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夏天的計劃——布斯巴頓
第167章 夏天的計劃——布斯巴頓
六月的霍格沃茨，是一首即將奏響終章的田園詩。
禁林邊緣的樹葉被陽光曬得發亮，黑湖的水面溫暖得足以讓巨烏賊懶洋洋地浮上來曬太陽。城堡的石牆不再冰冷，攀爬的常春藤綠意盎然。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泥土和魔法混合的獨特氣息，以及一種名為「假期將至」的浮躁與雀躍。
期末考試的硝煙早已散盡。
結果毫無懸念。
當麥格教授在變形課教室的門口貼上那張長長的成績單時，學生們擠成一團，發出各種驚嘆、
哀嚎與歡呼。但最頂端的兩個名字，卻讓所有人習以為常，甚至連討論的興趣都欠奉。
第一名：林淵。
第二名：赫敏·格蘭傑。
這已經成為了霍格沃茨三年級一個雷打不動的自然規律，就像太陽東升西落，就像斯內普教授永遠偏愛斯萊特林。
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和羅恩正癱在壁爐前的扶手椅上，享受著考後無所事事的悠閒。
「說真的，赫敏，」羅恩一邊往嘴裡塞著比比多味豆，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門門功課都拿0，結果還是第二名的？林淵那傢伙，他是不是把教科書都吃下去了？」
赫敏正坐在窗邊，整理著她那一大堆筆記。聞言，她頭也不抬地說道：「林淵的論文總是能從一個我們從未考慮過的角度去分析問題。比如魔法史，賓斯教授說他關於妖精叛亂的經濟動因分析，比大部分專業歷史學者的觀點還要深刻。還有魔藥學，斯內普教授雖然沒說什麼，但他給了林淵一個前所未有的「0+。」
「0+？」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從斯內普的地窖里拿到一個「0」已經堪比屠龍，一個「0+」是什麼概念？那意味著斯內普不僅認可了這份作業，甚至還從中獲得了某種啟發。
「是的。」赫敏合上一本厚厚的《高級魔藥製作》，臉上帶著一絲混雜著敬佩與不甘的複雜神情，「他的手法，他的思路————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學的根本不是同一種魔藥學。」
哈利沉默了。他想起了尖叫棚屋那一夜，想起了那道劃破夜空的青色劍光。從那以後，他對林淵的感覺就變得很奇怪。感激、敬畏，還有一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和他同宿舍的、安靜的東方同學，而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謎。
「別想了，」羅恩嚼著一顆耳屎味的豆子，皺起了眉頭，「反正我們過關了，不是嗎？我爸爸從魔法部彩票里贏了七百個加隆！我們全家要去埃及看望比爾！金字塔！還有法老的詛咒！想想都刺激！」
他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對即將到來的暑假充滿了期待。
「我也要去法國。」赫敏說，「我爸爸媽媽說，我們可以在那裡待兩周，看看風景，練習一下法語。」
她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裡看書的林淵，好奇地問道：「林淵，你呢？你暑假有什麼計劃嗎？回中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林淵合上手中的書，書名是《古代魔文的鍊金術應用》。他抬起頭，目光平靜。
「我不回國。」他說道，「我打算去法國。」
「你也去法國？」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也許我們可以在巴黎碰到！」
「嗯，有可能。」林淵點點頭，「不過我的主要目的地，可能和你不太一樣。」
「你要去哪？」哈利好奇地問。
「布斯巴頓。」林淵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有些陌生的名字。
「布斯巴頓？」羅恩撓了撓頭，「聽起來像個麵包店的名字。那是幹什麼的？」
「羅恩！」赫敏用一種看原始人的眼神看著他，「布斯巴頓魔法學院！歐洲三大魔法學校之一！和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齊名！你怎麼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哦————哦！我想起來了！」羅恩一拍大腿，「就是那個據說全是漂亮姑娘的學校？我哥哥查理提過，說他們的學生坐著馬拉的巨大馬車旅行。」
「那都是一些刻板印象。」赫敏糾正道，「布斯巴頓是一所非常優秀的魔法學校，他們在魔咒學和鍊金術領域的研究，在整個歐洲都是頂尖的。」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嚮往，「據說他們的校園美得像一座宮殿，坐落在庇里牛斯山脈之中。」
「你去那裡做什麼？」哈利問出了關鍵問題，「去參觀嗎？學校假期會允許外人進去？」
「差不多是參觀。」林淵回答，「或者說，學術交流。至於怎麼進去，我有一些————老朋友，或許能幫上忙。」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哈利和赫敏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老朋友」這個詞，從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口中說出，本該有些滑稽，但由林淵說出來，卻顯得理所當然。
他們想起了鄧布利多對他的態度，想起了斯內普那反常的沉默，想起了福吉在他面前的狼狽。
他們意識到，林淵的人脈網絡，可能遠超他們的想像。
學期的最後一天，盛大的結業晚宴在禮堂舉行。
鄧布利多宣布了學院杯的歸屬。因為哈利和羅恩在密室事件中的英勇表現（官方版本），以及赫敏提供的「決定性學術支持」，再加上尖叫棚屋事件中格蘭芬多幾人的「傑出貢獻」（同樣是經過鄧布利多藝術加工的官方版本），格蘭芬多學院再次以微弱的優勢，擊敗了斯萊特林，贏得了學院杯。
紅色的雄獅旗幟從天而降，取代了銀綠色的蛇旗。格蘭芬多的長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則臉色鐵青，斯內普的表情，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林淵對這一切都不太在意。他只是安靜地吃著盤子裡的約克郡布丁，思考著接下來的行程。
第二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冒著白色的蒸汽，載著滿車的學生，緩緩駛離了霍格莫德車站。
林淵、哈利、羅恩和赫敏依舊坐在同一個隔間裡。
窗外，蘇格蘭高地的壯麗景色飛速倒退。
羅恩正在唾沫橫飛地描述著埃及的木乃伊，哈利則有些心不在焉，一想到要回到女貞路那個禁閉室一樣的臥室，他的心情就無比沉重。
「說真的，赫敏，既然你和林淵都去法國，你們為什麼不一起行動？」羅恩提議道，「至少路上有個伴。」
「我的行程是和我爸爸媽媽一起的，是麻瓜式的旅行。」赫敏解釋道，「我想林淵的學術交流」，應該不會乘坐歐洲之星。」
「確實。」林淵看著窗外，說道，「我的路線會有些不同。」
他轉向赫敏，問道：「你對布斯巴頓了解多少？除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的那幾段描述之外。」
赫敏立刻來了精神，這正是她擅長的領域。
「我查閱了一些資料。布斯巴頓的校址據說在法國南部的庇里牛斯山脈，但具體位置是保密的。他們的選拔體系和我們不同，覆蓋範圍更廣，包括法國、西班牙、葡萄牙、荷蘭、盧森堡和比利時。他們的課程非常注重儀態和藝術，但核心課程是魔咒學和鍊金術。」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個傳言，說布斯巴頓的很多學生都有媚娃血統，所以才那麼————有魅力。他們的校服是藍色的絲綢，非常漂亮。」
「媚娃血統的傳言有些誇張了。」林淵糾正道，「不過布斯巴頓確實更注重血脈中與生俱來的魔法親和力，而不是像霍格沃茨這樣，更看重後天的學習和勇氣。他們的魔法哲學，更偏向於引導」而非掌控」。至於校服，確實是絲綢的，而且被施加了永久性的清新咒」和恆溫咒」，確保學生在任何天氣下都能保持優雅。」
羅恩聽得眼睛都直了：「永遠不會髒不會皺的衣服？梅林的鬍子！我媽媽一定會愛死這種魔法的！」
哈利則對另一個問題更感興趣：「德姆斯特朗呢？它和布斯巴頓比怎麼樣？」
「德姆斯特朗在遙遠的北方，具體位置比布斯巴頓還要神秘。」赫敏說，「他們以黑魔法教學而聞名，雖然學校官方從不承認。而且他們不招收麻瓜出身的學生。他們的前任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是個————你知道的，食死徒。」
「德姆斯特朗的哲學是力量」。」林淵補充道，「他們信奉絕對的力量，認為魔法沒有黑白之分，只有強弱之別。他們的學生以決鬥和堅韌著稱。霍格沃茨的哲學，則是選擇」。鄧布利多一直強調，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的，是我們的選擇，而不是我們的能力。」
「那布斯巴頓呢？引導？」哈利若有所思。
「可以理解為和諧」。」林淵解釋道，「他們追求魔法與自然的和諧，魔法與自身的和諧，以及魔法與藝術的和諧。所以他們的鍊金術和魔咒學才會那麼發達，因為這兩門學科最能體現這種哲學。一個追求將物質轉化為更高形態，一個追求用最優雅的方式實現最複雜的效果。」
一番話，讓哈利、羅恩和赫敏對那兩所聞名已久的學校，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他們再次意識到，林淵所站的高度，所看的風景，和他們完全不同。
列車抵達國王十字車站。
學生們拖著行李，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磚牆，回到了麻瓜的世界。
他直接去了布萊克老宅，布萊克吆喝著要帶他去喝幾杯，不過林淵說他還有事，直接進入了專屬於他的那個二層的大房間。
書架上擺滿了從世界各地搜集來的魔法典籍和普通書籍。一個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鍊金實驗室，裡面擺放著各種精密的玻璃儀器和稀有的魔法材料。
林淵給自己泡了一杯來自中國的武夷岩茶，茶香裊裊，讓他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他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皮筆記本，然後將一面小巧的銀色鏡子立在了筆記本的上面。
筆記本的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紙張的邊緣呈現出一種古老的、自然的泛黃。
他翻開本子，拿起一支蘸了特殊墨水的羽毛筆，在空白的紙頁上寫下了一行字：「尼可，在嗎？好久不見。」
墨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入了紙頁，消失不見。
幾秒鐘後，一行優雅的、帶著花體字風格的字跡，緩緩地在紙上浮現出來：「哦？我當是誰。原來是我們霍格沃茨最年輕的攝魂怪殺手」。怎麼，林，剛放假就想起我這個老頭子了？是鍊金術上又遇到了什麼難題，還是你的萬咒皆終」練得走火入魔了？」
林淵笑了笑，繼續在紙上書寫：「都不是。只是想問問，你和你美麗的夫人，最近有沒有回法國的打算。」
尼可·勒梅。
六百多歲的鍊金術大師，魔法石的唯一製造者。
也是林淵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可以稱之為「朋友」和「老師」的人。
那套被哈利和赫敏在湖邊看到的，足以斬殺攝魂怪的青色劍光，其核心咒語的雛形，就脫胎於尼可·勒梅所傳授的萬咒皆終。
筆記本上，新的字跡再次浮現：「法國？哦，那片可愛的土地。佩雷納爾確實在念叨著想回她在庇里牛斯山腳下的花園看看。
怎麼，你想去法國旅遊？我推薦你去蔚藍海岸，那裡的陽光和海鮮，能讓你忘記霍格沃茨地窖的陰冷。」
「我想去布斯巴頓。」林淵直接寫明了來意。
這一次，紙面沉默了很久。
大概過了一分多鐘，新的字跡才帶著一絲驚訝的語氣出現：「布斯巴頓？那可不是一個旅遊景點，孩子。奧利姆·馬克西姆夫人可不會歡迎一個霍格沃茨的「小獅子」去她的地盤閒逛。你去做什麼？」
「開闊眼界。」林淵寫道，「霍格沃茨的魔法體系雖然博大，但終究有其局限性。我想看看不同的魔法哲學，是如何塑造出不同的巫師的。」
「開闊眼界」————真是個不錯的藉口。」尼可的字跡里透著一絲笑意，「你是看上了他們的鍊金術傳承吧？我得提醒你，布斯巴頓的鍊金術核心課程，是不對外的。」
「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你。」林淵寫道，「我聽說，布斯巴頓的鍊金術學院，有一部分建築，是貴夫婦捐贈的。」
紙面再次沉默。
這一次，浮現出的字跡，變得嚴肅了一些：「看來你的情報工作做得不錯。沒錯，鍊金學院的永恆花園」和嬗變之塔」，確實是我和佩雷納爾在三百年前資助建造的。我們甚至參與了其中的一些核心鍊金法陣的設計。那是一段有趣的回憶。」
「所以，一張參觀券？」林淵寫道。
「僅僅是參觀券，未免太小看你了，也太小看我和奧利姆的交情了。」尼可的字跡變得輕鬆起來，「這樣吧，明天中午，來倫敦的坩堝與燒瓶」茶館。我們當面聊。我正好有些新的鍊金材料，想聽聽你的看法。」
「好。」
林淵寫下最後一個字，合上了筆記本。
第二天中午，林淵來到了位於對角巷一條僻靜支巷裡的「坩堝與燒瓶」茶館。
這裡和破釜酒吧的喧鬧完全不同。茶館內部光線柔和，空氣中飄著各種魔法草藥混合的奇異香氣。客人不多，三三兩兩，都輕聲細語。這裡的侍者，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家養小精靈，穿著漿洗得筆挺的白色制服，行動間悄無聲息。
林淵在一個靠窗的卡座里，看到了尼可·勒梅。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一個六百多歲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灰色斜紋軟呢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已經花白，但精神矍鑠。他的臉上帶著和藹的微笑，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人們多半會以為他是一位保養得極好的、六十歲左右的大學教授。
「林，這裡。」他招了招手。
林淵走過去坐下。
「好久不見，尼可。你看上去更年輕了。」林淵微笑著說。
「當然是你的功勞。」尼可·勒梅聳了聳肩，用一種略帶自嘲的語氣說，「長生不老聽起來很美妙，但當你參加了自己曾曾曾孫女的葬禮後，就會覺得有些————乏味了。說吧，為什麼突然對布斯巴頓感興趣？」
家養小精靈端上了兩杯散發著銀色蒸汽的茶。
「只是好奇。」林淵說，「我聽說他們的魔法體系，與霍格沃茨截然不同。」
「何止是不同。」尼可·勒梅喝了一口茶，說道，「霍格沃茨就像一個巨大的、包羅萬象的圖書館，什麼都有，但需要你自己去發掘和整理。而布斯巴頓，更像一個精密的、層層遞進的工坊。
他們從入學第一天起，就在為學生規劃最適合他們的魔法道路。」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道：「他們的學生，在入學前就要進行一次非常複雜的魔法天賦甄別。是偏向元素親和，還是心靈感應，又或者是物質嬗變。然後，他們會被分入不同的沙龍」，由專門的導師進行小班教學。這種精英式的教育，優點是能讓天才以最快的速度成長，缺點是——扼殺了很多可能性。」
「聽起來，很法國。」林淵評價道。
「沒錯，非常法國。」尼可·勒梅笑了起來，「驕傲，優雅，而且極其看重傳承。他們的校長，奧利姆·馬克西姆夫人，就是這種風格的集大成者。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巫，能力強大，手腕強硬。同時，她也繼承了法國巫師那種根深蒂固的優越感。她打心底里覺得，霍格沃茨是一群穿著黑袍子玩泥巴的野蠻人。」
「她有巨人血統？」林淵突然問。
尼可·勒梅的眉毛揚了一下：「你的情報網真是讓我驚訝。是的，雖然她從不承認。但她的身高和力量，都說明了這一點。這也是她內心深處一絲不易察人的自卑來源。所以她才更需要用外在的優雅和強大來武裝自己。你如果當著她的面提起這個，我保證你會被她用魔杖從庇里牛斯山頂扔下去。」
「我不會那麼無聊。」林淵說。
「我知道你不會。」尼可·勒梅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說回你的請求。我可以直接給奧利姆寫一封推薦信，讓你作為訪問學者」，在布斯巴頓待上一個暑假。你可以自由出入他們的圖書館，旁聽大部分的公開課。」
「但這還不夠。」林淵說，「我想進入嬗變之塔」。」
「我就知道。」尼可·勒梅嘆了口氣，卻沒什麼意外，「嬗變之塔」是布斯巴頓鍊金術的核心，是我們的心血之作。它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自我循環的鍊金法陣，模擬了宇宙中物質從低級到高級的演化過程。在那裡進行冥想和實驗，對任何一個鍊金術師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體驗。
但那裡，只對布斯巴頓最頂尖的鍊金術沙龍學生開放。」
他看著林淵，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奧利姆不可能為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破這個例。除非————」
「除非我能證明，我的價值，超過了這個慣例。」林淵平靜地接話。
「沒錯。」尼可·勒梅點了點頭，「你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身份。」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決定。
「有了。」他打了個響指，「你將不作為霍格沃茨的學生，而是作為我的————鍊金術助教，或者說，記名弟子，去布斯巴頓進行一次學術交流。交流的主題，是關於古代魔文在現代鍊金矩陣中的應用」。這個課題，奧利姆會感興趣的。她自己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你的記名弟子？」林淵有些意外。
「怎麼，委屈你了？」尼可·勒梅挑了挑眉，「多少人為了這個名號，願意用一座金山來換。
這只是一個方便行事的身份。有了這個身份，你進入嬗變之塔」，就不是一個外來者的窺探，而是代表我，去檢修和維護」我們當年留下的作品。合情合理。」
「我明白了。」林淵點了點頭，「謝謝你，尼可。」
「先別急著謝我。」尼可·勒梅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由銀白色金屬製成的葉子狀徽章。徽章上，雕刻著複雜的鍊金紋路。
「這是勒梅之葉」。是我和佩雷納爾的信物。布斯巴頓的防禦法陣會識別它。你拿著它，可以直接通過飛路網，到達布斯巴頓的迎賓廳。把它交給奧利姆看，她會明白一切。」
他將徽章推到林淵面前。
「奧利姆是個很實際的人。她給了我面子，你就要拿出相應的實力。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可都是心高氣傲的天才。他們不會輕易服一個外來者，尤其是一個比他們還年輕的助教」。」尼可·勒梅提醒道，「別給我丟臉，孩子。」
「我會的。」林淵收起了那枚徽章。
「那就好。」尼可·勒梅重新露出了輕鬆的笑容，「現在，談談正事。我最近在嘗試複製一種已經滅絕的月光龍」的血液。它的魔力傳導性，理論上比我們現在所知的任何材料都要高出三倍。但我卡在了最後一步的穩定」環節上。我畫了幾個備選的穩定法陣，你幫我看看，哪個更有可能成功————」
他拿出幾張畫滿了複雜圖陣的羊皮紙，興致勃勃地和林淵討論了起來。
一個活了六個世紀的鍊金術之神，和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就這樣在一家普通的茶館裡，討論著足以顛覆整個魔藥學和鍊金術領域的尖端課題。他們的對話，如果被任何一個聖芒戈的治療師或者魔法部的研究員聽到，恐怕都會驚掉下巴。
一個小時後，林淵帶著那枚「勒梅之葉」，離開了茶館。
他站在查林十字街的入口，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麻瓜世界，又抬頭看了看那片屬於魔法世界的天空。
法國，布斯巴頓。
那將是一個全新的舞台。
他甚至有些期待，當赫敏·格蘭傑在法國的某個小鎮，悠閒地享受著她的麻瓜假期時，如果偶然得知，她的那位同班同學，正在庇里牛斯山脈深處的魔法宮殿裡，以一位傳奇鍊金術師弟子的身份，給一群歐洲頂級的天才巫師們「上課」，那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這個暑假，看來不會無聊了。
六月的霍格沃茨，是一首即將奏響終章的田園詩。
禁林邊緣的樹葉被陽光曬得發亮，黑湖的水面溫暖得足以讓巨烏賊懶洋洋地浮上來曬太陽。城堡的石牆不再冰冷，攀爬的常春藤綠意盎然。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泥土和魔法混合的獨特氣息，以及一種名為「假期將至」的浮躁與雀躍。
期末考試的硝煙早已散盡。
結果毫無懸念。
當麥格教授在變形課教室的門口貼上那張長長的成績單時，學生們擠成一團，發出各種驚嘆、
哀嚎與歡呼。但最頂端的兩個名字，卻讓所有人習以為常，甚至連討論的興趣都欠奉。
第一名：林淵。
第二名：赫敏·格蘭傑。
這已經成為了霍格沃茨三年級一個雷打不動的自然規律，就像太陽東升西落，就像斯內普教授永遠偏愛斯萊特林。
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和羅恩正癱在壁爐前的扶手椅上，享受著考後無所事事的悠閒。
「說真的，赫敏，」羅恩一邊往嘴裡塞著比比多味豆，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門門功課都拿0，結果還是第二名的？林淵那傢伙，他是不是把教科書都吃下去了？」
赫敏正坐在窗邊，整理著她那一大堆筆記。聞言，她頭也不抬地說道：「林淵的論文總是能從一個我們從未考慮過的角度去分析問題。比如魔法史，賓斯教授說他關於妖精叛亂的經濟動因分析，比大部分專業歷史學者的觀點還要深刻。還有魔藥學，斯內普教授雖然沒說什麼，但他給了林淵一個前所未有的「0+。」
「0+？」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從斯內普的地窖里拿到一個「0」已經堪比屠龍，一個「0+」是什麼概念？那意味著斯內普不僅認可了這份作業，甚至還從中獲得了某種啟發。
「是的。」赫敏合上一本厚厚的《高級魔藥製作》，臉上帶著一絲混雜著敬佩與不甘的複雜神情，「他的手法，他的思路————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學的根本不是同一種魔藥學。」
哈利沉默了。他想起了尖叫棚屋那一夜，想起了那道劃破夜空的青色劍光。從那以後，他對林淵的感覺就變得很奇怪。感激、敬畏，還有一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和他同宿舍的、安靜的東方同學，而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謎。
「別想了，」羅恩嚼著一顆耳屎味的豆子，皺起了眉頭，「反正我們過關了，不是嗎？我爸爸從魔法部彩票里贏了七百個加隆！我們全家要去埃及看望比爾！金字塔！還有法老的詛咒！想想都刺激！」
他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對即將到來的暑假充滿了期待。
「我也要去法國。」赫敏說，「我爸爸媽媽說，我們可以在那裡待兩周，看看風景，練習一下法語。」
她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裡看書的林淵，好奇地問道：「林淵，你呢？你暑假有什麼計劃嗎？回中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林淵合上手中的書，書名是《古代魔文的鍊金術應用》。他抬起頭，目光平靜。
「我不回國。」他說道，「我打算去法國。」
「你也去法國？」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也許我們可以在巴黎碰到！」
「嗯，有可能。」林淵點點頭，「不過我的主要目的地，可能和你不太一樣。」
「你要去哪？」哈利好奇地問。
「布斯巴頓。」林淵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有些陌生的名字。
「布斯巴頓？」羅恩撓了撓頭，「聽起來像個麵包店的名字。那是幹什麼的？」
「羅恩！」赫敏用一種看原始人的眼神看著他，「布斯巴頓魔法學院！歐洲三大魔法學校之一！和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齊名！你怎麼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哦————哦！我想起來了！」羅恩一拍大腿，「就是那個據說全是漂亮姑娘的學校？我哥哥查理提過，說他們的學生坐著馬拉的巨大馬車旅行。」
「那都是一些刻板印象。」赫敏糾正道，「布斯巴頓是一所非常優秀的魔法學校，他們在魔咒學和鍊金術領域的研究，在整個歐洲都是頂尖的。」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嚮往，「據說他們的校園美得像一座宮殿，坐落在庇里牛斯山脈之中。」
「你去那裡做什麼？」哈利問出了關鍵問題，「去參觀嗎？學校假期會允許外人進去？」
「差不多是參觀。」林淵回答，「或者說，學術交流。至於怎麼進去，我有一些————老朋友，或許能幫上忙。」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哈利和赫敏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老朋友」這個詞，從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口中說出，本該有些滑稽，但由林淵說出來，卻顯得理所當然。
他們想起了鄧布利多對他的態度，想起了斯內普那反常的沉默，想起了福吉在他面前的狼狽。
他們意識到，林淵的人脈網絡，可能遠超他們的想像。
學期的最後一天，盛大的結業晚宴在禮堂舉行。
鄧布利多宣布了學院杯的歸屬。因為哈利和羅恩在密室事件中的英勇表現（官方版本），以及赫敏提供的「決定性學術支持」，再加上尖叫棚屋事件中格蘭芬多幾人的「傑出貢獻」（同樣是經過鄧布利多藝術加工的官方版本），格蘭芬多學院再次以微弱的優勢，擊敗了斯萊特林，贏得了學院杯。
紅色的雄獅旗幟從天而降，取代了銀綠色的蛇旗。格蘭芬多的長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則臉色鐵青，斯內普的表情，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林淵對這一切都不太在意。他只是安靜地吃著盤子裡的約克郡布丁，思考著接下來的行程。
第二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冒著白色的蒸汽，載著滿車的學生，緩緩駛離了霍格莫德車站。
林淵、哈利、羅恩和赫敏依舊坐在同一個隔間裡。
窗外，蘇格蘭高地的壯麗景色飛速倒退。
羅恩正在唾沫橫飛地描述著埃及的木乃伊，哈利則有些心不在焉，一想到要回到女貞路那個禁閉室一樣的臥室，他的心情就無比沉重。
「說真的，赫敏，既然你和林淵都去法國，你們為什麼不一起行動？」羅恩提議道，「至少路上有個伴。」
「我的行程是和我爸爸媽媽一起的，是麻瓜式的旅行。」赫敏解釋道，「我想林淵的學術交流」，應該不會乘坐歐洲之星。」
「確實。」林淵看著窗外，說道，「我的路線會有些不同。」
他轉向赫敏，問道：「你對布斯巴頓了解多少？除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的那幾段描述之外。」
赫敏立刻來了精神，這正是她擅長的領域。
「我查閱了一些資料。布斯巴頓的校址據說在法國南部的庇里牛斯山脈，但具體位置是保密的。他們的選拔體系和我們不同，覆蓋範圍更廣，包括法國、西班牙、葡萄牙、荷蘭、盧森堡和比利時。他們的課程非常注重儀態和藝術，但核心課程是魔咒學和鍊金術。」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個傳言，說布斯巴頓的很多學生都有媚娃血統，所以才那麼————有魅力。他們的校服是藍色的絲綢，非常漂亮。」
「媚娃血統的傳言有些誇張了。」林淵糾正道，「不過布斯巴頓確實更注重血脈中與生俱來的魔法親和力，而不是像霍格沃茨這樣，更看重後天的學習和勇氣。他們的魔法哲學，更偏向於引導」而非掌控」。至於校服，確實是絲綢的，而且被施加了永久性的清新咒」和恆溫咒」，確保學生在任何天氣下都能保持優雅。」
羅恩聽得眼睛都直了：「永遠不會髒不會皺的衣服？梅林的鬍子！我媽媽一定會愛死這種魔法的！」
哈利則對另一個問題更感興趣：「德姆斯特朗呢？它和布斯巴頓比怎麼樣？」
「德姆斯特朗在遙遠的北方，具體位置比布斯巴頓還要神秘。」赫敏說，「他們以黑魔法教學而聞名，雖然學校官方從不承認。而且他們不招收麻瓜出身的學生。他們的前任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是個————你知道的，食死徒。」
「德姆斯特朗的哲學是力量」。」林淵補充道，「他們信奉絕對的力量，認為魔法沒有黑白之分，只有強弱之別。他們的學生以決鬥和堅韌著稱。霍格沃茨的哲學，則是選擇」。鄧布利多一直強調，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的，是我們的選擇，而不是我們的能力。」
「那布斯巴頓呢？引導？」哈利若有所思。
「可以理解為和諧」。」林淵解釋道，「他們追求魔法與自然的和諧，魔法與自身的和諧，以及魔法與藝術的和諧。所以他們的鍊金術和魔咒學才會那麼發達，因為這兩門學科最能體現這種哲學。一個追求將物質轉化為更高形態，一個追求用最優雅的方式實現最複雜的效果。」
一番話，讓哈利、羅恩和赫敏對那兩所聞名已久的學校，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他們再次意識到，林淵所站的高度，所看的風景，和他們完全不同。
列車抵達國王十字車站。
學生們拖著行李，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磚牆，回到了麻瓜的世界。
他直接去了布萊克老宅，布萊克吆喝著要帶他去喝幾杯，不過林淵說他還有事，直接進入了專屬於他的那個二層的大房間。
書架上擺滿了從世界各地搜集來的魔法典籍和普通書籍。一個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鍊金實驗室，裡面擺放著各種精密的玻璃儀器和稀有的魔法材料。
林淵給自己泡了一杯來自中國的武夷岩茶，茶香裊裊，讓他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他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皮筆記本，然後將一面小巧的銀色鏡子立在了筆記本的上面。
筆記本的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紙張的邊緣呈現出一種古老的、自然的泛黃。
他翻開本子，拿起一支蘸了特殊墨水的羽毛筆，在空白的紙頁上寫下了一行字：「尼可，在嗎？好久不見。」
墨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入了紙頁，消失不見。
幾秒鐘後，一行優雅的、帶著花體字風格的字跡，緩緩地在紙上浮現出來：「哦？我當是誰。原來是我們霍格沃茨最年輕的攝魂怪殺手」。怎麼，林，剛放假就想起我這個老頭子了？是鍊金術上又遇到了什麼難題，還是你的萬咒皆終」練得走火入魔了？」
林淵笑了笑，繼續在紙上書寫：「都不是。只是想問問，你和你美麗的夫人，最近有沒有回法國的打算。」
尼可·勒梅。
六百多歲的鍊金術大師，魔法石的唯一製造者。
也是林淵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可以稱之為「朋友」和「老師」的人。
那套被哈利和赫敏在湖邊看到的，足以斬殺攝魂怪的青色劍光，其核心咒語的雛形，就脫胎於尼可·勒梅所傳授的萬咒皆終。
筆記本上，新的字跡再次浮現：「法國？哦，那片可愛的土地。佩雷納爾確實在念叨著想回她在庇里牛斯山腳下的花園看看。
怎麼，你想去法國旅遊？我推薦你去蔚藍海岸，那裡的陽光和海鮮，能讓你忘記霍格沃茨地窖的陰冷。」
「我想去布斯巴頓。」林淵直接寫明了來意。
這一次，紙面沉默了很久。
大概過了一分多鐘，新的字跡才帶著一絲驚訝的語氣出現：「布斯巴頓？那可不是一個旅遊景點，孩子。奧利姆·馬克西姆夫人可不會歡迎一個霍格沃茨的「小獅子」去她的地盤閒逛。你去做什麼？」
「開闊眼界。」林淵寫道，「霍格沃茨的魔法體系雖然博大，但終究有其局限性。我想看看不同的魔法哲學，是如何塑造出不同的巫師的。」
「開闊眼界」————真是個不錯的藉口。」尼可的字跡里透著一絲笑意，「你是看上了他們的鍊金術傳承吧？我得提醒你，布斯巴頓的鍊金術核心課程，是不對外的。」
「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你。」林淵寫道，「我聽說，布斯巴頓的鍊金術學院，有一部分建築，是貴夫婦捐贈的。」
紙面再次沉默。
這一次，浮現出的字跡，變得嚴肅了一些：「看來你的情報工作做得不錯。沒錯，鍊金學院的永恆花園」和嬗變之塔」，確實是我和佩雷納爾在三百年前資助建造的。我們甚至參與了其中的一些核心鍊金法陣的設計。那是一段有趣的回憶。」
「所以，一張參觀券？」林淵寫道。
「僅僅是參觀券，未免太小看你了，也太小看我和奧利姆的交情了。」尼可的字跡變得輕鬆起來，「這樣吧，明天中午，來倫敦的坩堝與燒瓶」茶館。我們當面聊。我正好有些新的鍊金材料，想聽聽你的看法。」
「好。」
林淵寫下最後一個字，合上了筆記本。
第二天中午，林淵來到了位於對角巷一條僻靜支巷裡的「坩堝與燒瓶」茶館。
這裡和破釜酒吧的喧鬧完全不同。茶館內部光線柔和，空氣中飄著各種魔法草藥混合的奇異香氣。客人不多，三三兩兩，都輕聲細語。這裡的侍者，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家養小精靈，穿著漿洗得筆挺的白色制服，行動間悄無聲息。
林淵在一個靠窗的卡座里，看到了尼可·勒梅。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一個六百多歲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灰色斜紋軟呢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已經花白，但精神矍鑠。他的臉上帶著和藹的微笑，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人們多半會以為他是一位保養得極好的、六十歲左右的大學教授。
「林，這裡。」他招了招手。
林淵走過去坐下。
「好久不見，尼可。你看上去更年輕了。」林淵微笑著說。
「當然是你的功勞。」尼可·勒梅聳了聳肩，用一種略帶自嘲的語氣說，「長生不老聽起來很美妙，但當你參加了自己曾曾曾孫女的葬禮後，就會覺得有些————乏味了。說吧，為什麼突然對布斯巴頓感興趣？」
家養小精靈端上了兩杯散發著銀色蒸汽的茶。
「只是好奇。」林淵說，「我聽說他們的魔法體系，與霍格沃茨截然不同。」
「何止是不同。」尼可·勒梅喝了一口茶，說道，「霍格沃茨就像一個巨大的、包羅萬象的圖書館，什麼都有，但需要你自己去發掘和整理。而布斯巴頓，更像一個精密的、層層遞進的工坊。
他們從入學第一天起，就在為學生規劃最適合他們的魔法道路。」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道：「他們的學生，在入學前就要進行一次非常複雜的魔法天賦甄別。是偏向元素親和，還是心靈感應，又或者是物質嬗變。然後，他們會被分入不同的沙龍」，由專門的導師進行小班教學。這種精英式的教育，優點是能讓天才以最快的速度成長，缺點是——扼殺了很多可能性。」
「聽起來，很法國。」林淵評價道。
「沒錯，非常法國。」尼可·勒梅笑了起來，「驕傲，優雅，而且極其看重傳承。他們的校長，奧利姆·馬克西姆夫人，就是這種風格的集大成者。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巫，能力強大，手腕強硬。同時，她也繼承了法國巫師那種根深蒂固的優越感。她打心底里覺得，霍格沃茨是一群穿著黑袍子玩泥巴的野蠻人。」
「她有巨人血統？」林淵突然問。
尼可·勒梅的眉毛揚了一下：「你的情報網真是讓我驚訝。是的，雖然她從不承認。但她的身高和力量，都說明了這一點。這也是她內心深處一絲不易察人的自卑來源。所以她才更需要用外在的優雅和強大來武裝自己。你如果當著她的面提起這個，我保證你會被她用魔杖從庇里牛斯山頂扔下去。」
「我不會那麼無聊。」林淵說。
「我知道你不會。」尼可·勒梅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說回你的請求。我可以直接給奧利姆寫一封推薦信，讓你作為訪問學者」，在布斯巴頓待上一個暑假。你可以自由出入他們的圖書館，旁聽大部分的公開課。」
「但這還不夠。」林淵說，「我想進入嬗變之塔」。」
「我就知道。」尼可·勒梅嘆了口氣，卻沒什麼意外，「嬗變之塔」是布斯巴頓鍊金術的核心，是我們的心血之作。它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自我循環的鍊金法陣，模擬了宇宙中物質從低級到高級的演化過程。在那裡進行冥想和實驗，對任何一個鍊金術師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體驗。
但那裡，只對布斯巴頓最頂尖的鍊金術沙龍學生開放。」
他看著林淵，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奧利姆不可能為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破這個例。除非————」
「除非我能證明，我的價值，超過了這個慣例。」林淵平靜地接話。
「沒錯。」尼可·勒梅點了點頭，「你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身份。」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決定。
「有了。」他打了個響指，「你將不作為霍格沃茨的學生，而是作為我的————鍊金術助教，或者說，記名弟子，去布斯巴頓進行一次學術交流。交流的主題，是關於古代魔文在現代鍊金矩陣中的應用」。這個課題，奧利姆會感興趣的。她自己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你的記名弟子？」林淵有些意外。
「怎麼，委屈你了？」尼可·勒梅挑了挑眉，「多少人為了這個名號，願意用一座金山來換。
這只是一個方便行事的身份。有了這個身份，你進入嬗變之塔」，就不是一個外來者的窺探，而是代表我，去檢修和維護」我們當年留下的作品。合情合理。」
「我明白了。」林淵點了點頭，「謝謝你，尼可。」
「先別急著謝我。」尼可·勒梅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由銀白色金屬製成的葉子狀徽章。徽章上，雕刻著複雜的鍊金紋路。
「這是勒梅之葉」。是我和佩雷納爾的信物。布斯巴頓的防禦法陣會識別它。你拿著它，可以直接通過飛路網，到達布斯巴頓的迎賓廳。把它交給奧利姆看，她會明白一切。」
他將徽章推到林淵面前。
「奧利姆是個很實際的人。她給了我面子，你就要拿出相應的實力。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可都是心高氣傲的天才。他們不會輕易服一個外來者，尤其是一個比他們還年輕的助教」。」尼可·勒梅提醒道，「別給我丟臉，孩子。」
「我會的。」林淵收起了那枚徽章。
「那就好。」尼可·勒梅重新露出了輕鬆的笑容，「現在，談談正事。我最近在嘗試複製一種已經滅絕的月光龍」的血液。它的魔力傳導性，理論上比我們現在所知的任何材料都要高出三倍。但我卡在了最後一步的穩定」環節上。我畫了幾個備選的穩定法陣，你幫我看看，哪個更有可能成功————」
他拿出幾張畫滿了複雜圖陣的羊皮紙，興致勃勃地和林淵討論了起來。
一個活了六個世紀的鍊金術之神，和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就這樣在一家普通的茶館裡，討論著足以顛覆整個魔藥學和鍊金術領域的尖端課題。他們的對話，如果被任何一個聖芒戈的治療師或者魔法部的研究員聽到，恐怕都會驚掉下巴。
一個小時後，林淵帶著那枚「勒梅之葉」，離開了茶館。
他站在查林十字街的入口，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麻瓜世界，又抬頭看了看那片屬於魔法世界的天空。
法國，布斯巴頓。
那將是一個全新的舞台。
他甚至有些期待，當赫敏·格蘭傑在法國的某個小鎮，悠閒地享受著她的麻瓜假期時，如果偶然得知，她的那位同班同學，正在庇里牛斯山脈深處的魔法宮殿裡，以一位傳奇鍊金術師弟子的身份，給一群歐洲頂級的天才巫師們「上課」，那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這個暑假，看來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