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鍊氣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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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鍊氣期,成!

  沒有耀眼的銀白色光芒,沒有象徵著快樂與希望的溫暖氣息。

  從林淵的魔杖尖端,湧出的是一種比周圍的黑暗更加深邃,比攝魂怪的寒氣更加冰冷的光芒。

  那光芒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仿佛是由最純粹的意志和最絕對的理性凝聚而成。

  它迅速地在林淵的面前拉長、塑形,最終凝聚成了一把造型古樸,劍身修長的長劍。

  守護神長劍。

  這把劍靜靜地懸浮在林淵的身前。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熱量,卻讓周圍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讓所有攝魂怪的無聲尖嘯都在這一刻戛然而生。

  這把劍,是所有攝魂怪的天敵。

  但它又不同於它們認知中任何一種形態的守護神。

  尋常巫師的守護神,無論多麼強大,其本質都是由「快樂的記憶」和「希望」這種溫暖正面的情緒能量構成。

  那種能量對攝魂怪而言,是是它們無法消化和忍受的「毒藥」。

  它們會本能地感到厭惡和排斥,然後選擇逃離。

  但這把劍不一樣。

  它散發出的氣息,不是溫暖,而是威嚴。

  不是排斥,而是審判。

  它不是食物鏈上互相克制的另一端,而是位於食物鏈最頂端的統治者。

  所有的攝魂怪,都在這把劍出現的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它們那被飢餓和本能所驅動的思維,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原始的情感所攫取。

  那是一種源自於它們存在本質的恐懼。

  它們能感覺到,那把劍不是用來驅趕它們的。

  那把劍,是用來「斬殺」它們的。

  它擁有的力量,不是將它們逼退,而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它們的「存在」本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抹去。

  就像橡皮擦掉鉛筆的痕跡一樣,不留下一絲一毫。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它們第一次在一個巫師的守護神面前,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林淵的眼神依舊平靜,他看著眼前這片由恐懼構成的黑色海洋,意念微動。

  懸浮在他身前的那把守護神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然後,它動了。

  它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只是在林淵的面前划過了一道完美的半圓,一道近乎透明的劍光,隨著它的軌跡一掃而過。

  「嘶—

  「」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悽厲慘叫聲,從攝魂怪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所有被那道劍光掃中的攝魂怪,它們的黑色斗篷就像是被投入了強酸的布料,瞬間開始消融、分解,露出下方那更加醜陋扭曲,介於虛實之間的軀體。

  它們沒有像被普通守護神擊中那樣只是被逼退,而是在慢慢消散。

  它們的本質,正在被那道劍光中蘊含的、無可匹敵的意志之力,強行分解成最原始的、無意義的能量,然後歸於虛無。

  僅僅是一道試探性的劍光,就造成了數十個攝魂怪的「重傷」,甚至有幾個弱小的,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瀕臨死亡。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它們最後的、源於本能的貪婪。

  剩下的數千個攝魂怪,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猛地從那種對美味靈魂的狂熱中驚醒。

  它們看著那把靜靜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長劍,再也不敢有任何上前的念頭。

  恐懼戰勝了一切。

  它們開始後退。

  起初是混亂的,爭先恐後的。但很快,在那把劍冰冷的注視下,它們的後退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它們像訓練有素的軍隊,整齊地向後退開,在林淵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真空地帶。

  它們懸浮在遠處,低下它們那看不見臉的「頭顱」,用一種近乎於臣服的姿態等待著林淵的發落。

  林淵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武力,永遠是建立新秩序也最有效的方式。

  他沒有收回守護神長劍,而是讓它如同忠誠的衛士般懸浮在自己的身側。

  然後,他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座如同巨獸般盤踞在海面上的阿茲卡班堡壘。

  一個清晰的意念從他的腦海中發出,通過守護神長劍傳遞給了在場的所有攝魂怪。

  「帶我進去。」

  收到指令的攝魂怪們,出現了一瞬間的騷動。

  但當那把守護神長劍的劍尖微微亮起一絲危險的光芒時,所有的騷動都瞬間平息了。

  它們明白了新君主的意志。

  兩個體型最為龐大的攝魂怪從大軍中緩緩飛出。

  它們不敢靠近林淵,只是遠遠地用它們的力量,托起了一塊由海水凝結而成的冰晶平台。

  林淵從容地落在了那塊晶瑩剔透的冰晶平台上。

  隨後,那兩個攝魂怪,便如同最卑微的轎夫,小心翼翼地托舉著這塊冰晶王座,朝著阿茲卡班的方向飛去。

  而剩下的數千個攝魂怪,則自動分列兩旁,組成了一支由黑暗與絕望構成的儀仗隊。

  它們沉默地護送著它們的征服者,君臨這座由它們守護了數百年的絕望之城。

  林淵站在冰晶王座之上,衣袂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身側的守護神長劍散發著冷冽而威嚴的光。

  他被帶到了阿茲卡班的最高處,那個通往監獄內部的巨洞前。

  那兩個攝魂怪「轎夫」控制著冰晶平台,將他送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呼—

  」

  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著無數囚犯跨越了數百年的哀嚎與詛咒。

  林淵依舊閉著眼睛,但守護神長劍的光芒卻形成了一個無法被侵犯的領域,將所有試圖靠近的負面情緒洪流都隔絕在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層監獄中,那些被囚禁的靈魂所產生的各種各樣的情緒波動。

  有困惑,有茫然,還有一些意志尚未被完全磨滅的囚犯,靈魂深處產生的希望。

  最終,冰晶平台在一層走廊前,平穩地停下。

  走廊里,負責巡邏的攝魂怪,早已恭敬地退到兩側,為他讓開了道路。

  林淵從平台上走下,冰晶王座隨即化為水汽,消散在空中。

  走廊的兩側,是一排排由黑色岩石砌成的牢房。

  每一間牢房的門上,只有一個用來遞送食物的小小窗口,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縫隙。

  空氣中迴蕩著各種各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有壓抑的低聲啜泣,有毫無邏輯的瘋狂吃語,有用頭撞擊石牆的砰砰聲,還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某個早已被遺忘的名字。

  這裡是人間地獄,是靈魂的墳場。

  兩個攝魂怪,將林淵帶到走廊最盡頭的一間牢房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盡頭那間由黑色金屬製成,銘刻著複雜符文的特殊牢房。

  不需要任何指令。

  一個攝魂怪主動飄上前去,用它那腐爛的手在金屬門上輕輕一點。

  「吱嘎」」

  沉重的牢門緩緩打開,像是在迎接它的主人。

  林淵從容地走了進去。

  在他身後,牢門緩緩關上卻並未上鎖。

  外面的攝魂怪們,只是如同雕像般守衛在門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牢房內,林淵環顧了一下這個大約九平方米的完美閉關室,滿意地點了點頭O

  他走到牢房中央,盤腿坐下。

  然後,他收回了那把威懾了整個阿茲卡班的守護神長劍。

  然而,長劍雖然消失了,但它那股代表著「絕對統治」和「死亡威脅」的氣息,卻已經永遠地留在了每一個攝魂怪的「心」中。

  它們知道,那位君主就在這扇門的後面。

  它們不敢打擾,不敢冒犯。

  那些守在門外的攝魂怪,開始主動地將自己從其他囚犯身上吸取來的負面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給牢房內的林淵。


  它們從監獄的看守,變成了為君主採集貢品的工蜂。

  林淵閉上眼睛,開始享受這場由恐懼鋪就的盛宴。

  他不再需要自己費力去過濾和提純。

  這些被攝魂怪「預處理」過的能量,品質更高,也更容易吸收。

  他要做的只是利用守護神長劍將能量中蘊含的負面情緒剝離,就可以毫無顧忌的享受這頓豐盛的大餐。

  他的靈魂強度,在以一種遠超預期的恐怖速度飛速提升著。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修行中,再次變得毫無意義。

  一天,兩天,或許是一個星期,也或許更久。

  林淵完全沉浸在了靈力以指數級速度飛速提升的奇妙感覺之中。

  他的精神世界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他丹田中的氣海已經從指甲蓋大小擴展到了拳頭大小,旋轉得也更加沉穩有力,靈力更是在他寬闊的經脈中肆意奔淌。

  直到某一天。

  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完美的修行節奏。

  「汪!汪汪!汪!」

  那不是普通的狗叫聲。

  那聲音,沙啞、瘋狂、暴躁,充滿了壓抑了許久,幾乎要爆炸開來的憤怒。

  聲音來自隔壁。

  林淵睜開了眼睛。

  他的精神感知像無形的水流,輕易地穿透了那足以隔絕絕大多數魔咒的黑曙石牆壁,探入了隔壁的牢房。

  隔壁的景象和他的牢房大同小異。

  同樣的黑暗,同樣的潮濕,同樣的絕望。

  不同的是,在牢房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男人。

  同樣也是林淵來到這兒的第二個原因。

  他身上穿著早已看不出原色,破爛不堪的囚服,頭髮像一團被海水浸泡過的亂麻,長長的鬍子糾結在一起,幾乎遮住了他整張臉。

  他的身體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嶙峋的肋骨透過破爛的囚服清晰可見,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架。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在那無盡的黑暗中,他的眼睛,像兩簇永不熄滅的鬼火。

  那火焰里,沒有絕望,沒有瘋狂,只有一種燃燒了整整十二年,已經純粹到極致的——仇恨。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四肢著地,像一隻黑色的、骯髒的大狗,對著虛無的空氣,發出陣陣威脅性的低吼和狂吠。

  這是他在對抗攝魂怪的方式。

  變成一隻真正的狗。

  阿尼馬格斯。

  當他變成狗的時候,他的思想會變得簡單。沒有了人類那複雜而脆弱的感情,沒有了對過去的追憶和對未來的迷茫,攝魂怪對他的影響,就會降到最低。

  因為狗的感情很簡單。

  快樂,忠誠,以及————憤怒。

  而他,小天狼星·布萊克,現在唯一支撐著他沒有在這座地獄裡徹底瘋掉的感情,就是復仇。

  他要為詹姆和莉莉復仇。

  他要親手殺了那個卑鄙無恥的叛徒,那個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這個念頭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烙印在他的靈魂最深處。

  它灼熱,它痛苦,但它也給了他光明,讓他沒有被阿茲卡班的黑暗徹底吞噬O

  他每天都會有好幾個小時讓自己保持在狗的形態,用這種方式,來保持自己最後一點神志的清醒。

  但今天有些不一樣。

  他變回人形,靠在冰冷潮濕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今天監獄裡的氣氛很奇怪。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攝魂怪,今天似乎特別安靜。

  那股無時無刻不在他耳邊低語,試圖吸走他最後一點溫暖記憶的刺骨寒意,今天也減弱了許多。

  它們好像————都跑到走廊的另一頭去了。

  這讓他感到了一絲能夠喘息的奢侈空間。


  他的大腦,也因此有了一絲餘力去思考別的事情。

  他聽到了隔壁的聲音。

  不,不是聲音。

  是一種————感覺。

  他感覺到,隔壁那個新來的囚犯,似乎太平靜了。

  在阿茲卡班,沒有人能保持平靜。

  這是他用十二年的時間所驗證的真理。

  新人進來的第一天,要麼是聲嘶力竭地哭喊,向上帝、向梅林、向所有能想到的神明祈禱;

  要麼是瘋狂地用頭撞牆,試圖用肉體的痛苦來掩蓋靈魂的折磨;

  要麼就是很快地陷入沉默,眼神變得空洞,變成一具具會呼吸的行屍走肉。

  但隔壁,什麼都沒有。

  那裡就像是一個黑洞。

  寂靜,深邃,吞噬一切。

  聽不到哭喊,聽不到撞牆,甚至連呼吸聲都感覺不到。

  這種絕對的平靜,在阿茲卡班這種充滿了極端負面情緒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反常。

  這種反常讓小天狼星那早已被仇恨和痛苦磨礪得麻木不堪的神經,產生了一絲他自己都快要忘記了的情感好奇。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幾乎已經忘了該如何正確發聲的嗓子,試探性地對著那面冰冷堅硬的牆壁,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餵————新來的?」

  聲音在空曠死寂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卻又被厚重的牆壁吸收了大半,顯得有氣無力。

  他等了一會兒。

  然而,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隔壁,依舊是一片深淵般的死寂。

  小天狼星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自嘲。

  也許是自己瘋得太久,已經開始產生幻覺了。

  在這鬼地方,跟牆壁說話或許是瘋掉的前兆吧。

  他嘆了口氣,身體蜷縮得更緊了些,準備重新變成那隻黑狗,用野獸的本能來度過這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的一天。

  然而,就在他即將放棄的時候。

  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奇特能量,突然從牆壁那邊滲透了過來。

  那股能量很微弱,很溫和,像是一縷穿過森林的陽光。

  它不像是任何他所知的魔力,既沒有攻擊性,也沒有防禦性。

  它也不像是守護神咒那種熾熱的光明,那種光明雖然能驅散攝魂怪,但對他這種內心充滿了仇恨的人來說同樣是一種灼燒。

  這股能量是中性的。

  它像一陣溫暖的乾燥的風。

  這股風,吹散了他身邊繚繞了整整十二年的那股刺骨入髓的寒意和令人作嘔的絕望氣息。

  它像一隻溫柔的手,將那些因為常年對抗攝魂怪而產生的密密麻麻的疲憊和裂痕,輕柔地撫平。

  小天狼星·布萊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身體停止了顫抖,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也出現了片刻的呆滯。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冰天雪地里被凍僵了十二年,連血液都快要凝固的人,突然有人從身後給他披上了一件用最柔軟的羊絨織成,而且在壁爐邊烤得暖烘烘的毛毯。

  那種名為「舒適」的感覺,瞬間從他接觸牆壁的後背,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終湧入他的靈魂深處。

  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讓他那顆被仇恨填滿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淚來。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魔法?

  是鄧布利多嗎?

  是他終於發現自己是無辜的,派人來救我了嗎?

  不,不可能。

  鄧布利多相信魔法部的判決,他相信我是那個告密者。

  那是————鳳凰社的其他人?

  萊姆斯?

  不,他不會————他大概也以為我是叛徒吧——

  那這到底————是什麼?

  小天狼星的身體,因為無法抑制的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將自己那張滿是污垢和淚痕的臉,死死地貼在了那面冰冷卻又傳來陣陣暖意的黑曜石牆壁上。

  他用帶著一絲無法言喻的哀求和無盡渴望的聲音,對著牆壁低聲問道:「你————是誰?」

  這一次,他終於得到了回應。

  一個平靜而年輕的聲音,仿佛不是從隔壁的牢房通過空氣傳來,而是繞過了他所有的感官,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一個————路過的鄰居。」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冷靜,與周圍這片充滿了瘋狂與絕望的環境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小天狼星的大腦,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一片空白。

  鄰居?

  在這種地方?

  這個詞是他十二年來聽過的最離奇的詞語。

  牢房內,林淵緩緩收回了那一絲精神能量。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測試。

  測試的目標,是對面牢房裡那個有趣的靈魂。

  他發現,小天狼星的靈魂,像一團極不穩定的火焰。

  它以「仇恨」為燃料,釋放出強大的精神波動,以此來抵抗攝魂怪的侵蝕。

  這種方式很有效,但燃燒得太過劇烈,消耗巨大,並且產生了大量的「精神廢料」——比如瘋狂、偏執和間歇性的理智喪失。

  而自己剛剛輸送過去的那一絲能量,就像一股氧氣,非但沒有熄滅他的火焰,反而讓他的「燃料」燃燒得更加充分,減少了「廢料」的產生。

  結果很有趣。

  這個「鄰居」,或許可以成為一個不錯的長期觀察和研究的對象。

  「你————你在我的腦子裡?」小天狼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通過喉嚨,而是直接在意念中形成,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他活了三十多年,接觸過各種各樣強大的巫師,卻從未聽說過有誰的攝神取念或者精神交流可以無視阿茲卡班的魔力禁制,穿透這厚得離譜的黑曜石牆壁。

  「一種更為高效的溝通方式而已。」林淵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可以節省我們雙方的體力。畢竟,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能量的消耗都是需要計算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

  高效?計算?

  對方的用詞,冷靜得像一個在實驗室里做研究的拉文克勞,而不是一個被關進阿茲卡班的囚犯。

  「你到底是誰?魔法部什麼時候開始把學生也關進來了?」小天狼星能從那個聲音里,聽出一絲屬於年輕人的特質。

  「我是誰並不重要。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可以理解為是我主動申請的一個研究項目。」林淵的回答,再次挑戰了小天狼星的認知極限。

  主動申請?

  來阿茲卡班?

  進行研究項目?

  小天狼星覺得,隔壁這個新來的,要麼是和他一樣瘋了。

  要麼就是他瘋得比自己還要徹底,還要有創意。

  「研究?研究什麼?研究人到底能有多絕望嗎?」小天狼星的意念中帶上了一絲濃濃的嘲諷。

  「不。」林淵否定道,「我研究的是能量。具體來說,是負面情緒能量的結構、轉化和應用。而這裡,是整個魔法世界中,能量最富集、樣本最豐富的天然實驗室。」

  小天狼星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那顆在十二年的折磨中已經變得遲鈍和混亂的大腦,完全無法處理對方話語中蘊含的信息。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自己因為過度飢餓和寒冷而產生的幻覺。

  一個更加精緻也更加複雜的幻覺。

  「所以,剛才那股溫暖的感覺————是你做的?」他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

  「可以看作是一個小小的實驗,或者說,一次友好的問候。」林淵承認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的能量模型對一個長期被負面能量侵蝕的不穩定精神體,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從結果來看,效果不錯。你的火焰」,穩定了一些。」

  火焰————

  小天狼星咀嚼著這個詞。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自己那股復仇的執念。

  這個人,他不僅能和自己對話,他還能「看」到自己靈魂的狀態。

  恐懼在一瞬間壓倒了好奇,這種能力太可怕了。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小天狼星的聲音變得警惕起來。

  在阿茲卡班,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你好。

  任何一點善意,背後都可能隱藏著更深的惡意。

  「信息。」林淵的回答簡單直接,「我需要一個長期觀察的樣本,來驗證我的一些理論。你需要一個能讓你保持清醒,甚至變得更強的能量穩定器」。我認為,我們可以進行一次公平的交易。」

  交易?

  小天狼星愣住了。

  在阿茲卡班,和隔壁的囚犯,進行一場關於「能量穩定」的交易?

  這整件事,已經荒誕到了讓他想發笑的地步。

  但————那股溫暖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他頭腦中那久違的清明感,也是如此的真實。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還有什麼,是不能拿來交易的呢?

  「你想知道什麼?」他的意念,終於軟化了下來。

  「先從最基礎的開始。」林淵的聲音響起,「我知道,支撐你在這裡活了十二年的那團火焰」,它的核心燃料是那個叫彼得·佩迪魯的人」

  小天狼星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個名字,就像一把生鏽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無盡的痛苦、憤怒和悔恨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平靜。

  他的靈魂,那團剛剛穩定了一些的火焰,猛地爆燃起來,變得狂暴而不穩定。

  「啊——!」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雙手抓著自己那亂蓬蓬的頭髮,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就在他即將被這股狂暴的情緒吞噬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也更加精純的能量,再次從牆壁那邊滲透過來。

  這一次,這股能量不再是簡單的「撫平」,而是像一個技術高超的工程師,精準地介入了他那狂暴的「火焰」之中。

  它巧妙地梳理著那些混亂的能量流,將那些因為劇烈燃燒而產生的「雜質」和「黑煙」——也就是瘋狂和痛苦的情緒碎片—剝離出去。

  小天狼星感覺自己那即將爆炸的腦袋,像是被澆了一盆清涼的水。

  仇恨依舊在燃燒,甚至比以前更加旺盛。

  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讓他想要發瘋的混亂感,卻被奇蹟般地壓制了下去O

  他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看到了嗎?」林淵平靜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就是我能為你做的。我可以幫你提純」你的仇恨,讓它成為一把更鋒利但是不會傷害到你自己的武器。現在,你可以講一下你的故事了。

  小天狼星靠在牆上,大口地喘著氣。

  他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變得蒼白無比、卻又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眼神中充滿了震撼。

  小天狼星,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他需要他。

  他需要這種力量,來完成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標。

  於是,他開始講述。

  將那個埋藏了十二年,幾乎已經腐爛在他心裡的故事,一點一點地剖開給這個素未謀面的「鄰居」聽。

  關於那個曾經膽小如鼠,總是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的朋友,彼得·佩迪魯。

  關於他們四個人一詹姆、萊姆斯、彼得和他自己,曾經牢不可破的友誼,以及他們共同保守的關於阿尼馬格斯的秘密。

  關於保密人咒語,關於他如何愚蠢地建議莉莉和詹姆,用彼得來當他們的保密人,因為他覺得那是所有人中最不可能被懷疑的選擇。

  關於那個萬聖節的夜晚,他去找彼得,卻發現人去樓空,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然後瘋狂地趕往戈德里克山谷,只看到了那棟被炸毀了屋頂的房子,和————

  詹姆與莉莉冰冷的屍體。

  關於他如何將哈利交給海格,然後發瘋一樣地去追捕彼得。


  關於那條擠滿了麻瓜的街道上,彼得如何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嘶吼著指責他背叛了波特夫婦,然後用藏在身後的魔杖炸毀了整條街道,殺死了十二個麻瓜,砍掉了自己的手指,最後變成一隻老鼠,消失在了下水道里。

  他想起了自己在絕望和背叛之下,站在那條街上發出的神經質的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而現在,是同樣的笑聲,隨後慢慢轉為了嗚咽和抽泣。

  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痛苦,十二年的仇恨,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

  在停止了抽泣之後,布萊克開始講述當年發生的事情。

  林淵只是安靜地「聽」著,雖然大部分事情他都知道,但是總有一些是會遺漏的,沒有什麼比事件的第一講述人的敘述更加清晰。

  他沒有做出任何評價,沒有給予任何安慰。

  他只是在小天狼星的情緒即將失控的時候,適時地輸送過去一絲精純的能量,幫助他穩定住心神,讓他能繼續講述下去。

  當小天狼星講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已經虛脫了。

  但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前所未有地輕鬆。

  仿佛一個背負了十二年沉重枷鎖的人,終於有機會將它卸下,哪怕只是片刻。

  他只是疲憊地問:「現在————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那麼————交易————」

  「交易自然有效。」林淵說道,「從現在開始,我會每天為你提供一次能量梳理」,幫助你維持精神穩定。作為回報,我需要你配合我進行一件事。」

  「什麼事?」

  「等你出去之後,讓我觀察一下你的阿尼瑪格斯形態。」

  小天狼星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下來,只要能讓他保持清醒,只要能讓他有力氣等到復仇的那一天,他願意做任何事。

  就在這時,一張預言家日報突然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建議你看看這個。」

  小天狼星視若珍寶的將它撿了起來一在阿茲卡班,想要看報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和這個世界已經脫節的太久太久了。

  報紙的頭版,是一個叫亞瑟·韋斯萊的魔法部員工中了大獎,帶著全家去埃及旅遊的照片。

  很快,小天狼星的目光聚焦在了韋斯萊家那個最小的男孩身上。

  在他的肩膀上,蹲著一隻灰色的老鼠。

  那隻老鼠的前爪,少了一根腳趾。

  一根腳趾!

  就像彼得當年為了嫁禍自己,而自己砍掉的那根手指!

  一個驚雷,在小天狼星的腦海中炸響!

  十二年了!

  那個卑鄙的老鼠,他沒有死!

  他一直————一直以阿尼馬格斯的形態,躲在一個巫師的家庭里!

  「這就是你好兄弟的下落,另外,這個男孩叫做羅恩·韋斯萊,是哈利在霍格沃茨最好的朋友。」林淵的聲音再次傳了進來。

  他就在霍格沃茨!

  就在哈利身邊!

  「啊!!!」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混雜著狂喜、憤怒和急迫的情緒,從小天狼星的靈魂中爆發出來!

  逃出去!

  他要逃出阿茲卡班!

  他要去霍格沃茨!

  他要去抓住那隻老鼠!

  他要保護哈利!

  他要洗刷自己的冤屈!

  「冷靜。」

  林淵的聲音,如同冰水一般澆在了他那沸騰的靈魂上。

  「你的情緒波動,正在超出安全閾值。這會導致不必要的能量浪費。」

  「我必須出去!我必須馬上出去!」小天狼星的意念在瘋狂地咆哮,「彼得還活著!他在霍格沃茨!在哈利身邊!」

  「逃離阿茲卡班。一個有趣課題。從物理層面來說,這裡的防禦體系堪稱完美。高牆,海洋,以及幾乎無法被定位的空間坐標。從魔法層面來說,數以百計的攝魂怪,以及遍布整個堡壘的反幻影移形和反門鑰匙咒。從理論上講,逃離的成功率為————零。」


  「我不管什麼成功率!」小天狼星嘶吼道,「我必須出去!」

  「不要用必須」這種情緒化的詞語。你現在需要的是冷靜」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你應該說,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可行的逃離方案」。」

  「我們?」小天狼星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當然,你也可以繼續等著。」林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惡作劇般的促狹,「因為等我出去的時候,我會將你一起帶出去的。」

  阿茲卡班的最後一天。

  這一天的起始,源於一陣細微的骨骼爆鳴聲,聲音很輕,像是冬日裡冰封的湖面悄然裂開第一道縫隙。

  源頭在阿茲卡班三角堡壘的最頂層。

  那裡是理論上戒備最森嚴的區域,又是最寬鬆的區域,因為這一個月里根本沒有攝魂怪敢於接近這兒。

  林淵盤膝坐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雙目緊閉,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層無形的氣流。

  這層氣流非常稀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它不像巫師施展魔法時會帶起明顯的元素波動,而是更純粹,更內斂。

  這一個月,外面的巫師界因為他「入獄」的消息鬧得天翻地覆。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魔法部的走廊與威森加摩的法庭上激烈上演。

  一方是盧修斯·馬爾福。

  他動用了馬爾福家族在魔法部盤根錯節的所有人脈與勢力。

  每一條陳舊的法規,每一個繁瑣的程序,都成了他手中的武器。

  他像一個精於算計的棋手,目標明確,就是要將林淵困死在阿茲卡班。

  另一方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在鄧布利多的授意下,以金萊爾為代表的鳳凰社的成員們四處奔走。

  他們翻遍了數百年的法律典籍,試圖從那些被遺忘的條款中尋找到可以反擊的漏洞。

  然而,這一切的漩渦中心林淵,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一樣。

  不,更像是他遺忘了整個世界。

  他在阿茲卡班,享受著一個難得的「假期」。

  這裡是所有巫師的地獄。

  無盡的絕望與寒冷是這裡的空氣,它們會從每一個毛孔鑽進你的身體,啃食你的靈魂,抽乾你所有快樂的回憶。

  最終,只留下一具會呼吸的空洞軀殼。

  但對林淵而言,這裡是洞天福地。

  《太上忘情錄》的功法,在他體內悄然運轉。

  它們日復一日地從囚犯身上抽取快樂,同時,將濃郁到化不開的絕望如一場永不停歇的黑色暴雨,傾瀉在這座孤島的每一個角落。

  林淵就坐在這場「暴雨」的中心。

  當別的囚犯在絕望中哀嚎,精神走向崩潰時。

  他卻像一塊乾涸到極致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

  《太上忘情錄》的功法和林淵的守護神長劍像一個過濾器,那些充滿了瘋狂與污染的負面情緒淨化,隨後被林淵吸入體內。

  功法運轉,雜質與瘋狂被瞬間剝離,焚燒殆盡。

  只留下最純粹的能量。

  這股能量冰冷,死寂。

  卻又在死寂的盡頭,蘊含著一種向死而生的生命力。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的變化。

  他體內的靈氣已經從一個月前那條涓涓細流,匯聚成了一條奔騰不息的江河這股力量在他的經脈中循環往復,周天運轉。

  每一次沖刷,都在以一種溫和而又霸道的方式重塑著他的身體。

  他的骨骼,變得比最堅硬的龍骨還要堅韌。

  在內視之下,甚至透著一層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溫潤光澤。

  他的血液,流速變得平緩,卻充滿了力量。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遙遠神廟中被敲響的暮鼓,沉穩,有力,帶著一種鎮壓萬物的韻律。

  按照《太上忘情錄》中的境界劃分。

  他之前所處的狀態,名為「築基」。

  那是一個打磨根基,重塑凡胎的過程。


  是將「人」這個載體,打磨成一塊適合承載大道的「璞玉」。

  而現在。

  他已經站在了那道門檻前。

  那道從「築基」通往「練氣」的無形壁障。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迴蕩,仿佛是某種桎梏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體內那條奔騰的能量江河,在完成了最後一個大周天的運轉後,蓄積的力量達到了頂峰。

  它朝著那道無形的壁障,發起了衝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

  一切都發生得悄無聲息,如同水到渠成。

  那道曾經堅不可摧的壁障,在江河的沖刷下,如同被春日暖陽融化的冰雪,無聲地瓦解。

  奔騰的江河,湧入了一片更廣闊的,前所未見的「海洋」。

  林淵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一輕。

  整個人的感知,瞬間被拉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全新維度。

  如果說築基期,是讓他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身體素質和感知能力都遠超常人的「超人」。

  那麼現在,他感覺自己已經觸摸到了某種世界的本質規則。

  他依舊閉著眼睛。

  但他的「視界」,卻從未如此清晰。

  他能「看」到囚室石壁上,那些在漫長歲月中被海風侵蝕出的細小縫隙。

  他能「看」到空氣中,每一顆漂浮的塵埃,以及它們那緩慢而固定的運動軌跡。

  他甚至能「看」到囚室鐵欄之外,那個披著黑色破爛斗篷的攝魂怪。

  在他的感知中。

  那個讓所有巫師聞風喪膽的怪物,不再是模糊的,不可名狀的恐怖。

  他能「看」穿那層斗篷。

  「看」到它斗篷之下,那團由最純粹的絕望與寒冷構成的不斷蠕動的能量核心。

  練氣期。

  成了。

  林淵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如同沒有星辰的夜空,古井無波。

  一個月地獄般的禁閉,非但沒有讓他變得憔悴,反而讓他整個人洗去了一切浮華,多了一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他的皮膚在囚室頂端那盞昏暗魔法燈的映照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一連串清脆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鳴聲,在寂靜的囚室中響起。

  「時間,差不多了。」

  他輕聲自語。

  他走到囚室的鐵欄前,目光平靜,穿過狹窄陰暗的走廊望向斜對面。

  那裡,是另一間囚室。

  關押著小天狼星·布萊克。

  這一個月,兩人之間並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

  但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交流。

  正因為林淵每天為他調理情緒,他才能在這兒保持住最後的理智。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沒有魔杖。

  沒有咒語。

  但斜對面的囚室里,布萊克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那種無時無刻不在壓迫著他,令人窒息的絕望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了。

  一絲帶著外界氣息的清新空氣透了進來。

  「準備好。」

  布萊克先是一愣。

  隨即,他那雙因為長達十二年的囚禁而顯得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林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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