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想現在我們已經用不著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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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我想現在我們已經用不著這個了

  尖叫棚屋。

  當那如淵如獄的青色劍光消散,當最後一隻攝魂怪的身影消失在天際,被抽走的溫暖與生機才重新緩緩回流到這片被絕望侵襲過的土地。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雨後青草與淡淡臭氧混合的味道,黑湖的波光不再慘白,而是映著月色,泛起溫柔的漣漪。

  屋內,死一樣的寂靜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混雜著茫然與震撼的詭異氛圍。

  「我————我的梅林啊————」

  第一個發出聲音的,是康奈利·福吉。他癱坐在最角落的陰影里,仿佛這樣能讓他不那麼顯眼。他那頂標誌性的綠色圓頂禮帽掉在地上,沾滿了百年的塵埃。他看著屋外恢復平靜的夜色,又看看屋裡那個仿佛什麼都沒做過的少年,嘴唇哆嗦著,世界觀正在經歷一場八級地震後的痛苦重建。

  狼人變身,阿尼馬格斯,死而復生,還有————還有剛才那道斬殺了上百隻攝魂怪的劍光。

  他今晚所見的一切,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足以登上《預言家日報》未來一個月的頭版頭條。而現在,它們像一盤大雜燴,粗暴地呈現在了他面前。

  小天狼星·布萊克靠著斑駁的牆壁。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激動。他看著哈利,那個他沒能陪伴長大的教子,又用眼角的餘光,敬畏地瞥向林淵。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絕望,似乎都在今夜,看到了盡頭的光。

  赫敏正手忙腳亂地從她的小珠串手袋裡翻找著什麼,大概是她從龐弗雷夫人的儲藏室里「借」來的治療藥劑。羅恩則抱著他那條被拖拽得不輕的腿,倒抽著冷氣,但眼睛裡閃爍的卻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的興奮光芒。

  西弗勒斯·斯內普,如同與陰影融為一體,靜靜地站在那裡。他收斂了所有的情緒,無論是復仇的快意還是對宿敵的憎惡。此刻的他,更像一個嚴謹的觀察者,一個評估風險與收益的精密儀器。他的目光,在福吉驚恐的臉上,在小天狼星重燃希望的眼中,在哈利迷茫的表情上,最後,落在了林淵身上。他評估的結果是:保持沉默,是今晚最明智的選擇。

  終於,林淵動了。

  他信步走到屋子中央,環視了一圈,那姿態不像一個剛剛平息了一場災難的學生,倒像一個巡視自己劇場的導演。

  「好了,上半場演出圓滿落幕。」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現在是中場休息,以及————戲劇復盤環節。」

  「復盤?」福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什麼復盤!布萊克在這裡!彼得跑了!一隻該死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也不翼而飛!我的劊子手只砍了個南瓜!這叫圓滿落幕?林先生,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給魔法部一個解釋!」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顯得尖利,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弱。

  林淵甚至沒有看他,而是轉向了赫敏。

  「赫敏,作為計劃的第一階段執行人,你來給部長先生講解一下,我們的劇本」是如何開場的。」

  赫敏被點到名,臉頰一紅,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她挺直了小小的胸膛,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羊皮紙副本,清了清嗓子,用她那清晰又乾脆的語調說道:「第一步:誘餌。兩周前,我以哈利好友的名義,向福吉部長您寄出了一封信。信中,我們強烈抗議對巴克比克的死刑判決,並無意中」透露,我們似乎掌握了能為小天狼星·布萊克翻案的關鍵線索,暗示希望以此作為談判條件,保住巴克比克。」

  福吉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想起來了。那封信當時被他的助理歸類為「不切實際的青少年幻想」,但他確實對「布萊克翻案線索」這個詞留了意。

  「一個孩子的幻想,當然不足以讓日理萬機的部長先生親臨現場。」林淵的聲音接了上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所以,需要第二步:加碼。」

  他看向陰影中的斯內普。

  斯內普抬起頭,那張萬年不變的油膩面孔上,此刻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看戲的興致。

  「我通過一些————私人渠道,確保了一份匿名情報」,能在最恰當的時間,出現在部長的辦公桌上。」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從地窖里刮出的冷風,「情報內容非常簡單:布萊克將於巴克比克行刑之日,潛入霍格沃茨與同夥接頭。地點,打人柳。」

  福吉的眼睛瞪得像金加隆。那份情報!他記得清清楚楚!那份用特殊墨水書寫,散發著一股淡淡龍血味道的羊皮紙,他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安插在某個黑暗角落裡的高級線人送來的絕密信息!他甚至為此沾沾自喜了好幾天!


  「一個渴望建立不世之功的部長,一個擔心大難不死的男孩」安危的部長,一個收到了兩條看似無關卻又指向同一點的線索的部長。」林淵的語速不快,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福吉的心理,「他沒有理由不親自前來。親臨刑場,能彰顯他鐵面無私的威嚴。守株待兔,又能獨享抓捕十二年逃犯的無上榮光。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政治投資。」

  福吉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不是魔法部部長,而是一隻被精確計算了所有行為模式的小白鼠。

  「那————那巴克比克!」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試圖證明事情並不完全在對方的掌控之中,「它明明被鎖著!傲羅和劊子手都檢查過!」

  「一個簡單的脆化咒。」這次開口的是羅恩,他臉上帶著終於有機會表現的興奮,「林淵教我的!在你們所有人轉身去海格小屋的時候,我躲在南瓜後面,對著那根最粗的鐵鏈來了一下。從外面看,毫無破綻。但它的內部結構,已經像一塊放了三天的餅乾。只需要一點點外力————」

  哈利接口道:「我扔了一塊白鼬肉乾過去。巴克比克一激動,鏈子就斷了。然後,它就自由了」

  「砰!」

  福吉仿佛又聽到了那聲斧頭砍中南瓜的悶響。他感覺那斧頭不是砍在南瓜上,而是砍在了他身為部長的尊嚴上。

  「很好,演員到齊,舞台就緒。」林淵拍了拍手,繼續他的復盤,「第三步:意外的衝突。一個剛剛發現自己被耍了的部長,情緒正處於最不穩定的狀態。這時,他恰好」看到一隻大黑狗,從他眼皮子底下,拖走了一位韋斯萊。而大難不死的男孩和他的朋友,驚慌失措地追了上去。目的地,正是情報」中反覆強調的,打人柳。」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阿茲卡班也沒被磨損的白牙:「那段即興表演還不錯。說實話,拖著羅恩跑的感覺,比我想像中要好。」

  羅恩的臉垮了下來。

  「一個精於算計的政客,永遠不會讓手下的傲羅分享這份即將到手的、獨一無二的功勞。」林淵的自光像探照燈一樣,把福吉最後一點遮羞布也掀開了,「他會命令手下原地待命,而自己,則會選擇跟上來,做一個自以為是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

  福吉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從頭到尾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自以為高明的判斷,全都是對方劇本里寫好的一句台詞。

  「至於之後發生的一切,部長先生,您不都親眼見證了嗎?」林淵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介紹一齣喜劇,「您看到了盧平教授的狼人同夥」身份,看到了斯內普教授的英勇救場」

  最重要的是,您,魔法部部長,親眼看到了彼得·佩迪格魯,活生生地,站在您面前。一出專為您量身定做的戲劇,唯一的VIP觀眾就是您。您覺得,這份觀後感,夠不夠深刻?」

  深刻?

  福吉想吐血。這何止是深刻,這簡直是把他碾碎了,再用腳踩進泥里。

  「可是————可是彼得跑了!」福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沒有證據!一切都白費了!」

  「誰說他跑了?」林淵的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我只是放他走。在他身上,我留下了一顆追蹤種子。一隻永遠不會迷路的信鴿,會帶著我們的問候」,去到他真正的主人那裡。」

  「至於證據————」林淵的目光終於直視福吉,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福吉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您,康奈利·福吉部長,就是最好的證據。您親眼看到了活著的彼得。只要您開口,整個魔法世界,誰敢質疑?」

  福吉的腦子,在經歷了一系列的短路和宕機之後,終於開始重新運轉。

  對啊!

  雖然過程屈辱得像個傻子,但結果————結果對他有利!

  他,康奈利·福吉,親眼見證了世紀冤案的真相!他可以把今晚的一切,都包裝成他精心策劃、將計就計的偉大行動!他深入虎穴,不惜以身犯險,就是為了引出幕後真兇!

  《預言家日報》的頭版標題他都想好了:「英明部長巧設連環計,十二年沉冤一朝得雪!」

  「福吉:真相,永遠不會被掩蓋!」

  這功績,足以讓他在魔法史上的地位,媲美那些傳奇的部長!

  福吉眼中的恐慌和迷茫,迅速被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他看向小天狼星的眼神,也從看一個骯髒的罪犯,變成了看一個巨大的、閃閃發光的政治籌碼。


  「咳咳!」他猛地站直身體,撿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重新戴回頭上。他挺起胸膛,官腔十足地宣布:「沒錯!正如林先生所說,今晚的一切,都在我的————我們的掌控之中!布萊克先生,我代表魔法部,為你這十二年來所受的苦難,表示最誠摯的歉意!等回到城堡,我將立刻召開緊急會議,為你平反!」

  這變臉的速度,讓羅恩和哈利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復盤結束。」林淵無視了福吉拙劣的表演,「斯內普教授,麻煩你,護送我們尊貴的部長先生先回城堡的醫療翼。我想,鄧布利多校長應該已經泡好了茶,在等我們了。」

  斯內普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那眼神複雜至極。他沒有說一個字,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像個盡職的保鏢,「護送」著福吉,走進了通往打人柳的密道。

  尖叫棚屋裡,只剩下了林淵、哈利、赫敏,和小天狼星。

  「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哈利急切地問,他還是不放心,「福吉那傢伙靠得住嗎?」

  「一個政客的承諾,只有在符合他利益時才有效。」林淵淡淡地說,「現在他需要你來鞏固他的功績,但明天,他也可能為了安撫某些純血家族,而把你重新送回阿茲卡班。所以,你不能跟他走。」

  他看向哈利和赫敏。

  「我們要去救兩條無辜的生命。用一種————超越常規的方式。」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當斯內普帶著福吉和羅恩出現在辦公室的壁爐里時,鄧布利多正用一根銀勺子,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面前的檸檬茶。鳳凰福克斯站在他的肩頭,梳理著華麗的羽毛。

  「啊,康奈利,晚上好。西弗勒斯,辛苦了。羅恩,你的腿看起來需要龐弗雷夫人的一點照顧。」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透過半月形的鏡片,仿佛洞悉了一切,卻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福吉一見到鄧布利多,就像找到了傾訴對象,立刻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今晚的「豐功偉績」,當然,是經過他無數次美化和包裝的「導演剪輯版」。

  鄧布利多只是微笑著傾聽,時不時「哦?」「是嗎?」地應和幾聲,那神情像是在聽一個精彩的睡前故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淵、哈利和赫敏走了進來。

  「鄧布利多教授。」林淵微微頷首。

  「林,哈利,赫敏。」鄧布利多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赫敏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讚許和一絲調皮,「看來,你們也度過了一個收穫頗豐的夜晚。但是,時間似乎有點————緊張。」

  赫敏緊張地點點頭:「是的,教授。布萊克先生還在外面,他受了傷。而且,巴克比克————我們沒能救下它————」她按照林淵事前的叮囑,說出了「劇本」上的台詞。

  「啊,是的,生命如此脆弱,總是令人惋惜。」鄧布利多感嘆道,但他眼中卻沒有絲毫惋惜,「赫敏,你脖子上的東西,我想,現在是它發揮真正作用的時候了。」

  他沒有等赫敏反應,直接走到她面前,將那條金色的鏈子從她的衣領里輕輕拉了出來。

  時間轉換器。

  福吉和斯內普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時間————它是一種奇妙的魔法。比我們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強大,也更加危險。」鄧布利多輕聲說,他的目光卻越過赫敏,直視著林淵,「一個好的工匠,能讓最普通的工具,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我想,林先生,你就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工匠」。」

  他將時間轉換器交到赫敏手中,然後對哈利和赫敏說:「三個圈應該足夠了。去吧,去拯救那條無辜的生命。記住,絕對,絕對不能被看見。祝你們好運。」

  說完,他轉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福吉和斯內普說:「康奈利,西弗勒斯,我想,關於攝魂怪在霍格沃茨的失控行為,以及狼人註冊法案的潛在安全漏洞,我們需要進行一次深入的、

  詳細的探討。這可能需要————一整個晚上。」

  他巧妙地,為三人創造了一個絕對安全的、不被打擾的時間空檔。

  哈利和赫敏完全懵了。他們看看鄧布利多,又看看林淵,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場他們看不懂的啞劇。

  「走吧。」林淵卻異常平靜,「校長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他帶著兩人,迅速退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哈利終於忍不住了:「林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鄧布利多教授讓我們去救巴克比克?可是————我們之前不是已經————」

  林淵微笑著回答道:「是的,我想現在我們已經用不著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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