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雷古勒斯的秘密
第141章 雷古勒斯的秘密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小天狼星握緊了魔杖，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陣發暈，那些在阿茲卡班被攝魂怪勾起的最痛苦的回憶，竟然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林淵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手裡的掛墜盒，眉頭微蹙。
以他鍊氣期的神識，他能清晰地「看」到，這個小小的掛墜盒裡，盤踞著一團充滿了暴虐、瘋狂、怨毒和恐懼的靈魂碎片。
這股力量，對於普通巫師來說是致命的毒藥，長期接觸，輕則性情大變，重則被其反噬，徹底淪為它的奴隸。
這棟房子裡大部分的負面能量，都是以它為中心逸散出去的。
「這個東西，我好像見過————」小天狼星努力地對抗著那股負面影響，死死地盯著那個掛墜盒，一段被他塵封了十幾年的記憶，慢慢浮現了出來。
「我想起來了！」他猛地一拍大腿，「這是雷古勒斯的！我弟弟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萊克的東西！」
雷古勒斯。
這個名字，讓小天狼星的表情變得無比複雜。
有厭惡，有鄙夷，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痛惜。
他的親弟弟，一個從小就崇拜純血榮耀，被父母寄予厚望的真正的斯萊特林。
一個在他離家出走後，徹底取代了他的位置，最終甚至愚蠢地加入了食死徒成了伏地魔走狗的————叛徒。
「他死的時候才十八歲。」小天狼星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聽說他是想退出，結果被伏地魔清理門戶了。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我母親傷心欲絕，卻還把他的遺物當成寶貝一樣鎖在這裡。」
「他不是蠢貨。」
林淵忽然開口，打斷了小天狼星的話。
「什麼？」
「我說，你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他不是一個蠢貨。」林淵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小天狼星，「恰恰相反，他是一個比很多人，甚至比你都要勇敢的人。」
「你胡說什麼！」小天狼星瞬間被激怒了，「他是個食死徒！一個背叛了所有正義的懦夫！他有什麼資格被稱為勇敢？」
「因為他做了連鄧布利多都未能做到的事情。」林淵將那個掛墜盒舉到小天狼星面前，「他發現了伏地魔最大的秘密，並且，為了摧毀這個秘密，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目光轉向掛墜盒。
「伏地魔沒有真正死去，是因為他用一種極其邪惡的古老黑魔法，將自己的靈魂撕成了碎片，藏在了不同的物品里。只要這些物品不被摧毀，他就永遠不會真正死亡。而這些承載著他靈魂碎片的物品，就叫做————魂器。」
魂器！
這個詞，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在了小天狼星的腦海里。
他瞬間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為什麼伏地魔在攻擊哈利失敗後，沒有像正常人一樣死去，而是變成了一縷幽魂。
為什麼這麼多年，食死徒們依然相信他會歸來。
原來是魂器！
「而你的弟弟雷古勒斯，」林淵的聲音繼續響起，像一把重錘，敲擊著小天狼星的認知，「他發現了其中一個魂器的秘密，並且用一個假的換走了真的。他把這個真的魂器帶了回來，試圖摧毀它，但他失敗了。這個掛墜盒裡蘊含的黑魔法，遠超他的想像。」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小天狼星失神地問道。
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很簡單。」
林淵的目光轉向空無一人的樓梯口方向。
「克利切！」
他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幾秒鐘後，那個瘦小的家養小精靈，伴隨著一陣憑空出現的「啪」的一聲，出現在客廳中央。
它依舊是那副卑躬屈膝，卻又滿眼怨毒的樣子，嘴裡不停地用它那沙啞的聲音嘟囔著：「骯髒的叛徒在叫克利切————克利切的老女主人要是知道她的房子被這種敗類玷污了，她會傷心得————」
「閉嘴。」
林淵只說了兩個字。
克利切的身體猛地一僵，它那張醜陋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它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它的喉嚨。
它只能驚恐地看著林淵，身體不住地發抖。
林淵沒有理會它的恐懼，而是將手中的掛墜盒遞到了它的面前。
「看看這個，克利切。你認識它嗎？」
當克利切的目光，觸及到那個S形的蛇紋掛墜盒時，它的整個身體，都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樣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那對蝙蝠般的大耳朵耷拉下來，巨大的網球般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渾濁的淚水。
它看著那個掛墜盒，又看看小天狼星，再看看林淵，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痛苦的悲鳴。
「是————是雷古勒斯主人的掛墜盒————」它終於掙脫了那無形的束縛，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是克利切的錯！克利切沒能完成雷古勒斯主人的遺願！克利切是個壞精靈！克利切沒能摧毀它！」
它猛地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腦袋，瘋狂地撞擊著堅硬的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克利切該死！克利切該死！」
「夠了！」
小天狼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下意識地吼了一句。
克利切的動作停了下來，它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淚水和痛苦。
「把你知道的，關於這個掛墜盒，關於雷古勒斯的一切都說出來。」小天狼星聲音嘶啞的說道。
克利切抽噎著，它看著小天狼星，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然後，它用一種斷斷續續的，仿佛在回憶一場永恆噩夢的語調，開始講述那個被埋藏了十幾年，關於勇敢和背叛的故事。
「————黑魔王————他需要一個家養小精靈————·古勒斯主人————他很驕傲，他把克利切獻給了黑魔王————」
「————黑魔王帶著克利切，去了一個海邊的岩洞————那裡面，有一個湖————
湖中心有一個盆————黑魔王讓克利切喝光了盆里的魔藥————」
克利切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魔藥————讓人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讓人乾渴————克利切喝完了————
黑魔王就把掛墜盒放進了盆里，重新注滿了魔藥————然後他把克利切丟在那裡，一個人走了————」
「克利切口渴得要死————就爬到湖邊喝水————但是————但是湖裡伸出了好多好多的手！是陰屍！它們要把克利切拖進水裡！」
小天狼星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他能想像到那是什麼樣恐怖的場景。
「————就在克利切要被拖下去的時候————雷古勒斯主人的命令在克利切的腦子裡響起來————他命令克利切辦完事後一定要回家————」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讓克利切幻影顯形回到了這裡————克利切把一切都告訴了雷古勒斯主人————」
「雷古勒人————他變了————他非常非常不安————他一直在研————然後有一天————他讓克利切帶著他，又去了一次那個岩洞————」
克利切的哭聲，已經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他讓克利切帶著一個一模一樣的掛墜盒————到了那個盆邊————他沒有讓克利切喝魔藥————是他自己————他自己把那盆魔藥，全都喝光了————」
小天狼星的呼吸，停滯了。
「他喝完後————變得很虛弱————他把真的掛墜盒從盆里拿出來，把假的放了進去————他把真的掛墜盒，交給了克利切————」
「他命令克利切，一定要帶著掛墜盒回家，並且找到方法，摧毀它————」
「然後————然後他就爬向了湖邊————他太渴了————當他喝水的時候————那些陰屍————那些陰屍把他拖進了水裡————」
「克利切想救他！但是雷古勒斯主人對克利切下了最後的命令————不准救他，必須回家！」
「克利切回來了————帶著掛墜盒回來了————」
克利切的故事，講完了。
它趴在地上，瘦小的身體因為巨大的悲痛而蜷縮成一團，發出令人心碎的哀嚎。
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小天狼星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和鄙夷，只有一片空白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悲傷。
他一直以為的，那個懦弱的、愚蠢的、追隨黑魔王的弟弟————
竟然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孤獨而壯烈地，死在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布滿陰屍的黑暗湖底。
他不是叛徒。
他是一個英雄。
一個背叛了黑魔王，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一個秘密的真正的英雄。
而他這個做哥哥的，卻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一直鄙視著他，唾棄著他，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願提起。
一股遲來的悔恨和悲痛，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小天狼星的心。
他看著地上那個痛哭流涕的家養小精靈，那個他一直以來最厭惡的，代表了布萊克家族所有腐朽思想的生物。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克利切會如此憎恨他。
因為在他眼裡，自己才是那個背叛了家族，也背叛了它最敬愛的小主人的「敗類」。
而克利切，它一直都在獨自守護著雷古勒斯的遺願和秘密，承受著無法摧毀魂器的痛苦和自責。
林淵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他將手中的掛墜盒掂了掂。
一股精純的，帶著淡金色的氣息從他掌心溢出，如同一個無形的護罩，將掛墜盒裡散發出的惡意，徹底隔絕了起來。
那股讓人心煩意亂的低語聲，消失了。
客廳里的溫度，似乎也回升了一些。
「這東西，是這棟房子的病根。」林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也是解開克利切心結的鑰匙。」
他將那個已經變得毫無威脅的掛墜盒，遞到了小天狼星的面前。
「現在，我想，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天狼星看著那個掛墜盒，又看看地上那個還在抽泣的家養小精靈，他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
他緩緩地蹲下身，第一次，用一種平等的，而不是居高臨下的姿態，面對著這個家養小精靈。
「克利切。」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克利切抬起頭，用它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困惑地看著他。
小天狼星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從林淵手裡接過那個假的掛墜盒複製品，輕輕地放在了克利切那雙布滿皺紋的手裡。
「雷古勒斯————他是個英雄。」小天狼星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比我勇敢。
從今天起，我們會一起，完成他沒有完成的遺願。」
克利切呆住了。
它看著手中的掛墜盒，又看著小天狼星那雙此刻充滿了真誠和悲傷的灰色眼睛。
它那顆被仇恨和痛苦包裹了十幾年的心，仿佛被一道溫暖的光，悄然融化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主人————」
它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無盡委屈和一絲感動的嗚咽。
客廳里，那場跨越了十幾年的悲傷與和解，終於隨著克利切最後一聲嗚咽沉澱了下來。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小天狼星呆呆地蹲在地上，望著林淵手中的掛墜盒，那是他弟弟雷古勒斯留下的最後也是最勇敢的證明。
他的目光落在克利切身上，他們之間那堵由偏見、誤解和仇恨砌成的高牆，在雷古勒斯壯烈的真相面前，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林淵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
他知道，有些傷口，需要時間來舔舐。
有些和解，需要沉默來見證。
他只是將那個裝載著伏地魔靈魂碎片的魂器，用一股柔和的氣勁包裹起來，暫時隔絕了它與外界的一切聯繫。那股縈繞在整個宅邸上空，如同附骨之疽的陰冷惡意，瞬間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的溪流，迅速消退。
壁爐里的火焰重新歡快地跳躍起來，光芒驅散了角落的陰影。
窗外倫敦的雨聲似乎也變得清晰了些，不再那麼壓抑。
這棟老宅，在拔除了最核心的「病灶」之後，仿佛一個重病纏身的病人，終於喘上了一口順暢的氣。
「好了。」
林淵拍了拍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將小天狼死和克利切都從各自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悲傷的故事講完了，房子的腫瘤」也切除了。我想，現在，我們終於可以開始著手進行————大掃除了。」
他的目光掃過滿屋的灰塵，那些被蛛網纏繞的華麗家具，以及牆上那副蠢蠢欲動，似乎隨時準備拉開帘子繼續尖叫的沃爾布加·布萊克的畫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畢竟，一個合格的秘密基地，至少得先收拾得能住人，不是嗎？」
「大掃除？」
小天狼星猛地回過神，他茫然地環顧四周，仿佛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闊別了十二年的家。
灰塵，無處不在的灰塵，厚得能寫字的灰塵。
蛛網，從天花板垂到地面的蛛網，像一頂頂腐朽的華蓋。
還有那股深入骨髓的霉味，混合著某種不知名魔法生物的腥臭，以及陳年怨念的味道。
他之前被仇恨和悲傷蒙蔽了雙眼，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
現在被林淵這麼一提醒，他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待在一個比垃圾場還要糟糕的地方。
「你說得對。」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又釋然的笑，「是該好好收拾一下了。不然，詹姆和莉莉要是看到我住在這裡，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他看向克利切。
那個家養小精靈也站了起來，用它那雙巨大的網球般的眼睛看著小天狼星，又看看林淵。
它的眼神依舊有幾分畏縮，但那深入骨髓的怨毒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試探性的順從。
「克利切！」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鄭重語氣說道，「這個家，需要一次徹底的清理。從閣樓到地窖，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過。這是命令。」
出乎他意料的是，克利切沒有像往常一樣嘟囔著「骯髒的叛徒」，也沒有磨磨蹭蹭。
它只是挺直了它那瘦小的腰板，對著小天狼星深深地鞠了一躬。
「遵命，主人。」它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然後，它轉過身，看向林淵，又是一個更深的鞠躬，甚至連腦袋都快碰到了地面。
「遵命，尊貴的大人。」
在克利切那簡單的邏輯里，能解開雷古勒斯主人心結，並且能讓布萊克家現任主人重新認可雷古勒斯主人的林淵，地位顯然已經凌駕於一切之上。
一場轟轟烈烈的，堪比魔法部傲羅突襲行動的「格里莫廣場12號大掃除行動」，就此拉開了序幕。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這活幾比想像中要難上千百倍。
這是一場戰爭！
一場與積累了幾百年的黑魔法詛咒、危險魔法生物和家族成員惡趣味的全面戰爭！
第一個挑戰，就是客廳里那些華麗的天鵝絨窗簾。
「我來！」小天狼星意氣風發，他終於有機會施展手腳了。
他抽出魔杖，對著那厚重的窗簾一指。
「清水如泉！」
一股強勁的水流從他魔杖尖端噴出，準確地擊中了窗簾。
然而，水流並沒有洗去灰塵，反而像是澆在了一片乾涸的海綿上，瞬間被吸收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那窗簾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一陣陣「嘶嘶」的怪叫。
「嗡一」
下一秒，成百上千隻，不，是成千上萬隻背上長著翅膀，像是小精靈一樣的東西從窗簾的褶皺里蜂擁而出！
它們通體漆黑，長著尖利的牙齒，眼睛裡閃爍著惡毒的紅光。
「該死！是毒辣辣！」小天狼星怪叫一聲，狼狽地後退，「這鬼東西有毒牙！小心！」
這些毒辣辣（Doies）像一團黑色的風暴，在客廳里盤旋飛舞，發出刺耳的尖嘯，見東西就咬。
它們撲向沙發，咬得裡面的棉絮紛飛。
它們撞向牆上的畫像，嚇得那些布萊克家的祖先們哇哇亂叫。
克利切尖叫一聲，拿起一根火鉗英勇地沖了上去，卻瞬間被幾十隻毒辣辣包圍，叮得它抱頭鼠竄。
「除惡咒！快用除惡咒！」小天狼星一邊躲閃，一邊朝林淵大喊。
林淵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那團黑色的風暴，眉頭微挑。
「麻煩。」
他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他抬起手，甚至沒有用魔杖。
他只是輕輕地張開五指，然後猛地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場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些正在瘋狂飛舞的毒辣辣，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全都僵在了半空中，保持著各種張牙舞爪的姿態，動彈不得。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都驚呆了。
他們張大嘴巴，看著這宛如神跡的一幕。
就算是鄧布利多也不可能一個念頭就控制住成千上萬隻毒辣辣吧？
林淵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手掌虛握，那些被定在空中的毒辣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不由自主地匯集到了一起，形成一個不斷掙扎蠕動的巨大黑色球體。
「清理一空。」
他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那個巨大的黑色球體，連同裡面的所有毒辣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客廳里，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被咬得破破爛爛的沙發和目瞪口呆的一人一精靈。
「你————你把它們弄到哪兒去了？」小天狼星結結巴巴地問。
「空間褶皺里。」林淵隨口答道，仿佛只是扔了一團廢紙，「扔遠一點，它們自己會找到出路。大概在撒哈拉沙漠的某個地方吧。」
小天狼星：「——」
克利切：
」
他們覺得，自己對「強大」這個詞的認知需要重新定義了。
有了林淵這個堪比「人形自走清理咒」的存在，接下來的工作雖然依舊艱辛，但總算有了進展。
他們很快就制定了新的作戰方案。
小天狼星負責用魔法辨識和處理那些比較「常規」的詛咒和魔法生物。
克利切憑藉它對這棟房子的熟悉負責充當嚮導和後勤，指出哪些東西可以扔，哪些東西是「高貴的布萊克家的珍藏」，需要小心處理。
而林淵，則負責處理所有超出常規巫師能力範疇的「不講道理」的麻煩。
於是，一幅奇特的畫面在格里莫廣場12號上演了。
「小心！那個寫字檯里有博格特！」小天狼星剛喊完。
林淵走過去，根本沒給那個博格特變形的機會，直接一巴掌拍在寫字檯上。
「砰！」
寫字檯紋絲不動，裡面卻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然後就沒了動靜。
打開抽屜一看，博格特已經變成了一縷青煙消散了。
它最害怕的東西，顯然是林淵本身。
「女主人房間的那個衣櫃，幾百年來沒人打開過，一靠近就會發抖！」克利切尖聲叫道。
林淵走過去推了推櫃門。
柜子抖得更厲害了，還發出「咯咯」的怪笑。
林淵皺了皺眉。
「吵。」
他伸出手指，在櫃門上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符文。
符文一閃而逝，融入櫃門。
柜子瞬間安靜了，抖也不抖了，笑也不笑了，變得像一個普通的舊衣櫃一樣，老老實實地被打開了。
「這————這是什麼咒語？」小天狼星看得眼花繚亂。
「禁言咒，加強版。」林淵淡淡地回答。
「地窖里那口井，我曾祖父當年在裡面淹死了一個家養小精靈，現在裡面全是怨氣，水都變黑了！」
林淵走到井邊，看了一眼那黑如墨汁，還咕嘟咕嘟冒著泡的井水。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
一股精純的，帶著淨化氣息的靈氣緩緩注入井中。
只見那黑色的井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中心開始變得清澈。
一圈圈透明的波紋擴散開來，所到之處，黑色的怨氣如同冰雪般消融。
不到一分鐘，整口井的水，變得清澈見底，甚至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甘甜氣息。
「現在可以喝了，說不定還有強身健體的功效。」林淵收回手，說道。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已經麻木了。
他們看著林淵，就像在看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什麼黑魔法，什麼詛咒，什麼怨靈，在他面前都脆弱得像紙一樣。
他甚至都不需要念咒，很多時候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所有的問題就都迎刃而解。
就這樣，在三人（主要是林淵）的通力合作下，這場艱苦卓絕的「大掃除戰爭」，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向前推進著。
他們清理了會咬人的銀質餐具。
驅逐了在閣樓管道里安家的食屍鬼。
安撫了一幅因為沒有得到讚美而嚎陶大哭的布萊克遠祖的肖像畫。
甚至在雷古勒斯的房間裡，他們還發現了一個被精心保存的盒子。
裡面沒有黑魔法物品，而是滿滿一箱子關於小天狼星在霍格沃茨時的剪報。
有他贏得魁地奇比賽的照片，有他在校報上發表的惡作劇宣言，甚至還有一張從預言家日報上剪下來的他和詹姆、莉莉一起參加某次聚會的合影。
看著這些已經泛黃的剪報，小天狼星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收好，眼眶通紅。
整整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縷晨光，透過那扇終於被擦得鋥亮的落地窗，照進煥然一新的客廳時，這場史詩級的大掃除終於落下了帷幕。
整個格里莫廣場12號，脫胎換骨。
空氣中不再有霉味和怨氣，取而代之的是清洗咒留下的清新氣息，和木質家具打蠟後的光澤。
地板光可鑑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被重新點亮，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牆上那些祖先的畫像，雖然表情依舊高傲，但也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甚至連畫框上的雕花都清晰可見。
至於沃爾布加·布萊克夫人的那副畫像，則享受了最高規格的待遇。
林淵用一種不知名的手法，直接將那層可以拉上的天鵝絨窗簾，變成了一層無法被任何魔法打開的單向玻璃。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而畫像里的沃爾布加夫人，則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世界，但無論她如何尖叫，如何咒罵，都發不出任何聲音，也無法再影響到任何人。
她成了一個沉默的觀眾。
「完美。」小天狼星看著那副安靜的畫像，發自內心地讚嘆道，「這比任何永久粘貼咒都管用。」
此刻，他們正癱坐在客廳里那張被重新套上了乾淨沙發套的沙發上。
三個人（或者說兩人一精靈）都累得夠嗆。
小天狼星渾身酸痛，感覺比跟一條挪威脊背龍決鬥還要累。
林淵雖然氣息依舊平穩，但連續三天高強度地運用神識和靈力，也讓他感到了一絲精神上的疲憊。
只有克利切精神矍鑠。
它穿著一身嶄新的，用乾淨的枕套做成的小衣服，手裡拿著一根羽毛撣子，正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嘴裡還在不停地用一種混雜著驕傲和崇敬的語氣小聲嘟囔著：「————是的，這才配得上高貴的布萊克家族————雖然是被一個叛徒和一個神秘的大人收拾於淨的————但雷古勒小主人一定會滿意的————是的，非常滿意————」
它甚至還用剛清理乾淨的廚房，為他們端來了一壺熱氣騰騰的紅茶，和一盤烤得金黃酥脆的司康餅。
味道————竟然還不錯。
小天狼星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紅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環顧著這個明亮、整潔、甚至可以說是溫馨的客廳，一種久違的名為「家」的感覺，悄然在他心中升起。
這個他曾經無比憎恨，一心想要逃離的地方，在經歷了死亡、背叛、監禁和重逢之後，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被他所接納。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同樣在喝茶的林淵。
這個十二歲的少年，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剛才那一天一夜的「降妖除魔」，對他來說只是一場有趣的消遣。
「謝謝你，林。」小天狼星由衷地說道。
「不用。」林淵放下茶杯，「我只是不喜歡住在垃圾堆里。而且，一個乾淨的修行環境，有助於凝神靜氣。」
「修行————」小天狼星咀嚼著這個詞，他看著林淵，心中積攢了許久的好奇心，終於按捺不住了。
「林，我一直想問。你不知道什麼是毒辣辣，但你又能輕易看穿魂器的本質。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這是一個很直接，甚至有些冒昧的問題。
林淵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從哪裡來，而是反問道：「你先告訴我，所謂的純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聽納西莎·馬爾福和你的畫像，都反覆提到這個詞。似乎在你們的世界裡，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
小天狼星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厭惡，有自嘲，也有一絲與生俱來，完全無法擺脫的印記。
「純血————」他靠在沙發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憶一段極其漫長而沉重的歷史。
「這說來話長了。它是一套理論，一種信仰，更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我們這個圈子裡，有一份所謂的純血名錄」，是上世紀三十年代由一個匿名的作者編纂的。那上面，列出了二十八個被認為是神聖」的，血統從未被麻瓜玷污過的巫師家族。這就是所謂的神聖二十八族」。」
「神聖二十八族？」林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饒有興致地聽著。
「沒錯。」小天狼星冷笑一聲，「聽起來很了不起，對吧？布萊克家，馬爾福家，萊斯特蘭奇家，全都在上面。這份名單，後來成了所有純血至上主義者奉為圭臬的聖經。」
「他們認為，只有這二十八個家族的血脈，才是最高貴最強大的。而那些和麻瓜通婚的，比如韋斯萊家，就被稱為血統叛徒」。至於那些父母都是麻瓜，卻意外覺醒了魔法天賦的孩子，比如哈利的母親莉莉，則被他們用最惡毒的詞語，稱為泥巴種」。」
「這種劃分，有什麼實際意義嗎？」林淵問道，他的問題總是非常直接，且一針見血，「血統的純淨，真的能帶來更強大的魔法天賦？」
「狗屁！」小天狼星毫不客氣地爆了粗口，「這完全是自欺欺人！如果純血真的那麼強大，伏地魔那個湯姆·里德爾，他自己就是一個混血，他的父親是麻瓜！可他卻成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之一，把所有純血家族都玩弄於股掌之上。這難道不是最大的諷刺嗎？」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恰恰相反！為了維持所謂的血統純淨，這些家族幾百年來，不停地近親通婚。表兄娶表妹，堂姐嫁堂弟都是家常便飯。布萊克家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父母就是堂兄妹！結果呢？」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憤怒。
「結果就是，瘋子，偏執狂，精神失常的人層出不窮！我那個瘋子母親沃爾布加，我那個虐待狂堂姐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還有岡特家一伏地魔的母系家族，他們最後窮得只剩下一個破屋子，還堅信自己是斯萊特林的後裔，對著路過的麻瓜都念咒！這就是所謂純血」帶來的榮耀！」
林淵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從他的角度來看，這種行為很好理解。
任何一個封閉的，拒絕與外界交流融合的群體，為了維持自身的「獨特性」，最終都會走向極端和衰亡。
這是自然法則。
小天狼星發泄了一通，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當然，」他話鋒一轉，「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古老的家族，確實掌握著一些普通巫師接觸不到的東西。」
「比如？」
「比如，財富。」小天狼星說，「馬爾福家富可敵國，他們的金庫在古靈閣深處，據說裡面的金加隆堆得像山一樣。布萊克家也不差，雖然我們家大部分財富都用來購買那些該死的黑魔法物品了。」
「再比如，人脈和權力。這些家族盤根錯節，幾百年來，在魔法部、在霍格沃茨校董會，都安插了無數的人。福吉那個蠢貨能當上部長，背後少不了盧修斯·馬爾福的運作。」
「最重要的，是知識和傳承。」小天狼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每個古老的純血家族，都有自己的家族藏書室。裡面收藏著許多不對外公開的，甚至是禁忌的古代魔咒和魔法知識。我們家那個該死的掛墜盒，就是伏地魔利用了雷古勒斯對古代黑魔法的痴迷，才讓他有機會接觸到的。
他嘆了口氣。
「神聖二十八族，就像一個盤根錯節的大網。他們互相聯姻，互相扶持，也互相爭鬥。他們看不起外人，卻又不得不依賴外人。他們一邊咒罵著麻瓜，一邊又享受著許多來自麻瓜世界的便利。他們是一群活在舊日幻夢裡，不願醒來的可憐蟲。」
「這二十八個家族，現在還都存在嗎？」林淵問道。
「怎麼可能。」小天狼星搖了搖頭，「早就死的死，絕後的絕後了。比如岡特家，就死絕了，只剩下伏地魔一個孽種。我們布萊克家也快了。我被除名了，雷古勒斯死了，貝拉特里克斯在阿茲卡班，納西莎嫁給了馬爾福。等我死了，布萊克這個姓氏也就徹底消失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蕭索。
「還有一些家族，雖然名號還在，但早就衰落了。比如普威特家，莫莉·韋斯萊的娘家，在上次戰爭中，她的兩個兄弟都被食死徒殺了，家族也一蹶不振。
還有像沙菲克家，帕金森家，現在也只是空有個名頭，沒什麼影響力了。」
「所以，現在真正還活躍在權力中心的，其實沒幾個了。」
「馬爾福，萊斯特蘭奇，諾特，埃弗里————」小天狼星數著那些他深惡痛絕的名字，「基本上，都是當年跟著伏地魔最緊的那一批。他們通過那場戰爭，攫取了巨大的利益，雖然戰後很多人進了阿茲卡班，但他們的家族根基還在。只要有機會，他們隨時都可能捲土重來。」
林淵點了點頭，對這個所謂的「上流社會」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說白了，就是一群固步自封，靠著祖宗遺產過活的沒落貴族。
其中一部分不甘心衰落，於是投靠了一個更有力量的野心家，企圖重振「雄風」。
這種故事，在他曾經的世界裡已經上演過無數次了。
「不過————」小天狼星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所謂的神聖二十八族」，其實也只是檯面上的說法。在這個圈子裡，還流傳著一個更古老的說法。」
「哦？」林淵來了興趣。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小天狼星握緊了魔杖，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陣發暈，那些在阿茲卡班被攝魂怪勾起的最痛苦的回憶，竟然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林淵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手裡的掛墜盒，眉頭微蹙。
以他鍊氣期的神識，他能清晰地「看」到，這個小小的掛墜盒裡，盤踞著一團充滿了暴虐、瘋狂、怨毒和恐懼的靈魂碎片。
這股力量，對於普通巫師來說是致命的毒藥，長期接觸，輕則性情大變，重則被其反噬，徹底淪為它的奴隸。
這棟房子裡大部分的負面能量，都是以它為中心逸散出去的。
「這個東西，我好像見過————」小天狼星努力地對抗著那股負面影響，死死地盯著那個掛墜盒，一段被他塵封了十幾年的記憶，慢慢浮現了出來。
「我想起來了！」他猛地一拍大腿，「這是雷古勒斯的！我弟弟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萊克的東西！」
雷古勒斯。
這個名字，讓小天狼星的表情變得無比複雜。
有厭惡，有鄙夷，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痛惜。
他的親弟弟，一個從小就崇拜純血榮耀，被父母寄予厚望的真正的斯萊特林。
一個在他離家出走後，徹底取代了他的位置，最終甚至愚蠢地加入了食死徒成了伏地魔走狗的————叛徒。
「他死的時候才十八歲。」小天狼星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聽說他是想退出，結果被伏地魔清理門戶了。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我母親傷心欲絕，卻還把他的遺物當成寶貝一樣鎖在這裡。」
「他不是蠢貨。」
林淵忽然開口，打斷了小天狼星的話。
「什麼？」
「我說，你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他不是一個蠢貨。」林淵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小天狼星，「恰恰相反，他是一個比很多人，甚至比你都要勇敢的人。」
「你胡說什麼！」小天狼星瞬間被激怒了，「他是個食死徒！一個背叛了所有正義的懦夫！他有什麼資格被稱為勇敢？」
「因為他做了連鄧布利多都未能做到的事情。」林淵將那個掛墜盒舉到小天狼星面前，「他發現了伏地魔最大的秘密，並且，為了摧毀這個秘密，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目光轉向掛墜盒。
「伏地魔沒有真正死去，是因為他用一種極其邪惡的古老黑魔法，將自己的靈魂撕成了碎片，藏在了不同的物品里。只要這些物品不被摧毀，他就永遠不會真正死亡。而這些承載著他靈魂碎片的物品，就叫做————魂器。」
魂器！
這個詞，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在了小天狼星的腦海里。
他瞬間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為什麼伏地魔在攻擊哈利失敗後，沒有像正常人一樣死去，而是變成了一縷幽魂。
為什麼這麼多年，食死徒們依然相信他會歸來。
原來是魂器！
「而你的弟弟雷古勒斯，」林淵的聲音繼續響起，像一把重錘，敲擊著小天狼星的認知，「他發現了其中一個魂器的秘密，並且用一個假的換走了真的。他把這個真的魂器帶了回來，試圖摧毀它，但他失敗了。這個掛墜盒裡蘊含的黑魔法，遠超他的想像。」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小天狼星失神地問道。
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很簡單。」
林淵的目光轉向空無一人的樓梯口方向。
「克利切！」
他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幾秒鐘後，那個瘦小的家養小精靈，伴隨著一陣憑空出現的「啪」的一聲，出現在客廳中央。
它依舊是那副卑躬屈膝，卻又滿眼怨毒的樣子，嘴裡不停地用它那沙啞的聲音嘟囔著：「骯髒的叛徒在叫克利切————克利切的老女主人要是知道她的房子被這種敗類玷污了，她會傷心得————」
「閉嘴。」
林淵只說了兩個字。
克利切的身體猛地一僵，它那張醜陋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它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它的喉嚨。
它只能驚恐地看著林淵，身體不住地發抖。
林淵沒有理會它的恐懼，而是將手中的掛墜盒遞到了它的面前。
「看看這個，克利切。你認識它嗎？」
當克利切的目光，觸及到那個S形的蛇紋掛墜盒時，它的整個身體，都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樣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那對蝙蝠般的大耳朵耷拉下來，巨大的網球般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渾濁的淚水。
它看著那個掛墜盒，又看看小天狼星，再看看林淵，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痛苦的悲鳴。
「是————是雷古勒斯主人的掛墜盒————」它終於掙脫了那無形的束縛，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是克利切的錯！克利切沒能完成雷古勒斯主人的遺願！克利切是個壞精靈！克利切沒能摧毀它！」
它猛地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腦袋，瘋狂地撞擊著堅硬的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克利切該死！克利切該死！」
「夠了！」
小天狼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下意識地吼了一句。
克利切的動作停了下來，它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淚水和痛苦。
「把你知道的，關於這個掛墜盒，關於雷古勒斯的一切都說出來。」小天狼星聲音嘶啞的說道。
克利切抽噎著，它看著小天狼星，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然後，它用一種斷斷續續的，仿佛在回憶一場永恆噩夢的語調，開始講述那個被埋藏了十幾年，關於勇敢和背叛的故事。
「————黑魔王————他需要一個家養小精靈————·古勒斯主人————他很驕傲，他把克利切獻給了黑魔王————」
「————黑魔王帶著克利切，去了一個海邊的岩洞————那裡面，有一個湖————
湖中心有一個盆————黑魔王讓克利切喝光了盆里的魔藥————」
克利切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魔藥————讓人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讓人乾渴————克利切喝完了————
黑魔王就把掛墜盒放進了盆里，重新注滿了魔藥————然後他把克利切丟在那裡，一個人走了————」
「克利切口渴得要死————就爬到湖邊喝水————但是————但是湖裡伸出了好多好多的手！是陰屍！它們要把克利切拖進水裡！」
小天狼星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他能想像到那是什麼樣恐怖的場景。
「————就在克利切要被拖下去的時候————雷古勒斯主人的命令在克利切的腦子裡響起來————他命令克利切辦完事後一定要回家————」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讓克利切幻影顯形回到了這裡————克利切把一切都告訴了雷古勒斯主人————」
「雷古勒人————他變了————他非常非常不安————他一直在研————然後有一天————他讓克利切帶著他，又去了一次那個岩洞————」
克利切的哭聲，已經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他讓克利切帶著一個一模一樣的掛墜盒————到了那個盆邊————他沒有讓克利切喝魔藥————是他自己————他自己把那盆魔藥，全都喝光了————」
小天狼星的呼吸，停滯了。
「他喝完後————變得很虛弱————他把真的掛墜盒從盆里拿出來，把假的放了進去————他把真的掛墜盒，交給了克利切————」
「他命令克利切，一定要帶著掛墜盒回家，並且找到方法，摧毀它————」
「然後————然後他就爬向了湖邊————他太渴了————當他喝水的時候————那些陰屍————那些陰屍把他拖進了水裡————」
「克利切想救他！但是雷古勒斯主人對克利切下了最後的命令————不准救他，必須回家！」
「克利切回來了————帶著掛墜盒回來了————」
克利切的故事，講完了。
它趴在地上，瘦小的身體因為巨大的悲痛而蜷縮成一團，發出令人心碎的哀嚎。
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小天狼星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和鄙夷，只有一片空白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悲傷。
他一直以為的，那個懦弱的、愚蠢的、追隨黑魔王的弟弟————
竟然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孤獨而壯烈地，死在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布滿陰屍的黑暗湖底。
他不是叛徒。
他是一個英雄。
一個背叛了黑魔王，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一個秘密的真正的英雄。
而他這個做哥哥的，卻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一直鄙視著他，唾棄著他，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願提起。
一股遲來的悔恨和悲痛，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小天狼星的心。
他看著地上那個痛哭流涕的家養小精靈，那個他一直以來最厭惡的，代表了布萊克家族所有腐朽思想的生物。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克利切會如此憎恨他。
因為在他眼裡，自己才是那個背叛了家族，也背叛了它最敬愛的小主人的「敗類」。
而克利切，它一直都在獨自守護著雷古勒斯的遺願和秘密，承受著無法摧毀魂器的痛苦和自責。
林淵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他將手中的掛墜盒掂了掂。
一股精純的，帶著淡金色的氣息從他掌心溢出，如同一個無形的護罩，將掛墜盒裡散發出的惡意，徹底隔絕了起來。
那股讓人心煩意亂的低語聲，消失了。
客廳里的溫度，似乎也回升了一些。
「這東西，是這棟房子的病根。」林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也是解開克利切心結的鑰匙。」
他將那個已經變得毫無威脅的掛墜盒，遞到了小天狼星的面前。
「現在，我想，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天狼星看著那個掛墜盒，又看看地上那個還在抽泣的家養小精靈，他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
他緩緩地蹲下身，第一次，用一種平等的，而不是居高臨下的姿態，面對著這個家養小精靈。
「克利切。」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克利切抬起頭，用它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困惑地看著他。
小天狼星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從林淵手裡接過那個假的掛墜盒複製品，輕輕地放在了克利切那雙布滿皺紋的手裡。
「雷古勒斯————他是個英雄。」小天狼星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比我勇敢。
從今天起，我們會一起，完成他沒有完成的遺願。」
克利切呆住了。
它看著手中的掛墜盒，又看著小天狼星那雙此刻充滿了真誠和悲傷的灰色眼睛。
它那顆被仇恨和痛苦包裹了十幾年的心，仿佛被一道溫暖的光，悄然融化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主人————」
它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無盡委屈和一絲感動的嗚咽。
客廳里，那場跨越了十幾年的悲傷與和解，終於隨著克利切最後一聲嗚咽沉澱了下來。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小天狼星呆呆地蹲在地上，望著林淵手中的掛墜盒，那是他弟弟雷古勒斯留下的最後也是最勇敢的證明。
他的目光落在克利切身上，他們之間那堵由偏見、誤解和仇恨砌成的高牆，在雷古勒斯壯烈的真相面前，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林淵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
他知道，有些傷口，需要時間來舔舐。
有些和解，需要沉默來見證。
他只是將那個裝載著伏地魔靈魂碎片的魂器，用一股柔和的氣勁包裹起來，暫時隔絕了它與外界的一切聯繫。那股縈繞在整個宅邸上空，如同附骨之疽的陰冷惡意，瞬間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的溪流，迅速消退。
壁爐里的火焰重新歡快地跳躍起來，光芒驅散了角落的陰影。
窗外倫敦的雨聲似乎也變得清晰了些，不再那麼壓抑。
這棟老宅，在拔除了最核心的「病灶」之後，仿佛一個重病纏身的病人，終於喘上了一口順暢的氣。
「好了。」
林淵拍了拍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將小天狼死和克利切都從各自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悲傷的故事講完了，房子的腫瘤」也切除了。我想，現在，我們終於可以開始著手進行————大掃除了。」
他的目光掃過滿屋的灰塵，那些被蛛網纏繞的華麗家具，以及牆上那副蠢蠢欲動，似乎隨時準備拉開帘子繼續尖叫的沃爾布加·布萊克的畫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畢竟，一個合格的秘密基地，至少得先收拾得能住人，不是嗎？」
「大掃除？」
小天狼星猛地回過神，他茫然地環顧四周，仿佛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闊別了十二年的家。
灰塵，無處不在的灰塵，厚得能寫字的灰塵。
蛛網，從天花板垂到地面的蛛網，像一頂頂腐朽的華蓋。
還有那股深入骨髓的霉味，混合著某種不知名魔法生物的腥臭，以及陳年怨念的味道。
他之前被仇恨和悲傷蒙蔽了雙眼，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
現在被林淵這麼一提醒，他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待在一個比垃圾場還要糟糕的地方。
「你說得對。」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又釋然的笑，「是該好好收拾一下了。不然，詹姆和莉莉要是看到我住在這裡，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他看向克利切。
那個家養小精靈也站了起來，用它那雙巨大的網球般的眼睛看著小天狼星，又看看林淵。
它的眼神依舊有幾分畏縮，但那深入骨髓的怨毒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試探性的順從。
「克利切！」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鄭重語氣說道，「這個家，需要一次徹底的清理。從閣樓到地窖，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過。這是命令。」
出乎他意料的是，克利切沒有像往常一樣嘟囔著「骯髒的叛徒」，也沒有磨磨蹭蹭。
它只是挺直了它那瘦小的腰板，對著小天狼星深深地鞠了一躬。
「遵命，主人。」它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然後，它轉過身，看向林淵，又是一個更深的鞠躬，甚至連腦袋都快碰到了地面。
「遵命，尊貴的大人。」
在克利切那簡單的邏輯里，能解開雷古勒斯主人心結，並且能讓布萊克家現任主人重新認可雷古勒斯主人的林淵，地位顯然已經凌駕於一切之上。
一場轟轟烈烈的，堪比魔法部傲羅突襲行動的「格里莫廣場12號大掃除行動」，就此拉開了序幕。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這活幾比想像中要難上千百倍。
這是一場戰爭！
一場與積累了幾百年的黑魔法詛咒、危險魔法生物和家族成員惡趣味的全面戰爭！
第一個挑戰，就是客廳里那些華麗的天鵝絨窗簾。
「我來！」小天狼星意氣風發，他終於有機會施展手腳了。
他抽出魔杖，對著那厚重的窗簾一指。
「清水如泉！」
一股強勁的水流從他魔杖尖端噴出，準確地擊中了窗簾。
然而，水流並沒有洗去灰塵，反而像是澆在了一片乾涸的海綿上，瞬間被吸收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那窗簾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一陣陣「嘶嘶」的怪叫。
「嗡一」
下一秒，成百上千隻，不，是成千上萬隻背上長著翅膀，像是小精靈一樣的東西從窗簾的褶皺里蜂擁而出！
它們通體漆黑，長著尖利的牙齒，眼睛裡閃爍著惡毒的紅光。
「該死！是毒辣辣！」小天狼星怪叫一聲，狼狽地後退，「這鬼東西有毒牙！小心！」
這些毒辣辣（Doies）像一團黑色的風暴，在客廳里盤旋飛舞，發出刺耳的尖嘯，見東西就咬。
它們撲向沙發，咬得裡面的棉絮紛飛。
它們撞向牆上的畫像，嚇得那些布萊克家的祖先們哇哇亂叫。
克利切尖叫一聲，拿起一根火鉗英勇地沖了上去，卻瞬間被幾十隻毒辣辣包圍，叮得它抱頭鼠竄。
「除惡咒！快用除惡咒！」小天狼星一邊躲閃，一邊朝林淵大喊。
林淵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那團黑色的風暴，眉頭微挑。
「麻煩。」
他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他抬起手，甚至沒有用魔杖。
他只是輕輕地張開五指，然後猛地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場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些正在瘋狂飛舞的毒辣辣，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全都僵在了半空中，保持著各種張牙舞爪的姿態，動彈不得。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都驚呆了。
他們張大嘴巴，看著這宛如神跡的一幕。
就算是鄧布利多也不可能一個念頭就控制住成千上萬隻毒辣辣吧？
林淵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手掌虛握，那些被定在空中的毒辣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不由自主地匯集到了一起，形成一個不斷掙扎蠕動的巨大黑色球體。
「清理一空。」
他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那個巨大的黑色球體，連同裡面的所有毒辣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客廳里，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被咬得破破爛爛的沙發和目瞪口呆的一人一精靈。
「你————你把它們弄到哪兒去了？」小天狼星結結巴巴地問。
「空間褶皺里。」林淵隨口答道，仿佛只是扔了一團廢紙，「扔遠一點，它們自己會找到出路。大概在撒哈拉沙漠的某個地方吧。」
小天狼星：「——」
克利切：
」
他們覺得，自己對「強大」這個詞的認知需要重新定義了。
有了林淵這個堪比「人形自走清理咒」的存在，接下來的工作雖然依舊艱辛，但總算有了進展。
他們很快就制定了新的作戰方案。
小天狼星負責用魔法辨識和處理那些比較「常規」的詛咒和魔法生物。
克利切憑藉它對這棟房子的熟悉負責充當嚮導和後勤，指出哪些東西可以扔，哪些東西是「高貴的布萊克家的珍藏」，需要小心處理。
而林淵，則負責處理所有超出常規巫師能力範疇的「不講道理」的麻煩。
於是，一幅奇特的畫面在格里莫廣場12號上演了。
「小心！那個寫字檯里有博格特！」小天狼星剛喊完。
林淵走過去，根本沒給那個博格特變形的機會，直接一巴掌拍在寫字檯上。
「砰！」
寫字檯紋絲不動，裡面卻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然後就沒了動靜。
打開抽屜一看，博格特已經變成了一縷青煙消散了。
它最害怕的東西，顯然是林淵本身。
「女主人房間的那個衣櫃，幾百年來沒人打開過，一靠近就會發抖！」克利切尖聲叫道。
林淵走過去推了推櫃門。
柜子抖得更厲害了，還發出「咯咯」的怪笑。
林淵皺了皺眉。
「吵。」
他伸出手指，在櫃門上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符文。
符文一閃而逝，融入櫃門。
柜子瞬間安靜了，抖也不抖了，笑也不笑了，變得像一個普通的舊衣櫃一樣，老老實實地被打開了。
「這————這是什麼咒語？」小天狼星看得眼花繚亂。
「禁言咒，加強版。」林淵淡淡地回答。
「地窖里那口井，我曾祖父當年在裡面淹死了一個家養小精靈，現在裡面全是怨氣，水都變黑了！」
林淵走到井邊，看了一眼那黑如墨汁，還咕嘟咕嘟冒著泡的井水。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
一股精純的，帶著淨化氣息的靈氣緩緩注入井中。
只見那黑色的井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中心開始變得清澈。
一圈圈透明的波紋擴散開來，所到之處，黑色的怨氣如同冰雪般消融。
不到一分鐘，整口井的水，變得清澈見底，甚至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甘甜氣息。
「現在可以喝了，說不定還有強身健體的功效。」林淵收回手，說道。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已經麻木了。
他們看著林淵，就像在看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什麼黑魔法，什麼詛咒，什麼怨靈，在他面前都脆弱得像紙一樣。
他甚至都不需要念咒，很多時候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所有的問題就都迎刃而解。
就這樣，在三人（主要是林淵）的通力合作下，這場艱苦卓絕的「大掃除戰爭」，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向前推進著。
他們清理了會咬人的銀質餐具。
驅逐了在閣樓管道里安家的食屍鬼。
安撫了一幅因為沒有得到讚美而嚎陶大哭的布萊克遠祖的肖像畫。
甚至在雷古勒斯的房間裡，他們還發現了一個被精心保存的盒子。
裡面沒有黑魔法物品，而是滿滿一箱子關於小天狼星在霍格沃茨時的剪報。
有他贏得魁地奇比賽的照片，有他在校報上發表的惡作劇宣言，甚至還有一張從預言家日報上剪下來的他和詹姆、莉莉一起參加某次聚會的合影。
看著這些已經泛黃的剪報，小天狼星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收好，眼眶通紅。
整整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縷晨光，透過那扇終於被擦得鋥亮的落地窗，照進煥然一新的客廳時，這場史詩級的大掃除終於落下了帷幕。
整個格里莫廣場12號，脫胎換骨。
空氣中不再有霉味和怨氣，取而代之的是清洗咒留下的清新氣息，和木質家具打蠟後的光澤。
地板光可鑑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被重新點亮，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牆上那些祖先的畫像，雖然表情依舊高傲，但也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甚至連畫框上的雕花都清晰可見。
至於沃爾布加·布萊克夫人的那副畫像，則享受了最高規格的待遇。
林淵用一種不知名的手法，直接將那層可以拉上的天鵝絨窗簾，變成了一層無法被任何魔法打開的單向玻璃。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而畫像里的沃爾布加夫人，則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世界，但無論她如何尖叫，如何咒罵，都發不出任何聲音，也無法再影響到任何人。
她成了一個沉默的觀眾。
「完美。」小天狼星看著那副安靜的畫像，發自內心地讚嘆道，「這比任何永久粘貼咒都管用。」
此刻，他們正癱坐在客廳里那張被重新套上了乾淨沙發套的沙發上。
三個人（或者說兩人一精靈）都累得夠嗆。
小天狼星渾身酸痛，感覺比跟一條挪威脊背龍決鬥還要累。
林淵雖然氣息依舊平穩，但連續三天高強度地運用神識和靈力，也讓他感到了一絲精神上的疲憊。
只有克利切精神矍鑠。
它穿著一身嶄新的，用乾淨的枕套做成的小衣服，手裡拿著一根羽毛撣子，正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嘴裡還在不停地用一種混雜著驕傲和崇敬的語氣小聲嘟囔著：「————是的，這才配得上高貴的布萊克家族————雖然是被一個叛徒和一個神秘的大人收拾於淨的————但雷古勒小主人一定會滿意的————是的，非常滿意————」
它甚至還用剛清理乾淨的廚房，為他們端來了一壺熱氣騰騰的紅茶，和一盤烤得金黃酥脆的司康餅。
味道————竟然還不錯。
小天狼星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紅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環顧著這個明亮、整潔、甚至可以說是溫馨的客廳，一種久違的名為「家」的感覺，悄然在他心中升起。
這個他曾經無比憎恨，一心想要逃離的地方，在經歷了死亡、背叛、監禁和重逢之後，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被他所接納。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同樣在喝茶的林淵。
這個十二歲的少年，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剛才那一天一夜的「降妖除魔」，對他來說只是一場有趣的消遣。
「謝謝你，林。」小天狼星由衷地說道。
「不用。」林淵放下茶杯，「我只是不喜歡住在垃圾堆里。而且，一個乾淨的修行環境，有助於凝神靜氣。」
「修行————」小天狼星咀嚼著這個詞，他看著林淵，心中積攢了許久的好奇心，終於按捺不住了。
「林，我一直想問。你不知道什麼是毒辣辣，但你又能輕易看穿魂器的本質。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這是一個很直接，甚至有些冒昧的問題。
林淵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從哪裡來，而是反問道：「你先告訴我，所謂的純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聽納西莎·馬爾福和你的畫像，都反覆提到這個詞。似乎在你們的世界裡，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
小天狼星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厭惡，有自嘲，也有一絲與生俱來，完全無法擺脫的印記。
「純血————」他靠在沙發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憶一段極其漫長而沉重的歷史。
「這說來話長了。它是一套理論，一種信仰，更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我們這個圈子裡，有一份所謂的純血名錄」，是上世紀三十年代由一個匿名的作者編纂的。那上面，列出了二十八個被認為是神聖」的，血統從未被麻瓜玷污過的巫師家族。這就是所謂的神聖二十八族」。」
「神聖二十八族？」林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饒有興致地聽著。
「沒錯。」小天狼星冷笑一聲，「聽起來很了不起，對吧？布萊克家，馬爾福家，萊斯特蘭奇家，全都在上面。這份名單，後來成了所有純血至上主義者奉為圭臬的聖經。」
「他們認為，只有這二十八個家族的血脈，才是最高貴最強大的。而那些和麻瓜通婚的，比如韋斯萊家，就被稱為血統叛徒」。至於那些父母都是麻瓜，卻意外覺醒了魔法天賦的孩子，比如哈利的母親莉莉，則被他們用最惡毒的詞語，稱為泥巴種」。」
「這種劃分，有什麼實際意義嗎？」林淵問道，他的問題總是非常直接，且一針見血，「血統的純淨，真的能帶來更強大的魔法天賦？」
「狗屁！」小天狼星毫不客氣地爆了粗口，「這完全是自欺欺人！如果純血真的那麼強大，伏地魔那個湯姆·里德爾，他自己就是一個混血，他的父親是麻瓜！可他卻成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之一，把所有純血家族都玩弄於股掌之上。這難道不是最大的諷刺嗎？」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恰恰相反！為了維持所謂的血統純淨，這些家族幾百年來，不停地近親通婚。表兄娶表妹，堂姐嫁堂弟都是家常便飯。布萊克家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父母就是堂兄妹！結果呢？」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憤怒。
「結果就是，瘋子，偏執狂，精神失常的人層出不窮！我那個瘋子母親沃爾布加，我那個虐待狂堂姐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還有岡特家一伏地魔的母系家族，他們最後窮得只剩下一個破屋子，還堅信自己是斯萊特林的後裔，對著路過的麻瓜都念咒！這就是所謂純血」帶來的榮耀！」
林淵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從他的角度來看，這種行為很好理解。
任何一個封閉的，拒絕與外界交流融合的群體，為了維持自身的「獨特性」，最終都會走向極端和衰亡。
這是自然法則。
小天狼星發泄了一通，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當然，」他話鋒一轉，「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古老的家族，確實掌握著一些普通巫師接觸不到的東西。」
「比如？」
「比如，財富。」小天狼星說，「馬爾福家富可敵國，他們的金庫在古靈閣深處，據說裡面的金加隆堆得像山一樣。布萊克家也不差，雖然我們家大部分財富都用來購買那些該死的黑魔法物品了。」
「再比如，人脈和權力。這些家族盤根錯節，幾百年來，在魔法部、在霍格沃茨校董會，都安插了無數的人。福吉那個蠢貨能當上部長，背後少不了盧修斯·馬爾福的運作。」
「最重要的，是知識和傳承。」小天狼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每個古老的純血家族，都有自己的家族藏書室。裡面收藏著許多不對外公開的，甚至是禁忌的古代魔咒和魔法知識。我們家那個該死的掛墜盒，就是伏地魔利用了雷古勒斯對古代黑魔法的痴迷，才讓他有機會接觸到的。
他嘆了口氣。
「神聖二十八族，就像一個盤根錯節的大網。他們互相聯姻，互相扶持，也互相爭鬥。他們看不起外人，卻又不得不依賴外人。他們一邊咒罵著麻瓜，一邊又享受著許多來自麻瓜世界的便利。他們是一群活在舊日幻夢裡，不願醒來的可憐蟲。」
「這二十八個家族，現在還都存在嗎？」林淵問道。
「怎麼可能。」小天狼星搖了搖頭，「早就死的死，絕後的絕後了。比如岡特家，就死絕了，只剩下伏地魔一個孽種。我們布萊克家也快了。我被除名了，雷古勒斯死了，貝拉特里克斯在阿茲卡班，納西莎嫁給了馬爾福。等我死了，布萊克這個姓氏也就徹底消失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蕭索。
「還有一些家族，雖然名號還在，但早就衰落了。比如普威特家，莫莉·韋斯萊的娘家，在上次戰爭中，她的兩個兄弟都被食死徒殺了，家族也一蹶不振。
還有像沙菲克家，帕金森家，現在也只是空有個名頭，沒什麼影響力了。」
「所以，現在真正還活躍在權力中心的，其實沒幾個了。」
「馬爾福，萊斯特蘭奇，諾特，埃弗里————」小天狼星數著那些他深惡痛絕的名字，「基本上，都是當年跟著伏地魔最緊的那一批。他們通過那場戰爭，攫取了巨大的利益，雖然戰後很多人進了阿茲卡班，但他們的家族根基還在。只要有機會，他們隨時都可能捲土重來。」
林淵點了點頭，對這個所謂的「上流社會」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說白了，就是一群固步自封，靠著祖宗遺產過活的沒落貴族。
其中一部分不甘心衰落，於是投靠了一個更有力量的野心家，企圖重振「雄風」。
這種故事，在他曾經的世界裡已經上演過無數次了。
「不過————」小天狼星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所謂的神聖二十八族」，其實也只是檯面上的說法。在這個圈子裡，還流傳著一個更古老的說法。」
「哦？」林淵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