第36章將計就計，引君入屠場
兩天後。
拉雷多城南那家烏煙瘴氣的「響尾蛇」撞球館裡。
漢克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汗衫，頭髮油膩，眼神躲閃，活脫脫一個輸光了所有錢，準備鋌而走險的賭鬼。
他緊張地搓著手，像只老鼠一樣湊到一個正在打撞球的、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身邊。
「嘿，哥們兒……」漢克的聲音又輕又虛，帶著顫抖，「是……是』瘦猴『費爾曼嗎？」
瘦猴瞥了他一眼，滿臉不屑，手裡的撞球杆重重地撞在母球上，發出一聲脆響：「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你不認識我，但……但我有東西，要給一個叫『信使』的大人物。」漢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我……我聽人說，你能聯繫上他的人。」
瘦猴停下了動作，來了興趣。「什麼東西？」
漢克把照片塞到他手裡，然後立刻像觸電一樣縮回手。「你……你把這個交給他。告訴他，我手裡還有一整本！各種姿勢的都有！要想拿回去，讓他準備五萬美金！」
瘦猴打開照片，照片上是雪莉在自家泳池邊一絲不掛，笑得花枝招展，還有一個無法看清面目的男人。
背景里那棟白色小樓，他認得。
那是「信使」先生最喜歡的藏嬌金屋。
「告訴他！」漢克假裝兇狠地提高了嗓音，惹得周圍幾個打球的混混都看了過來。
他立刻又壓低聲音，湊過去，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瘦猴臉上了：「我他媽不想惹麻煩！我只要錢！拿到錢我就滾得遠遠的！這是我的傳呼機號碼，讓他想好了就呼我！記住，別他媽耍花樣！我……我可是亡命之徒！」
說完這句毫無說服力的狠話，漢克轉身就跑，出門的時候還因為太慌張，一頭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撞球館裡瞬間爆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哈，哪來的白痴，還亡命徒？」
「我看他是被自己嚇得快尿褲子了吧！」
瘦猴看著手裡的照片和傳呼機號碼，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這筆生意，他抽成至少能拿一成。
他得趕緊前往馬塔莫羅斯，交給「信使」大人。
他沒看到，那個狼狽逃走的「賭鬼」，在拐過街角後，臉上的驚慌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得意的冷笑。
……
第二日深夜，馬塔莫羅斯的一棟高檔公寓的頂層。
一個穿著絲綢睡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那張照片。
他就是「信使」，X公司在德州的行動負責人之一，也是「El Tres」老三的得力助手之一。
「廢物！」
他猛地將手裡的水晶酒杯砸向牆壁，昂貴的威士忌和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站在一旁的瘦猴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一個貪婪的蠢貨，一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婊子！」信使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張斯文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他們居然敢……居然敢這麼對我！」
他發泄了一通，很快又冷靜下來。
他畢竟是專業的。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這個勒索的蠢貨，是什麼來路？」
「不……不知道，先生。」瘦猴戰戰兢兢地回答，「就是個本地的賭鬼，看起來又蠢又膽小，被我瞪一眼就快嚇尿了。」
「蠢貨？」信使冷笑一聲，「越是蠢貨，越是麻煩。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跟誰玩遊戲，不知道害怕，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桌上的傳呼機號碼，陷入了沉思。
……
孤星鎮，漢克的車庫裡。
凱爾和漢克正就著一盤豆子罐頭喝啤酒。
「我操，你沒看見那小子的表情！」漢克灌下一大口啤酒，興奮地比劃著名，「我走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剛從農場裡跑出來的肥豬！他肯定覺得我蠢到家了！」
凱爾笑了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信使』那種人，自負又多疑。一個看起來愚蠢又膽小的對手，會讓他放鬆警惕。他會覺得，他能像捏死一隻螞子的樣，輕易地解決掉這件事。」
「那他什麼時候會聯繫我們？」
「快了。」凱爾看著桌上那個黑色的摩托羅拉傳呼機，「他現在應該正在暴怒，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但他是專業的，發完火，冷靜下來，他會先確認照片的真偽，然後評估風險。他不會立刻聯繫你，那會顯得他很急躁。他會讓你等，讓你在恐懼和焦慮中煎熬，這樣在交易時，你的心理防線就會更脆弱。」
等待是漫長的。
接下來的三天，傳呼機安靜得像一塊板磚。
漢克開始變得焦躁不安，在車庫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媽的，那小子是不是把照片私吞了？」
「還是說那個『信使』根本不在乎他那頂綠帽子？」
凱爾卻異常平靜，他每天都在擦拭保養著他們的武器，或者對著地圖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出現的伏擊方案。
直到第四天傍晚。
「滴！滴！滴！」
沉寂已久的傳呼機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漢克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抓起傳呼機。
凱爾也放下了手裡的槍管，湊了過來。
屏幕上，一行簡短的數字和字母：
【拉雷多城西，十字路口汽車旅館，117號房。明晚十點。一個人來。】
漢克興奮地一揮拳頭：「成了！魚上鉤了！」
凱爾的眼神卻瞬間變得冰冷。「這不是交易，漢克。這是處決場。」
「我知道。」漢克臉上的興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嗜血的狂熱，「他想在旅館房間裡，把那個愚蠢的勒索者做掉，然後拿走所有的照片和底片。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那我們怎麼辦？」漢克看著凱爾，「直接衝進去？我們兩個，對付他可能帶來的一整個小隊？」
「不。」凱爾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硬沖是業餘選手的做法。我們是專業的。記住，我們創造的『蠢貨』角色，就是為了讓他做出這種最直接、最暴力的選擇。他給我們設了一個陷阱，我們就把這個陷阱變成他的墳墓。」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十字路口汽車旅館的位置。
「117號房在一樓，只有一個出口，視野開闊，周圍都是停車場。他的人會在我們到達之前就位，監視所有入口。任何接近117號房的人都會被盯上。所以，我們不去。」
「不去？」漢克愣住了，「那不是放他鴿子？」
「不，我們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禮物』。」凱爾的嘴角勾起一個獵人般的笑容。
「你現在，用公共電話回他。告訴他，你怕了，你不敢去。你說你知道那是個陷阱，你只想活命。」
漢克皺起了眉：「這不就等於告訴他我們識破了嗎？」
「對。然後，你要給他一個新選擇。」凱爾的目光變得銳利，他點了點地圖上鄰近縣的一個區域。
「告訴他，照片和底片，你已經藏在了另一個地方——韋布縣郊外的廢棄罐頭廠。告訴他，你會在十點半，把東西放在一號倉庫的門口，拿到錢你就走，絕不露面。你會給他一張罐頭廠的簡易地圖，讓他的人自己去取。」
漢克恍然大悟：「調虎離山！把他從拉雷多那個大本營里引出來！」
「不止。」凱爾補充道，「『信使』人在墨西哥的馬塔莫羅斯，拉雷多是他在美國最大的據點。他要跨境過來辦事，能帶的人手本就有限，而且都是精銳。」
「我們把他從他熟悉的城市，引到荒郊野外，他就失去了呼叫增援的可能。」
「一個他覺得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突然識破了陷阱，還敢指定新的遊戲規則，這會徹底激怒他。為了挽回面子，他一定會親自帶隊過來。」
「他會把那個罐頭廠變成一個包圍圈。」漢克的聲音沉了下來，但眼中卻燃起了熊熊戰意。
「沒錯。」凱爾拍了拍漢克的肩膀，拿起桌上那把保養得油光發亮的白朗寧大威力手槍，將其遞給他，「他以為他是獵人，來圍剿一隻躲在老巢里的老鼠。但他不知道，那個地方，他人生地不熟，而我們早已了如指掌。」
凱爾看著地圖上罐頭廠的複雜結構圖，那是他之前就通過偵察繪製出的，每一個轉角，每一處掩體都瞭然於胸。
「那裡不是老鼠洞。那是我們為他準備好的屠宰場。」
拉雷多城南那家烏煙瘴氣的「響尾蛇」撞球館裡。
漢克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汗衫，頭髮油膩，眼神躲閃，活脫脫一個輸光了所有錢，準備鋌而走險的賭鬼。
他緊張地搓著手，像只老鼠一樣湊到一個正在打撞球的、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身邊。
「嘿，哥們兒……」漢克的聲音又輕又虛，帶著顫抖，「是……是』瘦猴『費爾曼嗎？」
瘦猴瞥了他一眼，滿臉不屑，手裡的撞球杆重重地撞在母球上，發出一聲脆響：「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你不認識我，但……但我有東西，要給一個叫『信使』的大人物。」漢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我……我聽人說，你能聯繫上他的人。」
瘦猴停下了動作，來了興趣。「什麼東西？」
漢克把照片塞到他手裡，然後立刻像觸電一樣縮回手。「你……你把這個交給他。告訴他，我手裡還有一整本！各種姿勢的都有！要想拿回去，讓他準備五萬美金！」
瘦猴打開照片，照片上是雪莉在自家泳池邊一絲不掛，笑得花枝招展，還有一個無法看清面目的男人。
背景里那棟白色小樓，他認得。
那是「信使」先生最喜歡的藏嬌金屋。
「告訴他！」漢克假裝兇狠地提高了嗓音，惹得周圍幾個打球的混混都看了過來。
他立刻又壓低聲音，湊過去，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瘦猴臉上了：「我他媽不想惹麻煩！我只要錢！拿到錢我就滾得遠遠的！這是我的傳呼機號碼，讓他想好了就呼我！記住，別他媽耍花樣！我……我可是亡命之徒！」
說完這句毫無說服力的狠話，漢克轉身就跑，出門的時候還因為太慌張，一頭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撞球館裡瞬間爆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哈，哪來的白痴，還亡命徒？」
「我看他是被自己嚇得快尿褲子了吧！」
瘦猴看著手裡的照片和傳呼機號碼，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這筆生意，他抽成至少能拿一成。
他得趕緊前往馬塔莫羅斯，交給「信使」大人。
他沒看到，那個狼狽逃走的「賭鬼」，在拐過街角後，臉上的驚慌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得意的冷笑。
……
第二日深夜，馬塔莫羅斯的一棟高檔公寓的頂層。
一個穿著絲綢睡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那張照片。
他就是「信使」，X公司在德州的行動負責人之一，也是「El Tres」老三的得力助手之一。
「廢物！」
他猛地將手裡的水晶酒杯砸向牆壁，昂貴的威士忌和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站在一旁的瘦猴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一個貪婪的蠢貨，一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婊子！」信使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張斯文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他們居然敢……居然敢這麼對我！」
他發泄了一通，很快又冷靜下來。
他畢竟是專業的。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這個勒索的蠢貨，是什麼來路？」
「不……不知道，先生。」瘦猴戰戰兢兢地回答，「就是個本地的賭鬼，看起來又蠢又膽小，被我瞪一眼就快嚇尿了。」
「蠢貨？」信使冷笑一聲，「越是蠢貨，越是麻煩。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跟誰玩遊戲，不知道害怕，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桌上的傳呼機號碼，陷入了沉思。
……
孤星鎮，漢克的車庫裡。
凱爾和漢克正就著一盤豆子罐頭喝啤酒。
「我操，你沒看見那小子的表情！」漢克灌下一大口啤酒，興奮地比劃著名，「我走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剛從農場裡跑出來的肥豬！他肯定覺得我蠢到家了！」
凱爾笑了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信使』那種人，自負又多疑。一個看起來愚蠢又膽小的對手，會讓他放鬆警惕。他會覺得，他能像捏死一隻螞子的樣，輕易地解決掉這件事。」
「那他什麼時候會聯繫我們？」
「快了。」凱爾看著桌上那個黑色的摩托羅拉傳呼機，「他現在應該正在暴怒，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但他是專業的，發完火，冷靜下來，他會先確認照片的真偽，然後評估風險。他不會立刻聯繫你，那會顯得他很急躁。他會讓你等，讓你在恐懼和焦慮中煎熬，這樣在交易時，你的心理防線就會更脆弱。」
等待是漫長的。
接下來的三天，傳呼機安靜得像一塊板磚。
漢克開始變得焦躁不安，在車庫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媽的，那小子是不是把照片私吞了？」
「還是說那個『信使』根本不在乎他那頂綠帽子？」
凱爾卻異常平靜，他每天都在擦拭保養著他們的武器，或者對著地圖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出現的伏擊方案。
直到第四天傍晚。
「滴！滴！滴！」
沉寂已久的傳呼機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漢克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抓起傳呼機。
凱爾也放下了手裡的槍管，湊了過來。
屏幕上，一行簡短的數字和字母：
【拉雷多城西，十字路口汽車旅館，117號房。明晚十點。一個人來。】
漢克興奮地一揮拳頭：「成了！魚上鉤了！」
凱爾的眼神卻瞬間變得冰冷。「這不是交易，漢克。這是處決場。」
「我知道。」漢克臉上的興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嗜血的狂熱，「他想在旅館房間裡，把那個愚蠢的勒索者做掉，然後拿走所有的照片和底片。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那我們怎麼辦？」漢克看著凱爾，「直接衝進去？我們兩個，對付他可能帶來的一整個小隊？」
「不。」凱爾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硬沖是業餘選手的做法。我們是專業的。記住，我們創造的『蠢貨』角色，就是為了讓他做出這種最直接、最暴力的選擇。他給我們設了一個陷阱，我們就把這個陷阱變成他的墳墓。」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十字路口汽車旅館的位置。
「117號房在一樓，只有一個出口，視野開闊，周圍都是停車場。他的人會在我們到達之前就位，監視所有入口。任何接近117號房的人都會被盯上。所以，我們不去。」
「不去？」漢克愣住了，「那不是放他鴿子？」
「不，我們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禮物』。」凱爾的嘴角勾起一個獵人般的笑容。
「你現在，用公共電話回他。告訴他，你怕了，你不敢去。你說你知道那是個陷阱，你只想活命。」
漢克皺起了眉：「這不就等於告訴他我們識破了嗎？」
「對。然後，你要給他一個新選擇。」凱爾的目光變得銳利，他點了點地圖上鄰近縣的一個區域。
「告訴他，照片和底片，你已經藏在了另一個地方——韋布縣郊外的廢棄罐頭廠。告訴他，你會在十點半，把東西放在一號倉庫的門口，拿到錢你就走，絕不露面。你會給他一張罐頭廠的簡易地圖，讓他的人自己去取。」
漢克恍然大悟：「調虎離山！把他從拉雷多那個大本營里引出來！」
「不止。」凱爾補充道，「『信使』人在墨西哥的馬塔莫羅斯，拉雷多是他在美國最大的據點。他要跨境過來辦事，能帶的人手本就有限，而且都是精銳。」
「我們把他從他熟悉的城市，引到荒郊野外，他就失去了呼叫增援的可能。」
「一個他覺得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突然識破了陷阱，還敢指定新的遊戲規則，這會徹底激怒他。為了挽回面子，他一定會親自帶隊過來。」
「他會把那個罐頭廠變成一個包圍圈。」漢克的聲音沉了下來，但眼中卻燃起了熊熊戰意。
「沒錯。」凱爾拍了拍漢克的肩膀，拿起桌上那把保養得油光發亮的白朗寧大威力手槍，將其遞給他，「他以為他是獵人，來圍剿一隻躲在老巢里的老鼠。但他不知道，那個地方，他人生地不熟，而我們早已了如指掌。」
凱爾看著地圖上罐頭廠的複雜結構圖，那是他之前就通過偵察繪製出的，每一個轉角，每一處掩體都瞭然於胸。
「那裡不是老鼠洞。那是我們為他準備好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