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三強爭霸賽！
第178章 三強爭霸賽！
九月一日的倫敦，帶著初秋的微涼。國王十字車站，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
凡人世界與魔法世界的交界處，那堵位於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的牆壁，正默默地見證著一年一度的遷徙。巫師家庭們推著吱吱作響的行李車，車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貓頭鷹籠子和各種奇形怪狀的包裹。他們用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三三兩兩地匯聚，然後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姿態，或快或慢地，融入那面堅實的磚牆，消失無蹤。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夾在浩浩蕩蕩的韋斯萊家族中間。
韋斯萊夫人正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她像一隻焦急的母雞，不斷清點著自己的孩子。她的目光在每一個孩子身上停留不超過三秒，然後又迅速轉向下一個。她不停地整理羅恩的衣領，幫金妮擦掉嘴角的麵包屑，提醒弗雷德和喬治不要把最新發明的「可攜式沼澤」帶上火車。
她的焦慮，並不僅僅源於開學的忙亂。
「你們到了學校，一定要小心。」她壓低聲音，對哈利和羅恩說，臉上的擔憂揮之不去。「不要到處亂跑。特別是你，哈利。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用貓頭鷹給我或者亞瑟寫信。不，直接去找鄧布利多教授。」
魁地奇世界盃上的那個綠色骷髏頭，像一道不散的陰影，籠罩在整個英國魔法界上空。儘管魔法部每天都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各種安民告示，用詞從「惡劣的惡作劇」到「正在調查的擾亂治安事件」，再到最後那份關於「重啟三強爭霸賽以促進國際魔法交流」的宏偉藍圖，試圖用一場盛大的狂歡，來沖刷人們的恐懼。
但恐懼，並不會因為你假裝它不存在，就真的消失。
它只是沉澱下來，滲入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縫隙。對角巷的遊客減少了。翻倒巷的黑巫師們變得更加活躍。甚至連古靈閣的妖精，據說在檢查金庫時都多加了兩道安保程序。
「放心吧，媽媽。」羅恩不耐煩地說，「霍格沃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嗎？」
「那是在他」回來之前。」弗雷德插了一句，語氣難得的嚴肅。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喬治接著說。
韋斯萊夫人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雙胞胎立刻舉手投降，臉上又換回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
赫敏則顯得心事重重。她緊緊抱著一本厚重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眉頭微蹙。她既為三強爭霸賽的重啟而感到學術上的興奮，又為林淵在格里莫廣場的那番分析而感到深深的不安。她現在看每一個即將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陌生面孔，都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用了複方湯劑。
哈利的感覺，更為複雜。他額頭上的傷疤，最近總是隱隱作痛。這是一種生理上的警報，提醒他危險正在靠近。然而，他的內心深處，卻又有一絲奇異的興奮在涌動。三強爭霸賽，這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比賽，即將在他的學校里舉行。
他將親眼見證來自歐洲最頂尖魔法學校的勇士們，進行一場智慧與勇氣的較量。
恐懼與期待，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盤踞在他的心頭。
林淵站在人群的外圍。
他沒有行李。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個與這場喧囂無關的旁觀者。
他的存在，有一種奇特的割裂感。他明明就在那裡，卻又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周圍的巫師們，下意識地避開了他所在的那一小塊空間，仿佛那裡存在著某種無形的力場。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他看著那面磚牆，眼神穿透了磚石，似乎在觀察著牆壁背後，那個由魔法構建的、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獨特空間節點。他能感受到那裡匯聚的、駁雜的魔力波動。每一次有巫師穿過，都會帶起一圈微小的漣漪。
「林淵，你不帶行李嗎？」赫敏終於注意到他的「兩手空空」。
「不需要。」林淵的回答，簡單明了。
他需要的一切，都在他的身體裡。或者說，都在那個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只屬於他自己的空間裡。
亞瑟·韋斯萊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他在魔法部加班了一整個夏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快！孩子們！火車要開了！」他催促道。
韋斯萊一家，連同哈利和赫敏，開始依次沖向那面牆壁。
林淵是最後一個。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助跑衝刺。他只是邁開腳步，以一種散步般的從容，一步一步，走向那面牆。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與牆壁接觸的瞬間，堅硬的磚石，在他面前，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他沒有絲毫停頓，直接走了進去。整個過程，平滑得如同穿過一層空氣。
站台上的一個麻瓜清潔工，揉了揉眼睛。他剛才好像看到一個東方面孔的年輕人，直接走進了牆裡。
「老眼昏花了。」他嘟囔了一句，繼續拖著他的地板。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猩紅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正靜靜地停靠在軌道上，噴吐著濃濃的白色蒸汽。站台上，擠滿了即將遠行的學生和前來送別的家人。空氣中，混合著煤炭、
蒸汽和各種寵物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今年一定要拿個好成績，珀西！」韋斯萊夫人踮起腳，擁抱了一下她那個已經當上部長助理的大兒子。
「我會的，母親。」珀西嚴肅地推了推眼鏡，他的胸前，別著一枚嶄新的、
閃閃發亮的徽章。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與整個魔法部的焦慮氣氛格格不入的、充滿使命感的亢奮。
「保重，孩子們！」
在韋斯萊夫人最後的叮囑聲和火車的汽笛長鳴聲中，哈利、羅恩、赫敏和林淵，終於擠上了一節車廂。
他們找到了一個靠後的空隔間。
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站台，開始向後退去。韋斯萊夫人和金妮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兩個模糊的點。
旅途，開始了。
「三強爭霸賽！」火車剛一駛出倫敦，羅恩就再也按捺不住興奮，大聲說道，「你們說，比賽項目會是什麼？我爸爸說，以前的比賽項目都非常危險。
1792年的那次，三個學校的校長都被一頭雞蛇怪追得滿城堡跑。」
「書上說，那是為了抓捕一隻逃脫的雞蛇怪，不是比賽項目。」赫敏立刻糾正道，「而且，為了安全，這次的比賽項目肯定會經過嚴格的篩選和魔法部的審批。不過，我還是查閱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中世紀魔法競賽的血腥歷史》、
《歐洲魔法挑戰賽典籍》，還有————」
赫敏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她整個夏天的研究成果。羅恩聽得津津有味，哈利則想像著自己成為霍格沃茨勇士的場景，雖然他知道自己年齡不夠。鄧布利多在開學通知里明確說了，為了安全起見，將設立一個年齡限制。
「我猜，年齡線會劃在十七歲。」赫敏推斷道，「也就是七年級的學生才有資格。這樣最公平，也最安全。」
「那弗雷德和喬治不是要氣瘋了？」羅恩幸災樂禍地說，「他們剛好差幾個月才到十七歲。」
正說著，隔間的門被拉開了。
弗雷德和喬治探進頭來。
「聽到有人在議論我們偉大的商業計劃了嗎？」弗雷德說。
「我們正在研發一種增齡劑。」喬治接著說，「效果拔群，就是還有一點小小的副作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毛。哈利和羅恩這才發現，喬治的左邊眉毛，變得又白又長，像一小撮山羊鬍子。
「不過，等我們完善好了，就能輕鬆騙過年齡限制。」
「成為霍格沃茨的勇士，贏得一千個加隆的獎金！」
「然後用這筆錢，來啟動我們的笑話商店！」
雙胞胎一唱一和，眼裡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隔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世界盃的陰霾，似乎被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大賽事沖淡了不少。
但赫敏，並沒有忘記更重要的事情。
等雙胞胎離開後，她壓低了聲音，轉向哈利和羅恩。
「我們還沒討論瘋眼漢穆迪的事。」
提到這個名字，隔間裡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你是說————那個假的穆迪？」羅恩也壓低了聲音，緊張地看了一眼走廊。
「我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他是假的。」哈利說，但他自己也不相信這句話。
林淵的分析，太過嚴密，邏輯無懈可擊。「但是————我們應該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一個小巴蒂·克勞奇，在霍格沃茨里當我們的老師？」
「林淵不是說了嗎？我們什麼都做不了。」赫敏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力感。「我們沒有證據。在所有人眼裡，他就是那個傳奇傲羅阿拉斯托·穆迪。我們要是跑去跟麥格教授說，我們懷疑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是個用複方湯劑偽裝的食死徒」，你猜她會怎麼說？」
「她會罰我們抄一萬遍《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羅恩沮喪地說。
「而且，說不定還會扣格蘭芬多五十分。」哈利補充道。
他們陷入了沉默。這種明明知道真相，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完全被蒙在鼓裡，還要難受。
他們看向林淵。
他從上車開始，就一直閉著眼睛，靠在窗邊。他似乎對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火車有節奏的晃動，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都無法對他產生絲毫影響。
他的身體裡，正在發生著一場不為人知的、劇烈的變化。
這種能量，不是巫師們所熟知的「魔力」。它更古老、更純粹。霍格沃茨特快列車，這台由魔法驅動的鋼鐵巨獸，在運行的過程中，本身就在與整個英國的魔法地脈進行著微弱的共鳴。而林淵，就像一個高精度的接收器，將這些逸散的、巫師們無法感知的「地脈靈氣」，一絲不漏地捕捉、吸收、轉化。
他的經脈中，真元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每一次周天循環，都讓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更加精微。他的神識，更是已經遠遠超出了這節小小的隔間。
他能「看」到，前面車廂里，德拉科·馬爾福正在和他的兩個跟班，高爾和克拉布，吹噓他的父親如何在魔法部的高層會議上，將騷亂的責任，巧妙地推到韋斯萊先生頭上。
他能「聽」到，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正在熱烈討論著三強爭霸賽的古老符文規則。
他甚至能「聞」到，餐車上，那位胖胖的女售貨員，正在烤制新一批的南瓜餡餅。
整個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個個孤立的隔間，而是一個由無數生命信息和能量流動組成的、複雜的生態系統。
而他自己，則是這個系統的——一個異類。一個正在悄然積蓄力量，準備進行一次生命層次躍遷的觀察者。
「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坩堝蛋糕！」
餐車女售貨員的叫賣聲，打斷了三人的沉默。
「我要一些鍋貼。」羅恩從口袋裡摸出幾個銀西可，遞了出去。
哈利買了一大堆糖果，分給羅恩和赫敏。
他們撕開巧克力蛙的包裝，看著裡面的巫師卡片跳出來。
「哦，我拿到鄧布利多了！」羅恩高興地說，「我已經有六張他了。」
哈利拿到的，是古代魔藥大師，格林迪·普拉特。
他們像所有普通的霍格沃茨學生一樣，享受著旅途中的零食和閒聊。但那份關於「假穆迪」的心事，始終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們心裡。
火車穿過荒野，越過山巒。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雨點，開始敲打著車窗。
遠方，在夜幕和雨霧的籠罩下，一座宏偉城堡的輪廓，若隱若現。
霍格沃茨，到了。
學生們在傾盆大雨中，走下火車。霍格莫德車站的站台上，一片混亂。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一個巨大的、熟悉的聲音，在雨聲中響起。海格，那個獵場看守，正高舉著一盞燈籠，招呼著那些嚇壞了的一年級新生。
「嘿，哈利！羅恩！赫敏！」他看到了他們，高興地揮了揮手。
高年級的學生，則走向另一邊。那裡，停著一百多輛沒有馬拉著的、自動行駛的馬車。
但哈利，在馬車前，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
那些拉著馬車的生物。
它們骨瘦如柴，像一匹匹長著翅膀的黑色骨架。它們的腦袋，酷似龍頭，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白色。
「哈利，怎麼了？」羅恩不解地問，「快上車啊，雨太大了。」
「你們————看不到嗎？」哈利指著那些生物，「拉著馬車的————東西。」
羅恩和赫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車轅前空蕩蕩的一片。
「沒什麼東西啊，哈利。」赫敏困惑地說，「馬車一直是自己走的，不是嗎？」
「不，它們是夜騏。」
一個空靈的、夢囈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盧娜·洛夫古德，那個來自拉文克勞的女孩，正站在一輛馬車旁。她那雙凸出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些黑色的、骨架般的生物。
「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們。」她輕聲說，「它們其實很溫順的。」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林淵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些夜騏，又看了一眼哈利。
「能量形態很特殊的生物。」他平淡地評價了一句，然後自顧自地登上了馬車。對他而言，這些生物，只是另一種形態的生命體。它們的能量構成，介於物質和靈體之間，很有研究價值。但也就僅此而已。
哈利、羅恩和赫敏，也跟著上了車。
馬車，在夜騏的牽引下，平穩地向著城堡駛去。
霍格沃茨城堡，在雨夜中，更顯雄偉。所有的塔樓，都亮著溫暖的燈光，像一個飽經風霜卻依然堅固的巨人，張開雙臂，歡迎著歸來的孩子們。
穿過巨大的橡木門，走進燈火通明的門廳，學生們嘈雜的聲音，立刻被溫暖的空氣所包裹。
他們湧向禮堂。
四張學院長桌，已經座無虛席。頭頂上，是成千上萬隻漂浮的蠟燭，照亮了整個禮堂。天花板被施了魔法，真實地映照著外面風雨交加的夜空，時不時還有一道閃電划過。
分院儀式，正在進行。
麥格教授拿著一頂破舊的、打著補丁的尖頂帽一一分院帽，挨個念著一年級新生的名字。那些緊張得發抖的孩子，一個個走上前，戴上帽子。分院帽在他們頭上，或沉思，或大喊，將他們分往不同的學院。
哈利他們找到了格蘭芬多的長桌，坐了下來。尼克，格蘭芬多的幽靈，正飄在半空中，和幾個學生討論著三強爭霸賽的歷史。
分院儀式結束後，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整個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繡著銀色星星的長袍。他長長的銀白色鬍鬚，塞在腰帶里。他那雙半月形鏡片後的藍色眼睛，閃爍著智慧和溫和的光芒，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學生。
「歡迎！」他說，「歡迎大家來到霍格沃茨，開始新的一學年！我有一些通知，要在這裡宣布。」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興奮。
「如大家所知，今年，我們將在霍格沃茨舉辦一項非常激動人心的活動。一項已經中斷了幾個世紀的活動。我非常高興地向大家宣布，三強爭霸賽，將在今年於霍格沃茨舉行！」
禮堂里，先是一片死寂。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學生們激動得手舞足蹈，互相交談著，猜測著。整個禮堂，像一鍋燒開的水。
「太棒了！」羅恩興奮地對哈利喊道。
鄧布利多等了好一會兒，才讓大家重新安靜下來。
「正如你們中的一些人所知，」他繼續說道，「三強爭霸賽，是歐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學校一霍格沃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之間的友誼競賽。每所學校，將選出一名勇士，代表學校參加三項魔法任務。三位勇士，將根據他們在任務中的表現進行評分，得分最高者，將贏得三強杯。」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參加比賽，也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在過去，曾有勇士在比賽中喪生。因此，魔法部經過慎重考慮，決定設立一個年齡限制。任何未滿十七周歲的學生，都不得報名參加。這是一個我們認為無法通融的規定。」
禮堂里，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和抱怨聲。
弗雷德和喬治的臉，垮了下來，仿佛他們的整個商業帝國，都在這一刻破產了。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將在十月份抵達。比賽的細節，屆時會向大家公布。在此之前————」
鄧布利多的話，突然被打斷了。
禮堂的橡木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男人，拄著一根長長的手杖，一病一拐地走了進來。
他每走一步，都發出「哐當」一聲沉悶的響聲，那是他那條粗糙的木頭假腿，敲擊在石板地上的聲音。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色旅行斗篷，臉上布滿了傷疤，像是被人用一把鈍刀子胡亂刻上去的。他的一隻鼻子，也少了一大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眼睛。
一隻，是正常的、黑色的、像小甲蟲一樣的眼睛。
另一隻，則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電藍色的眼球。它在一個固定的眼眶裡，瘋狂地轉動著，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甚至還能轉到後面，看到自己的後腦勺。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不速之客吸引了。
他一病一拐地走到教工席，鄧布利多站起來，與他握了握手。
「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鄧布利多對全校師生說，聲音洪亮，「我們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阿拉斯托·穆迪先生。」
只有教職工們，禮貌性地鼓了鼓掌。學生們，則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穆迪沒有向學生們點頭，也沒有微笑。他直接在教工席的一個空位上坐下，從斗篷里，掏出了一個自己的酒壺，喝了一大口。他完全無視了擺在面前的、裝滿了南瓜汁的高腳杯。
他那隻藍色的魔眼，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整個禮堂。
哈利、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
恐懼、懷疑和一絲病態的好奇，在他們心中交織。
他來了。
那個占據了瘋眼漢穆迪身體的食死徒，小巴蒂·克勞奇，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霍格沃茨的教工席上。坐在了鄧布利多的身邊。
哈利感到一陣惡寒。
他看到，穆迪那隻藍色的魔眼，在掃過全場後，最終，定格在了自己的身上。
它仿佛能看穿自己的皮膚，看穿自己的骨骼，直視自己的靈魂。
然而，僅僅一秒鐘後，那隻魔眼，又猛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它轉向了坐在格蘭芬多長桌末端的林淵。
林淵正在用餐。他吃得很慢，很專注，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他面前的餐盤裡，只有一塊牛排，一些蔬菜，和一杯清水。
穆迪的魔眼，死死地盯著林淵。
藍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那隻眼睛，能看穿偽裝，看穿幻術，看穿幾乎一切已知的魔法屏障。
但它在林淵身上，什麼都看不到。
它看到的是一片————虛無。一片混沌。
就像在看一個無法被任何魔法定律所解釋的、不該存在的黑洞。
穆迪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不易察可的、困惑的表情。他那隻正常的、黑色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林淵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半個禮堂，與穆迪對視。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
沒有好奇，沒有敵意，沒有畏懼。
就像一個人，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穆迪猛地移開了視線，又灌了一大口自己酒壺裡的東西。他的心，沒來由地狂跳了幾下。
這個人————是誰？
他的腦子裡，飛速閃過所有已知的、需要警惕的人物名單。鳳凰社成員、魔法部高級官員、國外的頂尖巫師————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個東方面孔的少年對上號。
「他不是一個簡單的學生。」一個念頭，在小巴蒂·克勞奇的心中升起。
這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而林淵，在與他對視了一眼後，就重新低下頭，繼續用餐。
他只是確認了一下。
確認了那個身體裡，靈魂的波動頻率。確認了複方湯劑和奪魂咒殘留的能量痕跡。
確認了，這個人，就是那個棋子。
然後，他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這些，都不重要。
晚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學生們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壁爐燒得很旺。但大家討論的話題，都離不開那個新來的、嚇人的老師。
「他那隻眼睛————你們看到了嗎？它會自己轉！」一個三年級的學生，心有餘悸地說。
「我聽說，他當傲羅的時候，抓到的黑巫師，比阿茲卡班的牢房還多！」
「他看起來，好像會隨時給我們一人一個惡咒。」
哈利、羅恩和赫敏，坐在一個角落裡，沉默不語。他們聽著同學們的議論，心情複雜。
這些同學，只看到了穆迪的可怕。
而他們，卻知道，這份可怕的背後，隱藏著一個更深、更黑暗的秘密。
第二天，他們的第一節課，就是黑魔法防禦術。
當格蘭芬多的四年級學生們，走進那間熟悉的教室時，他們發現，教室的布置，已經完全變了。
牆上不再掛著洛哈特自戀的畫像，也沒有了盧平課上那些有趣的魔法生物標本。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記錄著黑巫師罪行的通緝令和一些————看起來很嚇人的、用於偵測黑魔法的儀器。
穆迪已經坐在了講台後面。
他那隻魔眼，在學生們走進來的時候，就在他們身上，挨個掃來掃去。
「都坐下。」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在摩擦。
學生們趕緊找到座位，坐好。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我是穆迪教授。」他說，「魔法部部長福吉，希望我能教你們一些關於黑魔法的知識。並且，只教你們如何防禦」。我不贊同。
他停頓了一下，那隻正常的眼睛，掃視著全班。
「在我看來，除非你們了解黑魔法的真正面目，否則，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防禦的是什麼。你們還太年輕，太天真，以為只要揮一揮魔杖，念一句除你武器」，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錯了。」
他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病一拐地走到教室中央。
「黑魔法，有很多種。它們會誘惑你，會欺騙你，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天，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其中最著名，也是最惡毒的三種。三大不可饒恕咒。」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個女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可饒恕咒？」羅恩低聲說，「他瘋了嗎？我們才四年級！」
「法律規定，對人類使用任何一個不可饒恕咒，都會被判處阿茲卡班終身監禁。」穆迪沙啞的聲音，迴蕩在教室里。「但鄧布利多認為，你們需要知道它們是什麼樣子的。他認為你們有能力應付。我認為，你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應付不了。但是，學總比不學好。時刻保持警惕！」」
他突然對著全班大吼了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那麼，我們從哪個開始呢？」
他從講桌上的一個玻璃罐里，拿出了一隻大蜘蛛。
「奪魂咒。」
他用魔杖指著那隻蜘蛛，念道：「魂魄出竅！」
蜘蛛立刻停止了掙扎。它開始按照穆迪的指揮，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它在空中跳起了踢踏舞，翻著跟頭，最後，一頭扎進了水桶里。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這看起來，有點滑稽。
「好笑嗎？」穆迪說，「如果我對你們中的某個人施了這個咒，你們也會覺得好笑嗎？」
笑聲，戛然而止。
「完全的控制。」穆迪收回了咒語，「我可以讓它跳出窗外，淹死自己，或者————爬進你們某個人的嘴裡。」
學生們的臉，都白了。
「第一次戰爭中，很多巫師都聲稱自己是被奪魂咒控制了，才為神秘人效力。分辨誰在說謊，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他把蜘蛛從水桶里撈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下一個。鑽心咒。」
他的語氣，變得冰冷。
「鑽心剜骨！」
一道紅光，擊中了蜘蛛。
蜘蛛的腿，瞬間向內蜷曲。它開始劇烈地抽搐，在桌面上瘋狂地翻滾。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但所有人都仿佛能聽到它在無聲地尖叫。
那是一種極致的、純粹的痛苦。
教室里，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呼吸。
納威·隆巴頓的臉，變得像紙一樣白。他雙手緊緊抓住桌子邊緣，指關節都發白了。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住手！」赫敏終於忍不住，尖叫了起來，「您沒看到這讓他多難受嗎！」
她指著納威。
穆迪轉過頭，看了納威一眼。然後，他移開了魔杖。
蜘蛛停止了抽搐，但還在微微顫抖。
穆迪走到納威身邊，用一種出人意料的、近乎溫和的語氣說：「孩子，你叫隆巴頓，是嗎？到我辦公室來，我有些東西，可以給你看。一些對你有幫助的草藥學書籍。」
納威茫然地點了點頭。
「那麼，最後一個。」穆迪走回講台，「阿瓦達索命咒。
」
他再次舉起魔杖。
「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眼的綠光，一閃而過。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噗」響，那隻蜘蛛，仰面朝天，死了。
沒有傷痕，沒有掙扎。就是死了。
哈利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那道綠光，那個聲音————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的那個夜晚。他仿佛又看到了他的母親，倒在他的面前。
整個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恐懼，像實體一樣，瀰漫在空氣中。
穆迪看著學生們蒼白的臉，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沒有反咒。無法格擋。只有一個已知的倖存者。」
他那隻魔眼，轉向了哈利。
「他就坐在這裡。」
哈利感覺，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現在，你們知道了。」穆迪說，「這三種咒語，是黑巫師最喜歡的工具。
你們需要知道它們，需要警惕它們，需要————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如何對抗它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
「那麼，有沒有人，想試試被奪魂咒控制的感覺？」
沒有人敢動。
穆迪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林淵身上。
那個從上課開始，就一直面無表情，仿佛在神遊天外的學生。
「你。那個東方的孩子。」穆迪用魔杖指著他，「你來。」
全班的目光，又從哈利身上，轉移到了林淵身上。
林淵抬起頭，看了穆迪一眼。
他站了起來。
「很好。有膽量。」穆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現在，感受一下。魂魄出竅！」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魔力波動，射向林淵。
然而，就在那道魔力，即將接觸到林淵身體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那道魔力，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牆壁。它沒有被反彈，沒有被吸收，而是————直接湮滅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鐵板上，瞬間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教室里，什麼都沒有發生。
林淵，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穆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那隻正常的眼睛，猛地睜大。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施放的咒語，消失了。不是被抵擋，不是被破解，就是憑空消失了。
這不合邏輯。
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魔法理論。
「你的意志力很強。」穆迪沙啞地說，試圖為自己找回面子。「很好。坐下吧。」
他沒有再嘗試。
他那隻藍色的魔眼，再次瘋狂地轉動起來，死死地鎖定著林淵。
他心中的不安，變成了警報。
這個學生，絕對有問題。一個巨大的、他無法理解的問題。
林淵則平靜地坐了下來。
對他而言，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隻蚊子，試圖叮咬一艘鋼鐵戰艦。
他的身體周圍，時刻都流轉著一層薄薄的、由真元構成的護體罡氣。這層罡氣，對於一個修真者來說，只是最基礎的防禦。但對於這個世界的魔法來說，它卻是一個無法理解的、絕對的領域。
奪魂咒，從本質上說，是一種作用於靈魂和意志的、低劣的精神攻擊。
當它接觸到林淵的護體罡氣時，那其中蘊含的、屬於修真者的、更高層次的「道」的意志，直接將這道粗糙的魔法指令，從法則層面，抹去了。
林淵對這一切，甚至沒有投入超過一秒鐘的注意力。
他的心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身體內部。
築基大圓滿。
經過一個夏天的積累，他體內的真元，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就像一個蓄滿了水的水庫，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沖開大壩，奔向更廣闊的海洋。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絕對安全、能量絕對充沛的地方，來完成這最後一步的蛻變。
結丹。
將全身的真元，壓縮、凝聚、升華，在丹田氣海中，結成一顆金丹。
一旦金丹大成，他的生命層次，將發生一次質的飛躍。他將不再需要依賴外界的食物來獲取能量。他將能夠御空飛行。他的壽元，將大大延長。他對天地法則的感悟，也將進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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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的倫敦，帶著初秋的微涼。國王十字車站，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
凡人世界與魔法世界的交界處，那堵位於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的牆壁，正默默地見證著一年一度的遷徙。巫師家庭們推著吱吱作響的行李車，車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貓頭鷹籠子和各種奇形怪狀的包裹。他們用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三三兩兩地匯聚，然後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姿態，或快或慢地，融入那面堅實的磚牆，消失無蹤。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夾在浩浩蕩蕩的韋斯萊家族中間。
韋斯萊夫人正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她像一隻焦急的母雞，不斷清點著自己的孩子。她的目光在每一個孩子身上停留不超過三秒，然後又迅速轉向下一個。她不停地整理羅恩的衣領，幫金妮擦掉嘴角的麵包屑，提醒弗雷德和喬治不要把最新發明的「可攜式沼澤」帶上火車。
她的焦慮，並不僅僅源於開學的忙亂。
「你們到了學校，一定要小心。」她壓低聲音，對哈利和羅恩說，臉上的擔憂揮之不去。「不要到處亂跑。特別是你，哈利。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用貓頭鷹給我或者亞瑟寫信。不，直接去找鄧布利多教授。」
魁地奇世界盃上的那個綠色骷髏頭，像一道不散的陰影，籠罩在整個英國魔法界上空。儘管魔法部每天都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各種安民告示，用詞從「惡劣的惡作劇」到「正在調查的擾亂治安事件」，再到最後那份關於「重啟三強爭霸賽以促進國際魔法交流」的宏偉藍圖，試圖用一場盛大的狂歡，來沖刷人們的恐懼。
但恐懼，並不會因為你假裝它不存在，就真的消失。
它只是沉澱下來，滲入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縫隙。對角巷的遊客減少了。翻倒巷的黑巫師們變得更加活躍。甚至連古靈閣的妖精，據說在檢查金庫時都多加了兩道安保程序。
「放心吧，媽媽。」羅恩不耐煩地說，「霍格沃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嗎？」
「那是在他」回來之前。」弗雷德插了一句，語氣難得的嚴肅。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喬治接著說。
韋斯萊夫人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雙胞胎立刻舉手投降，臉上又換回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
赫敏則顯得心事重重。她緊緊抱著一本厚重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眉頭微蹙。她既為三強爭霸賽的重啟而感到學術上的興奮，又為林淵在格里莫廣場的那番分析而感到深深的不安。她現在看每一個即將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陌生面孔，都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用了複方湯劑。
哈利的感覺，更為複雜。他額頭上的傷疤，最近總是隱隱作痛。這是一種生理上的警報，提醒他危險正在靠近。然而，他的內心深處，卻又有一絲奇異的興奮在涌動。三強爭霸賽，這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比賽，即將在他的學校里舉行。
他將親眼見證來自歐洲最頂尖魔法學校的勇士們，進行一場智慧與勇氣的較量。
恐懼與期待，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盤踞在他的心頭。
林淵站在人群的外圍。
他沒有行李。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個與這場喧囂無關的旁觀者。
他的存在，有一種奇特的割裂感。他明明就在那裡，卻又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周圍的巫師們，下意識地避開了他所在的那一小塊空間，仿佛那裡存在著某種無形的力場。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他看著那面磚牆，眼神穿透了磚石，似乎在觀察著牆壁背後，那個由魔法構建的、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獨特空間節點。他能感受到那裡匯聚的、駁雜的魔力波動。每一次有巫師穿過，都會帶起一圈微小的漣漪。
「林淵，你不帶行李嗎？」赫敏終於注意到他的「兩手空空」。
「不需要。」林淵的回答，簡單明了。
他需要的一切，都在他的身體裡。或者說，都在那個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只屬於他自己的空間裡。
亞瑟·韋斯萊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他在魔法部加班了一整個夏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快！孩子們！火車要開了！」他催促道。
韋斯萊一家，連同哈利和赫敏，開始依次沖向那面牆壁。
林淵是最後一個。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助跑衝刺。他只是邁開腳步，以一種散步般的從容，一步一步，走向那面牆。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與牆壁接觸的瞬間，堅硬的磚石，在他面前，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他沒有絲毫停頓，直接走了進去。整個過程，平滑得如同穿過一層空氣。
站台上的一個麻瓜清潔工，揉了揉眼睛。他剛才好像看到一個東方面孔的年輕人，直接走進了牆裡。
「老眼昏花了。」他嘟囔了一句，繼續拖著他的地板。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猩紅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正靜靜地停靠在軌道上，噴吐著濃濃的白色蒸汽。站台上，擠滿了即將遠行的學生和前來送別的家人。空氣中，混合著煤炭、
蒸汽和各種寵物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今年一定要拿個好成績，珀西！」韋斯萊夫人踮起腳，擁抱了一下她那個已經當上部長助理的大兒子。
「我會的，母親。」珀西嚴肅地推了推眼鏡，他的胸前，別著一枚嶄新的、
閃閃發亮的徽章。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與整個魔法部的焦慮氣氛格格不入的、充滿使命感的亢奮。
「保重，孩子們！」
在韋斯萊夫人最後的叮囑聲和火車的汽笛長鳴聲中，哈利、羅恩、赫敏和林淵，終於擠上了一節車廂。
他們找到了一個靠後的空隔間。
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站台，開始向後退去。韋斯萊夫人和金妮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兩個模糊的點。
旅途，開始了。
「三強爭霸賽！」火車剛一駛出倫敦，羅恩就再也按捺不住興奮，大聲說道，「你們說，比賽項目會是什麼？我爸爸說，以前的比賽項目都非常危險。
1792年的那次，三個學校的校長都被一頭雞蛇怪追得滿城堡跑。」
「書上說，那是為了抓捕一隻逃脫的雞蛇怪，不是比賽項目。」赫敏立刻糾正道，「而且，為了安全，這次的比賽項目肯定會經過嚴格的篩選和魔法部的審批。不過，我還是查閱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中世紀魔法競賽的血腥歷史》、
《歐洲魔法挑戰賽典籍》，還有————」
赫敏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她整個夏天的研究成果。羅恩聽得津津有味，哈利則想像著自己成為霍格沃茨勇士的場景，雖然他知道自己年齡不夠。鄧布利多在開學通知里明確說了，為了安全起見，將設立一個年齡限制。
「我猜，年齡線會劃在十七歲。」赫敏推斷道，「也就是七年級的學生才有資格。這樣最公平，也最安全。」
「那弗雷德和喬治不是要氣瘋了？」羅恩幸災樂禍地說，「他們剛好差幾個月才到十七歲。」
正說著，隔間的門被拉開了。
弗雷德和喬治探進頭來。
「聽到有人在議論我們偉大的商業計劃了嗎？」弗雷德說。
「我們正在研發一種增齡劑。」喬治接著說，「效果拔群，就是還有一點小小的副作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毛。哈利和羅恩這才發現，喬治的左邊眉毛，變得又白又長，像一小撮山羊鬍子。
「不過，等我們完善好了，就能輕鬆騙過年齡限制。」
「成為霍格沃茨的勇士，贏得一千個加隆的獎金！」
「然後用這筆錢，來啟動我們的笑話商店！」
雙胞胎一唱一和，眼裡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隔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世界盃的陰霾，似乎被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大賽事沖淡了不少。
但赫敏，並沒有忘記更重要的事情。
等雙胞胎離開後，她壓低了聲音，轉向哈利和羅恩。
「我們還沒討論瘋眼漢穆迪的事。」
提到這個名字，隔間裡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你是說————那個假的穆迪？」羅恩也壓低了聲音，緊張地看了一眼走廊。
「我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他是假的。」哈利說，但他自己也不相信這句話。
林淵的分析，太過嚴密，邏輯無懈可擊。「但是————我們應該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一個小巴蒂·克勞奇，在霍格沃茨里當我們的老師？」
「林淵不是說了嗎？我們什麼都做不了。」赫敏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力感。「我們沒有證據。在所有人眼裡，他就是那個傳奇傲羅阿拉斯托·穆迪。我們要是跑去跟麥格教授說，我們懷疑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是個用複方湯劑偽裝的食死徒」，你猜她會怎麼說？」
「她會罰我們抄一萬遍《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羅恩沮喪地說。
「而且，說不定還會扣格蘭芬多五十分。」哈利補充道。
他們陷入了沉默。這種明明知道真相，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完全被蒙在鼓裡，還要難受。
他們看向林淵。
他從上車開始，就一直閉著眼睛，靠在窗邊。他似乎對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火車有節奏的晃動，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都無法對他產生絲毫影響。
他的身體裡，正在發生著一場不為人知的、劇烈的變化。
這種能量，不是巫師們所熟知的「魔力」。它更古老、更純粹。霍格沃茨特快列車，這台由魔法驅動的鋼鐵巨獸，在運行的過程中，本身就在與整個英國的魔法地脈進行著微弱的共鳴。而林淵，就像一個高精度的接收器，將這些逸散的、巫師們無法感知的「地脈靈氣」，一絲不漏地捕捉、吸收、轉化。
他的經脈中，真元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每一次周天循環，都讓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更加精微。他的神識，更是已經遠遠超出了這節小小的隔間。
他能「看」到，前面車廂里，德拉科·馬爾福正在和他的兩個跟班，高爾和克拉布，吹噓他的父親如何在魔法部的高層會議上，將騷亂的責任，巧妙地推到韋斯萊先生頭上。
他能「聽」到，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正在熱烈討論著三強爭霸賽的古老符文規則。
他甚至能「聞」到，餐車上，那位胖胖的女售貨員，正在烤制新一批的南瓜餡餅。
整個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個個孤立的隔間，而是一個由無數生命信息和能量流動組成的、複雜的生態系統。
而他自己，則是這個系統的——一個異類。一個正在悄然積蓄力量，準備進行一次生命層次躍遷的觀察者。
「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坩堝蛋糕！」
餐車女售貨員的叫賣聲，打斷了三人的沉默。
「我要一些鍋貼。」羅恩從口袋裡摸出幾個銀西可，遞了出去。
哈利買了一大堆糖果，分給羅恩和赫敏。
他們撕開巧克力蛙的包裝，看著裡面的巫師卡片跳出來。
「哦，我拿到鄧布利多了！」羅恩高興地說，「我已經有六張他了。」
哈利拿到的，是古代魔藥大師，格林迪·普拉特。
他們像所有普通的霍格沃茨學生一樣，享受著旅途中的零食和閒聊。但那份關於「假穆迪」的心事，始終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們心裡。
火車穿過荒野，越過山巒。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雨點，開始敲打著車窗。
遠方，在夜幕和雨霧的籠罩下，一座宏偉城堡的輪廓，若隱若現。
霍格沃茨，到了。
學生們在傾盆大雨中，走下火車。霍格莫德車站的站台上，一片混亂。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一個巨大的、熟悉的聲音，在雨聲中響起。海格，那個獵場看守，正高舉著一盞燈籠，招呼著那些嚇壞了的一年級新生。
「嘿，哈利！羅恩！赫敏！」他看到了他們，高興地揮了揮手。
高年級的學生，則走向另一邊。那裡，停著一百多輛沒有馬拉著的、自動行駛的馬車。
但哈利，在馬車前，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
那些拉著馬車的生物。
它們骨瘦如柴，像一匹匹長著翅膀的黑色骨架。它們的腦袋，酷似龍頭，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白色。
「哈利，怎麼了？」羅恩不解地問，「快上車啊，雨太大了。」
「你們————看不到嗎？」哈利指著那些生物，「拉著馬車的————東西。」
羅恩和赫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車轅前空蕩蕩的一片。
「沒什麼東西啊，哈利。」赫敏困惑地說，「馬車一直是自己走的，不是嗎？」
「不，它們是夜騏。」
一個空靈的、夢囈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盧娜·洛夫古德，那個來自拉文克勞的女孩，正站在一輛馬車旁。她那雙凸出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些黑色的、骨架般的生物。
「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們。」她輕聲說，「它們其實很溫順的。」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林淵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些夜騏，又看了一眼哈利。
「能量形態很特殊的生物。」他平淡地評價了一句，然後自顧自地登上了馬車。對他而言，這些生物，只是另一種形態的生命體。它們的能量構成，介於物質和靈體之間，很有研究價值。但也就僅此而已。
哈利、羅恩和赫敏，也跟著上了車。
馬車，在夜騏的牽引下，平穩地向著城堡駛去。
霍格沃茨城堡，在雨夜中，更顯雄偉。所有的塔樓，都亮著溫暖的燈光，像一個飽經風霜卻依然堅固的巨人，張開雙臂，歡迎著歸來的孩子們。
穿過巨大的橡木門，走進燈火通明的門廳，學生們嘈雜的聲音，立刻被溫暖的空氣所包裹。
他們湧向禮堂。
四張學院長桌，已經座無虛席。頭頂上，是成千上萬隻漂浮的蠟燭，照亮了整個禮堂。天花板被施了魔法，真實地映照著外面風雨交加的夜空，時不時還有一道閃電划過。
分院儀式，正在進行。
麥格教授拿著一頂破舊的、打著補丁的尖頂帽一一分院帽，挨個念著一年級新生的名字。那些緊張得發抖的孩子，一個個走上前，戴上帽子。分院帽在他們頭上，或沉思，或大喊，將他們分往不同的學院。
哈利他們找到了格蘭芬多的長桌，坐了下來。尼克，格蘭芬多的幽靈，正飄在半空中，和幾個學生討論著三強爭霸賽的歷史。
分院儀式結束後，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整個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繡著銀色星星的長袍。他長長的銀白色鬍鬚，塞在腰帶里。他那雙半月形鏡片後的藍色眼睛，閃爍著智慧和溫和的光芒，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學生。
「歡迎！」他說，「歡迎大家來到霍格沃茨，開始新的一學年！我有一些通知，要在這裡宣布。」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興奮。
「如大家所知，今年，我們將在霍格沃茨舉辦一項非常激動人心的活動。一項已經中斷了幾個世紀的活動。我非常高興地向大家宣布，三強爭霸賽，將在今年於霍格沃茨舉行！」
禮堂里，先是一片死寂。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學生們激動得手舞足蹈，互相交談著，猜測著。整個禮堂，像一鍋燒開的水。
「太棒了！」羅恩興奮地對哈利喊道。
鄧布利多等了好一會兒，才讓大家重新安靜下來。
「正如你們中的一些人所知，」他繼續說道，「三強爭霸賽，是歐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學校一霍格沃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之間的友誼競賽。每所學校，將選出一名勇士，代表學校參加三項魔法任務。三位勇士，將根據他們在任務中的表現進行評分，得分最高者，將贏得三強杯。」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參加比賽，也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在過去，曾有勇士在比賽中喪生。因此，魔法部經過慎重考慮，決定設立一個年齡限制。任何未滿十七周歲的學生，都不得報名參加。這是一個我們認為無法通融的規定。」
禮堂里，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和抱怨聲。
弗雷德和喬治的臉，垮了下來，仿佛他們的整個商業帝國，都在這一刻破產了。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將在十月份抵達。比賽的細節，屆時會向大家公布。在此之前————」
鄧布利多的話，突然被打斷了。
禮堂的橡木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男人，拄著一根長長的手杖，一病一拐地走了進來。
他每走一步，都發出「哐當」一聲沉悶的響聲，那是他那條粗糙的木頭假腿，敲擊在石板地上的聲音。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色旅行斗篷，臉上布滿了傷疤，像是被人用一把鈍刀子胡亂刻上去的。他的一隻鼻子，也少了一大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眼睛。
一隻，是正常的、黑色的、像小甲蟲一樣的眼睛。
另一隻，則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電藍色的眼球。它在一個固定的眼眶裡，瘋狂地轉動著，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甚至還能轉到後面，看到自己的後腦勺。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不速之客吸引了。
他一病一拐地走到教工席，鄧布利多站起來，與他握了握手。
「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鄧布利多對全校師生說，聲音洪亮，「我們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阿拉斯托·穆迪先生。」
只有教職工們，禮貌性地鼓了鼓掌。學生們，則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穆迪沒有向學生們點頭，也沒有微笑。他直接在教工席的一個空位上坐下，從斗篷里，掏出了一個自己的酒壺，喝了一大口。他完全無視了擺在面前的、裝滿了南瓜汁的高腳杯。
他那隻藍色的魔眼，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整個禮堂。
哈利、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
恐懼、懷疑和一絲病態的好奇，在他們心中交織。
他來了。
那個占據了瘋眼漢穆迪身體的食死徒，小巴蒂·克勞奇，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霍格沃茨的教工席上。坐在了鄧布利多的身邊。
哈利感到一陣惡寒。
他看到，穆迪那隻藍色的魔眼，在掃過全場後，最終，定格在了自己的身上。
它仿佛能看穿自己的皮膚，看穿自己的骨骼，直視自己的靈魂。
然而，僅僅一秒鐘後，那隻魔眼，又猛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它轉向了坐在格蘭芬多長桌末端的林淵。
林淵正在用餐。他吃得很慢，很專注，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他面前的餐盤裡，只有一塊牛排，一些蔬菜，和一杯清水。
穆迪的魔眼，死死地盯著林淵。
藍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那隻眼睛，能看穿偽裝，看穿幻術，看穿幾乎一切已知的魔法屏障。
但它在林淵身上，什麼都看不到。
它看到的是一片————虛無。一片混沌。
就像在看一個無法被任何魔法定律所解釋的、不該存在的黑洞。
穆迪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不易察可的、困惑的表情。他那隻正常的、黑色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林淵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半個禮堂，與穆迪對視。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
沒有好奇，沒有敵意，沒有畏懼。
就像一個人，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穆迪猛地移開了視線，又灌了一大口自己酒壺裡的東西。他的心，沒來由地狂跳了幾下。
這個人————是誰？
他的腦子裡，飛速閃過所有已知的、需要警惕的人物名單。鳳凰社成員、魔法部高級官員、國外的頂尖巫師————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個東方面孔的少年對上號。
「他不是一個簡單的學生。」一個念頭，在小巴蒂·克勞奇的心中升起。
這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而林淵，在與他對視了一眼後，就重新低下頭，繼續用餐。
他只是確認了一下。
確認了那個身體裡，靈魂的波動頻率。確認了複方湯劑和奪魂咒殘留的能量痕跡。
確認了，這個人，就是那個棋子。
然後，他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這些，都不重要。
晚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學生們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壁爐燒得很旺。但大家討論的話題，都離不開那個新來的、嚇人的老師。
「他那隻眼睛————你們看到了嗎？它會自己轉！」一個三年級的學生，心有餘悸地說。
「我聽說，他當傲羅的時候，抓到的黑巫師，比阿茲卡班的牢房還多！」
「他看起來，好像會隨時給我們一人一個惡咒。」
哈利、羅恩和赫敏，坐在一個角落裡，沉默不語。他們聽著同學們的議論，心情複雜。
這些同學，只看到了穆迪的可怕。
而他們，卻知道，這份可怕的背後，隱藏著一個更深、更黑暗的秘密。
第二天，他們的第一節課，就是黑魔法防禦術。
當格蘭芬多的四年級學生們，走進那間熟悉的教室時，他們發現，教室的布置，已經完全變了。
牆上不再掛著洛哈特自戀的畫像，也沒有了盧平課上那些有趣的魔法生物標本。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記錄著黑巫師罪行的通緝令和一些————看起來很嚇人的、用於偵測黑魔法的儀器。
穆迪已經坐在了講台後面。
他那隻魔眼，在學生們走進來的時候，就在他們身上，挨個掃來掃去。
「都坐下。」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在摩擦。
學生們趕緊找到座位，坐好。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我是穆迪教授。」他說，「魔法部部長福吉，希望我能教你們一些關於黑魔法的知識。並且，只教你們如何防禦」。我不贊同。
他停頓了一下，那隻正常的眼睛，掃視著全班。
「在我看來，除非你們了解黑魔法的真正面目，否則，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防禦的是什麼。你們還太年輕，太天真，以為只要揮一揮魔杖，念一句除你武器」，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錯了。」
他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病一拐地走到教室中央。
「黑魔法，有很多種。它們會誘惑你，會欺騙你，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天，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其中最著名，也是最惡毒的三種。三大不可饒恕咒。」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個女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可饒恕咒？」羅恩低聲說，「他瘋了嗎？我們才四年級！」
「法律規定，對人類使用任何一個不可饒恕咒，都會被判處阿茲卡班終身監禁。」穆迪沙啞的聲音，迴蕩在教室里。「但鄧布利多認為，你們需要知道它們是什麼樣子的。他認為你們有能力應付。我認為，你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應付不了。但是，學總比不學好。時刻保持警惕！」」
他突然對著全班大吼了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那麼，我們從哪個開始呢？」
他從講桌上的一個玻璃罐里，拿出了一隻大蜘蛛。
「奪魂咒。」
他用魔杖指著那隻蜘蛛，念道：「魂魄出竅！」
蜘蛛立刻停止了掙扎。它開始按照穆迪的指揮，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它在空中跳起了踢踏舞，翻著跟頭，最後，一頭扎進了水桶里。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這看起來，有點滑稽。
「好笑嗎？」穆迪說，「如果我對你們中的某個人施了這個咒，你們也會覺得好笑嗎？」
笑聲，戛然而止。
「完全的控制。」穆迪收回了咒語，「我可以讓它跳出窗外，淹死自己，或者————爬進你們某個人的嘴裡。」
學生們的臉，都白了。
「第一次戰爭中，很多巫師都聲稱自己是被奪魂咒控制了，才為神秘人效力。分辨誰在說謊，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他把蜘蛛從水桶里撈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下一個。鑽心咒。」
他的語氣，變得冰冷。
「鑽心剜骨！」
一道紅光，擊中了蜘蛛。
蜘蛛的腿，瞬間向內蜷曲。它開始劇烈地抽搐，在桌面上瘋狂地翻滾。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但所有人都仿佛能聽到它在無聲地尖叫。
那是一種極致的、純粹的痛苦。
教室里，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呼吸。
納威·隆巴頓的臉，變得像紙一樣白。他雙手緊緊抓住桌子邊緣，指關節都發白了。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住手！」赫敏終於忍不住，尖叫了起來，「您沒看到這讓他多難受嗎！」
她指著納威。
穆迪轉過頭，看了納威一眼。然後，他移開了魔杖。
蜘蛛停止了抽搐，但還在微微顫抖。
穆迪走到納威身邊，用一種出人意料的、近乎溫和的語氣說：「孩子，你叫隆巴頓，是嗎？到我辦公室來，我有些東西，可以給你看。一些對你有幫助的草藥學書籍。」
納威茫然地點了點頭。
「那麼，最後一個。」穆迪走回講台，「阿瓦達索命咒。
」
他再次舉起魔杖。
「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眼的綠光，一閃而過。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噗」響，那隻蜘蛛，仰面朝天，死了。
沒有傷痕，沒有掙扎。就是死了。
哈利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那道綠光，那個聲音————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的那個夜晚。他仿佛又看到了他的母親，倒在他的面前。
整個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恐懼，像實體一樣，瀰漫在空氣中。
穆迪看著學生們蒼白的臉，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沒有反咒。無法格擋。只有一個已知的倖存者。」
他那隻魔眼，轉向了哈利。
「他就坐在這裡。」
哈利感覺，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現在，你們知道了。」穆迪說，「這三種咒語，是黑巫師最喜歡的工具。
你們需要知道它們，需要警惕它們，需要————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如何對抗它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
「那麼，有沒有人，想試試被奪魂咒控制的感覺？」
沒有人敢動。
穆迪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林淵身上。
那個從上課開始，就一直面無表情，仿佛在神遊天外的學生。
「你。那個東方的孩子。」穆迪用魔杖指著他，「你來。」
全班的目光，又從哈利身上，轉移到了林淵身上。
林淵抬起頭，看了穆迪一眼。
他站了起來。
「很好。有膽量。」穆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現在，感受一下。魂魄出竅！」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魔力波動，射向林淵。
然而，就在那道魔力，即將接觸到林淵身體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那道魔力，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牆壁。它沒有被反彈，沒有被吸收，而是————直接湮滅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鐵板上，瞬間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教室里，什麼都沒有發生。
林淵，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穆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那隻正常的眼睛，猛地睜大。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施放的咒語，消失了。不是被抵擋，不是被破解，就是憑空消失了。
這不合邏輯。
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魔法理論。
「你的意志力很強。」穆迪沙啞地說，試圖為自己找回面子。「很好。坐下吧。」
他沒有再嘗試。
他那隻藍色的魔眼，再次瘋狂地轉動起來，死死地鎖定著林淵。
他心中的不安，變成了警報。
這個學生，絕對有問題。一個巨大的、他無法理解的問題。
林淵則平靜地坐了下來。
對他而言，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隻蚊子，試圖叮咬一艘鋼鐵戰艦。
他的身體周圍，時刻都流轉著一層薄薄的、由真元構成的護體罡氣。這層罡氣，對於一個修真者來說，只是最基礎的防禦。但對於這個世界的魔法來說，它卻是一個無法理解的、絕對的領域。
奪魂咒，從本質上說，是一種作用於靈魂和意志的、低劣的精神攻擊。
當它接觸到林淵的護體罡氣時，那其中蘊含的、屬於修真者的、更高層次的「道」的意志，直接將這道粗糙的魔法指令，從法則層面，抹去了。
林淵對這一切，甚至沒有投入超過一秒鐘的注意力。
他的心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身體內部。
築基大圓滿。
經過一個夏天的積累，他體內的真元，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就像一個蓄滿了水的水庫，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沖開大壩，奔向更廣闊的海洋。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絕對安全、能量絕對充沛的地方，來完成這最後一步的蛻變。
結丹。
將全身的真元，壓縮、凝聚、升華，在丹田氣海中，結成一顆金丹。
一旦金丹大成，他的生命層次，將發生一次質的飛躍。他將不再需要依賴外界的食物來獲取能量。他將能夠御空飛行。他的壽元，將大大延長。他對天地法則的感悟，也將進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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