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漫長的旅途
第156章 漫長的旅途
在暑假的最後幾天，林淵將哈利接到了破釜酒吧。
破釜酒吧的最後幾天，是哈利有生以來過得最奇妙的日子。
他不再是女貞路四號那個被囚禁的怪胎。他是破釜酒吧的十二號房客。一個即將升入三年級的霍格沃茨學生。
每天早上，他都在酒吧嘈雜的談話聲和餐具碰撞聲中醒來。
老湯姆會親自給他端來一份豐盛的英式早餐。
煎蛋的火候恰到好處。培根和香腸滋滋冒油。
他白天可以自由地出入對角巷。
他不再需要偷偷摸摸。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魁地奇精品店的櫥窗前，觀賞他也有一把的「火弩箭」。
那把飛天掃帚擁有完美的流線型設計，尾部的白蠟木掃帚枝被修剪得整齊劃一，仿佛一件藝術品。
他可以去弗洛林冷飲店，在陽傘下坐一下午。
弗洛林·福斯科先生會免費請他吃草莓花生醬冰淇淋，還會幫他修改古代魔文課的論文。
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果然像林淵說的那樣，每天都會來「探望」他。
他表現得像個過分熱情的叔叔，噓寒問暖，還試圖送哈利一本關於巨龍飼養的書。哈利知道，這是福吉在彌補。彌補他差點把一個小天狼星的「目標」扔在麻瓜世界不管不顧的疏忽。
哈利禮貌地應付著他。心裡卻想著林淵的話。
「福吉是個政客。他關心的是《預言家日報》的頭條，不是真相。」
對角巷充滿了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流言蜚語。有人說他躲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有人說他準備召集殘餘的食死徒。還有人說他試圖闖進古靈閣，尋找什麼黑魔王的遺物。
哈利聽著這些，心裡毫無波瀾。
他知道真相。
知道他的教父此刻正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圖書館裡，學習如何用魔杖變出像樣的食物。
因為克利切做的飯菜太好吃了，小天狼星覺得作為一個教父，他有必要學會一兩手，免得以後在哈利面前丟臉。
他還知道，盧平正在鑽研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試圖把那些枯燥的理論變得有趣一些。
知道這一切的感覺，很奇妙。
就像你一個人，揣著整個世界最終章的劇本。
九月一日很快就到了。
哈利起得很早。他把所有行李都整理好，再三確認了海德薇的籠子扣得嚴嚴實實。
他沒有等韋斯萊一家。
八點整，他的房門被準時敲響。
打開門，是林淵。
「準備好了？」林淵問道。
「隨時可以。」哈利提起他的箱子。
「箱子留下。」林淵說，「克利切會把它直接送到霍格沃茨你的床邊。我們走。」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他只需要帶著海德薇的籠子。這感覺太棒了。
他們沒有走破釜酒吧的正門。林淵帶著哈利來到後院那堵著名的磚牆前。他沒有用魔杖敲擊，而是直接穿牆而過。
哈利緊隨其後。
穿過磚牆的瞬間，他們沒有來到對角巷。
他們站在了一條安靜的麻瓜小巷裡。身後，是「破釜酒吧」那個搖搖欲墜的招牌。只不過這個招牌上寫的，是一家名為「瞎眼豬」的普通酒館。
「幻身咒的變種。」林淵言簡意賅地解釋，「對付麻瓜專用。
一輛黑色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奧斯汀轎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一頂禮帽的司機，恭敬地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早上好，林先生。早上好，波特先生。」
哈利坐進車裡。車內空間比看起來要大得多。座位是柔軟的皮革。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車子平穩地駛上了倫敦的街道。
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紅色雙層巴士，行色匆匆的路人，古老的建築。
「這————這也是魔法嗎？」哈利忍不住問道。車速快得有些不正常，但外面的行人和車輛似乎都沒有注意到。
「一些空間延展咒和忽略咒而已。」林淵看著手上的一份文件，「魔法部官員的標配。比騎士巴士舒服，也比飛路網乾淨。」
哈利不再說話。他只是看著窗外，享受著這種新奇的體驗。
這比去年韋斯萊先生那輛會飛的福特車，要低調得多，也高效得多。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國王十字車站前。
司機為他們打開車門。
「祝您旅途愉快，先生們。」
林淵點點頭，帶著哈利走進了人潮洶湧的車站。
車站裡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正滾動著各個車次的信息。人們拖著行李箱，步履匆忙。
哈利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霍格沃茨。他要回去了。
他們很快就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找到了熟悉的一群人。
韋斯萊一家那標誌性的紅頭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哈利！林！」
羅恩第一個看到了他們，興奮地揮著手。他比去年高了一點，臉上的雀斑似乎也多了一些。埃及的太陽顯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赫敏站在羅恩旁邊，懷裡抱著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薑黃色大貓。那隻貓的臉像被誰一拳打扁了，長著一對燈泡似的黃眼睛，正一臉不爽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韋斯萊夫人正喋喋不休地幫金妮整理著袍子。韋斯萊先生則一臉好奇地研究著麻瓜的行李推車。珀西挺著胸膛，胸前那枚嶄新的級長徽章，擦得鋥亮。弗雷德和喬治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又在密謀什麼鬼點子。
「哈利，親愛的！你看起來棒極了！」韋斯萊夫人給了哈利一個熊抱，力氣大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我還擔心你在那個酒吧住得不習慣呢！」
「早上好，韋斯萊夫人。」哈利笑著說，「我一切都好。」
「哈利，看這個！」羅恩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字塔模型，「我從一個法老的墳墓裡帶出來的紀念品！它還會發光！」
赫敏在一旁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那只是普通的螢光咒，羅恩。我在《初學者的簡易魔咒》里看到過。」
「你懂什麼！」羅恩不服氣地反駁，「這可是帶著古老詛咒的！」
哈利笑了。一切都還是那麼熟悉。
這時，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的盧平。
今天的盧平，和哈利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打滿補丁長袍的疲憊男人，判若兩人。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質地優良的深棕色花呢夾克。裡面是一件乾淨的白襯衫。他的頭髮修剪過，雖然依舊能看到幾縷早生的華發，但整個人顯得精神而又體面。他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不再有那種揮之不去的憂鬱。
這才是詹姆波特的朋友。這才是「月亮臉」該有的樣子。
「早上好，哈利。」盧平走上前來，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羅恩和赫敏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
「這位是？」韋斯萊先生也走了過來，友好地伸出手。
「萊姆斯·盧平。」盧平握住他的手，「亞瑟，好久不見。你看起來一點沒變。」
「萊姆斯！」韋斯萊先生又驚又喜，「梅林的鬍子啊！真的是你！我聽說——
——聽說你在國外————」
「剛回來。」盧平簡單地回答，沒有多做解釋。
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該走了。」林淵看了一眼車站的大鐘。
一行人推著行李車，朝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的隔牆走去。
「新生先走！」韋斯萊夫人指揮著，「珀西，你帶路！」
珀西挺起胸膛，第一個昂首闊步地穿過了隔牆，消失不見。
金妮緊隨其後。然後是韋斯萊夫人和韋斯萊先生。
「到我們了。」羅恩對哈利和赫敏說。
三人一起，加快腳步，沖向那堵堅實的磚牆。
哈利閉上了眼睛。
一秒鐘後，他再次睜開。
眼前不再是國王十字車站。
一輛深紅色的蒸汽機車，正停靠在擠滿了人的站台上。車頭上方的標牌寫著：霍格沃茨特快。
空氣中瀰漫著蒸汽和魔法混合的獨特氣味。貓頭鷹的叫聲，蟾蜍的呱呱聲，孩子們興奮的交談聲，父母們不舍的叮嚀聲，交織成一首屬於開學日的交響曲。
他們把行李交給列車員，匆匆和韋斯萊夫婦告別。
「在學校要乖乖的！羅恩，不許再開著會飛的汽車亂跑了！哈利，照顧好自己，多寫信！」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響亮。
幾人好不容易才擠上了火車。
車廂的走廊里擠滿了學生。
「這邊有個空隔間！」赫敏在前面喊道。
他們跟著赫敏，找到了一個還算寬敞的隔間。
哈利，羅恩，赫敏，林淵，還有盧平，五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這絕對是一個奇怪的組合。
哈利和羅恩坐在一邊，赫敏和林淵，盧平坐在對面。那隻叫克魯克山的薑黃色大貓，一進隔間就跳上了赫敏旁邊的空位，蜷成一團，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所有人。
火車緩緩開動。
站台上的景象開始向後倒退。
「總算走了。」羅恩長舒一口氣，「我媽媽差點要把家裡的菜譜都給我塞過來。」
「她那是關心你。」赫敏一邊說，一邊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克魯克山的毛。」
你好呀，小寶貝，喜歡這裡嗎？」
克魯克山發出一陣滿足的咕嚕聲。
「我說，赫敏，你幹嘛非要買這麼一隻————這麼丑的貓？」羅恩一臉嫌棄地看著克魯克山，「寵物店老闆肯定很高興終於把它處理掉了。」
「克魯克山才不醜！他很聰明！」赫敏立刻反駁，「倒是你的斑斑，我聽說它在埃及差點被一隻貓頭鷹當晚餐給叼走了？」
「胡說！」羅恩漲紅了臉，「斑斑好得很！就是瘦了點！」
說著，他寶貝似的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那隻灰色的老鼠。
斑斑。
小矮星彼得。
哈利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他看到那隻老鼠，瘦骨嶙峋，毛髮稀疏，鬍鬚也耷拉著。
它在羅恩的手心裡，神經質地抽動著鼻子。那雙黑豆似的小眼睛裡，閃爍著驚恐不安的光芒。
這不再是一隻普通的老鼠。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骯髒的，卑鄙的叛徒。是他父母之死的罪魁禍首。是他教父蒙冤十二年的元兇。
一股冰冷的怒火，從哈利的心底升起。
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抽出魔杖的衝動。
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盧平。
盧平的臉色，也在看到斑斑的那一刻瞬間變得蒼白。他那雙溫和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殺意。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月亮臉。尖頭叉子。大腳板。
還有————蟲尾巴。
昔日的好友，如今的仇敵，就這麼近在咫尺。
林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輕輕地瞥了一眼那隻老鼠，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然後又看了一眼盧平和哈利。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個信號。
哈利和盧平都接收到了。
一冷靜。
一按計劃行事。
哈利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窗外。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他必須忍耐。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這個叛徒，是用來釣大魚的誘餌。
「哦，對了，還沒給你們介紹。」
哈利聽到自己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開口。他指了指對面的盧平。
「這位是盧平教授。我們新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
「教授？」羅恩和赫敏都驚訝地叫了出來。
「哇哦！真的嗎？」羅恩的注意力立刻從斑斑身上移開，「太棒了！我還以為又會是洛哈特那樣的草包呢！」
「你好，韋斯萊先生，格蘭傑小姐。」盧平微笑著對他們點點頭，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蒼白只是錯覺，「很高興認識你們。我聽哈利提起過你們。你們都是很優秀的學生。」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一直蜷縮在赫敏身邊的克魯克山，突然像上了發條一樣，從座位上彈射而起。
它弓著背，渾身的薑黃色毛髮根根倒豎，嘴裡發出威脅性的，低沉的嘶吼。
它的目標，不是羅恩。
而是羅恩手上那隻瑟瑟發抖的老鼠。
「喵——！」
一聲尖利的貓叫。
克魯克山化作一道薑黃色的閃電，朝著羅恩撲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羅恩嚇得大叫一聲，本能地把斑斑往懷裡一揣。
「嘿！你這隻瘋貓！」
克魯克山的爪子，帶著風聲，直接抓向了羅恩的胸口。
「住手！」赫敏也尖叫起來。
眼看那鋒利的爪子就要抓破羅恩的長袍。
一道無形的屏障，突然出現在羅恩面前。
「砰！」
克魯克山像是撞在了一塊看不見的玻璃上，慘叫一聲，被彈了回去，摔在了地板上。
它翻了個身，立刻又站了起來，齜牙咧嘴，還想再次發動攻擊。
是盧平。
他甚至沒有抽出魔杖。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
「盔甲護身。」他平靜地說道。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羅恩驚魂未定地摸著自己的胸口。赫敏衝過去抱起自己的貓，心疼地檢查著。
哈利的臉色很難看。他知道，克魯克山不是一隻普通的貓。它有部分貓狸子的血統。這種神奇生物，對偽裝和欺騙有著天生的直覺。
它認出了彼得。
所以，它不是在攻擊一隻老鼠。它是在攻擊一個它感知到的，邪惡的黑巫師。
「你的貓————很有攻擊性，格蘭傑小姐。」盧平看著赫敏，語氣溫和，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
「對不起！教授！我不知道它會這樣！」赫敏抱著不停掙扎的克魯克山，滿臉歉意地對羅恩說，「羅恩，你沒事吧？」
「我差點就被開膛破肚了！」羅恩氣呼呼地吼道，「管好你的怪物！離我的斑斑遠一點！」
他小心翼翼地把嚇得快要暈厥的斑斑重新塞回口袋裡。
隔間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我想，它只是不喜歡老鼠。」
林淵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他看著還在赫敏懷裡齜牙咧嘴的克魯克山，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有些生物，天生就是宿敵。就像挪威脊背龍討厭瑞典短鼻龍一樣。」他用一種科普的口吻說道，「而且，韋斯萊先生，你的老鼠————看起來確實不太健康。它的生命氣息很微弱。也許，這隻貓只是把它當成了一個移動的，快要壞掉的玩具。」
這個解釋，聽起來很古怪，但又似乎有點道理。
羅恩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他覺得自己的斑斑只是生病了，而不是被一隻丑貓嫌棄。
赫敏也找到了台階下。
「是的，寵物店老闆說克魯克山不喜歡小型嚙齒類動物。羅恩，真的很抱歉」
O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書包里翻出一個籠子，把還在不甘心地發出「嘶嘶」聲的克魯克山關了進去。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麼平息了。
火車繼續平穩地行駛著。
售貨小推車準時出現，帶來了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
羅恩和赫敏很快又為了「赫敏究竟買了多少本新書」這種小事吵了起來。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但哈利知道，什麼都沒有恢復。
他能感覺到，盧平教授雖然在微笑著看書，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鎖定在羅恩那個鼓鼓囊囊的口袋上。
他也能感覺到，林淵看似在閉目養神，但他整個人的氣場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隔間。
而他自己，只要一想到那個口袋裡藏著什麼東西，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這趟旅程，還很長。
哈利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蘇格蘭高地風光，心裡第一次覺得去學校的路竟然如此漫長，又如此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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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暑假的最後幾天，林淵將哈利接到了破釜酒吧。
破釜酒吧的最後幾天，是哈利有生以來過得最奇妙的日子。
他不再是女貞路四號那個被囚禁的怪胎。他是破釜酒吧的十二號房客。一個即將升入三年級的霍格沃茨學生。
每天早上，他都在酒吧嘈雜的談話聲和餐具碰撞聲中醒來。
老湯姆會親自給他端來一份豐盛的英式早餐。
煎蛋的火候恰到好處。培根和香腸滋滋冒油。
他白天可以自由地出入對角巷。
他不再需要偷偷摸摸。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魁地奇精品店的櫥窗前，觀賞他也有一把的「火弩箭」。
那把飛天掃帚擁有完美的流線型設計，尾部的白蠟木掃帚枝被修剪得整齊劃一，仿佛一件藝術品。
他可以去弗洛林冷飲店，在陽傘下坐一下午。
弗洛林·福斯科先生會免費請他吃草莓花生醬冰淇淋，還會幫他修改古代魔文課的論文。
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果然像林淵說的那樣，每天都會來「探望」他。
他表現得像個過分熱情的叔叔，噓寒問暖，還試圖送哈利一本關於巨龍飼養的書。哈利知道，這是福吉在彌補。彌補他差點把一個小天狼星的「目標」扔在麻瓜世界不管不顧的疏忽。
哈利禮貌地應付著他。心裡卻想著林淵的話。
「福吉是個政客。他關心的是《預言家日報》的頭條，不是真相。」
對角巷充滿了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流言蜚語。有人說他躲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有人說他準備召集殘餘的食死徒。還有人說他試圖闖進古靈閣，尋找什麼黑魔王的遺物。
哈利聽著這些，心裡毫無波瀾。
他知道真相。
知道他的教父此刻正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圖書館裡，學習如何用魔杖變出像樣的食物。
因為克利切做的飯菜太好吃了，小天狼星覺得作為一個教父，他有必要學會一兩手，免得以後在哈利面前丟臉。
他還知道，盧平正在鑽研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試圖把那些枯燥的理論變得有趣一些。
知道這一切的感覺，很奇妙。
就像你一個人，揣著整個世界最終章的劇本。
九月一日很快就到了。
哈利起得很早。他把所有行李都整理好，再三確認了海德薇的籠子扣得嚴嚴實實。
他沒有等韋斯萊一家。
八點整，他的房門被準時敲響。
打開門，是林淵。
「準備好了？」林淵問道。
「隨時可以。」哈利提起他的箱子。
「箱子留下。」林淵說，「克利切會把它直接送到霍格沃茨你的床邊。我們走。」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他只需要帶著海德薇的籠子。這感覺太棒了。
他們沒有走破釜酒吧的正門。林淵帶著哈利來到後院那堵著名的磚牆前。他沒有用魔杖敲擊，而是直接穿牆而過。
哈利緊隨其後。
穿過磚牆的瞬間，他們沒有來到對角巷。
他們站在了一條安靜的麻瓜小巷裡。身後，是「破釜酒吧」那個搖搖欲墜的招牌。只不過這個招牌上寫的，是一家名為「瞎眼豬」的普通酒館。
「幻身咒的變種。」林淵言簡意賅地解釋，「對付麻瓜專用。
一輛黑色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奧斯汀轎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一頂禮帽的司機，恭敬地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早上好，林先生。早上好，波特先生。」
哈利坐進車裡。車內空間比看起來要大得多。座位是柔軟的皮革。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車子平穩地駛上了倫敦的街道。
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紅色雙層巴士，行色匆匆的路人，古老的建築。
「這————這也是魔法嗎？」哈利忍不住問道。車速快得有些不正常，但外面的行人和車輛似乎都沒有注意到。
「一些空間延展咒和忽略咒而已。」林淵看著手上的一份文件，「魔法部官員的標配。比騎士巴士舒服，也比飛路網乾淨。」
哈利不再說話。他只是看著窗外，享受著這種新奇的體驗。
這比去年韋斯萊先生那輛會飛的福特車，要低調得多，也高效得多。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國王十字車站前。
司機為他們打開車門。
「祝您旅途愉快，先生們。」
林淵點點頭，帶著哈利走進了人潮洶湧的車站。
車站裡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正滾動著各個車次的信息。人們拖著行李箱，步履匆忙。
哈利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霍格沃茨。他要回去了。
他們很快就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找到了熟悉的一群人。
韋斯萊一家那標誌性的紅頭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哈利！林！」
羅恩第一個看到了他們，興奮地揮著手。他比去年高了一點，臉上的雀斑似乎也多了一些。埃及的太陽顯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赫敏站在羅恩旁邊，懷裡抱著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薑黃色大貓。那隻貓的臉像被誰一拳打扁了，長著一對燈泡似的黃眼睛，正一臉不爽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韋斯萊夫人正喋喋不休地幫金妮整理著袍子。韋斯萊先生則一臉好奇地研究著麻瓜的行李推車。珀西挺著胸膛，胸前那枚嶄新的級長徽章，擦得鋥亮。弗雷德和喬治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又在密謀什麼鬼點子。
「哈利，親愛的！你看起來棒極了！」韋斯萊夫人給了哈利一個熊抱，力氣大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我還擔心你在那個酒吧住得不習慣呢！」
「早上好，韋斯萊夫人。」哈利笑著說，「我一切都好。」
「哈利，看這個！」羅恩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字塔模型，「我從一個法老的墳墓裡帶出來的紀念品！它還會發光！」
赫敏在一旁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那只是普通的螢光咒，羅恩。我在《初學者的簡易魔咒》里看到過。」
「你懂什麼！」羅恩不服氣地反駁，「這可是帶著古老詛咒的！」
哈利笑了。一切都還是那麼熟悉。
這時，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的盧平。
今天的盧平，和哈利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打滿補丁長袍的疲憊男人，判若兩人。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質地優良的深棕色花呢夾克。裡面是一件乾淨的白襯衫。他的頭髮修剪過，雖然依舊能看到幾縷早生的華發，但整個人顯得精神而又體面。他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不再有那種揮之不去的憂鬱。
這才是詹姆波特的朋友。這才是「月亮臉」該有的樣子。
「早上好，哈利。」盧平走上前來，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羅恩和赫敏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
「這位是？」韋斯萊先生也走了過來，友好地伸出手。
「萊姆斯·盧平。」盧平握住他的手，「亞瑟，好久不見。你看起來一點沒變。」
「萊姆斯！」韋斯萊先生又驚又喜，「梅林的鬍子啊！真的是你！我聽說——
——聽說你在國外————」
「剛回來。」盧平簡單地回答，沒有多做解釋。
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該走了。」林淵看了一眼車站的大鐘。
一行人推著行李車，朝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的隔牆走去。
「新生先走！」韋斯萊夫人指揮著，「珀西，你帶路！」
珀西挺起胸膛，第一個昂首闊步地穿過了隔牆，消失不見。
金妮緊隨其後。然後是韋斯萊夫人和韋斯萊先生。
「到我們了。」羅恩對哈利和赫敏說。
三人一起，加快腳步，沖向那堵堅實的磚牆。
哈利閉上了眼睛。
一秒鐘後，他再次睜開。
眼前不再是國王十字車站。
一輛深紅色的蒸汽機車，正停靠在擠滿了人的站台上。車頭上方的標牌寫著：霍格沃茨特快。
空氣中瀰漫著蒸汽和魔法混合的獨特氣味。貓頭鷹的叫聲，蟾蜍的呱呱聲，孩子們興奮的交談聲，父母們不舍的叮嚀聲，交織成一首屬於開學日的交響曲。
他們把行李交給列車員，匆匆和韋斯萊夫婦告別。
「在學校要乖乖的！羅恩，不許再開著會飛的汽車亂跑了！哈利，照顧好自己，多寫信！」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響亮。
幾人好不容易才擠上了火車。
車廂的走廊里擠滿了學生。
「這邊有個空隔間！」赫敏在前面喊道。
他們跟著赫敏，找到了一個還算寬敞的隔間。
哈利，羅恩，赫敏，林淵，還有盧平，五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這絕對是一個奇怪的組合。
哈利和羅恩坐在一邊，赫敏和林淵，盧平坐在對面。那隻叫克魯克山的薑黃色大貓，一進隔間就跳上了赫敏旁邊的空位，蜷成一團，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所有人。
火車緩緩開動。
站台上的景象開始向後倒退。
「總算走了。」羅恩長舒一口氣，「我媽媽差點要把家裡的菜譜都給我塞過來。」
「她那是關心你。」赫敏一邊說，一邊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克魯克山的毛。」
你好呀，小寶貝，喜歡這裡嗎？」
克魯克山發出一陣滿足的咕嚕聲。
「我說，赫敏，你幹嘛非要買這麼一隻————這麼丑的貓？」羅恩一臉嫌棄地看著克魯克山，「寵物店老闆肯定很高興終於把它處理掉了。」
「克魯克山才不醜！他很聰明！」赫敏立刻反駁，「倒是你的斑斑，我聽說它在埃及差點被一隻貓頭鷹當晚餐給叼走了？」
「胡說！」羅恩漲紅了臉，「斑斑好得很！就是瘦了點！」
說著，他寶貝似的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那隻灰色的老鼠。
斑斑。
小矮星彼得。
哈利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他看到那隻老鼠，瘦骨嶙峋，毛髮稀疏，鬍鬚也耷拉著。
它在羅恩的手心裡，神經質地抽動著鼻子。那雙黑豆似的小眼睛裡，閃爍著驚恐不安的光芒。
這不再是一隻普通的老鼠。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骯髒的，卑鄙的叛徒。是他父母之死的罪魁禍首。是他教父蒙冤十二年的元兇。
一股冰冷的怒火，從哈利的心底升起。
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抽出魔杖的衝動。
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盧平。
盧平的臉色，也在看到斑斑的那一刻瞬間變得蒼白。他那雙溫和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殺意。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月亮臉。尖頭叉子。大腳板。
還有————蟲尾巴。
昔日的好友，如今的仇敵，就這麼近在咫尺。
林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輕輕地瞥了一眼那隻老鼠，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然後又看了一眼盧平和哈利。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個信號。
哈利和盧平都接收到了。
一冷靜。
一按計劃行事。
哈利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窗外。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他必須忍耐。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這個叛徒，是用來釣大魚的誘餌。
「哦，對了，還沒給你們介紹。」
哈利聽到自己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開口。他指了指對面的盧平。
「這位是盧平教授。我們新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
「教授？」羅恩和赫敏都驚訝地叫了出來。
「哇哦！真的嗎？」羅恩的注意力立刻從斑斑身上移開，「太棒了！我還以為又會是洛哈特那樣的草包呢！」
「你好，韋斯萊先生，格蘭傑小姐。」盧平微笑著對他們點點頭，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蒼白只是錯覺，「很高興認識你們。我聽哈利提起過你們。你們都是很優秀的學生。」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一直蜷縮在赫敏身邊的克魯克山，突然像上了發條一樣，從座位上彈射而起。
它弓著背，渾身的薑黃色毛髮根根倒豎，嘴裡發出威脅性的，低沉的嘶吼。
它的目標，不是羅恩。
而是羅恩手上那隻瑟瑟發抖的老鼠。
「喵——！」
一聲尖利的貓叫。
克魯克山化作一道薑黃色的閃電，朝著羅恩撲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羅恩嚇得大叫一聲，本能地把斑斑往懷裡一揣。
「嘿！你這隻瘋貓！」
克魯克山的爪子，帶著風聲，直接抓向了羅恩的胸口。
「住手！」赫敏也尖叫起來。
眼看那鋒利的爪子就要抓破羅恩的長袍。
一道無形的屏障，突然出現在羅恩面前。
「砰！」
克魯克山像是撞在了一塊看不見的玻璃上，慘叫一聲，被彈了回去，摔在了地板上。
它翻了個身，立刻又站了起來，齜牙咧嘴，還想再次發動攻擊。
是盧平。
他甚至沒有抽出魔杖。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
「盔甲護身。」他平靜地說道。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羅恩驚魂未定地摸著自己的胸口。赫敏衝過去抱起自己的貓，心疼地檢查著。
哈利的臉色很難看。他知道，克魯克山不是一隻普通的貓。它有部分貓狸子的血統。這種神奇生物，對偽裝和欺騙有著天生的直覺。
它認出了彼得。
所以，它不是在攻擊一隻老鼠。它是在攻擊一個它感知到的，邪惡的黑巫師。
「你的貓————很有攻擊性，格蘭傑小姐。」盧平看著赫敏，語氣溫和，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
「對不起！教授！我不知道它會這樣！」赫敏抱著不停掙扎的克魯克山，滿臉歉意地對羅恩說，「羅恩，你沒事吧？」
「我差點就被開膛破肚了！」羅恩氣呼呼地吼道，「管好你的怪物！離我的斑斑遠一點！」
他小心翼翼地把嚇得快要暈厥的斑斑重新塞回口袋裡。
隔間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我想，它只是不喜歡老鼠。」
林淵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他看著還在赫敏懷裡齜牙咧嘴的克魯克山，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有些生物，天生就是宿敵。就像挪威脊背龍討厭瑞典短鼻龍一樣。」他用一種科普的口吻說道，「而且，韋斯萊先生，你的老鼠————看起來確實不太健康。它的生命氣息很微弱。也許，這隻貓只是把它當成了一個移動的，快要壞掉的玩具。」
這個解釋，聽起來很古怪，但又似乎有點道理。
羅恩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他覺得自己的斑斑只是生病了，而不是被一隻丑貓嫌棄。
赫敏也找到了台階下。
「是的，寵物店老闆說克魯克山不喜歡小型嚙齒類動物。羅恩，真的很抱歉」
O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書包里翻出一個籠子，把還在不甘心地發出「嘶嘶」聲的克魯克山關了進去。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麼平息了。
火車繼續平穩地行駛著。
售貨小推車準時出現，帶來了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
羅恩和赫敏很快又為了「赫敏究竟買了多少本新書」這種小事吵了起來。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但哈利知道，什麼都沒有恢復。
他能感覺到，盧平教授雖然在微笑著看書，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鎖定在羅恩那個鼓鼓囊囊的口袋上。
他也能感覺到，林淵看似在閉目養神，但他整個人的氣場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隔間。
而他自己，只要一想到那個口袋裡藏著什麼東西，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這趟旅程，還很長。
哈利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蘇格蘭高地風光，心裡第一次覺得去學校的路竟然如此漫長，又如此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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