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相認
第155章 相認
」他，是你的教父，哈利。」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咒語，擊中了哈利。
它沒有發出任何光芒，卻比「除你武器」的威力大上一萬倍。
哈利手中的魔杖，應聲落地。
那根冬青木和鳳凰羽毛製成的魔杖，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哈利沒有去撿。
他只是呆呆地站著，看著眼前的一切。
明亮的客廳。跳躍的壁爐火光。米色的柔軟沙發。牆上那幅記錄著古老家族榮光的掛毯。
他看到了盧平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悲傷與期盼。
他看到了小天狼星布萊克那雙灰色眼睛裡，幾乎要溢出來的，混合著痛苦，狂喜和深切悔恨的淚光。
教父？
這個詞彙，對哈利來說，陌生得就像「正常家庭」一樣。
它代表著一種他從未擁有過的，來自父母一輩的，親密的連結。
他腦中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所有印象，瞬間化為了碎片。
報紙上那個瘋狂的骷髏。赫敏信中那個危險的殺人犯。所有人口中那個背信棄義的叛徒。
這些碎片，此刻正與眼前這個穿著柔軟羊絨衫，眼含熱淚，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男人，瘋狂地碰撞，撕裂。
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他喃喃自語，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不。你騙我。」
他看向林淵。
他唯一的，最值得信任的支點。
「你殺了他。你殺了小矮星彼得。你還殺了十二個麻瓜。」哈利的聲音在發抖，他不是在質問，而是在尋求一個否定的答案。他在乞求林淵告訴他，眼前這一切都只是個荒唐的誤會。
「被殺死的，只有那十二個麻瓜。」林淵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動手的，是小矮星彼得。嫁禍的，也是他。」
「證據呢？」哈利脫口而出，「所有人都這麼說！魔法部————鄧布利多————」
「證據，就在這裡。」
林淵打了個響指。
「克利切。」
「噗」的一聲，快樂的家養小精靈再次出現。這一次，他沒有端著熱可可。
他用雙手，吃力地捧著一個淺淺的，仿佛盛滿了液態月光的石盆。石盆的邊緣，雕刻著複雜的古代魔文。
冥想盆。
「林少爺，您要的東西。」克利切把它穩穩地放在了客廳中央的咖啡桌上，然後又開心地鞠了一躬，消失了。
「這是什麼？」哈利警惕地看著那個石盆。
「證據。」
小天狼星慢慢地走了過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怕驚擾到什麼。他走到冥想盆邊，抬起手，用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一縷銀白色的，既像氣體又像液體的物質，被他從腦中抽離出來。
那縷銀光，在他指尖盤繞，像一條有了生命的小蛇。
「哈利，」小天狼星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我知道，讓你相信很難。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你只要————看。」
他將那縷記憶，放進了石盆里。
液態的月光，瞬間開始劇烈地翻湧，旋轉。盆中浮現出一些模糊的，飛速變幻的影像。
「你，我，還有哈利，」盧平也走了過來，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們需要進去。」
林淵走到哈利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只是看看過去發生的事情。」
哈利看著那盆奇異的液體，又看了看林淵，小天狼星和盧平。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
他跟著林淵，一起將頭探進了那個石盆。
世界，在一瞬間被顛倒了。
他感覺自己正從高空墜落，穿過一片冰冷的，漆黑的虛空。緊接著，他的雙腳穩穩地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周圍不再是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客廳。
這是一個破舊的小房間。牆紙剝落，家具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空氣中有一股不安的味道。
一個有著一頭不羈黑髮，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正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
是他的父親，詹姆波特。
一個紅髮綠眸的美麗女人，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強褓中的嬰兒。
是他的母親，莉莉波特。
而他自己，那個嬰兒，正在母親的懷裡安睡。
「這————這是————」哈利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們的藏身之處，戈德里克山谷。」
一個年輕版的小天狼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哈利轉過頭，看到他，盧平，還有一個矮胖的，長著一雙水汪汪小眼睛的男人，正站在房間的角落。他們是透明的，房間裡的人看不見他們。
那個矮胖的男人，就是小矮星彼得。
「莉莉，別擔心。」詹姆停下腳步，握住妻子的手，「有赤膽忠心咒在，我們是安全的。只要保密人不說，伏地魔就算把整個英國翻過來，也找不到我們。
「可我還是害怕，詹姆。」莉莉的聲音裡帶著憂慮，「鄧布利多建議我們讓小天狼星做保密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小天狼星親如兄弟。伏地魔肯定會第一個去找他。這太危險了。」
年輕的小天狼星，那個活在記憶里的布萊克，臉上露出了混不在意的笑容。
「怕什麼，莉莉！讓他來！我倒想看看，他有什麼本事能從我嘴裡問出東西來！」
「不行。」詹姆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小天狼星，你太招搖了。這是一個陽謀。伏地魔會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我們需要一個障眼法。」
他的目光，轉向了角落裡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看起來很不起眼的矮胖男人。
「彼得。」詹姆說道。
小矮星彼得渾身一顫，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充滿了怯懦。
「我————我嗎？詹姆？」
「對。」詹姆走過去，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對外宣稱，保密人是小天狼星。但實際上，真正的保密人是你，彼得。沒有人會想到你。你才是最安全的選擇。你能做到嗎？」
小矮星彼得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有受寵若驚，有恐慌，還有一絲一閃而逝的————怨毒。
但他很快就把它掩飾了過去。
「當然！為了你，詹姆！為了莉莉和哈利！我什麼都願意做！」他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說道。
記憶里的詹姆和莉莉，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站在現實中的哈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場景，在眼前飛速變幻。
這一次，他們來到了一條下著小雨的，昏暗的街道上。
小天狼星，那個剛剛和波特夫婦告別的年輕版小天狼星，正騎著他那輛酷炫的魔法摩托車，全速前進。
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剎住了車。
他回過頭，看向戈德里克山谷的方向。
那裡的夜空中，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綠色星辰構成的骷標記。
一條大蛇從骷髏的嘴裡吐出來。
黑魔標記。
「不——！」
小天狼星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他調轉車頭，瘋狂地沖了回去。
但一切都晚了。
房子的半邊牆壁被炸毀了。詹姆的屍體，倒在門廊下，眼睛還圓睜著。
哈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睜開。他看到小天狼星衝進廢墟，看到了二樓嬰兒房裡，倒在搖籃邊的莉莉。
然後，他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小天狼星衝上樓，從一片狼藉的搖籃里，抱起了額頭流著血的哈利。
他抱著嬰兒，像一尊石像一樣，跪在莉莉的屍體旁，發出了野獸般的，壓抑的悲鳴。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海格。
「布萊克！」海格哽咽著說，「鄧布利多的命令。把孩子交給我。」
小天狼星抬起布滿淚水的臉，他看了看懷裡的哈利，又看了看海格。
「海格————」他的聲音沙啞，「帶他走。照顧好他。
他把哈利遞給海格。
「那你呢？」
「我，」小天狼星的眼睛裡，燃起了復仇的火焰，「我要去找彼得！我要殺了他！」
他把自己的魔法摩托車鑰匙塞給海格。
「用這個帶哈利走！快！」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哈利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出來。他跟蹌地退後兩步，靠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他還沉浸在剛剛那巨大的悲痛和震撼之中。
「看到了嗎，哈利？」盧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們都以為是小天狼星出賣了他們。我也是。在今天之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去追彼得了。」小天狼星的聲音如同地獄裡傳來的低吼，「我在一條滿是麻瓜的街道上堵住了他。」
他再次伸出手，從太陽穴里，抽出了第二段記憶。
場景再次切換。
大雨滂沱的街道。行人和汽車在周圍穿行。
小天狼星用魔杖指著被逼到牆角的小矮星彼得。
「是你！你這個骯髒的叛徒！」小天狼星咆哮著。
「你要幹什麼，小天狼星？」小矮星彼得嚇得涕淚橫流，他對著周圍聚集過來的麻瓜們尖叫道，「詹姆和莉莉！是你害死了他們！是你！不是我！」
周圍的麻瓜發出了驚呼。
就在小天狼星準備施咒的瞬間，小矮星彼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惡毒的笑容。
他大喊一聲。
「為你主人去死吧！」
他身後，那條街道，轟然爆炸。
巨大的氣浪將一切都掀飛了。爆炸的中心，留下一個深坑。
而小矮星彼得，在爆炸的瞬間，身體迅速縮小，變成了一隻灰色的老鼠，消失在了下水道的陰影里。在他消失前，一道咒語從他的魔杖飛出，切掉了他的一根手指，留在了爆炸現場。
當傲羅們趕到時，只看到了站在廢墟中，狂笑著的小天狼星。
他在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居然相信了那個懦夫。
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為自己的「傑作」而狂笑。
記憶結束。
哈利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
他什麼都明白了。
真相像一把殘酷的刀，剖開了他過去十二年的人生。
原來，他恨錯了人。
原來，他父母真正的朋友，那個寧願自己去死也要保護他們的人，卻因為一個卑鄙的叛徒，在阿茲卡班度過了十二年地獄般的時光。
「對不起————」
哈利的聲音，從指縫間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該對誰說對不起。
小天狼星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前，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哈利的肩膀，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十二年的囚禁，已經讓他忘記了該如何與人正常地交流。尤其是，該如何與眼前這個，他拼了命也想保護的孩子交流。
「不————哈利————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笨拙而又真誠，「你不知道。沒人知道。是我————是我的錯。我不該————我不該建議他們換人————」
他的聲音也哽咽了。
這個在阿茲卡班度過了十二年，都沒有流過一滴淚的男人，此刻，在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哈利放下了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男人，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愧疚與愛意的眼睛。
他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教父。
十二年的隔閡，十二年的誤會，十二年的痛苦與思念，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無聲的擁抱。
盧平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眶也濕潤了。他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總是跟在詹姆身後，咋咋呼呼，不可一世的少年。
客廳里，只剩下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兩個男人壓抑的啜泣聲。
克利切又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在茶几上，放上了三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還有一盤烤得金黃的，散發著甜香的蜂蜜蛋糕。然後，他對著擁抱的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又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哈利和小天狼星分開了。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然後對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嘿————哈利。」他開口說道，聲音還有些沙啞，「你看————我不是個好教父。我甚至————都沒給你買過生日禮物。」
哈利搖了搖頭，端起一杯熱可可，溫暖的液體滑入喉嚨，也溫暖了他冰涼的四肢。
「那————那隻老鼠，」哈利的聲音也有些嘶啞，「那隻老鼠現在在哪？」
他的綠眼睛裡，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他現在只想找到那個叫彼得的叛徒，讓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在羅恩家。」
林淵的聲音，將三人的思緒都拉回了現實。
他一直靠在壁爐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羅恩·韋斯萊的寵物鼠，斑斑。」林淵說道，「它少了一根腳趾，不是嗎？」
哈利猛地想起了羅恩信中的描述。是的，羅恩說過，斑斑缺了一根腳趾。他一直以為那是被家裡的貓咬掉的。
「那我們還等什麼！」哈利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激動地喊道，「我們現在就去陋居！抓住他！把他交給魔法部！這樣小天狼星就可以被宣告無罪了！然後————」
他激動地看著小天狼星。
「然後我就可以不用再回德思禮家了！我可以跟小天狼星一起住！」
他的話，被林淵打斷了。
「不行。」
林淵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哈利的興奮，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
「為什麼？」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淵，「我們已經有了證據！只要抓住彼得，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變形，真相就大白了！」
「然後呢？」林淵反問道。
「然後————然後小天狼星就沉冤昭雪，我有了新的監護人，彼得被扔進阿茲卡班。聽起來像個完美的結局，不是嗎？」
盧平皺起了眉頭。他知道，林淵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他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完美的結局？」林淵輕輕地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未達眼底，「這只是個開始。」
他看著在場的三人，目光在他們臉上逐一掃過。
「抓住彼得，只是解決了一個叛徒。但真正的敵人呢？」
「伏地魔？」哈利輕聲說出了那個名字。
「他還沒有死。」林淵說道，語氣肯定得不容置疑，「他的靈魂被撕成了碎片，藏在了幾個不同的地方。只要那些碎片還在，他就總有辦法回來。而小矮星彼得————」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彼得，是他現在為數不多可以利用的棋子。如果伏地魔想要復活，他一定會去找彼得。」
小天狼星和盧平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的意思是————」盧平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們————放著彼得不管？就讓他在外面？」
「不。」林淵搖了搖頭，「不是放任不管。是把他當成誘餌。」
「誘餌？」哈利不解地問。
「對。一個用來釣出伏地魔，以及他所有追隨者的誘餌。」
林淵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格里莫廣場上那寧靜的夜色。
「伏地魔的復活，需要一個複雜的古代黑魔法儀式。其中最關鍵的幾樣東西，是父親的骨，僕人的肉，仇人的血」。」
他轉過身，看著哈利。
1
父親的骨」，指的是老湯姆·里德爾的骨灰。
。僕人的肉」，指的就是他的僕人自願獻出的一部分身體。而仇人的血」————」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指的是哈利的血。
「這太瘋狂了！」小天狼星低吼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伏地魔利用哈利來復活？我絕不同意！」
「誰說要眼睜睜地看著了？」林淵反問道，「我是說，我們要主動地，有計劃地，在我們選擇的時間，我們選擇的地點，幫助」他完成這個儀式。」
客廳里，一片死寂。
林淵的話，像一個驚雷，在每個人的腦中炸響。
主動————幫助伏地魔復活？
「你們想過沒有，」林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房間，「如果伏地魔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角落裡，悄悄復活了，會發生什麼？他會比以前更狡猾，更謹慎。他會躲在暗處，積蓄力量，然後掀起一場比上一次更可怕的戰爭。
到那時，我們就被動了。」
「但是，如果我們能控制他復活的時間和地點呢？」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那我們就把被動，變成了主動。當他施展那個咒語，重新獲得肉身的那一刻，就是他最虛弱，最志得意滿，也最沒有防備的一刻。而他那些潛伏了十幾年的食死徒，也會因為黑魔標記的召喚，而聚集到那個地方。你們想想看，那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盧平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林淵的計劃。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復仇計劃。這是一個一勞永逸的圍剿計劃！
「一網打盡。」盧平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出了這四個字。
「沒錯。」林淵點頭，「在一個預先設下天羅地網的地方，將剛剛復活，力量還不穩定的伏地魔，和他所有忠心耿耿的部下，一網打盡。這，才是真正的，完美的結局。」
小天狼星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林淵，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計劃的宏大與瘋狂，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哈利也聽呆了。
他從沒想過，有人會用這種方式來對抗伏地魔。
是以整個魔法界的安危為棋子，下一盤驚天動地的大棋。
「所以，斑斑，或者說小矮星彼得，現在還不能動。」林淵做出了總結，「他得回到他主人的身邊，為我們引路。而且，你，」他看向小天狼星，「你也得繼續在逃」。你的存在，是對所有潛伏食死徒的威懾，也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
小天狼星沉默了。
他看向哈利。
「哈利————」他艱難地開口，「你————你願意嗎？這個計劃————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哈利看著他的教父，又看了看盧平，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淵身上。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期盼，掙扎，和決心。
他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想起了小天狼星在阿茲卡班度過的十二年。想起了那個卑鄙的叛徒，現在還以一隻寵物的身份逍遙法外。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使命感，在他心中升騰而起。
他不再是那個只需要被保護的大難不死的男孩了。
他是這個計劃里，最關鍵的一環。
「我願意。」
哈利說道，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如果這樣能徹底結束這一切，我願意。」
小天狼星看著哈利那雙和莉莉一模一樣閃爍著決心的綠色眼睛，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他說，「詹姆的兒子，就該這樣。」
一個瘋狂的，足以顛覆整個魔法界格局的計劃，就在這個溫暖的夜晚，在這個重獲新生的古老宅邸里悄然成型。
他們又聊了很久。
盧平告訴哈利，他將成為霍格沃茨新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
小天狼星則興奮地給哈利講述著當年「掠奪者」四人組的各種光輝事跡，講他們如何繪製出活點地圖，講詹姆如何為了追莉莉而把頭髮弄得更亂，講他們如何偷偷變成阿尼馬格斯，在每個月圓之夜陪伴盧平。
哈利聽得入了迷。
這是他第一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一個如此鮮活的，立體的，會犯錯，會搗蛋，會為了朋友奮不顧身的父親。
時間，在溫馨的交談中，不知不覺地流逝。
當克利切第三次端來熱好的牛奶時，哈利才發現，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該走了。
「我————我該回德思禮家了。」哈利有些不情願地說。
「回那兒幹嘛！」小天狼星立刻叫道，「就住這！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不行，小天狼星。」盧平按住激動的他，「在計劃完成之前，一切都要照舊。哈利必須回女貞路。」
小天狼星的臉垮了下來。
「別擔心。」林淵開口道，「只是暫時的。而且，開學前的最後幾天，魔法部會派人保護」哈利。福吉需要做做樣子。到時候，我會安排你住到破釜酒吧。那裡比女貞路有趣多了。」
說著，他看向小天狼星和盧平。
「你們兩個也有任務。盧平，熟悉一下教材。小天狼星，你得學會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哈士奇」。開學那天，你們兩個需要跟我去一趟霍格沃茨。我們需要在開學晚宴上，演一場好戲。」
林淵賣了個關子，沒有細說。
但哈利已經無比期待新學年的到來。
那個夏天，在女貞路四號最後的幾天，變得不再那麼難熬。
哈利的心裡，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關於教父，關於叛徒，關於一場驚天騙局的秘密。
這個秘密，像一團火，溫暖著他，也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他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倫敦的某個角落，有一個家在等著他。
有兩個他父親最好的朋友，在默默地守護著他。
」他，是你的教父，哈利。」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咒語，擊中了哈利。
它沒有發出任何光芒，卻比「除你武器」的威力大上一萬倍。
哈利手中的魔杖，應聲落地。
那根冬青木和鳳凰羽毛製成的魔杖，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哈利沒有去撿。
他只是呆呆地站著，看著眼前的一切。
明亮的客廳。跳躍的壁爐火光。米色的柔軟沙發。牆上那幅記錄著古老家族榮光的掛毯。
他看到了盧平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悲傷與期盼。
他看到了小天狼星布萊克那雙灰色眼睛裡，幾乎要溢出來的，混合著痛苦，狂喜和深切悔恨的淚光。
教父？
這個詞彙，對哈利來說，陌生得就像「正常家庭」一樣。
它代表著一種他從未擁有過的，來自父母一輩的，親密的連結。
他腦中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所有印象，瞬間化為了碎片。
報紙上那個瘋狂的骷髏。赫敏信中那個危險的殺人犯。所有人口中那個背信棄義的叛徒。
這些碎片，此刻正與眼前這個穿著柔軟羊絨衫，眼含熱淚，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男人，瘋狂地碰撞，撕裂。
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他喃喃自語，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不。你騙我。」
他看向林淵。
他唯一的，最值得信任的支點。
「你殺了他。你殺了小矮星彼得。你還殺了十二個麻瓜。」哈利的聲音在發抖，他不是在質問，而是在尋求一個否定的答案。他在乞求林淵告訴他，眼前這一切都只是個荒唐的誤會。
「被殺死的，只有那十二個麻瓜。」林淵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動手的，是小矮星彼得。嫁禍的，也是他。」
「證據呢？」哈利脫口而出，「所有人都這麼說！魔法部————鄧布利多————」
「證據，就在這裡。」
林淵打了個響指。
「克利切。」
「噗」的一聲，快樂的家養小精靈再次出現。這一次，他沒有端著熱可可。
他用雙手，吃力地捧著一個淺淺的，仿佛盛滿了液態月光的石盆。石盆的邊緣，雕刻著複雜的古代魔文。
冥想盆。
「林少爺，您要的東西。」克利切把它穩穩地放在了客廳中央的咖啡桌上，然後又開心地鞠了一躬，消失了。
「這是什麼？」哈利警惕地看著那個石盆。
「證據。」
小天狼星慢慢地走了過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怕驚擾到什麼。他走到冥想盆邊，抬起手，用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一縷銀白色的，既像氣體又像液體的物質，被他從腦中抽離出來。
那縷銀光，在他指尖盤繞，像一條有了生命的小蛇。
「哈利，」小天狼星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我知道，讓你相信很難。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你只要————看。」
他將那縷記憶，放進了石盆里。
液態的月光，瞬間開始劇烈地翻湧，旋轉。盆中浮現出一些模糊的，飛速變幻的影像。
「你，我，還有哈利，」盧平也走了過來，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們需要進去。」
林淵走到哈利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只是看看過去發生的事情。」
哈利看著那盆奇異的液體，又看了看林淵，小天狼星和盧平。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
他跟著林淵，一起將頭探進了那個石盆。
世界，在一瞬間被顛倒了。
他感覺自己正從高空墜落，穿過一片冰冷的，漆黑的虛空。緊接著，他的雙腳穩穩地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周圍不再是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客廳。
這是一個破舊的小房間。牆紙剝落，家具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空氣中有一股不安的味道。
一個有著一頭不羈黑髮，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正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
是他的父親，詹姆波特。
一個紅髮綠眸的美麗女人，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強褓中的嬰兒。
是他的母親，莉莉波特。
而他自己，那個嬰兒，正在母親的懷裡安睡。
「這————這是————」哈利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們的藏身之處，戈德里克山谷。」
一個年輕版的小天狼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哈利轉過頭，看到他，盧平，還有一個矮胖的，長著一雙水汪汪小眼睛的男人，正站在房間的角落。他們是透明的，房間裡的人看不見他們。
那個矮胖的男人，就是小矮星彼得。
「莉莉，別擔心。」詹姆停下腳步，握住妻子的手，「有赤膽忠心咒在，我們是安全的。只要保密人不說，伏地魔就算把整個英國翻過來，也找不到我們。
「可我還是害怕，詹姆。」莉莉的聲音裡帶著憂慮，「鄧布利多建議我們讓小天狼星做保密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小天狼星親如兄弟。伏地魔肯定會第一個去找他。這太危險了。」
年輕的小天狼星，那個活在記憶里的布萊克，臉上露出了混不在意的笑容。
「怕什麼，莉莉！讓他來！我倒想看看，他有什麼本事能從我嘴裡問出東西來！」
「不行。」詹姆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小天狼星，你太招搖了。這是一個陽謀。伏地魔會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我們需要一個障眼法。」
他的目光，轉向了角落裡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看起來很不起眼的矮胖男人。
「彼得。」詹姆說道。
小矮星彼得渾身一顫，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充滿了怯懦。
「我————我嗎？詹姆？」
「對。」詹姆走過去，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對外宣稱，保密人是小天狼星。但實際上，真正的保密人是你，彼得。沒有人會想到你。你才是最安全的選擇。你能做到嗎？」
小矮星彼得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有受寵若驚，有恐慌，還有一絲一閃而逝的————怨毒。
但他很快就把它掩飾了過去。
「當然！為了你，詹姆！為了莉莉和哈利！我什麼都願意做！」他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說道。
記憶里的詹姆和莉莉，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站在現實中的哈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場景，在眼前飛速變幻。
這一次，他們來到了一條下著小雨的，昏暗的街道上。
小天狼星，那個剛剛和波特夫婦告別的年輕版小天狼星，正騎著他那輛酷炫的魔法摩托車，全速前進。
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剎住了車。
他回過頭，看向戈德里克山谷的方向。
那裡的夜空中，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綠色星辰構成的骷標記。
一條大蛇從骷髏的嘴裡吐出來。
黑魔標記。
「不——！」
小天狼星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他調轉車頭，瘋狂地沖了回去。
但一切都晚了。
房子的半邊牆壁被炸毀了。詹姆的屍體，倒在門廊下，眼睛還圓睜著。
哈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睜開。他看到小天狼星衝進廢墟，看到了二樓嬰兒房裡，倒在搖籃邊的莉莉。
然後，他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小天狼星衝上樓，從一片狼藉的搖籃里，抱起了額頭流著血的哈利。
他抱著嬰兒，像一尊石像一樣，跪在莉莉的屍體旁，發出了野獸般的，壓抑的悲鳴。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海格。
「布萊克！」海格哽咽著說，「鄧布利多的命令。把孩子交給我。」
小天狼星抬起布滿淚水的臉，他看了看懷裡的哈利，又看了看海格。
「海格————」他的聲音沙啞，「帶他走。照顧好他。
他把哈利遞給海格。
「那你呢？」
「我，」小天狼星的眼睛裡，燃起了復仇的火焰，「我要去找彼得！我要殺了他！」
他把自己的魔法摩托車鑰匙塞給海格。
「用這個帶哈利走！快！」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哈利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出來。他跟蹌地退後兩步，靠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他還沉浸在剛剛那巨大的悲痛和震撼之中。
「看到了嗎，哈利？」盧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們都以為是小天狼星出賣了他們。我也是。在今天之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去追彼得了。」小天狼星的聲音如同地獄裡傳來的低吼，「我在一條滿是麻瓜的街道上堵住了他。」
他再次伸出手，從太陽穴里，抽出了第二段記憶。
場景再次切換。
大雨滂沱的街道。行人和汽車在周圍穿行。
小天狼星用魔杖指著被逼到牆角的小矮星彼得。
「是你！你這個骯髒的叛徒！」小天狼星咆哮著。
「你要幹什麼，小天狼星？」小矮星彼得嚇得涕淚橫流，他對著周圍聚集過來的麻瓜們尖叫道，「詹姆和莉莉！是你害死了他們！是你！不是我！」
周圍的麻瓜發出了驚呼。
就在小天狼星準備施咒的瞬間，小矮星彼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惡毒的笑容。
他大喊一聲。
「為你主人去死吧！」
他身後，那條街道，轟然爆炸。
巨大的氣浪將一切都掀飛了。爆炸的中心，留下一個深坑。
而小矮星彼得，在爆炸的瞬間，身體迅速縮小，變成了一隻灰色的老鼠，消失在了下水道的陰影里。在他消失前，一道咒語從他的魔杖飛出，切掉了他的一根手指，留在了爆炸現場。
當傲羅們趕到時，只看到了站在廢墟中，狂笑著的小天狼星。
他在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居然相信了那個懦夫。
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為自己的「傑作」而狂笑。
記憶結束。
哈利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
他什麼都明白了。
真相像一把殘酷的刀，剖開了他過去十二年的人生。
原來，他恨錯了人。
原來，他父母真正的朋友，那個寧願自己去死也要保護他們的人，卻因為一個卑鄙的叛徒，在阿茲卡班度過了十二年地獄般的時光。
「對不起————」
哈利的聲音，從指縫間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該對誰說對不起。
小天狼星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前，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哈利的肩膀，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十二年的囚禁，已經讓他忘記了該如何與人正常地交流。尤其是，該如何與眼前這個，他拼了命也想保護的孩子交流。
「不————哈利————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笨拙而又真誠，「你不知道。沒人知道。是我————是我的錯。我不該————我不該建議他們換人————」
他的聲音也哽咽了。
這個在阿茲卡班度過了十二年，都沒有流過一滴淚的男人，此刻，在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哈利放下了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男人，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愧疚與愛意的眼睛。
他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教父。
十二年的隔閡，十二年的誤會，十二年的痛苦與思念，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無聲的擁抱。
盧平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眶也濕潤了。他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總是跟在詹姆身後，咋咋呼呼，不可一世的少年。
客廳里，只剩下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兩個男人壓抑的啜泣聲。
克利切又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在茶几上，放上了三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還有一盤烤得金黃的，散發著甜香的蜂蜜蛋糕。然後，他對著擁抱的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又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哈利和小天狼星分開了。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然後對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嘿————哈利。」他開口說道，聲音還有些沙啞，「你看————我不是個好教父。我甚至————都沒給你買過生日禮物。」
哈利搖了搖頭，端起一杯熱可可，溫暖的液體滑入喉嚨，也溫暖了他冰涼的四肢。
「那————那隻老鼠，」哈利的聲音也有些嘶啞，「那隻老鼠現在在哪？」
他的綠眼睛裡，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他現在只想找到那個叫彼得的叛徒，讓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在羅恩家。」
林淵的聲音，將三人的思緒都拉回了現實。
他一直靠在壁爐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羅恩·韋斯萊的寵物鼠，斑斑。」林淵說道，「它少了一根腳趾，不是嗎？」
哈利猛地想起了羅恩信中的描述。是的，羅恩說過，斑斑缺了一根腳趾。他一直以為那是被家裡的貓咬掉的。
「那我們還等什麼！」哈利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激動地喊道，「我們現在就去陋居！抓住他！把他交給魔法部！這樣小天狼星就可以被宣告無罪了！然後————」
他激動地看著小天狼星。
「然後我就可以不用再回德思禮家了！我可以跟小天狼星一起住！」
他的話，被林淵打斷了。
「不行。」
林淵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哈利的興奮，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
「為什麼？」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淵，「我們已經有了證據！只要抓住彼得，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變形，真相就大白了！」
「然後呢？」林淵反問道。
「然後————然後小天狼星就沉冤昭雪，我有了新的監護人，彼得被扔進阿茲卡班。聽起來像個完美的結局，不是嗎？」
盧平皺起了眉頭。他知道，林淵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他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完美的結局？」林淵輕輕地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未達眼底，「這只是個開始。」
他看著在場的三人，目光在他們臉上逐一掃過。
「抓住彼得，只是解決了一個叛徒。但真正的敵人呢？」
「伏地魔？」哈利輕聲說出了那個名字。
「他還沒有死。」林淵說道，語氣肯定得不容置疑，「他的靈魂被撕成了碎片，藏在了幾個不同的地方。只要那些碎片還在，他就總有辦法回來。而小矮星彼得————」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彼得，是他現在為數不多可以利用的棋子。如果伏地魔想要復活，他一定會去找彼得。」
小天狼星和盧平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的意思是————」盧平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們————放著彼得不管？就讓他在外面？」
「不。」林淵搖了搖頭，「不是放任不管。是把他當成誘餌。」
「誘餌？」哈利不解地問。
「對。一個用來釣出伏地魔，以及他所有追隨者的誘餌。」
林淵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格里莫廣場上那寧靜的夜色。
「伏地魔的復活，需要一個複雜的古代黑魔法儀式。其中最關鍵的幾樣東西，是父親的骨，僕人的肉，仇人的血」。」
他轉過身，看著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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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骨」，指的是老湯姆·里德爾的骨灰。
。僕人的肉」，指的就是他的僕人自願獻出的一部分身體。而仇人的血」————」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指的是哈利的血。
「這太瘋狂了！」小天狼星低吼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伏地魔利用哈利來復活？我絕不同意！」
「誰說要眼睜睜地看著了？」林淵反問道，「我是說，我們要主動地，有計劃地，在我們選擇的時間，我們選擇的地點，幫助」他完成這個儀式。」
客廳里，一片死寂。
林淵的話，像一個驚雷，在每個人的腦中炸響。
主動————幫助伏地魔復活？
「你們想過沒有，」林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房間，「如果伏地魔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角落裡，悄悄復活了，會發生什麼？他會比以前更狡猾，更謹慎。他會躲在暗處，積蓄力量，然後掀起一場比上一次更可怕的戰爭。
到那時，我們就被動了。」
「但是，如果我們能控制他復活的時間和地點呢？」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那我們就把被動，變成了主動。當他施展那個咒語，重新獲得肉身的那一刻，就是他最虛弱，最志得意滿，也最沒有防備的一刻。而他那些潛伏了十幾年的食死徒，也會因為黑魔標記的召喚，而聚集到那個地方。你們想想看，那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盧平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林淵的計劃。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復仇計劃。這是一個一勞永逸的圍剿計劃！
「一網打盡。」盧平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出了這四個字。
「沒錯。」林淵點頭，「在一個預先設下天羅地網的地方，將剛剛復活，力量還不穩定的伏地魔，和他所有忠心耿耿的部下，一網打盡。這，才是真正的，完美的結局。」
小天狼星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林淵，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計劃的宏大與瘋狂，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哈利也聽呆了。
他從沒想過，有人會用這種方式來對抗伏地魔。
是以整個魔法界的安危為棋子，下一盤驚天動地的大棋。
「所以，斑斑，或者說小矮星彼得，現在還不能動。」林淵做出了總結，「他得回到他主人的身邊，為我們引路。而且，你，」他看向小天狼星，「你也得繼續在逃」。你的存在，是對所有潛伏食死徒的威懾，也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
小天狼星沉默了。
他看向哈利。
「哈利————」他艱難地開口，「你————你願意嗎？這個計劃————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哈利看著他的教父，又看了看盧平，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淵身上。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期盼，掙扎，和決心。
他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想起了小天狼星在阿茲卡班度過的十二年。想起了那個卑鄙的叛徒，現在還以一隻寵物的身份逍遙法外。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使命感，在他心中升騰而起。
他不再是那個只需要被保護的大難不死的男孩了。
他是這個計劃里，最關鍵的一環。
「我願意。」
哈利說道，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如果這樣能徹底結束這一切，我願意。」
小天狼星看著哈利那雙和莉莉一模一樣閃爍著決心的綠色眼睛，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他說，「詹姆的兒子，就該這樣。」
一個瘋狂的，足以顛覆整個魔法界格局的計劃，就在這個溫暖的夜晚，在這個重獲新生的古老宅邸里悄然成型。
他們又聊了很久。
盧平告訴哈利，他將成為霍格沃茨新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
小天狼星則興奮地給哈利講述著當年「掠奪者」四人組的各種光輝事跡，講他們如何繪製出活點地圖，講詹姆如何為了追莉莉而把頭髮弄得更亂，講他們如何偷偷變成阿尼馬格斯，在每個月圓之夜陪伴盧平。
哈利聽得入了迷。
這是他第一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一個如此鮮活的，立體的，會犯錯，會搗蛋，會為了朋友奮不顧身的父親。
時間，在溫馨的交談中，不知不覺地流逝。
當克利切第三次端來熱好的牛奶時，哈利才發現，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該走了。
「我————我該回德思禮家了。」哈利有些不情願地說。
「回那兒幹嘛！」小天狼星立刻叫道，「就住這！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不行，小天狼星。」盧平按住激動的他，「在計劃完成之前，一切都要照舊。哈利必須回女貞路。」
小天狼星的臉垮了下來。
「別擔心。」林淵開口道，「只是暫時的。而且，開學前的最後幾天，魔法部會派人保護」哈利。福吉需要做做樣子。到時候，我會安排你住到破釜酒吧。那裡比女貞路有趣多了。」
說著，他看向小天狼星和盧平。
「你們兩個也有任務。盧平，熟悉一下教材。小天狼星，你得學會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哈士奇」。開學那天，你們兩個需要跟我去一趟霍格沃茨。我們需要在開學晚宴上，演一場好戲。」
林淵賣了個關子，沒有細說。
但哈利已經無比期待新學年的到來。
那個夏天，在女貞路四號最後的幾天，變得不再那麼難熬。
哈利的心裡，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關於教父，關於叛徒，關於一場驚天騙局的秘密。
這個秘密，像一團火，溫暖著他，也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他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倫敦的某個角落，有一個家在等著他。
有兩個他父親最好的朋友，在默默地守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