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是你的教父,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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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他是你的教父,哈利

  女貞路四號的夏天,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寡淡,無味,而且令人煩躁。

  哈利波特躺在二樓臥室的地板上,盯著天花板上那一條小小的蜘蛛網,感覺自己像這隻蜘蛛一樣,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卻又無比堅固的網中央。

  這個暑假太正常了。

  正常得令人毛骨悚然。

  德思禮一家沒有餓他肚子,沒有把他的信件燒掉,甚至沒有用鐵欄杆封死他的窗戶。

  他們只是用一種小心翼翼的,仿佛對待一顆未引爆炸彈的態度來忽視他。

  這種冷暴力,比弗農姨夫聲嘶力竭的咆哮更讓人難受。

  魔法世界也出奇的安靜。

  沒有不請自來的家養小精靈。沒有會飛的藍色福特車。只有海德薇準時帶回來的來自羅恩和赫敏的信。

  平靜的湖面,是在一個星期前被一顆巨石砸破的。

  那天,海德薇為哈利帶回了一份《預言家日報》。

  哈利回到自己的臥室,迫不及待的打開報紙。

  頭版上那張會動的黑白照片,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一個男人。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一頭亂髮糾纏成團。他的臉像一張蠟黃的皮,緊緊包裹著顱骨。那雙眼睛在深陷的眼窩裡瘋狂地轉動,嘴角咧開一個沒有笑意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標題用醒目的大字寫著:阿茲卡班陷落!殺人狂布萊克越獄!

  哈利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讀完了整篇報導。小天狼星布萊克,伏地魔的頭號追隨者,背叛了波特夫婦,將他們的藏身之所泄露給了黑魔王。他還在一條麻瓜街道上,用一道魔咒殺死了十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他曾經的朋友,小矮星彼得。

  這個男人,是他父母之死的直接元兇。

  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從號稱最堅不可摧的巫師監獄裡逃了出來。

  哈利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都生活在一種莫名的恐懼中。他總覺得窗外那片紫色的飛燕草叢裡,藏著一雙瘋狂的眼睛。

  然而,魔法部沒有派人來保護他。

  鄧布利多甚至沒有來信提醒。

  赫敏的信倒是及時趕到,厚得像一本小冊子。她從《近代魔法史》《黑魔法興衰錄》以及《英國純血統家族譜系》里抄錄了所有關於布萊克家族的信息,最後用紅墨水在信紙末尾劃出重點:哈利,千萬不要一個人出門!魔法部的記錄顯示,小天狼星布萊克極度危險,而且對你————抱有執念!

  羅恩的信充滿了埃及金字塔的陽光味道。他興奮地描述著和木乃伊擦肩而過的經歷,抱怨著珀西當上級長後有多麼討厭,還在信的末尾隨意地提了一句:「斑斑的情況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它瘦了一大圈,連根鬍子都愁掉了。」

  哈利看著這些信,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一個瘋子逃了出來,目標可能就是他,卻沒有任何人採取額外的行動?鄧布利多在想什麼?

  他當然不知道,在萬里之外的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的冥想盆里,剛剛結束了一段不屬於他的,卻無比真實的記憶。

  記憶的提供者,林淵。

  看完那封詳細闡述了所有真相的長信後,這位百歲老人沉默了很久。

  他最終給林淵的回信只有一句話。

  「我相信你的判斷。陋居那隻小老鼠,我會派人盯住。保護好哈利。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所以,這個夏天,女貞路四號沒有迎來傲羅的嚴密保護。

  陋居韋斯萊家的寵物鼠籠旁邊,則多了一隻莫莉從不會佩戴的胸針。

  赫敏的信,一如既往地像一篇超長的論文。她在信里附上了她從各種魔法史書籍上抄錄下來的,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家族的所有資料。布萊克家族,一個古老而又聲名狼藉的純血統家族,幾乎每一代都痴迷於黑魔法。信的末尾,她用一種極其嚴肅的口吻,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千萬不要離開德思禮家,說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羅恩的信則要簡短得多。

  他花了大半的篇幅抱怨他的哥哥珀西是如何因為當上男學生會主席而變得神氣活現,還說他爸爸因為贏了《預言家日報》的金加隆大獎,準備帶全家去埃及旅遊。


  信的結尾提了一句:「斑斑最近有點不對勁,瘦了很多,毛也掉了不少,整天蔫蔫的,連多味豆都提不起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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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當時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只是覺得很奇怪。一個如此危險的食死徒越獄了,為什麼大家都表現得這麼————平靜?

  鄧布利多究竟在想什麼?

  哈利當然不知道,此刻的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里,鄧布利多正仔細地閱讀著一封來自林淵的長信。

  那封信,用一種極其冷靜客觀的口吻,詳細地敘述了掠奪者四人組的往事,阿尼馬格斯變形的秘密,以及那個真正出賣了波特夫婦的叛徒一小矮星彼得的故事。

  信中還附帶了一小瓶發光的銀色液體。

  鄧布利多將那段屬於小天狼星的記憶,倒入了他的冥想盆中。

  當他再次從那些翻湧的記憶里抬起頭時,這位睿智的老人眼中,閃過了一絲深深的悲傷與————欣慰。

  他給林淵的回信很簡單:「我相信你。也相信他們。保護好哈利。剩下的,交給我。」

  與此同時,在陋居那間堆滿了各種雜物的閣樓房間裡,一隻灰色的,缺了一根腳趾的老鼠,正不安地在籠子裡打轉。

  它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那種感覺如芒在背,讓它食不下咽,睡不安寢。

  在它的籠子下面,一個莫莉用來別毛衣的胸針上,正閃爍著一絲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魔法微光。

  那光芒,精準地將這裡的每一絲動靜,都投射到了格里莫廣場十二號地下室的一面黑曜石鏡子上。

  「看那隻肥老鼠,又在轉圈了。」小天狼星叼著一根牙籤,百無聊賴地看著鏡子裡的畫面,「他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

  「大概是進入了發情期。」林淵頭也不回地在一份關於守護神咒的古代文獻上做著筆記,「或者,只是單純的缺乏運動。不用管它,只要它還在那個籠子裡,就翻不出什麼浪花。」

  所有暗流,都在看不見的深海下洶湧,水面上,風平浪靜。

  直到瑪姬姑媽的到來,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體重堪比一頭成年河馬,畢生事業就是養育兇猛鬥牛犬的女人,是哈利所有噩夢的集合體。

  晚餐的氣氛,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

  瑪姬姑媽,弗農姨夫那個痴迷於養鬥牛犬的妹妹,一見到哈利,就用她那雙布滿血絲的小眼睛,把他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

  「還是這副德行。」她那如同海象咆哮般的聲音,在餐廳里迴蕩,「一點長進都沒有。我看是血統有問題。狗的血統要是壞了,就得人道毀滅。人的嘛————

  我看也差不多。」

  弗農姨夫緊張地乾笑著,試圖把話題引到他新買的汽車上。

  佩妮姨媽則端上了一盤烤得過火的布丁,臉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戴了副面具。

  哈利死死地握著手裡的刀叉,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他對弗農姨夫的保證:他會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就當自己不存在。

  但瑪姬姑多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她喝了一口紅酒,臉上的贅肉因為酒精而變成了紫色。

  「我聽說,你那個不務正業的父親,是失業死的?」她打了個酒嗝,惡意地看著哈利。

  「他出車禍死的。」哈利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德思禮夫婦為他編造的謊言。

  「胡說!」瑪姬姑媽的聲音更響了,「一個酒鬼!一個懶漢!開著車到處鬼混,最後把自己撞死在方向盤上!肯定是這樣!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父母都是廢物,你這小子將來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一瞬間,哈利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手裡握著的高腳杯,毫無徵兆地,「砰」的一聲,碎了。

  紅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濺了瑪姬姑媽一身。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你————你這個小雜種!你竟敢!」瑪姬姑媽尖叫起來,她那張肥碩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們不是廢物!」哈利的聲音在顫抖,但他還是站了起來,直視著那個惡毒的女人,「他們比你認識的所有人都要好!」


  「住口!」弗農姨夫也站了起來,他的臉變成了和瑪姬姑媽一樣的豬肝色,「向你姑媽道歉!」

  「絕不!」

  「一個不務正業的遊民,一個不知羞恥的蕩婦!生下你這麼個沒人要的累贅!他們就該死!」

  瑪姬姑媽最後的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進了哈利的心臟。

  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也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片震耳欲聾的,憤怒的轟鳴。

  然後,他看到,瑪姬姑媽那肥碩的身體,像一個被吹了氣的氣球一樣,開始膨脹。

  她身上的那件花呢格子上衣的紐扣,「啪啪啪」地接連崩斷。她的臉變得滾圓,眼睛幾乎被擠進了肥肉里。

  「弗農!救我!我————我怎麼了?」她的聲音變得尖利而又古怪,雙腳已經離開了地面。

  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他們衝上去,試圖抓住瑪姬姑媽的手,但已經太晚了。

  她像一個巨大的人形氣球,緩緩地飄了起來,撞到了天花板,然後,不受控制地,從敞開的後院門,飄了出去,飄向了漆黑的夜空。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哈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闖禍了。

  他闖下了滔天大禍。

  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就憑著一股本能,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把箱子拖出來,把所有屬於他的東西一課本,魔杖,還有那件隱形衣一胡亂地塞了進去。他無視了德思禮夫婦的尖叫和威脅,用盡全身力氣撞開門,拖著沉重的箱子,衝進了女貞路那漆黑的夜色中。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破釜酒吧?對角巷?

  他身上一個西可都沒有。

  他只是不停地跑,直到再也跑不動,才一屁股坐在了一條偏僻街道的路邊,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地起伏著。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路燈在頭頂發出昏黃的光。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攫住了他。

  他完了。他肯定要被霍格沃茨開除了。魔法部的人說不定已經在來抓他的路上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

  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街對面那片濃密的灌木叢。

  在灌木叢的陰影里,他好像看到了一雙閃亮的眼睛,還有一個巨大的,黑色的輪廓。

  那是什麼?一隻狗?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是那個從阿茲卡班跑出來的殺人犯嗎?他來找我了?

  哈利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口袋裡的魔杖,卻摸了個空。他的魔杖在箱子裡。

  他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連後退。

  就在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聲巨大的「嘭」的巨響,伴隨著刺眼的紫色光芒,在他面前炸開。

  一輛足有三層樓高的,紫色的雙層巴士,憑空出現在了街道中央。

  車頭上方的金色字體寫著:騎士巴士。

  車門「嘶」地一聲打開,一個穿著紫色制服,臉上長滿青春痘的售票員探出頭來。

  「歡迎乘坐騎士巴士,為所有陷入困境的巫師和女巫提供緊急交通服務。只需伸出你的魔杖,踏上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哈利。

  「梅林的褲子啊!」他驚叫道,「你摔倒了?要不要幫忙?」

  哈利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打斷了售票員的熱情推銷。

  「不用了,謝謝。他跟我走。」

  哈利猛地回過頭。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淵。

  他就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雙手插在兜里,神情淡然,仿佛剛剛只是在街角散步。

  「林!」哈利又驚又喜,幾乎要哭出來,「你怎麼在這裡?」


  「來接你。」林淵淡淡地說,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哈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還能看到遠處那個越來越小的人形氣球。「順便處理一點小麻煩。」

  林淵似乎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遠在幾條街區之外的那個「氣球」,就像被針扎了一下,迅速地癟了下去,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尖叫,垂直地掉了下去。

  騎士巴士上的售票員和司機看得目瞪口呆。

  「走吧。」林淵拎起哈利那口沉重的箱子,輕鬆得像拎著一包餅乾,「我們得換個地方說話。」

  「可是,巴士————」

  「太吵。」林淵言簡意賅。

  他抓住哈利的肩膀。

  「站穩。」

  下一秒,哈利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擠進了一根狹窄的管子裡,天旋地轉,無法呼吸。

  當他再次恢復知覺時,雙腳已經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他跪在地上乾嘔了幾下。

  「習慣就好。」林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哈利抬起頭,環顧四周。他們不在女貞路了。這裡是一個安靜而又典雅的倫敦廣場,路燈散發著溫暖的煤氣燈光芒。周圍的房屋看起來整潔而又體面。

  「這是哪裡?」哈利扶著膝蓋站起來。

  林淵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面前十一號和十三號兩棟房子之間的空隙。

  接著,哈利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現實這塊畫布上進行創作。十一號和十三號的牆壁像幕布一樣向兩邊拉開,一棟嶄新的,卻又帶著古典氣息的黑色宅邸,從虛無中顯現出來。

  它不再是陰森破舊的。牆面被重新粉刷過,呈現出一種高級的啞光黑。窗戶明亮潔淨,能看到裡面透出的溫暖燈光。門前那扇帶著蛇形門環的黑漆大門,在路燈下閃爍著低調的光澤。

  門牌號是十二號。

  林淵走上前,用魔杖在門上輕輕一點。

  大門無聲地滑開。

  門後,是一個哈利完全沒想到的景象。

  沒有陰森的走廊,沒有積滿灰塵的肖像畫。

  門廳明亮而又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蜂蠟和檸檬混合的清新氣味。腳下的深色木地板被擦拭得光可鑑人,能清晰地映出天花板上那盞漂亮的水晶吊燈。牆壁被漆成了溫暖的米白色,那些古老的肖像畫依舊掛著,但畫框被擦得鋥亮,畫上的人物雖然表情依舊嚴肅,卻不再顯得那麼陰森可怖,反而像一群時刻監督著後輩的古板長輩。

  那個傳說中的巨怪腿做的傘架,此刻正被當成一個別致的花瓶,裡面插著一大捧新鮮的,開得正盛的白色百合。

  「噗」的一聲輕響。

  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他們面前。

  它不再是乾癟枯槁的。它的皮膚雖然依舊布滿皺紋,但看起來很飽滿,那雙網球般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愉快而又活潑的光芒。它身上穿著一件雪白乾淨的枕套,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個精緻的布萊克家族徽章。

  「晚上好,林少爺!晚上好,波特小主人!」

  克利切的聲音不再是含糊不清的嘟囔,而是清脆而又響亮。它對著兩人,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九十度鞠躬,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克利切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熱可可和蜂蜜蛋糕!主人和盧平先生正在客廳等你們!」

  哈利徹底呆住了。

  這和他想像中的一切,完全不一樣。這裡溫暖,明亮,甚至————有點溫馨。

  這個家養小精靈,快樂得不像一個家養小精靈。

  「謝謝你,克利切。」林淵點點頭,「帶我們過去吧。」

  「克利切的榮幸!」克利切又行了個禮,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路,那樣子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

  哈利亦步亦趨地跟著,感覺自己踏入了一個奇幻的夢境。

  客廳同樣被改造一新。壁爐里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柔軟的米色長沙發和深藍色的天鵝絨扶手椅看起來舒適又昂貴。牆上那副巨大的家族掛毯,也被清洗得煥然一新,不再散發著陳腐的氣息,反而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壁爐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盧平。他穿著一件合身的斜紋軟呢夾克,臉色紅潤,精神煥發,正端著一杯茶,和另一個人低聲交談。


  而另一個人————

  哈利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他。

  《預言家日報》上那個瘋子。

  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好太多了。亂發被修剪整齊,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身形雖然依舊削瘦,但不再是那種病態的骨瘦如柴。他身上沒有了瘋狂和癲狂,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和————憂鬱。

  他看到了哈利。

  他手裡的茶杯,「當哪」一聲掉在了厚實的地毯上。熱茶灑了出來,克利切立刻「噗」地一聲出現,用一塊乾淨的抹布瞬間清理乾淨,又「噗」地一聲消失了。

  但沒人注意到這個快樂的小精靈。

  小天狼星只是死死地盯著哈利,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瞬間被一種複雜到無法形容的情緒所填滿。震驚,狂喜,痛苦,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內疚和悲傷。

  「詹姆————」

  他喉嚨里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那一瞬間,所有的理智,都被憤怒的火焰吞噬了。

  哈利從口袋裡抽出魔杖,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你!」

  他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破了音。

  「你就是布萊克!是你害死了我爸爸媽媽!」

  客廳里溫暖的氣氛瞬間凝固。

  盧平臉色大變,立刻擋在哈利和小天狼星之間。

  「哈利,冷靜!你聽我們解釋!」

  「讓開!」哈利吼道,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個男人,「他殺了十三個人!他是個食死徒!我今天要為我父母報仇!」

  「我不是!」

  小天狼星也吼了回來,他向前踏出一步,激動得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哈利,聽我說!我沒有!我永遠不會背叛詹姆和莉莉!我寧願死一千次!」

  「那阿茲卡班是怎麼回事!」哈利寸步不讓,魔杖頂端已經開始閃爍著紅光,「所有人都說,是你!就是你!」

  「不是我!」小天狼星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嘶啞,「是彼得!是小矮星彼得!那個該死的,懦弱的叛徒!」

  小矮星彼得?

  哈利的大腦嗡嗡作響。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

  赫敏說過,他是英雄,被布萊克殺害,只留下了一根手指。

  「你胡說!」哈利喊道,「彼得早就被你殺了!」

  「他沒有死!」小天狼星的眼睛也紅了,他想衝過來,卻被盧平死死抱住,「他是個阿尼馬格斯!他能變成一隻老鼠!他砍掉了自己的手指,炸毀了街道,然後栽贓給我,自己跑了!」

  老鼠。

  阿尼馬格斯。

  這兩個詞,像兩道閃電,劈開了哈利混亂的思緒。

  他想起了羅恩信里那隻日漸消瘦的寵物,斑斑。

  不可能————這切太荒謬了————

  「哈利。」

  一個平靜的聲音,像一股清泉,澆滅了他腦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林淵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輕輕地,卻又堅定地,將他舉著魔杖的手臂按了下去。

  「他說的是真的。」

  林淵看著哈利那雙寫滿了迷茫,憤怒和痛苦的綠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真正出賣你父母的人,不是他。而是一個躲在你朋友的口袋裡,偽裝成一隻寵物鼠,苟延殘喘了十二年的膽小鬼。」

  哈利呆呆地看著他,又看看一臉痛苦的小天狼星,和一臉焦急的盧平。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林淵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的目光轉向那個激動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面,卻因為害怕嚇到哈利而不敢上前的男人。

  「至於你面前的這個人————」

  林淵的聲音在溫暖的客廳里迴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他不僅是你父親最好的朋友,是你父母婚禮上唯一的伴郎。他還是詹姆和莉莉拼盡性命也要保護的人。」

  林淵停頓了一下,看著哈利因為震驚而瞪大的綠眼睛,投下了最後一顆重磅炸彈。

  「他,是你的教父,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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