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格里莫廣場第1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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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格里莫廣場第12號

  「阿不思————」金斯萊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走到鄧布利多身邊,聲音艱澀,「我們————該怎麼辦?關於小天狼星,關於林————」

  鄧布利多收回目光,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重新亮起了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智慧光芒。

  但這一次,光芒的深處多了一絲凝重。

  「什麼都不用辦,金斯萊。」他輕聲說。

  「福吉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他會派出攝魂怪去霍格沃茨,會把整個國家攪得雞犬不寧。這是我們可以預見的。」

  「至於林————和小天狼————」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我們只需要看著就好。」

  當林淵從魔法部的紅色電話亭里走出來時,倫敦正下著一場不大不小的雨。

  灰濛濛的天空,潮濕的街道,行色匆匆打著傘的麻瓜,一切都和魔法部中庭那場歇斯底里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空氣中瀰漫著雨水和汽車尾氣的味道,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反而讓他感覺精神一振。

  他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只是像一個普通的倫敦市民一樣,拉了拉長袍的領子,走進了擁擠的地鐵站。在自動售票機前,他用鄧布利多提前給他的幾枚麻瓜硬幣,買了一張單程票。他很享受這種融入普通人世界的感覺,這能讓他更好地感知這個世界的「真實」。

  地鐵車廂里搖搖晃晃,乘客們大多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漆黑隧道,或者低頭看著報紙。一份被丟在座位上的《每日郵報》,頭版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財政大臣宣布新一輪減稅計劃」。

  林淵的目光掃過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能想像到,此刻的《預言家日報》編輯部,會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的景象。麗塔·斯基特大概已經興奮得開始磨她的速記羽毛筆了,準備用最誇張,最聳人聽聞的詞句,來描繪這場十二年來最大的越獄風波。

  整個英國魔法界,現在大概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傲羅們四處出動,魔法部的電話線路會被打爆,每一個純血家族都會緊鎖大門,而霍格沃茨的父母們,大概已經開始寫信給鄧布利多,質問學校的安全問題了。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安靜地坐在前往伊斯靈頓區的地鐵上,思考著晚上該吃點什麼。

  半小時後,林淵從地鐵站里走了出來。

  格里莫廣場是一個典型的倫敦住宅區,安靜,體面。一排排維多利亞風格的聯排別墅整齊地排列著,刷著白色油漆的窗框,門前種著精心修剪過的玫瑰花叢,雨水沖刷過的街道乾淨得發亮。

  這裡看起來太正常了,正常到讓人無法把它和一個古老、陰暗、信奉純血至上的黑魔法家族聯繫在一起。

  林淵撐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順手變出來的黑傘,不緊不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的目光掃過一扇扇門牌。

  9號——10號——11號——

  然後,直接跳到了13號。

  中間仿佛什麼都沒有。

  兩棟房子之間,只有一堵光禿禿的,長滿青苔的磚牆。一個路過的麻瓜主婦牽著她的狗從牆邊走過,對這堵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在他們眼裡,11號和13

  號就是緊挨著的。

  林淵停下腳步,站在11號和13號之間的那片空地上。

  他沒有念咒,也沒有拿出魔杖。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將自己的神識如水波般擴散出去。練氣期的神識,讓他對空間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他能「看」到,在那兩棟麻瓜住宅之間,存在著一個被強大魔法扭曲和摺疊的空間。

  它就像一個海市樓,真實存在,卻又對普通人不可見。

  赤膽忠心咒。一種極為高深,以靈魂和信任為基礎的古代魔法。

  就在這時,一隻體型巨大的,毛髮蓬亂的黑色大狗,悄無聲聲地從13號後面的小巷裡竄了出來。

  它的毛髮濕漉漉的,沾滿了泥水,看起來像一條流浪了很久的野狗。但它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充滿了人性化的智慧和一絲急切。

  正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他看到林淵,眼中閃過一絲喜悅和放鬆。他沒有叫,只是快步跑到林淵面前,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腿,然後轉過身,對著那堵空無一物的牆壁,低沉地吠了一聲。


  仿佛是收到了某種指令。

  那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磚牆,開始發生了變化。

  牆上的磚塊開始移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一扇破舊的,布滿劃痕的黑色大門,憑空從牆壁中間擠了出來。緊接著,是骯髒的窗戶,然後是整個布滿灰塵的牆面。

  一棟又高又瘦,仿佛被兩邊的房子擠得喘不過氣的陰森建築,就這樣在一陣嘎吱作響中,拔地而起,硬生生地楔入了11號和13號之間。

  格里莫廣場12號。

  布萊克家族的祖宅,終於對林淵敞開了它的大門。

  大黑狗用鼻子拱開那扇沉重的門,回頭看了林淵一眼,示意他跟上。

  林淵收起雨傘,邁步走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隔絕了外面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灰塵、潮氣和腐朽氣息的味道,瞬間包裹了他。

  門廳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啪。」

  隨著一聲輕響,一盞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氣燈,自己亮了起來,發出昏黃而搖電的光芒。

  光芒驅散了部分的黑暗,也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家,不如說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博物館。牆上貼著發黑剝落的壁紙,露出下面潮濕的牆體。地板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昏黃的燈光下飛舞。

  門廳正對著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掛著一排排神情陰鬱的布萊克家族祖先的肖像。那些畫像里的人,無論是男是女,都用一種審視和挑剔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淵這個不速之客。

  他們的嘴巴在無聲地開合,仿佛在咒罵著什麼。

  走廊盡頭,立著一個巨大的,用巨怪腿做成的傘架。此刻,裡面空空如也。

  在林淵打量著這一切的時候,身邊的大黑狗,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收縮聲中,它迅速變回了人形。

  不再是阿茲卡班那個頭髮糾結,衣衫檻褸,瘦骨嶙峋的瘋子。

  眼前的男人,雖然依舊很消瘦,但他的臉已經清洗乾淨,下巴上修剪出了整潔的鬍鬚。他穿著一身雖然有些陳舊但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袍,襯托出他高挑的身材。他那頭烏黑的長髮被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不羈的髮絲垂在額前。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卻重新燃起了屬於年輕時的,那種桀驁不馴的光彩。

  這才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十二年前那個讓無數霍格沃茨女生為之傾倒的,風度翩翩的格蘭芬多叛逆者O

  「歡迎來到我可憎的家,布萊克老宅。」小天狼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很平穩。他自嘲地張開雙臂,環視了一下這個充滿了他童年噩夢的地方。

  「抱歉,這裡有點亂。我那個瘋瘋癲癲的母親的畫像還在樓上尖叫,還有一個同樣瘋瘋癲癲的家養小精靈,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他們都暫時安靜下來。」

  他說著,叢口袋裡掏出魔杖,對著空氣輕輕一點。

  走廊里和樓梯上的氣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驅散了更多的黑暗,也讓這個地方的破敗和陰森顯得更加清晰。

  「克利切!」他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啪」的一聲輕響,一個皮膚像白紙一樣鬆弛,鼻子像豬snout一樣大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他們面前。它穿著一塊骯髒的破布,腰間繫著布萊克家族的徽章。它那雙像網球一樣大的眼睛裡,充滿了對小天狼星的憎恨和對林淵的警惕。

  「主人叫克利切有什麼事?」它的聲音像青蛙一樣沙啞,「克利切正在打掃女主人的畫像,她不喜歡家裡有————客人。」它用一種極其鄙夷的眼神,從頭到腳地打量著林淵。

  「閉嘴,克利切。」小天狼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準備兩杯茶,還有一些吃的,拿到客廳來。然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離開你的碗櫃。」

  「可是女主人————」

  「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小天狼星的語氣冷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克利切渾身一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它怨毒地瞪了小天狼星一眼,然後帶著不情不願的表情,再次「啪」的一聲消失了。


  「抱歉,這個小東西被我母親的純血思想毒害得不輕。」小天狼星對林淵解釋道,「他只忠於那些把他當成奴隸的舊主人。」

  「沒關係。」林淵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尤其是牆上那些對他怒目而視的畫像,「看得出來,他們不太歡迎我。」

  「他們不歡迎任何血液不夠高貴」的人,包括我。」小天狼星冷笑一聲,帶著林淵穿過走廊,來到一扇雙開門前。

  他推開門,露出了後面的客廳。

  客廳很大,天花板很高。壁爐里燃著熊熊的爐火,為這個陰冷的房間帶來了一絲暖意。房間裡擺放著許多蒙著白布的家具,像一個個沉默的幽靈。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掛毯,上面用金線和銀線繡著布萊克家族的族譜。

  小天狼星揮動魔杖,掀開了兩張扶手沙發上的白布,露出了下面墨綠色的天鵝絨坐墊。

  「請坐。」他示意道。

  林淵在一張沙發上坐下,爐火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讓他那雙平靜的眼眸顯得更加深邃。

  小天狼星則在壁爐前來回踱步,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林淵。

  「我出來的時候,聽到了魔法部的警報。」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他們大概已經把我的通緝令貼滿了整個英國。」

  林淵點了點頭。

  「《預言家日報》的頭版,明天應該會很精彩。」

  小天狼星苦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放出來,會造成多大的波瀾?」他盯著林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整個魔法界都會陷入恐慌。他們會認為一個瘋狂的殺人犯,一個黑魔頭的忠實走狗,從阿茲卡班越獄了。他們會派出攝魂怪,會加強對霍格沃茨的戒備。這會牽連到很多人,包括哈利————包括我那個可憐的教子。」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十二年的壓抑和委屈,讓他無法再保持平靜。

  「你把我救出來,你自己也會惹上天大的麻煩!鄧布利多或許能幫你壓下之前的事,但這次不一樣!這是越獄!是公然挑釁整個魔法部的權威!他們會把你當成我的同夥!你明白嗎?」

  他幾乎是在質問。

  林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發泄著積壓了十二年的情緒。

  直到小天狼星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林淵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穿透了這座古宅十二年的陰冷和塵埃O

  「我當然知道。」

  他笑了笑,笑容乾淨而純粹。

  「但是,被朋友誤解和背叛的英雄,不應該在那種地方,受到那樣的折磨。」

  一句話。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沒有複雜的辯解,沒有華麗的辭藻。

  卻像一把最鋒利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小天狼星心中那把鎖了十二年的,鏽跡斑斑的大鎖。

  「英雄」————

  這個詞,他已經有十二年沒有聽過了。

  自從詹姆和莉莉死後,自從他被所有人當成叛徒,被關進阿茲卡班之後,他聽到的只有「叛徒」,「殺人犯」,「瘋子」。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忘了當年那個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為了正義可以奮不顧身的自己。他以為自己只剩下仇恨和復仇的執念。

  但現在,這個詞,從一個只和他相處了一個月的年輕人嘴裡,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仿佛那十二年的冤屈,那十二年的折磨,那十二年被人唾棄的歲月,全都不存在一樣。

  在他眼裡,自己依然是那個————英雄。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那雙剛剛恢復神采的灰色眼睛,瞬間被一層水霧所籠罩。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那挺拔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寒冷,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委屈,一種終於被人理解的酸楚,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激動。


  下一秒。

  這個在阿茲卡班面對十二年絕望都未曾屈服的男人。

  這個面對整個魔法世界誤解都咬牙硬撐的男人。

  這個剛剛還在質問林淵的,桀驁不馴的布萊克家族繼承人。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林淵,用手撐住冰冷的壁爐台,寬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壓抑了十二年的,無聲的哭泣,終於在這座充滿了家族冷漠和童年陰影的祖宅里,爆發了出來。

  他沒有發出聲音,但那種深沉的悲傷,卻比任何嚎陶大哭都更加令人心碎。

  那是為死去的摯友而流的淚。

  那是為被背叛的信任而流的淚。

  那是為自己被偷走的十二年光陰而流的淚。

  更是為這遲到了十二年,卻終究沒有缺席的理解,而流的淚。

  林淵沒有去安慰他。

  他知道,小天狼星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可以讓他徹底放下所有偽裝和堅強,痛痛快快哭一場的機會。

  這是他應得的。

  克利切端著茶盤,「啪」的一聲出現在客廳。它看到自己主人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那雙大眼睛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哭哭啼啼的,真不像一個布萊克。要是女主人看到,一定會羞愧得把他從族譜上燒掉————」它用它那青蛙般的嗓音,尖酸刻薄地小聲嘀咕著。

  林淵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去。

  克利切瞬間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比阿茲卡班的攝魂怪還要冰冷。它嚇得渾身一哆嗦,嘴裡的話也咽了回去,手裡的茶盤都差點沒端穩。

  它驚恐地看著林淵,這個外表看起來無害的年輕人,為什麼會給它一種比黑魔王還要可怕的感覺?

  林淵只是對他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克利切立刻像被施了鎖舌封喉咒一樣,緊緊地閉上了嘴。它把茶盤放在桌子上,然後用一種近乎逃跑的速度,「啪」的一聲消失了。

  客廳里,只剩下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啪聲,和小天狼星那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壁爐里的火都快要熄滅了。

  小天狼星的哭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他直起身,用長袍的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然後轉過身來。他的眼睛紅腫,但那雙灰色的眼眸,卻像是被雨水沖刷過的天空,變得異常清澈和明亮。

  所有的陰霾,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委屈,仿佛都在剛才那場痛哭中,被宣洩一空。

  他重新恢復了平靜,但這種平靜,和之前的偽裝截然不同。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洗盡鉛華的寧靜。

  他走到林淵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謝謝。」

  他看著林淵,鄭重地說道。

  這兩個字,包含的意義,遠比在阿茲卡班時更加沉重。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他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讓你惹上麻煩,我很抱歉。但是————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後悔。能在死之前,聽到有人還記得我是誰,而不是那個叛徒,這一切都值了。」

  「你不會死。」林淵平靜地說道,「小矮星彼得還活著,他會為你洗刷冤屈。」

  提到那個名字,小天狼星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火焰,但這次不再是瘋狂的仇恨,而是一種冰冷的,理智的怒火。

  「是的,他還活著。那個懦夫,那個叛徒。」他握緊了拳頭,「他現在一定躲在某個角落裡瑟瑟發抖。我會找到他,我會讓他為詹姆和莉莉付出代價!」

  「他現在在霍格沃茨。」林淵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什麼?!」小天狼星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霍格沃茨?他怎麼敢!」

  「他變成了一隻老鼠,成了韋斯萊家一個男孩的寵物。」林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他已經在那兒潛伏了十二年。」

  小天狼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瞬間明白了彼得的險惡用心。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的地盤,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而且,待在哈利的身邊————


  「那個無恥的混蛋!」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竟然敢離哈利那麼近!」

  他看向林淵,眼中充滿了困惑和懇求。

  「林,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你到底是誰?」

  這才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問。

  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怎麼會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怎麼會擁有那種匪夷所思的力量?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就取得了他的信任?

  林淵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小天狼星再次愣在當場的話。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天起,你自由了,小天狼星·布萊克。」

  「而我,需要一個可靠的,值得信任的盟友,在倫敦幫我處理一些鄧布利多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盟友?

  這個詞讓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仔細地咀嚼著這個詞的含義。

  他原以為,林淵救他,是出於一種年輕人的正義感,或者單純是鄧布利多的授意。

  但他從未想過,林淵的目的,是尋找一個「盟友」。

  這完全改變了他們之間關係的性質。

  「盟友————」小天狼星喃喃自語,他看著眼前這個和他教子一樣大的年輕人,第一次真正開始正視他。

  「你要處理什麼事?需要我做什麼?而且————為什麼是我?」

  「鄧布利多是光,他是魔法世界的燈塔,所有人都仰望著他。但燈塔之下,總有照不到的陰影。」林淵放下茶杯,聲音平靜,「有些事情,他不能做,不方便做,或者說,他的身份不適合去做。比如,和某些不那麼光明」的勢力打交道,收集一些不那麼體面」的情報,或者,用一些不那么正規」的手段,去對付那些同樣不擇手段的敵人。」

  林淵的自光掃過這個陰森的客廳:「而你,小天狼星·布萊克。你來自最古老、最黑暗的純血家族之一,你了解他們的思維方式,他們的弱點,他們的秘密。你又是鳳凰社的成員,忠於鄧布利多和正義的一方。最重要的是,你現在是魔法部頭號通緝犯,一個死人」。一個死人,可以做很多活人做不到的事情。」

  小天狼星沉默了。

  林淵的話,精準地剖析了他的處境和他最大的價值。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受害者,一個等待沉冤昭雪的囚徒。

  他可以成為一把藏在暗處的利劍。

  這種重新被賦予「價值」的感覺,讓他沉寂了十二年的血液開始重新沸騰。

  「我明白了。」他點了點頭,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你想讓我成為鄧布利多的影子。」

  「不。」林淵搖了搖頭,「是成為我的影子。」

  小天狼星再次愣住。

  林淵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鄧布利多校長有他的顧慮,他要考慮整個魔法世界的穩定,要維持秩序。而我沒有那麼多包袱。我的目標很簡單,解決掉所有潛在的威脅,無論是伏地魔,還是那些躲在暗處的食死徒。」

  「伏地魔————」小天狼星的臉色沉了下來,「他還活著,對嗎?」

  「他的靈魂還存在,並且正在尋找復活的機會。」林淵肯定地回答。

  這個答案讓小天狼星徹底明白了林淵的意圖。

  在伏地魔歸來之前,建立一支能夠應對黑暗的力量。

  而這支力量,不能完全依賴於鄧布利多和鳳凰社。

  它需要更靈活,更隱蔽,也更————果決。

  「好。」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我答應你。

  從今天起,布萊克家族的一切,都為你所用。這個該死的房子,我的人脈,我的魔法————只要能抓住彼得,能保護哈利,能讓那些食死徒付出代價,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站起身,向林淵伸出了手。

  林淵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個簡單而有力的盟約,就在這座積滿塵埃的古老宅邸里悄然締結。


  壁爐里最後一點炭火,仿佛也因此而重新爆出了一點火星,映照著小天狼星那雙重新燃起鬥志的灰色眼眸。

  他感覺自己沉寂了十二年的血液正在血管里重新奔騰。

  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股屬于格蘭芬多的,為了朋友和正義不顧一切的熱血;

  陌生的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軍奮戰,他的身邊站著一個讓他完全看不透,卻又莫名感到無比可靠的盟友。

  「那麼,我們第一步要做什麼?」小天狼星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他鬆開手,在破舊的地毯上來回渡步,像一頭剛剛被放出籠子,急於尋找獵物獅子,「去霍格沃茨抓住彼得?我可以變成大黑狗溜進去,那條路我熟得很!城堡里有七條密道,費爾奇那個老傢伙只知道四條!」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自信和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復仇的火焰,是他此刻唯一的食糧。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林淵搖了搖頭,將他從即將付諸行動的衝動中拉了回來,「抓捕彼得,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要讓所有人都看到真相,尤其是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我們需要一個無法辯駁的證據鏈,讓他沒有絲毫抵賴的餘地。直接衝進去抓住一隻老鼠,只會被當成瘋子,甚至可能被當場擊斃。」

  小天狼星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皺起眉頭,雖然不情願,但理智告訴他林淵說的是對的。

  福吉那個蠢貨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絕對會選擇最省事也最能平息公眾憤怒的做法,那就是相信一個「死」了十二年的英雄,還是相信一個活生生的,能讓他立功的通緝犯?

  答案不言而喻。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就躲在這裡發霉嗎?」小天狼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讓他這樣一個好動的人安靜地待著簡直是一種酷刑。

  「當然不。」林淵笑了,他的目光環視著這個陰森破敗的客廳,「第一步,是讓你真正地活」過來。」

  他看了一眼小天狼星身上那件從阿茲卡班帶出來的,雖然洗過但依舊顯得陳舊不堪的長袍,以及他雖然恢復了神采但依舊過於消瘦的臉頰。

  「你需要恢復你的力量,你的健康,以及————你的財富。」

  「財富?」小天狼星自嘲地笑了笑,一屁股坐回蒙塵的沙發里,「布萊克家是很有錢,古靈閣的金庫里堆滿了加隆,足夠買下好幾條對角巷。但那些錢都在金庫里。我現在可是魔法部頭號通緝犯,通緝令上我的頭像大概比魁地奇世界盃的門票還顯眼。我敢走進古靈閣,那些妖精會立刻把我綁起來,用小推車送到魔法部門口去領賞金。他們才不管什麼冤不冤枉,他們只認加隆和魔法部的命令。

  」

  「這不成問題。」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妖精有妖精的規則。

  他們不認魔法部,只認鑰匙和血統。」

  或許,他有辦法在不驚動魔法部的情況下,從布萊克家的金庫里取出一部分資金。

  畢竟對妖精來說,規則是用來遵守的,但漏洞也是用來利用的。

  「沒有這麼簡單。」小天狼星頹然的搖了搖頭,在說話之前,卻被林淵打斷了。

  「在那之前,」林淵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牆上一副巨大的,蓋著厚重黑色天鵝絨帘子的畫像上,即便隔著帘子,他也能感覺到裡面傳來的充滿惡意的精神波動,「我們需要先把這裡收拾一下。一個合格的秘密基地,至少得是能住人的。」

  「收拾這裡?」小天狼星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仿佛這是比面對十個攝魂怪還痛苦的任務,他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手裡,「你還不如殺了我。這裡到處都是黑魔法物品,我那個瘋子堂姐貝拉特里克斯留下的東西能毒死一整支軍隊。還有那些該死的會咬人的掛毯,藏在寫字檯里的博格特,以及數不清的狐媚。最要命的是————」

  他指了指那副被帘子蓋住的畫像。

  「我親愛的母親,沃爾布加·布萊克的畫像。一旦有任何她不認可的聲音或者人出現,她就會開始歇斯底里地尖叫,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所有骯髒的敗類、家族的恥辱」。克利切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永久粘貼咒把她固定在牆上,我們根本拿她沒辦法!」

  林淵看著小天狼星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格蘭芬多勇士,最大的心理陰影就是他的原生家庭。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輕微而克制的敲門聲從客廳的門外傳來。

  那敲門聲很有節奏,三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仿佛經過禮儀訓練的矜持。

  然而這聲音,在此刻的小天狼星聽來,卻不亞於死神的喪鐘!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比剛才提到要去霍格沃茨抓人時反應還要快。

  他瞬間握住了魔杖,肌肉緊繃,將林淵護在身後,那雙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裡面充滿了驚疑和戒備,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

  「誰?」他壓低聲音,對著門口喝道。

  這怎麼可能?

  格里莫廣場12號,被赤膽忠心咒保護著!

  這是魔法界最高級別的安全防護咒之一,只要保密人不說出秘密,就沒人能找到這裡,更別說敲響這扇門了!

  而這個秘密,目前全世界只有兩個人知道。

  一個是他自己。

  另一個,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絕不會用這種方式敲門,他會直接走進來,手裡可能還拿著一袋滋滋蜜蜂糖。

  那麼————

  一個讓他渾身冰冷的念頭浮了上來。

  除非,是本身就知道這個地址,並且擁有布萊克家族血脈的人,在赤膽忠心咒設立之前,他們就擁有進入這裡的權限。

  而在他所有的親戚里,會用這種方式敲門的,只有一個————

  門外,傳來克利切那尖銳而沙啞,此刻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幸災樂禍的聲音:「主人,有客人來訪。是————是納西莎·馬爾福夫人。」

  納西莎·馬爾福!

  轟!

  這個名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在小天狼星的腦子裡。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比剛剛提到他母親的畫像時還要難看一百倍。

  他的堂姐,納西莎·布萊克。

  不,現在是納西莎·馬爾福。

  那個從小就和他不對付,後來更是嫁給了他最鄙視的純血敗類之一—一盧修斯·馬爾福的女人。

  她怎麼會來這裡?

  她怎麼敢來這裡?

  「不見!」小天狼星想也不想就對著門外吼道,聲音里充滿了怒火和厭惡,「讓她滾!我這裡不歡迎馬爾福家的人!永遠不歡迎!」

  「可是,主人————」克利切的聲音里透著為難,但更多的是一種隱秘的興奮和挑釁,「馬爾福夫人是尊貴的布萊克家族的血脈,是克利切老女主人的親侄女。克利切不能把最高貴的純血小姐關在門外————」

  「我才是你的主人!我的話你聽不懂嗎?克利切!」小天狼星怒不可遏,他真想衝出去把那個該死的家養小精靈撕成碎片。

  「小天狼星,」林淵平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讓她進來吧。」

  「什麼?」小天狼星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淵,他覺得林淵是不是在阿茲卡班待了一個月腦子也糊塗了,「你瘋了嗎?她是盧修斯·馬爾福的妻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食死徒家庭!她來這裡絕對沒安好心!她會立刻去向魔法部告密!向盧修斯告密!」

  「我知道。」林淵點了點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你覺得,就算你現在把她趕走,克利切會怎麼跟她說?」

  小天狼星一愣。

  他狂怒的腦子瞬間冷靜了下來,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他明白了。

  以克利切對他的憎恨,以及對納西莎這種「純血貴婦」近乎病態的諂媚,就算他今天用盡主人的權威把納西莎趕走,克利切也絕對會找到機會,通過某種方式,把「小天狼星·布萊克已經逃回祖宅」這個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納西莎。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很古怪,他們不能直接違背主人的命令,但他們總能找到命令的漏洞。

  他可以命令克利切不准離開這棟房子,但無法阻止克利切對一個它所認可的「純血主人」告密。

  而納西莎知道了,就等於盧修斯·馬爾福知道了。

  盧修斯知道了,就等於整個食死徒的殘餘勢力都會知道他的藏身之處。


  與其讓她回去告密,在暗中策劃陰謀引發無窮的後患,不如把她請進來,當面弄清楚她的來意。

  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該死的!」小天狼星低聲咒罵了一句,狠狠地一腳踢在旁邊一個堆滿雜物的箱子上,揚起一片嗆人的灰塵。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烏黑的長髮,最終還是咬著牙,用一種極不情願的,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對門外喊道:「————讓她進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緒,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已經布滿了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沉。

  他緊緊握著魔杖,仿佛下一秒就要射出一個惡咒。

  門廳里傳來克利切殷勤到卑躬屈膝的歡迎聲,然後是輕微的腳步聲。

  幾秒後,客廳那扇吱呀作響的雙開門,被克利切從外面恭敬地拉開了。

  一個身姿高挑的女人緩緩走了進來。

  納西莎·馬爾福。

  她穿著一身黑色天鵝絨長袍,那種料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的金髮像融化的黃金一樣盤在腦後,梳理得一絲不苟,上面別著一個用白金和綠寶石打造的蛇形發卡,蛇的眼睛是兩點細小的鑽石,閃著冷光。

  她的皮膚蒼白得像上好的瓷器,臉上帶著一種屬於古老純血家族的與生俱來的傲慢。

  但那雙漂亮的藍寶石般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無法完全掩飾的焦慮和疲憊。

  她走進這個房間,那雙經過精心修剪的眉毛立刻不悅地皺了起來。

  一股混合著灰塵、潮氣和黑魔法腐朽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想用手帕捂住鼻子。

  她那雙踩在昂貴的龍皮靴子裡的腳,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灰塵和污漬,仿佛生怕沾染上這裡的墮落與腐朽。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了房間中央那個高大挺拔,卻顯得有些落魄的身影上。

  她的堂弟——小天狼星·布萊克。

  當她看清他此刻的模樣時一那張依舊英俊但過於消瘦的臉,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長袍,以及那雙充滿了野性和不羈的灰色眼睛一她那雙高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裡面有鄙夷,有震驚,有疏離,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憫。

  「看看你,小天狼星。」

  她的聲音冰冷而清脆,像冬日裡踩碎的薄冰,迴蕩在這死寂的客廳里。

  「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十二年了,你還是這麼狼狽。真給我們布萊克家族丟臉。」

  話音剛落,小天狼星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瞬間就被點燃了。

  「總比嫁給一個卑鄙無恥的食死徒,給一個失敗的黑魔頭當走狗要體面得多,我親愛的堂姐。」他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向對方。

  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凝固,然後爆發出看不見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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