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好意思，沒收住力
第142章 不好意思，沒收住力
「傳說，在神聖二十八族」之上，還存在著一些真正的，可以追溯到魔法起源時期的太古血脈」。」小天狼星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訴說一個禁忌的秘密。
「他們的人數極其稀少，甚至可能一個時代只會出現一兩個人。他們不屑於參與世俗的權力鬥爭，也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里。但每一個，都擁有著匪夷所思的，近乎神話級別的天賦和力量。」
「比如，佩弗利爾家族。」
當這個名字從小天狼星口中說出時，林淵感覺到，空氣中的某種「規則」，似乎都發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死亡聖器的創造者。」林淵淡淡地說道。
小天狼星猛地一愣，震驚地看著他：「你————你也知道死亡聖器？」
「略有耳聞。」林淵沒有過多解釋，「繼續說。」
小天狼星壓下心中的驚駭，繼續說道：「是的，就是佩弗利爾三兄弟。傳說他們是真正的從死神手中贏得了寶物的人。他們的血脈被認為是最接近魔法本源的血脈。岡特家之所以那麼偏執，就是因為他們堅信自己是佩弗利爾三兄弟中老二卡德摩斯·佩弗利爾的直系後裔。」
「還有呢？」
「還有一些，就更接近傳說了。」小天狼星的眼神變得悠遠，「比如，有人說，霍格沃茨的四位創始人，他們的血脈其實也一直沒有斷絕，只是以一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隱藏在世間。斯萊特林的血脈，最終流向了岡特和伏地魔。而格蘭芬多的血脈————有人猜測，可能和某個以鑄造聞名的家族有關。」
「甚至有更古老的傳說，提到過一些與神奇動物血脈相融合的家族。比如能夠與蛇對話的蛇佬腔」，就是斯萊特林血脈的特徵。傳說中還有能夠與鳥類溝通的鳥語者」，甚至能與龍交流的龍騎士」。只不過，這些都太遙遠了，近幾百年來已經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小天狼星攤了攤手。
「所以，你看，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要複雜。血統這東西，大部分時候是個笑話，但有時候，它又確實代表著一些被遺忘的力量和秘密。」
他看著林淵，忽然問道：「那你呢？林。你這麼強大，絕對不可能是麻瓜出身。你是不是也來自某個————我們不知道的，隱藏起來的古老家族？」
他問出了那個他最好奇的問題。
林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剛剛好。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小天狼星好奇的臉龐。
「我追求的，是大道。而大道之下，眾生平等。」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話，卻比任何回答都更具分量。
「血脈，天賦，傳承，這些都只是起點。真正的強者，從不問出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神聖血脈」都黯然失色的絕對自信和傲然。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些什麼「神聖二十八族」，什麼「太古血脈」，在這個少年的面前，都顯得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是啊。
當一個人本身，就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時候，他的出身還重要嗎？
他，就是他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強大的血脈。
客廳里，關於血脈的討論，最終在林淵那句「真正的強者從不問出處」中，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小天狼星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窗外倫敦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腦海里反覆迴響著林淵的話。
是啊。
當一個人本身，就已經強大到可以定義規則的時候，他的出身，他的血脈，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們布萊克家，他們這些所謂的「神聖二十八族」，抱著幾百上千年的血統證書沾沾自喜，可到頭來，卻要靠一個完全不把血統當回事的少年來拯救。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諷刺。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吐出了心中積壓多年的那份源自血脈的沉重枷鎖。
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輕鬆。
「好吧，你贏了。」他轉過頭，對著林淵露出了一個釋然的，也是十二年來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從今天起，別跟我提什麼純血、混血，在我眼裡，巫師只分兩種—我看得順眼的，和我看不順眼的。」
林淵點了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在他看來，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克利切！」小天狼星忽然坐直身體，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啪」的一聲，那個穿著乾淨枕套的家養小精靈立刻出現在他面前，手裡還拿著一個銀質的燭台，正在用一塊絨布細細擦拭。
「主人有什麼吩咐？」克利切恭敬地鞠躬，它的態度在這幾天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去，把地窖里我父親珍藏的那幾瓶火焰威士忌」拿出來！要年份最老的那種！」小天狼星意氣風發地一揮手，「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克利切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可是主人，奧賴恩老主人說過，那些酒要等到布萊克家出現下一位霍格沃茨級長的時候才能————」
「我現在就是這個家的主人！」小天狼星眼睛一瞪，「我說能開就能開！快去！」
「————遵命，主人。」克利切不敢再反駁，不情不願地消失了。
很快，伴隨著「砰」的一聲開瓶聲，一股濃烈而醇厚的酒香，在煥然一新的客廳里瀰漫開來。
小天狼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又給林淵面前的杯子倒了淺淺的一層。
「嘗嘗。」他舉起杯子，「奧格登陳年火焰威士忌，這玩意兒現在在對角巷有錢都買不到。每一口，都能讓你感覺喉嚨里有一條小火龍在跳舞。」
林淵端起杯子聞了聞。
一股辛辣的混雜著橡木和某種魔法植物的香氣直衝鼻腔。
他淺淺地嘗了一口。
一股灼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然後猛地炸開，化作千萬條細微的火線，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並非單純的灼燒，而是一種能激發魔力活性的奇特暖意。
「有趣。」他評價道。
「是吧！」小天狼星得意地大笑，一口將杯中酒飲盡，臉上泛起一抹豪邁的紅暈，「這才是生活！阿茲卡班那鬼地方，連一杯乾淨的水都沒有！」
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變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他們聊了很多。
聊霍格沃茨的四大學院，聊會唱歌的分院帽，聊移動的樓梯和牆上的幽靈。
聊魁地奇，聊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百年恩怨，聊詹姆·波特當年在球場上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聊惡作劇，聊他們當年發明的「活點地圖」，聊他們是如何瞞過所有人，在月圓之夜溜出城堡陪伴狼人形態的盧平。
小天狼星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霍格沃茨里無法無天的英俊少年。
而林淵則是一個完美的聽眾，他很少插話，但每一個問題，都能恰到好處地引導小天狼星說出更多有趣的細節。
當小天狼星講到為了陪伴盧平，他和詹姆、彼得，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秘密把自己變成了阿尼瑪格斯時，林淵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尼瑪格斯。」他重複了這個詞。
「沒錯！」小天狼星驕傲地挺起胸膛，「巫師能夠變成的動物形態！這是最高深，也最危險的變形術之一！整個二十世紀，在魔法部正式註冊的阿尼瑪格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我們在十五歲的時候就成功了！」
「變形————」林淵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不是幻象，也不是障眼法，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從物質層面改變自身的生命形態？」
「當然！」小天狼星說，「我變成一隻大黑狗，詹姆是一頭雄鹿，就連彼得那個叛徒————他也變成了一隻老鼠。我們可以用動物的形態到處跑，沒人能認出我們。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偽裝！」
他看著林淵，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說起來，你似乎對變形術很有興趣。那天你對付納西莎的時候，憑空變出的那把椅子————那是什麼魔法？我從沒見過那麼流暢，那麼————真實的變形。」
「那不是變形術。」林淵搖了搖頭，「我只是重組了空氣中閒置的元素，按照椅子的形」與理」，將它們構築成型而已。」
小天狼星：「————」
雖然每個字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他發現自己又聽不懂了。
什麼叫重組元素？
那是梅林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他決定放棄思考這個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問題，重新回到自己擅長的領域。
「好吧，不管那是什麼。」他擺了擺手，「總之，阿尼瑪格斯是變形術的巔峰。它要求巫師對自身的魔力和精神都有著極其強大的控制力。」
林淵放下了酒杯。
他看著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說道：「我想學這個。」
小天狼星正準備再給自己倒一杯酒，聽到這句話，手猛地一抖，酒瓶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學阿尼瑪格斯。」林淵重複了一遍，發音清晰，不帶一絲玩笑的意味，「我來到這裡，除了找個地方落腳，處理魂器之外，最後一個目的，就是這個。」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小天狼星呆呆地看著林淵，感覺自己的大腦又一次宕機了。
學阿尼瑪格斯？
他是在開玩笑嗎？
這可不是「清理一新」或者「羽加迪姆勒維奧薩」那種基礎魔咒！
這是阿尼瑪格斯！
是連許多強大的成年巫師，窮其一生都無法掌握的頂尖魔法！
他想起了當年自己和詹姆學習時的艱辛。
那是一段充滿了挫敗感和危險的旅程。
他們查閱了霍格沃茨圖書館禁書區里所有相關的資料，躲在廢棄的盟洗室里，偷偷進行著那些繁瑣到令人髮指的步驟。
有一次，詹姆的變形失控，半邊身子變成了鹿，腦袋上還長出了一隻角，怎麼也變不回去，差點就得頂著那副怪模樣去見龐弗雷夫人。
還有一次，他自己差點把鼻子變成濕漉漉的狗鼻子，花了好幾天才恢復正常。
他們是三個公認的天才，在霍格沃茨最頂尖的變形術教授—麥格教授的悉心教導下，尚且如此艱難。
而林淵————他才·二歲。
他甚至對這個世界的魔法體系，都還一知半解。
他就要學阿尼瑪格斯？
「林，你————你可能不太了解。」小天狼星艱難地組織著語言，試圖用一種委婉的方式，勸退這個異想天開的少年，「阿尼瑪格斯，它————它不是靠天賦和力量就能學會的。它需要一個極其漫長而且枯燥的過程。而且，非常危險！一旦失敗，你可能會永遠卡在半人半獸的狀態，那比死還難受！」
「我知道。」林淵點了點頭，「你只需要把方法告訴我。至於風險，我自己承擔。」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小天狼星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任何的勸說可能都是徒勞的。
這個少年，一旦決定了要做某件事，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
而且————
他憑空造物，一念鎮壓上萬隻毒辣辣，一指封印百年詛咒————
用常理來揣度他，本身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好吧————」小天狼星最終還是妥協了。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真是瘋了，竟然要教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學阿尼瑪格斯。麥格教授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變成一隻茶杯不可。」
他給自己又滿上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
「聽好了，小子。這可是我們當年最大的秘密，我只說一遍。」
他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要成為一個阿尼瑪格斯，首先，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感應」。」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必須在一個月的周期內，從滿月到下一個滿月，嘴裡一直含著一片曼德拉草的葉子。不能吞下去，也不能拿出來。吃飯喝水都得小心翼翼。」
「這一個月里，你的魔力會和曼德拉草的魔性植物精華，產生一種奇特的共鳴，它會慢慢地讓你感知到你內心深處，那個與你的靈魂本質最為契合的動物原型」。」
「這不可能。」林淵立刻就指出了問題所在，「每個人的靈魂本質不同，所需的觸媒」也應該不同。曼德拉草的藥性偏向於固本培元」和精神連結」，對於某些靈魂特質的人或許有效，但對於另一些可能毫無作用，甚至會產生反效果。」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因為林淵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咳咳，」他乾咳兩聲，強行把話題拉回來，「總之————書上就是這麼寫的！我們當年也是這麼做的！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在一個月的最後那個滿月之夜，你必須找到一個能被月光照到且安全無人的地方。把那片浸透了你口水的葉子，放進一個水晶小藥瓶里，然後加入一根你自己的頭髮，一茶匙的露水一一這露水必須是來自一個連續七天沒有被陽光和人類的腳接觸過的地方，最後，還要加入一個鬼臉錦的蛹。」
「之後，你必須把這個藥瓶，放在一個絕對黑暗，不受打擾的地方。然後，就只能等。」
「等什麼？」
「等一場電閃雷鳴的暴風雨。」小天狼星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奈，「是的，你沒聽錯。必須是自然的，真正的雷暴。人工製造的不行。有時候，你可能要等上幾個月，甚至幾年。我們當年運氣好，只等了兩個多星期。」
「雷暴是催化劑。」林淵若有所思，「利用天地之威，激發藥劑的潛在能量，完成最後的質變。這個思路倒是可以理解。然後呢？」
「當雷暴來臨時，你立刻回到你藏藥瓶的地方。如果一切順利，你會發現藥瓶里已經變成了一劑血紅色的魔藥。」小天狼星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這時候，你必須立刻行動！」
「你要走到一個開闊安全的地方，用你的魔杖尖對準你的心臟，然後念出咒語：Amato Animo Animato Animagus「。」
「念完咒語，你就會感覺到，你的心臟會多出第二個心跳。那是你的動物形態的心跳。然後，一個關於你的動物形態的清晰形象，會出現在你的腦海里。這時候，你必須集中你全部的意志，去想像自己變形的過程。從皮膚到骨骼，從毛髮到內臟————」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他深吸一口氣，「你要毫不猶豫地喝下那瓶魔藥。
然後就是迎接劇痛。一種全身骨骼被敲碎重組，血肉被撕裂再生的劇痛。你必須在劇痛中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強大的意志，否則變形就會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他說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仿佛又經歷了一次那痛苦的過程。
「整個過程，就是這樣。複雜，繁瑣，充滿了不確定性，而且極度危險。現在，你還想學嗎？」
他看著林淵，希望能從對方臉上看到一絲退縮。
然而，林淵只是平靜地聽完，然後搖了搖頭。
「太慢了。」
「什麼？」
「我說，這個方法，效率太低，而且充滿了太多不可控的變量。」林淵站起身，在客廳里渡了渡步。
「首先，用一個月的時間去感應」，這本身就是一種笨辦法。靈魂的本質，是向內求索，而非向外藉助。所謂的動物原型」，本就根植於你的神魂深處，何須藉助一片葉子？」
「其次，等待一場不期而至的雷暴，更是將主動權交給了虛無縹緲的運氣。
真正的修行者，當以自身之力，撬動天地之威，而非被動等待天地的恩賜。」
「至於最後的變形————靠著一瓶魔藥的衝擊力和劇痛來強行改變身體，更是粗陋不堪。這好比用一柄大錘，去雕刻一塊美玉。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的下場。」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小天狼星。
「所謂阿尼瑪格斯，在我看來，其本質，無非三點。」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一，觀想」。清晰地認知到，自己靈魂深處，那潛藏的真形」是什麼。」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共鳴」。以自身的神魂，或者說你們所理解的魔力核心」，去模擬、溝通、乃至掌控那個「真形」的生命頻率和能量形態。」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三，易形」。在達成完美共鳴之後，以強大的意志為主導，以自身的能量為驅動，引導身體的物質結構，朝著真形」的形態，進行平穩而可控的轉化。」
「觀想，共鳴，易形。」他總結道，「這才是通往易形」之道的正途。你們那種方法，不過是前人摸索出來的，一套充滿了冗雜儀式的，給那些感知力、
控制力和能量都不足的普通巫師準備的「輔助輪」罷了。」
小天狼星徹底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魔法觀，在今天晚上被林淵顛覆了，揉碎了，然後又重新組裝了一遍。
他說的————好像————更有道理？
把複雜到令人髮指的阿尼瑪格斯變形術，拆解成如此清晰，如此富有哲理的三個步驟。
「你的意思是————」他艱難地開口，「你————你不需要曼德拉草，不需要等雷暴，不需要喝魔藥，就能————就能直接變成阿尼瑪格斯？」
「理論上，是這樣。」林淵點了點頭，「現在我需要驗證一下。」
他說著，就那麼隨意地走到了客廳中央那片空曠的地毯上。
他甚至沒有盤膝坐下，就那麼自然地站著。
「你要————現在就試？」小天狼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嗯。」林淵應了一聲，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等等！」小天狼星緊張地站了起來，抽出了魔杖，「你需不需要我給你護法？萬一————萬一你變形失控，我至少還能給你一個禁錮咒！」
「不用。」林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沉穩，「你和克利切站遠一點就行。我怕待會兒地方不夠大。」
地方不夠大？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一隻狗，或者一隻鹿，甚至一隻老鼠，能需要多大的地方？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拉著身邊同樣一臉呆滯的克利切，退到了客廳的角落裡，緊張地注視著林淵。
客廳中央，閉著眼睛的少年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天狼星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點。
也許————也許他只是在吹牛？
也許他發現，他那套理論根本行不通？
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
「嗡—
」
一股難以言喻的能量波動以林淵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變得粘稠。
壁爐里的火焰，猛地向後一縮，仿佛遇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存在。
桌上的酒杯開始發出「嗡嗡」的輕微顫鳴。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巨大如同山嶽般的壓力，讓他們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們看到，林淵的身體周圍，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越來越亮，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緊接著，最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在金色的光暈中，林淵的身體開始————扭曲，拉長！
他的四肢，以一種違反了所有人體構造學的方式，在伸展，在變形。
他的脊椎，在拉長，發出「咔咔」的，令人牙酸卻又感覺不到痛苦的奇異聲響。
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龐大！
「梅林的鬍子啊————」小天狼星喃喃自語，他手中的魔杖已經因為主人的震驚而垂了下去。
克利切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它那雙網球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崇拜。
光芒之中，那個龐大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狗。
不是鹿。
更不是老鼠。
那是一個————他從未在任何魔法生物圖鑑上見過的，充滿了力量感和神聖感的輪廓！
「吼」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咆哮從光芒中傳出。
那咆哮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威嚴！
牆壁上，那些布萊克家的祖先畫像，全都嚇得臉色慘白，一個個縮在畫框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就連沃爾布加夫人的那副靜音畫像，都露出了驚恐萬狀的表情。
金色的光芒終於達到了頂峰，然後如潮水般退去。
一個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生物出現在了客廳的中央。
它的身軀如同一頭成年的大象，龐大而矯健。
它的皮毛上，布滿了鮮明的如同猛虎般的斑紋，充滿了原始的野性之美。
它的脖頸上，環繞著一圈蓬鬆的如同雄獅般的鬃毛，威風凜凜。
它的口中，四顆鋒利如同彎刀般的獠牙向外捲曲，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
那是一條————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華麗尾巴。
它比它的身體還要長，蓬鬆，柔軟，仿佛是由無數條彩色的絲綢編織而成，上面點綴著如同孔雀翎羽般的絢麗花紋。
那尾巴輕輕一掃，就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五彩斑斕的殘影。
騶吾！
小天狼星的腦海里，瞬間蹦出了這個只存在於最古老傳說中的名字！
一種只在東方大陸出現的，日行千里的仁獸！
一種被魔法部分類為最高危險等級——XXXXX級的，連紐特·斯卡曼德那樣的傳奇人物，都難以馴服的神奇動物！
而現在，這樣一頭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獸，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站在他剛剛才收拾乾淨的布萊克家的客廳里。
騶吾緩緩地低下它那巨大的頭顱，一雙金色的有些呆萌的眼瞳看向了角落裡已經石化的小天狼星和克利切。
那雙眼睛裡沒有野獸的殘暴和瘋狂，只有林淵那標誌性的平靜，淡漠，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它，就是林淵。
林淵，就是它。
騶吾似乎對自己的新形態很滿意。
它輕輕晃了晃腦袋，那條華麗的尾巴在身後愉悅地擺動著。
「唰—」
尾巴尖不小心掃過了旁邊的一張扶手椅。
那張由堅硬的橡木製成，上面還加持了永久堅固咒的椅子，連一聲聲響都沒發出，就瞬間化作了一堆最細膩的粉末，仿佛被空間本身給抹去了一樣。
小天狼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現在終於明白，林淵那句「怕待會兒地方不夠大」是什麼意思了。
這何止是不夠大！
這客廳，在騶吾面前，簡直就像一個狹窄的籠子！
騶吾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它有些嫌棄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在小天狼星和克利切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它的身體再次開始發光。
光芒散去。
那個龐大到足以摧毀整棟房子的神獸消失了。
林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原地。
他依舊穿著那身乾淨的長袍，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變化只是一場幻覺。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木粉，又看了看自己，似乎在體會著什麼。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小天狼星，用一種略帶羞澀的語氣說道：「看來原理沒錯。不過對能量的微操還有待加強。第一次變，有點沒收住力」
O
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客廳，陷入了一種被物理定律和魔法常識雙重拋棄的死寂。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能量的餘波，以及一堆細密到無法分辨出原本紋理的木質粉末。
小天狼星·布萊克，這位剛剛從阿茲卡班歸來，自認為已經見識過世間所有瘋狂與絕望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淵。
他的大腦像是一台被灌進了太多不兼容程序的麻瓜計算機，徹底藍屏了。
阿尼瑪格斯。
他花了三年。
詹姆·波特，那個被譽為格蘭芬多百年一遇的天才，也花了三年。
他們翻遍了禁書，冒著被學校開除的風險，在廢棄的盥洗室里偷偷摸摸，還要忍受一個月不能吐掉曼德拉草葉子的折磨，最後更是靠著一場千載難逢的雷暴和一瓶味道古怪的魔藥，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才勉強成功。
而他，小天狼星·布萊克，變成的是一隻大黑狗。
詹姆是一頭雄鹿。
彼得那個可鄙的叛徒，是一隻老鼠。
這些都是常見的，符合巫師自身特質的動物。
而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少年————
閉上眼睛。
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就變成了一頭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話里，被魔法部評定為最高危險等級的，連鄧布利多見了都要皺眉的————騶吾？
這不叫魔法。
這叫神跡。
不，就算是神跡，也得講點基本法吧！
這一點都不魔法！
「你————你剛才————」小天狼星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問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詞彙庫是如此貧乏，根本無法組織起一個能夠描述他此刻心情萬分之一的句子。
「第一次嘗試，對能量的掌控還不夠精細。」林淵卻像個剛剛完成了一次普通化學實驗的研究員，正在冷靜地復盤，「易形」的瞬間，身體本能逸散出的空間波動太強，沒能完全收束在體內。所以，毀了你的椅子。」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粉末。
「克利切會打掃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它那雙大眼睛裡已經不是崇拜，而是一種近乎於宗教狂熱的虔誠光芒，「尊貴的林大人，您不需要為一張卑賤的椅子費心！就算您把整棟房子都拆了，克利切也會把它重新蓋起來！」
小天狼星：「————」
他覺得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又下降了一截。
「不過，」林淵繼續他的分析，完全沒理會主僕二人的心理活動，「基本路徑是走通了。觀想」，共鳴」，易形」，這三步確實是核心。以後多練習幾次，應該就能做到瞬發，並且完美控制體型大小和能量輸出了。
瞬發————
完美控制體型大小————
小天狼星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想起了自己有一次變形的時候沒控制好，一條狗腿變不回來，頂著一條人腿一條狗腿的怪樣子在房間裡跳了一整天。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護樹羅鍋的差距還大。
他頹然地坐回沙發上，拿起那瓶價值不菲的火焰威士忌，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對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好吧。」他抹了把嘴，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我放棄理解了。從今天起，你就算告訴我你能把月亮變成奶酪，我也信。」
林淵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倫敦的夜色。
「阿尼瑪格斯的事情告一段落。」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淡然，「我們該談談最後一件事了。」
「最後一件事？」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對。回霍格沃茨之前，我們得把那件事辦了。」
他的神情，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林淵在格里莫廣場盤桓多日，除了處理魂器和學習魔法，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目的。
一個連小天狼星自己都束手無策，只能寄希望於林淵那超乎常理的能力之上的目的。
「布萊克家的金庫。」林淵緩緩說道。
這五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就連正在手腳麻利地清掃木粉的克利切，動作都停頓了一下，耳朵緊張地豎了起來。
「沒錯。」小天狼星放下酒瓶，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叉，「我們家在古靈閣，一共有七個金庫。前面六個，放的都是些金加隆、珠寶、古董之類的俗物。雖然價值連城，但對我來說，意義不大。」
「真正重要的，是第七個金庫。」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好奇，也有一絲源自血脈的驕傲。
「那是布萊克家族最古老，也是最深處的金庫。位於古靈閣地下最底層，和霍格沃茨的幾個創始人金庫，還有魔法部的一些最高機密，都在同一個區域。」
「根據家族記載，那裡存放的，不是金錢。而是布萊克家族上千年來，收集到的所有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什麼東西？」林淵問。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父親，奧賴恩·布萊克，是個極度多疑，而且對純血榮耀偏執到瘋狂的男人。在他晚年，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想竊取布萊克家的秘密。於是，他做了一件前無古人的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他耗費了家族近三分之一的流動資金，和古靈閣的妖精們簽訂了一份牢不可破的契約，對第七金庫，施加了前所未有，堪稱變態的防禦措施。然後，他銷毀了所有關於金庫內部物品的清單和記載。他說，只有在布萊克家族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由最純粹的布萊克血脈的繼承人才能打開它。」
「然後呢？」
「然後他就死了。」小天狼星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而我，他唯一的兒子和繼承人，因為背棄了純血的信條，早就被他從家譜上除名了。所以，按照他自己定下的規矩，我這個不純粹」的繼承人，根本沒資格打開那個金庫。」
「有意思。」林淵評價道，「自己給自己設了個死局。」
「何止是死局！」小天狼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從阿茲卡班出來後，就去過一次古靈閣。那裡的妖精告訴我，第七金庫的門，現在是一種永恆封閉」狀態。它拒絕任何布萊克血脈的靠近。除非————能滿足我父親當年設下的，那個獨一無二的開啟條件。」
「條件是什麼？」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小天狼星一攤手，「沒人知道！妖精們只負責執行契約，他們也不知道具體的條件是什麼！我父親把這個秘密，帶進了墳墓！」
客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一把不知道鑰匙在哪裡的鎖。
克利切在一旁小聲地啜泣起來：「奧賴恩老主人————他只是想保護布萊克家的榮耀————可憐的老主人————」
林淵沒有理會克利切的悲傷。
他只是靜靜地思考著。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任何鎖，都有鑰匙。」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他既然設定了開啟條件，而不是讓它永久封存，就說明，這個條件，在理論上是可以被達成的。他只是把難度，提升到了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不是一個瘋子，他是一個極端的偏執狂。偏執狂的行事邏輯，往往比正常人更清晰，更極端，但也更有跡可循。」
林淵的目光，轉向小天狼星。
「你再仔細想想。你父親的日記、信件、或者他平時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留下過什麼線索？」
小天狼星皺著眉，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整個客廳，只剩下壁爐里柴火的燃燒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記————信件————」他喃喃自語，「他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我母親燒了，或者被克利切收起來了————克利切！我父親的書房！他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
克利切停止了啜泣，努力地回憶著：「老主人的書房————克利che都打掃得很乾淨————哦，對了！有一個上了鎖的盒子！老主人去世前，一直把它放在床頭，誰也不許碰！他說，那是布萊克家最後的「保險」。」
「在哪兒？」小天狼星立刻站了起來。
「在————在老主人的臥室里，床底下。」
下一秒，小天狼星已經衝出了客廳，蹬蹬蹬地跑上了樓。
很快，他就拿著一個落滿了灰塵的，雕刻著布萊克家徽的銀質盒子，回到了客廳。
盒子不大，上面卻布滿了複雜的魔法紋路，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打不開。」小天狼星試了幾個開鎖咒，都毫無反應，「上面有血咒和靈魂綁定的魔法。只有我父親的血，或者————能破解這種古老魔法的人，才能打開。」
他把目光投向了林淵。
林淵伸出手指，在盒子上輕輕一點。
「咔噠。」
一聲輕響，盒子應聲而開。那些複雜的魔法紋路，瞬間黯淡了下去。
「傳說，在神聖二十八族」之上，還存在著一些真正的，可以追溯到魔法起源時期的太古血脈」。」小天狼星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訴說一個禁忌的秘密。
「他們的人數極其稀少，甚至可能一個時代只會出現一兩個人。他們不屑於參與世俗的權力鬥爭，也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里。但每一個，都擁有著匪夷所思的，近乎神話級別的天賦和力量。」
「比如，佩弗利爾家族。」
當這個名字從小天狼星口中說出時，林淵感覺到，空氣中的某種「規則」，似乎都發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死亡聖器的創造者。」林淵淡淡地說道。
小天狼星猛地一愣，震驚地看著他：「你————你也知道死亡聖器？」
「略有耳聞。」林淵沒有過多解釋，「繼續說。」
小天狼星壓下心中的驚駭，繼續說道：「是的，就是佩弗利爾三兄弟。傳說他們是真正的從死神手中贏得了寶物的人。他們的血脈被認為是最接近魔法本源的血脈。岡特家之所以那麼偏執，就是因為他們堅信自己是佩弗利爾三兄弟中老二卡德摩斯·佩弗利爾的直系後裔。」
「還有呢？」
「還有一些，就更接近傳說了。」小天狼星的眼神變得悠遠，「比如，有人說，霍格沃茨的四位創始人，他們的血脈其實也一直沒有斷絕，只是以一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隱藏在世間。斯萊特林的血脈，最終流向了岡特和伏地魔。而格蘭芬多的血脈————有人猜測，可能和某個以鑄造聞名的家族有關。」
「甚至有更古老的傳說，提到過一些與神奇動物血脈相融合的家族。比如能夠與蛇對話的蛇佬腔」，就是斯萊特林血脈的特徵。傳說中還有能夠與鳥類溝通的鳥語者」，甚至能與龍交流的龍騎士」。只不過，這些都太遙遠了，近幾百年來已經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小天狼星攤了攤手。
「所以，你看，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要複雜。血統這東西，大部分時候是個笑話，但有時候，它又確實代表著一些被遺忘的力量和秘密。」
他看著林淵，忽然問道：「那你呢？林。你這麼強大，絕對不可能是麻瓜出身。你是不是也來自某個————我們不知道的，隱藏起來的古老家族？」
他問出了那個他最好奇的問題。
林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剛剛好。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小天狼星好奇的臉龐。
「我追求的，是大道。而大道之下，眾生平等。」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話，卻比任何回答都更具分量。
「血脈，天賦，傳承，這些都只是起點。真正的強者，從不問出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神聖血脈」都黯然失色的絕對自信和傲然。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些什麼「神聖二十八族」，什麼「太古血脈」，在這個少年的面前，都顯得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是啊。
當一個人本身，就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時候，他的出身還重要嗎？
他，就是他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強大的血脈。
客廳里，關於血脈的討論，最終在林淵那句「真正的強者從不問出處」中，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小天狼星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窗外倫敦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腦海里反覆迴響著林淵的話。
是啊。
當一個人本身，就已經強大到可以定義規則的時候，他的出身，他的血脈，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們布萊克家，他們這些所謂的「神聖二十八族」，抱著幾百上千年的血統證書沾沾自喜，可到頭來，卻要靠一個完全不把血統當回事的少年來拯救。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諷刺。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吐出了心中積壓多年的那份源自血脈的沉重枷鎖。
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輕鬆。
「好吧，你贏了。」他轉過頭，對著林淵露出了一個釋然的，也是十二年來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從今天起，別跟我提什麼純血、混血，在我眼裡，巫師只分兩種—我看得順眼的，和我看不順眼的。」
林淵點了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在他看來，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克利切！」小天狼星忽然坐直身體，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啪」的一聲，那個穿著乾淨枕套的家養小精靈立刻出現在他面前，手裡還拿著一個銀質的燭台，正在用一塊絨布細細擦拭。
「主人有什麼吩咐？」克利切恭敬地鞠躬，它的態度在這幾天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去，把地窖里我父親珍藏的那幾瓶火焰威士忌」拿出來！要年份最老的那種！」小天狼星意氣風發地一揮手，「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克利切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可是主人，奧賴恩老主人說過，那些酒要等到布萊克家出現下一位霍格沃茨級長的時候才能————」
「我現在就是這個家的主人！」小天狼星眼睛一瞪，「我說能開就能開！快去！」
「————遵命，主人。」克利切不敢再反駁，不情不願地消失了。
很快，伴隨著「砰」的一聲開瓶聲，一股濃烈而醇厚的酒香，在煥然一新的客廳里瀰漫開來。
小天狼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又給林淵面前的杯子倒了淺淺的一層。
「嘗嘗。」他舉起杯子，「奧格登陳年火焰威士忌，這玩意兒現在在對角巷有錢都買不到。每一口，都能讓你感覺喉嚨里有一條小火龍在跳舞。」
林淵端起杯子聞了聞。
一股辛辣的混雜著橡木和某種魔法植物的香氣直衝鼻腔。
他淺淺地嘗了一口。
一股灼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然後猛地炸開，化作千萬條細微的火線，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並非單純的灼燒，而是一種能激發魔力活性的奇特暖意。
「有趣。」他評價道。
「是吧！」小天狼星得意地大笑，一口將杯中酒飲盡，臉上泛起一抹豪邁的紅暈，「這才是生活！阿茲卡班那鬼地方，連一杯乾淨的水都沒有！」
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變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他們聊了很多。
聊霍格沃茨的四大學院，聊會唱歌的分院帽，聊移動的樓梯和牆上的幽靈。
聊魁地奇，聊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百年恩怨，聊詹姆·波特當年在球場上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聊惡作劇，聊他們當年發明的「活點地圖」，聊他們是如何瞞過所有人，在月圓之夜溜出城堡陪伴狼人形態的盧平。
小天狼星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霍格沃茨里無法無天的英俊少年。
而林淵則是一個完美的聽眾，他很少插話，但每一個問題，都能恰到好處地引導小天狼星說出更多有趣的細節。
當小天狼星講到為了陪伴盧平，他和詹姆、彼得，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秘密把自己變成了阿尼瑪格斯時，林淵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尼瑪格斯。」他重複了這個詞。
「沒錯！」小天狼星驕傲地挺起胸膛，「巫師能夠變成的動物形態！這是最高深，也最危險的變形術之一！整個二十世紀，在魔法部正式註冊的阿尼瑪格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我們在十五歲的時候就成功了！」
「變形————」林淵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不是幻象，也不是障眼法，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從物質層面改變自身的生命形態？」
「當然！」小天狼星說，「我變成一隻大黑狗，詹姆是一頭雄鹿，就連彼得那個叛徒————他也變成了一隻老鼠。我們可以用動物的形態到處跑，沒人能認出我們。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偽裝！」
他看著林淵，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說起來，你似乎對變形術很有興趣。那天你對付納西莎的時候，憑空變出的那把椅子————那是什麼魔法？我從沒見過那麼流暢，那麼————真實的變形。」
「那不是變形術。」林淵搖了搖頭，「我只是重組了空氣中閒置的元素，按照椅子的形」與理」，將它們構築成型而已。」
小天狼星：「————」
雖然每個字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他發現自己又聽不懂了。
什麼叫重組元素？
那是梅林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他決定放棄思考這個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問題，重新回到自己擅長的領域。
「好吧，不管那是什麼。」他擺了擺手，「總之，阿尼瑪格斯是變形術的巔峰。它要求巫師對自身的魔力和精神都有著極其強大的控制力。」
林淵放下了酒杯。
他看著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說道：「我想學這個。」
小天狼星正準備再給自己倒一杯酒，聽到這句話，手猛地一抖，酒瓶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學阿尼瑪格斯。」林淵重複了一遍，發音清晰，不帶一絲玩笑的意味，「我來到這裡，除了找個地方落腳，處理魂器之外，最後一個目的，就是這個。」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小天狼星呆呆地看著林淵，感覺自己的大腦又一次宕機了。
學阿尼瑪格斯？
他是在開玩笑嗎？
這可不是「清理一新」或者「羽加迪姆勒維奧薩」那種基礎魔咒！
這是阿尼瑪格斯！
是連許多強大的成年巫師，窮其一生都無法掌握的頂尖魔法！
他想起了當年自己和詹姆學習時的艱辛。
那是一段充滿了挫敗感和危險的旅程。
他們查閱了霍格沃茨圖書館禁書區里所有相關的資料，躲在廢棄的盟洗室里，偷偷進行著那些繁瑣到令人髮指的步驟。
有一次，詹姆的變形失控，半邊身子變成了鹿，腦袋上還長出了一隻角，怎麼也變不回去，差點就得頂著那副怪模樣去見龐弗雷夫人。
還有一次，他自己差點把鼻子變成濕漉漉的狗鼻子，花了好幾天才恢復正常。
他們是三個公認的天才，在霍格沃茨最頂尖的變形術教授—麥格教授的悉心教導下，尚且如此艱難。
而林淵————他才·二歲。
他甚至對這個世界的魔法體系，都還一知半解。
他就要學阿尼瑪格斯？
「林，你————你可能不太了解。」小天狼星艱難地組織著語言，試圖用一種委婉的方式，勸退這個異想天開的少年，「阿尼瑪格斯，它————它不是靠天賦和力量就能學會的。它需要一個極其漫長而且枯燥的過程。而且，非常危險！一旦失敗，你可能會永遠卡在半人半獸的狀態，那比死還難受！」
「我知道。」林淵點了點頭，「你只需要把方法告訴我。至於風險，我自己承擔。」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小天狼星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任何的勸說可能都是徒勞的。
這個少年，一旦決定了要做某件事，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
而且————
他憑空造物，一念鎮壓上萬隻毒辣辣，一指封印百年詛咒————
用常理來揣度他，本身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好吧————」小天狼星最終還是妥協了。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真是瘋了，竟然要教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學阿尼瑪格斯。麥格教授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變成一隻茶杯不可。」
他給自己又滿上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
「聽好了，小子。這可是我們當年最大的秘密，我只說一遍。」
他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要成為一個阿尼瑪格斯，首先，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感應」。」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必須在一個月的周期內，從滿月到下一個滿月，嘴裡一直含著一片曼德拉草的葉子。不能吞下去，也不能拿出來。吃飯喝水都得小心翼翼。」
「這一個月里，你的魔力會和曼德拉草的魔性植物精華，產生一種奇特的共鳴，它會慢慢地讓你感知到你內心深處，那個與你的靈魂本質最為契合的動物原型」。」
「這不可能。」林淵立刻就指出了問題所在，「每個人的靈魂本質不同，所需的觸媒」也應該不同。曼德拉草的藥性偏向於固本培元」和精神連結」，對於某些靈魂特質的人或許有效，但對於另一些可能毫無作用，甚至會產生反效果。」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因為林淵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咳咳，」他乾咳兩聲，強行把話題拉回來，「總之————書上就是這麼寫的！我們當年也是這麼做的！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在一個月的最後那個滿月之夜，你必須找到一個能被月光照到且安全無人的地方。把那片浸透了你口水的葉子，放進一個水晶小藥瓶里，然後加入一根你自己的頭髮，一茶匙的露水一一這露水必須是來自一個連續七天沒有被陽光和人類的腳接觸過的地方，最後，還要加入一個鬼臉錦的蛹。」
「之後，你必須把這個藥瓶，放在一個絕對黑暗，不受打擾的地方。然後，就只能等。」
「等什麼？」
「等一場電閃雷鳴的暴風雨。」小天狼星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奈，「是的，你沒聽錯。必須是自然的，真正的雷暴。人工製造的不行。有時候，你可能要等上幾個月，甚至幾年。我們當年運氣好，只等了兩個多星期。」
「雷暴是催化劑。」林淵若有所思，「利用天地之威，激發藥劑的潛在能量，完成最後的質變。這個思路倒是可以理解。然後呢？」
「當雷暴來臨時，你立刻回到你藏藥瓶的地方。如果一切順利，你會發現藥瓶里已經變成了一劑血紅色的魔藥。」小天狼星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這時候，你必須立刻行動！」
「你要走到一個開闊安全的地方，用你的魔杖尖對準你的心臟，然後念出咒語：Amato Animo Animato Animagus「。」
「念完咒語，你就會感覺到，你的心臟會多出第二個心跳。那是你的動物形態的心跳。然後，一個關於你的動物形態的清晰形象，會出現在你的腦海里。這時候，你必須集中你全部的意志，去想像自己變形的過程。從皮膚到骨骼，從毛髮到內臟————」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他深吸一口氣，「你要毫不猶豫地喝下那瓶魔藥。
然後就是迎接劇痛。一種全身骨骼被敲碎重組，血肉被撕裂再生的劇痛。你必須在劇痛中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強大的意志，否則變形就會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他說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仿佛又經歷了一次那痛苦的過程。
「整個過程，就是這樣。複雜，繁瑣，充滿了不確定性，而且極度危險。現在，你還想學嗎？」
他看著林淵，希望能從對方臉上看到一絲退縮。
然而，林淵只是平靜地聽完，然後搖了搖頭。
「太慢了。」
「什麼？」
「我說，這個方法，效率太低，而且充滿了太多不可控的變量。」林淵站起身，在客廳里渡了渡步。
「首先，用一個月的時間去感應」，這本身就是一種笨辦法。靈魂的本質，是向內求索，而非向外藉助。所謂的動物原型」，本就根植於你的神魂深處，何須藉助一片葉子？」
「其次，等待一場不期而至的雷暴，更是將主動權交給了虛無縹緲的運氣。
真正的修行者，當以自身之力，撬動天地之威，而非被動等待天地的恩賜。」
「至於最後的變形————靠著一瓶魔藥的衝擊力和劇痛來強行改變身體，更是粗陋不堪。這好比用一柄大錘，去雕刻一塊美玉。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的下場。」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小天狼星。
「所謂阿尼瑪格斯，在我看來，其本質，無非三點。」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一，觀想」。清晰地認知到，自己靈魂深處，那潛藏的真形」是什麼。」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共鳴」。以自身的神魂，或者說你們所理解的魔力核心」，去模擬、溝通、乃至掌控那個「真形」的生命頻率和能量形態。」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三，易形」。在達成完美共鳴之後，以強大的意志為主導，以自身的能量為驅動，引導身體的物質結構，朝著真形」的形態，進行平穩而可控的轉化。」
「觀想，共鳴，易形。」他總結道，「這才是通往易形」之道的正途。你們那種方法，不過是前人摸索出來的，一套充滿了冗雜儀式的，給那些感知力、
控制力和能量都不足的普通巫師準備的「輔助輪」罷了。」
小天狼星徹底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魔法觀，在今天晚上被林淵顛覆了，揉碎了，然後又重新組裝了一遍。
他說的————好像————更有道理？
把複雜到令人髮指的阿尼瑪格斯變形術，拆解成如此清晰，如此富有哲理的三個步驟。
「你的意思是————」他艱難地開口，「你————你不需要曼德拉草，不需要等雷暴，不需要喝魔藥，就能————就能直接變成阿尼瑪格斯？」
「理論上，是這樣。」林淵點了點頭，「現在我需要驗證一下。」
他說著，就那麼隨意地走到了客廳中央那片空曠的地毯上。
他甚至沒有盤膝坐下，就那麼自然地站著。
「你要————現在就試？」小天狼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嗯。」林淵應了一聲，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等等！」小天狼星緊張地站了起來，抽出了魔杖，「你需不需要我給你護法？萬一————萬一你變形失控，我至少還能給你一個禁錮咒！」
「不用。」林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沉穩，「你和克利切站遠一點就行。我怕待會兒地方不夠大。」
地方不夠大？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一隻狗，或者一隻鹿，甚至一隻老鼠，能需要多大的地方？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拉著身邊同樣一臉呆滯的克利切，退到了客廳的角落裡，緊張地注視著林淵。
客廳中央，閉著眼睛的少年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天狼星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點。
也許————也許他只是在吹牛？
也許他發現，他那套理論根本行不通？
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
「嗡—
」
一股難以言喻的能量波動以林淵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變得粘稠。
壁爐里的火焰，猛地向後一縮，仿佛遇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存在。
桌上的酒杯開始發出「嗡嗡」的輕微顫鳴。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巨大如同山嶽般的壓力，讓他們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們看到，林淵的身體周圍，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越來越亮，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緊接著，最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在金色的光暈中，林淵的身體開始————扭曲，拉長！
他的四肢，以一種違反了所有人體構造學的方式，在伸展，在變形。
他的脊椎，在拉長，發出「咔咔」的，令人牙酸卻又感覺不到痛苦的奇異聲響。
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龐大！
「梅林的鬍子啊————」小天狼星喃喃自語，他手中的魔杖已經因為主人的震驚而垂了下去。
克利切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它那雙網球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崇拜。
光芒之中，那個龐大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狗。
不是鹿。
更不是老鼠。
那是一個————他從未在任何魔法生物圖鑑上見過的，充滿了力量感和神聖感的輪廓！
「吼」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咆哮從光芒中傳出。
那咆哮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威嚴！
牆壁上，那些布萊克家的祖先畫像，全都嚇得臉色慘白，一個個縮在畫框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就連沃爾布加夫人的那副靜音畫像，都露出了驚恐萬狀的表情。
金色的光芒終於達到了頂峰，然後如潮水般退去。
一個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生物出現在了客廳的中央。
它的身軀如同一頭成年的大象，龐大而矯健。
它的皮毛上，布滿了鮮明的如同猛虎般的斑紋，充滿了原始的野性之美。
它的脖頸上，環繞著一圈蓬鬆的如同雄獅般的鬃毛，威風凜凜。
它的口中，四顆鋒利如同彎刀般的獠牙向外捲曲，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
那是一條————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華麗尾巴。
它比它的身體還要長，蓬鬆，柔軟，仿佛是由無數條彩色的絲綢編織而成，上面點綴著如同孔雀翎羽般的絢麗花紋。
那尾巴輕輕一掃，就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五彩斑斕的殘影。
騶吾！
小天狼星的腦海里，瞬間蹦出了這個只存在於最古老傳說中的名字！
一種只在東方大陸出現的，日行千里的仁獸！
一種被魔法部分類為最高危險等級——XXXXX級的，連紐特·斯卡曼德那樣的傳奇人物，都難以馴服的神奇動物！
而現在，這樣一頭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獸，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站在他剛剛才收拾乾淨的布萊克家的客廳里。
騶吾緩緩地低下它那巨大的頭顱，一雙金色的有些呆萌的眼瞳看向了角落裡已經石化的小天狼星和克利切。
那雙眼睛裡沒有野獸的殘暴和瘋狂，只有林淵那標誌性的平靜，淡漠，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它，就是林淵。
林淵，就是它。
騶吾似乎對自己的新形態很滿意。
它輕輕晃了晃腦袋，那條華麗的尾巴在身後愉悅地擺動著。
「唰—」
尾巴尖不小心掃過了旁邊的一張扶手椅。
那張由堅硬的橡木製成，上面還加持了永久堅固咒的椅子，連一聲聲響都沒發出，就瞬間化作了一堆最細膩的粉末，仿佛被空間本身給抹去了一樣。
小天狼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現在終於明白，林淵那句「怕待會兒地方不夠大」是什麼意思了。
這何止是不夠大！
這客廳，在騶吾面前，簡直就像一個狹窄的籠子！
騶吾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它有些嫌棄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在小天狼星和克利切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它的身體再次開始發光。
光芒散去。
那個龐大到足以摧毀整棟房子的神獸消失了。
林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原地。
他依舊穿著那身乾淨的長袍，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變化只是一場幻覺。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木粉，又看了看自己，似乎在體會著什麼。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小天狼星，用一種略帶羞澀的語氣說道：「看來原理沒錯。不過對能量的微操還有待加強。第一次變，有點沒收住力」
O
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客廳，陷入了一種被物理定律和魔法常識雙重拋棄的死寂。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能量的餘波，以及一堆細密到無法分辨出原本紋理的木質粉末。
小天狼星·布萊克，這位剛剛從阿茲卡班歸來，自認為已經見識過世間所有瘋狂與絕望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淵。
他的大腦像是一台被灌進了太多不兼容程序的麻瓜計算機，徹底藍屏了。
阿尼瑪格斯。
他花了三年。
詹姆·波特，那個被譽為格蘭芬多百年一遇的天才，也花了三年。
他們翻遍了禁書，冒著被學校開除的風險，在廢棄的盥洗室里偷偷摸摸，還要忍受一個月不能吐掉曼德拉草葉子的折磨，最後更是靠著一場千載難逢的雷暴和一瓶味道古怪的魔藥，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才勉強成功。
而他，小天狼星·布萊克，變成的是一隻大黑狗。
詹姆是一頭雄鹿。
彼得那個可鄙的叛徒，是一隻老鼠。
這些都是常見的，符合巫師自身特質的動物。
而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少年————
閉上眼睛。
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就變成了一頭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話里，被魔法部評定為最高危險等級的，連鄧布利多見了都要皺眉的————騶吾？
這不叫魔法。
這叫神跡。
不，就算是神跡，也得講點基本法吧！
這一點都不魔法！
「你————你剛才————」小天狼星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問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詞彙庫是如此貧乏，根本無法組織起一個能夠描述他此刻心情萬分之一的句子。
「第一次嘗試，對能量的掌控還不夠精細。」林淵卻像個剛剛完成了一次普通化學實驗的研究員，正在冷靜地復盤，「易形」的瞬間，身體本能逸散出的空間波動太強，沒能完全收束在體內。所以，毀了你的椅子。」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粉末。
「克利切會打掃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它那雙大眼睛裡已經不是崇拜，而是一種近乎於宗教狂熱的虔誠光芒，「尊貴的林大人，您不需要為一張卑賤的椅子費心！就算您把整棟房子都拆了，克利切也會把它重新蓋起來！」
小天狼星：「————」
他覺得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又下降了一截。
「不過，」林淵繼續他的分析，完全沒理會主僕二人的心理活動，「基本路徑是走通了。觀想」，共鳴」，易形」，這三步確實是核心。以後多練習幾次，應該就能做到瞬發，並且完美控制體型大小和能量輸出了。
瞬發————
完美控制體型大小————
小天狼星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想起了自己有一次變形的時候沒控制好，一條狗腿變不回來，頂著一條人腿一條狗腿的怪樣子在房間裡跳了一整天。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護樹羅鍋的差距還大。
他頹然地坐回沙發上，拿起那瓶價值不菲的火焰威士忌，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對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好吧。」他抹了把嘴，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我放棄理解了。從今天起，你就算告訴我你能把月亮變成奶酪，我也信。」
林淵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倫敦的夜色。
「阿尼瑪格斯的事情告一段落。」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淡然，「我們該談談最後一件事了。」
「最後一件事？」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對。回霍格沃茨之前，我們得把那件事辦了。」
他的神情，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林淵在格里莫廣場盤桓多日，除了處理魂器和學習魔法，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目的。
一個連小天狼星自己都束手無策，只能寄希望於林淵那超乎常理的能力之上的目的。
「布萊克家的金庫。」林淵緩緩說道。
這五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就連正在手腳麻利地清掃木粉的克利切，動作都停頓了一下，耳朵緊張地豎了起來。
「沒錯。」小天狼星放下酒瓶，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叉，「我們家在古靈閣，一共有七個金庫。前面六個，放的都是些金加隆、珠寶、古董之類的俗物。雖然價值連城，但對我來說，意義不大。」
「真正重要的，是第七個金庫。」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好奇，也有一絲源自血脈的驕傲。
「那是布萊克家族最古老，也是最深處的金庫。位於古靈閣地下最底層，和霍格沃茨的幾個創始人金庫，還有魔法部的一些最高機密，都在同一個區域。」
「根據家族記載，那裡存放的，不是金錢。而是布萊克家族上千年來，收集到的所有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什麼東西？」林淵問。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父親，奧賴恩·布萊克，是個極度多疑，而且對純血榮耀偏執到瘋狂的男人。在他晚年，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想竊取布萊克家的秘密。於是，他做了一件前無古人的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他耗費了家族近三分之一的流動資金，和古靈閣的妖精們簽訂了一份牢不可破的契約，對第七金庫，施加了前所未有，堪稱變態的防禦措施。然後，他銷毀了所有關於金庫內部物品的清單和記載。他說，只有在布萊克家族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由最純粹的布萊克血脈的繼承人才能打開它。」
「然後呢？」
「然後他就死了。」小天狼星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而我，他唯一的兒子和繼承人，因為背棄了純血的信條，早就被他從家譜上除名了。所以，按照他自己定下的規矩，我這個不純粹」的繼承人，根本沒資格打開那個金庫。」
「有意思。」林淵評價道，「自己給自己設了個死局。」
「何止是死局！」小天狼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從阿茲卡班出來後，就去過一次古靈閣。那裡的妖精告訴我，第七金庫的門，現在是一種永恆封閉」狀態。它拒絕任何布萊克血脈的靠近。除非————能滿足我父親當年設下的，那個獨一無二的開啟條件。」
「條件是什麼？」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小天狼星一攤手，「沒人知道！妖精們只負責執行契約，他們也不知道具體的條件是什麼！我父親把這個秘密，帶進了墳墓！」
客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一把不知道鑰匙在哪裡的鎖。
克利切在一旁小聲地啜泣起來：「奧賴恩老主人————他只是想保護布萊克家的榮耀————可憐的老主人————」
林淵沒有理會克利切的悲傷。
他只是靜靜地思考著。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任何鎖，都有鑰匙。」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他既然設定了開啟條件，而不是讓它永久封存，就說明，這個條件，在理論上是可以被達成的。他只是把難度，提升到了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不是一個瘋子，他是一個極端的偏執狂。偏執狂的行事邏輯，往往比正常人更清晰，更極端，但也更有跡可循。」
林淵的目光，轉向小天狼星。
「你再仔細想想。你父親的日記、信件、或者他平時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留下過什麼線索？」
小天狼星皺著眉，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整個客廳，只剩下壁爐里柴火的燃燒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記————信件————」他喃喃自語，「他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我母親燒了，或者被克利切收起來了————克利切！我父親的書房！他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
克利切停止了啜泣，努力地回憶著：「老主人的書房————克利che都打掃得很乾淨————哦，對了！有一個上了鎖的盒子！老主人去世前，一直把它放在床頭，誰也不許碰！他說，那是布萊克家最後的「保險」。」
「在哪兒？」小天狼星立刻站了起來。
「在————在老主人的臥室里，床底下。」
下一秒，小天狼星已經衝出了客廳，蹬蹬蹬地跑上了樓。
很快，他就拿著一個落滿了灰塵的，雕刻著布萊克家徽的銀質盒子，回到了客廳。
盒子不大，上面卻布滿了複雜的魔法紋路，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打不開。」小天狼星試了幾個開鎖咒，都毫無反應，「上面有血咒和靈魂綁定的魔法。只有我父親的血，或者————能破解這種古老魔法的人，才能打開。」
他把目光投向了林淵。
林淵伸出手指，在盒子上輕輕一點。
「咔噠。」
一聲輕響，盒子應聲而開。那些複雜的魔法紋路，瞬間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