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呼神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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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呼神護衛

  「梅林的鬍子!蛇怪死了?」

  「是被他————被這個孩子殺死的?」

  「一個二年級學生————殺死了一條活了一千年的蛇怪?這怎麼可能!」

  「我的天,這————這簡直是————比戰勝巨龍還要不可思議的功績!」

  他知道林淵解決了麻煩。

  但他從未想過,林淵會用這種方式,如此直接地將戰利品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為林淵準備的所有辯護,他剛剛賭上自己全部聲譽的擔保,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多餘。

  就像一個父親,準備好了萬貫家財要去贖回自己被綁架的兒子。

  結果到了現場才發現,兒子不僅自己解決了所有綁匪,還順便把綁匪的老巢給端了,甚至還打包好了戰利品,準備拿去換賞金。

  那種感覺,混雜著欣慰、驕傲,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安靜!」

  博恩斯女士用木槌狠狠地敲擊著桌面,巨大的聲響終於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她那張嚴肅的臉,此刻因為激動和震驚,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她不再看盧修斯,也不再看鄧布利多,而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得不像話的少年身上。

  「林淵先生。」

  她第一次用了「先生」這個稱呼。

  「這些東西,是你拿出來的。」她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所以,請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淵的回答。

  他們都想知道,這個少年究竟是如何創造出這個神話般的奇蹟的。

  林淵終於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第一次與博恩斯女士對視。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用一種平淡到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開口了。

  他只說了四個詞。

  「它死了。我殺的。」

  簡單,直接。

  博恩斯女士被這六個字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她下意識地問:「你有什麼證據————」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無力。

  搖了搖頭,博恩斯女士終於舉起了手中的木槌,臉上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

  「我宣布。」

  「針對林淵先生的一切指控,全部不成立!此次問詢,就此結束!」

  她準備讓木槌落下,為這場荒誕的審判畫上句號。

  然而,就在木槌即將敲響桌面的一剎那。

  一個聲音在審判室中響起。

  「我————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盧修斯·馬爾福。

  他竟然從那張椅子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的鉑金色長髮有些散亂,華貴的長袍也起了褶皺,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馬爾福先生!」博恩斯女士的眉頭緊緊皺起,聲音里充滿了不悅,「事實已經很清楚了,你還想做什麼?」

  「事實?」盧修斯發出了一聲乾澀難聽的笑聲,「事實遠非你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向扶手上的那兩件證物。

  「是的!我承認!我承認這兩樣東西或許是真的!」他喘著粗氣,仿佛每說一個字都在消耗他全部的力氣,「我承認,蛇怪或許真的死了!」

  「但是!」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尖銳而刺耳,「這又能證明什麼呢?!」

  「這只能證明蛇怪死了!但這無法證明,在它死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鄧布利多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盧修斯看著眾人臉上的困惑,他知道他抓住了機會。


  他那混亂的大腦在剛才那個瞬間,進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靈光。

  「各位請想一想!」他張開雙臂,像一個正在揭露驚天陰謀的先知,「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他憑什麼能殺死一條活了一千年的蛇怪?憑他自己嗎?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盧修斯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確實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也確實利用蛇佬腔的身份找到了密室,並且控制了蛇怪!」

  「他享受著這種力量,他操控著蛇怪,對那些無辜的學生發動了襲擊,在霍格沃茨製造了恐慌!這滿足了他那不為人知的邪惡欲望!」

  「但是!」他的話鋒再次一轉,變得更加陰冷,「他失控了!或者說,他害怕了!當事情鬧大,當鄧布利多開始調查,他意識到自己的罪行即將暴露!於是,他做出了一個最惡毒、最冷血的決定!」

  盧修斯的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死死地指向林淵。

  「他殺死了自己的寵物!他殺死了那條聽命於他的蛇怪,以此來毀滅證據!

  他要殺人滅口!不,是殺蛇」滅口!」

  「他把蛇怪的鱗片和毒牙帶回來,偽裝成自己是殺死怪物的英雄!他想用一個更大的功績,來掩蓋他之前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行!」

  「這才是真相!」盧修斯聲嘶力竭地吼道,「他不是英雄!他是一個為了脫罪,連自己最強大的武器都能親手毀滅的怪物!」

  轟!

  盧修斯這番充滿了惡意的揣測,像一顆重磅炸彈,炸響在審判室里。

  這番言論太瘋狂了。

  瘋狂到讓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它就像一灘最骯髒的爛泥,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它是爛泥,但它就這麼被潑了出來,濺得所有人一身都是。

  「盧修斯·馬爾福!」

  一聲雷鳴般的怒吼,從知道真相的鄧布利多喉嚨里爆發出來。

  這一刻,這位一向溫和睿智的老人,是真的出離憤怒了。

  一股磅礴浩瀚的魔力威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席捲了整個審判室。

  石壁上的火炬被壓得向後彎曲,火焰幾乎熄滅。

  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冰冷的寒意刺入骨髓。

  盧修斯·馬爾福在這股威壓面前連站都站不穩,雙腿一軟,再次狼狽地跌坐回椅子上,臉色慘白,大口地喘著氣。

  道利什和其他傲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驚恐。

  看台上的威森加摩成員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心臟,連呼吸都停止了。

  「你那被黑魔法腐蝕了的、骯髒的靈魂,究竟還能揣測出多麼卑劣無恥的謊言!」鄧布利多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如同冬日的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你竟敢用如此惡毒的言語,去污衊一位剛剛拯救了霍格沃茨的英雄!你這是在褻瀆!在褻瀆勇氣和犧牲!」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飾的怒火。

  他向前一步,那氣勢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盧修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然而,就在這時。

  「鄧布利多校長,請冷靜。」

  阿米莉亞·博恩斯的聲音艱難但卻堅定地響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扶著桌子的手在微微顫抖,但她依舊強撐著擋在了鄧布利多和盧修斯之間。

  「這裡是威森加摩。」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法律面前,即便是————最卑劣的揣測,只要它在程序上構成了合理的懷疑」,我們就必須受理。」

  鄧布利多的怒火,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他死死地盯著博恩斯,眼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合理的懷疑?」他反問道,「博恩斯女士,你真的認為,這種瘋子一樣的臆想,稱得上合理」嗎?」

  「它不合情理,但它————合乎邏輯。」博恩斯艱難地解釋道,「馬爾福先生提出的邏輯鏈是:林淵有能力控制蛇怪,他有動機發動襲擊,他也同樣有動機殺死蛇怪。他提出的這個可能性,雖然惡毒,但從證據層面,我們無法將其完全排除。」

  她的話,讓金斯萊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們明白了。

  盧修斯用一種最無賴的方式,找到了法律程序上的一個漏洞。

  是的,林淵拿出的證據證明了蛇怪已死。

  但這並不能百分之百地證明,在蛇怪死之前林淵沒有利用它做過任何事。

  這就像一個持槍的劫匪,在搶劫後把槍銷毀了。

  你找不到兇器,但這並不能證明他沒有搶劫過。

  盧修斯,就是死死咬住了這一點。

  「我————我請求,」盧修斯抓住這個機會,用顫抖但卻充滿希冀的聲音說道,「我請求威森加摩,對林淵進行延長審查!徹底查清楚他在殺死蛇怪之前究竟做過什麼!查清楚那些被石化的學生究竟是不是他操控蛇怪所為!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這個請求,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天平。

  看台上的威森加摩成員們再次騷動起來。

  他們剛剛還在為林淵的功績而震驚,但盧修斯這番話又在他們心中種下了懷疑和恐懼的種子。

  一個能殺死蛇怪的十二歲少年————

  他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種未知。

  而未知,就代表著恐懼。

  相比於相信一個神話般的英雄,他們似乎更願意去懷疑一個深不可測的怪物O

  這是人性的弱點。

  「荒謬!」鄧布利多怒不可遏,「我絕不同意!」

  「鄧布利多校長,」一個和馬爾福家族關係密切的老巫師站了起來,頷下的山羊鬍顫顫巍巍,「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問題。這是威森加摩的程序。這位林淵先生所展現出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霍格沃茨二年級學生的範疇。對他進行更深入的了解和評估,不僅是為了審理此案,更是為了整個魔法世界的安全。

  我認為,馬爾福先生的提議,是必要的,也是負責任的。」

  「附議!」

  「我也附議!必須查清楚!」

  一時間,看台上附和之聲四起。

  局勢,在瞬間發生了第二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逆轉。

  鄧布利多的擔保,林淵的證物,都被盧修斯用一種「潑髒水」的方式,給強行拖入了泥潭。

  阿米莉亞·博恩斯臉上的表情痛苦而掙扎。

  她看著憤怒的鄧布利多,看著得意的盧修斯,又看了看那個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少年。

  她知道,她必須做出裁決。

  一個可能會得罪鄧布利多,但卻符合程序,並且能平息威森加摩內部紛爭的裁決。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木槌。

  「經過審議,」她的聲音疲憊而沙啞,「威森加摩決定,駁回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對林淵先生操控蛇怪襲擊學生」的直接指控,因證據不足。」

  鄧布利多的臉色稍緩。

  「但是,」博恩斯話鋒一轉,「鑑於林淵先生在此事件中,展現出了與年齡嚴重不符且來源不明的強大力量,以及事件本身存在的諸多疑點,威森加摩批准,對林淵先生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延長審查和能力評估。」

  這個裁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政治妥協。

  「我反對!」鄧布利多厲聲說道,「你們不能這麼對一個孩子!他是一個英雄!」

  「這是威森加摩的最終決定,阿不思。」博恩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堅決,「在審查期間,為了保證評估的公正性和安全性,林淵先生需要被暫時收押。」

  「收押?」鄧布利多的心沉了下去,「在哪裡收押?他可以待在霍格沃茨,由我親自看管!」

  「那恐怕不行。」盧修斯·馬爾福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報復的快意,「誰知道你會不會在看管期間,對他進行包庇和袒護?為了公正,他必須被收押在一個絕對中立且絕對安全的地方。」

  「你想把他關進魔法部的普通拘留室嗎?」山羊鬍子巫師冷笑著說,「一個能殺死蛇怪的巫師,普通的牢房能關住他嗎?萬一他中途逃跑,誰來負責?」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一個能單殺千年蛇怪的存在,該把他關在哪裡?


  這個問題,似乎成了一個無解的難題。

  整個審判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就在這時,盧修斯·馬爾福,用一種充滿了惡毒快意的語調,緩緩地說出了那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又不敢輕易提及的名字。

  「我想,我們英國魔法界,恰好有一個地方,就是為了收押這種————力量強大又極度危險的巫師而存在的。」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纏繞在林淵身上。

  「一個坐落在北海冰冷的海域中央孤島上的堡壘。」

  「它曾經是十五世紀最邪惡的黑巫師之一,埃克里德斯的私人要塞,他在那裡進行著最可怕的黑魔法實驗。」

  「在他死後,魔法部接管了那裡。那裡的每一塊石頭,都浸透了黑暗魔法,本身就對巫師有著強大的壓製作用。」

  「更重要的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魔法部在那裡,派駐了最完美的守衛。

  「」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鄧布利多臉上越來越難看的表情。

  「一群不會被謊言欺騙,不會被力量嚇倒,只會忠實執行命令的守衛。它們會吸走囚犯所有的快樂和希望,讓他們連施放一個最簡單的咒語都做不到。

  1

  他看著林淵,臉上的笑容扭曲而殘忍。

  「在延長審查階段,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認為,只有一個地方配得上這位英雄」的身份。」

  「那就是」

  「阿茲卡班。」

  阿茲卡班!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中了在場所有人的靈魂。

  鄧布利多那張剛剛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一種比面對伏地魔還要深刻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驚駭,攫住了他。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那份洞悉世事的睿智和溫和,第一次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徹底取代。

  「不!」

  他失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AKA的顫抖。這聲阻止,不再是之前那種雷霆萬鈞的怒吼,而是一種近乎哀求的、充滿了無力感的呼喊。

  「你們不能!你們不能這麼做!他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你們怎麼能————怎麼能把他和攝魂怪關在一起!」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審判室里迴蕩,卻撞不出一絲漣漪。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那個名字震懾住了。

  阿米莉亞·博恩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她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忍。但她沒有反駁。因為在威森加摩冰冷的、不近人情的法律程序上,對於一個像林淵這樣,力量深不可測、性質無法定義、危險等級被無限拔高的個體,阿茲卡班,確實是那個唯一「合規」的、無法被反駁的收押地點。

  看台上的威森加摩成員們,鴉雀無聲。他們中的一些人,臉上露出了不忍。

  但更多的人,眼中是冷漠和理所當然。在他們看來,將一個無法控制的「怪物」關進最可怕的籠子,是維護魔法世界秩序的必要之舉。至於那個「怪物」的年齡和感受,並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而盧修斯·馬爾福,他笑了。

  他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壓抑了許久的笑聲。那笑聲嘶啞而扭曲,在這死寂的審判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輸掉了審判的初衷,輸掉了自己的臉面。但他贏得了最終的、最甜美的報復。

  他沒能給林淵定罪。

  但他成功地,要把這個毀了他一切計劃的小鬼,送進了那座活人的地獄。

  一個月。

  在阿茲卡班,在攝魂怪日夜不停的親吻之下,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任何一個天才變成徹頭徹尾的白痴。足夠讓任何一個英雄,變成一具只會流著口水、在噩夢中喃喃自語的行屍走肉。

  這比直接用索命咒殺死他,要殘忍一萬倍。

  「決定————已經做出。」博恩斯女士睜開眼睛,聲音疲憊而沙啞。她不敢去看鄧布利多的眼睛,只是揮了揮手。

  「傲羅,執行命令。」

  道利什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而得意的笑容。他早就等不及了。他帶著另外兩名神情肅穆的傲羅,大步流星地走向審判區的中心。

  他們手中沒有拿魔杖,而是各自捧著一副鐐銬。


  那不是普通的金屬鐐銬。它通體由一種暗沉的、不知名的黑色合金打造,上面銘刻著無數細密的、不斷流轉的古代魔文。一股強大的魔力抑制波動,從鐐銬上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這是魔法部專門用來押送高級別危險巫師的「禁魔之梏」。一旦戴上,巫師體內的魔力就會被徹底鎖死,變得比一個啞炮還要無力。

  「阿不思,不要衝動!」

  金斯萊·沙克爾一把拉住了幾乎要失控衝上前的鄧布利多。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按住了這位傳奇巫師的肩膀。

  「這是威森加摩的正式裁決!如果你現在出手,你就會被視為公然對抗整個魔法部!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金斯萊的聲音低沉而急切。

  鄧布利多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無力。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束縛住了,這張網的名字,叫做「規則」和「程序」。他一生都在維護它,而今天,它卻成了傷害他最珍視的學生的最鋒利的武器。

  他眼睜睜地看著道利什走到林淵面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炫耀。

  「林淵先生,」道利什故意用一種彬彬有禮的、卻充滿了嘲諷的語調說,「鑑於您的特殊能力」,我們需要為您採取一些必要的————安全措施。請您伸出雙手。」

  他將那副冰冷的「禁魔之梏」,遞到了林淵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淵身上。

  他們想看到他的反應。是恐懼?是憤怒?是絕望?還是哭喊求饒?

  然而,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林淵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那副鐐銬,仿佛那不是什麼禁錮自由的刑具,而是一件做工還算別致的手工藝品。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道利什,看向了不遠處那個被金斯萊死死拉住、

  滿眼痛苦和自責的老人。

  他什麼也沒說。

  但他那平靜的眼神,卻像一根針,深深地刺進了鄧布利多的心裡。

  鄧布利多猛地掙脫了金斯萊的手。

  他沒有沖向道利什,也沒有再去看盧修斯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林淵的面前。

  傲羅們緊張地舉起了魔杖,但博恩斯女士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她知道,鄧布利多需要這個告別的機會。

  「孩子————」

  鄧布利多站在林淵面前,他那高大的身軀,此刻卻顯得有些佝僂。他半月形的鏡片後面,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深深的歉意。

  「對不起。」他聲音沙啞地說,「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高估了他們的理智,低估了他們的愚蠢和惡毒。」

  他伸出手,那隻曾經揮舞著老魔杖、戰勝過格林德沃的、無比穩定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他想去拍拍林淵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仿佛怕自己身上的失望氣息,會沾染到這個孩子。

  林淵看著他,依舊沒有說話。

  「聽我說,林淵。」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恢復了一絲鎮定。他知道,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他必須給這個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這只是暫時的。一個月,威森加摩的裁決是一個月。這一個月,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我會去找福吉,我會去遊說威森加摩的每一個人,我會動用我所有的關係,我所有的聲譽————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讓你真的在那個鬼地方待滿一個月!」

  他的聲音越來越堅定,越來越有力,仿佛是在對自己立下一個牢不可破的誓言。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把你從那裡救出來。也許是一個星期,也許是三天————甚至可能就是明天!相信我,我一定會做到!」

  他死死地盯著林淵的眼睛,試圖將自己的信念傳遞過去。

  「但是,在我去救你之前,你必須————必須堅強地活下去。」鄧布利多的聲音再次變得沉重起來,「那個地方————有攝魂怪。它們會吸走你所有的快樂,讓你沉浸在最痛苦的回憶里。這是最可怕的折磨。」

  「你必須對抗它們。用你最快樂、最強大的記憶。去想那些讓你感到幸福和溫暖的時刻。記住,只要希望還在,它們就無法真正地吞噬你。你一定要撐住,撐到我去救你的那一天,明白嗎?」

  這番話,鄧布利多說得懇切無比。


  金斯萊在一旁聽著,都忍不住眼眶發酸。

  在場的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

  就連盧修斯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許多。

  他可以把林淵送進阿茲卡班,但他無法阻止鄧布利多給予他希望。

  終於,在這漫長的告別之後。

  那個從頭到尾都像一尊雕像的少年有了回應。

  他看著鄧布利多那雙充滿了期盼和擔憂的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謝謝你,校長。」

  他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謝謝。

  沒有保證,沒有承諾,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需要被拯救的脆弱。

  這種平靜,讓鄧布利多更多安慰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感覺自己用盡全力打出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不受力。

  他看著林淵那雙黑色的、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安慰一個即將被送入地獄的少年。

  反而像是在————為一個即將出遠門旅行的學生,送上一些無關緊要的叮囑。

  「時間到了,鄧布利多校長。」道利什不耐煩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林淵沒有再看鄧布利多,他轉過身,主動地,向著道利什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那份從容和配合,讓道利什都愣了一下。

  「咔噠。」

  冰冷的「禁魔之梏」,扣在了林淵纖細的手腕上。

  鐐銬上的古代魔文瞬間亮起,發出一陣微弱的幽光,然後又迅速黯淡下去。

  林淵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奔流不息的魔力,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閘門瞬間截斷了。他和魔網之間的那種緊密聯繫,被強行切斷。他成了一個————啞炮。

  然而,幾乎就在魔力被截斷的同一瞬間。

  在他靈魂深處,那個一直以來,只是作為輔助和後備力量源泉的、更加幽深浩瀚的存在,第一次,被推到了前台。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

  它不依賴於魔杖,不依賴於魔力,它只源於精神和靈魂本身。

  林淵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微微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被押送著,從鄧布利多的身邊走過。

  鄧布利多和金斯萊擔憂的目光,如同實質一般,落在了他的背上。他們看到了一個瘦削的、戴著鐐銬的、即將走向毀滅的十二歲少年的背影。

  而林淵自己,卻在想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鄧布利多讓他用快樂的記憶去對抗攝魂怪。

  這個建議,很中肯。

  對於普通的巫師來說,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

  但是,鄧布利多不知道。

  早在一年級的時候,林淵就已經在斯內普的幫助下,徹底掌握了那個號稱是「高級巫師標誌」的魔法—守護神咒。

  而現在————

  他要去阿茲卡班了。

  那個傳說中,聚集了整個魔法世界最濃郁的、最龐大的負面情緒的地方。

  那個被成百上千的攝魂怪所盤踞的、絕望和痛苦的代名詞。

  對於別人來說,那是地獄。

  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修行的地點罷了。

  在兩名傲羅的押送下,林淵穿過長長的、陰暗的走廊,走出了魔法部那莊嚴的大門。

  倫敦的夜風,帶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汽車正停在路邊。

  那不是一輛普通的麻瓜汽車,車身上流淌著隱晦的魔法光芒,顯然是被施加了空間擴展咒和防護咒的魔法部專用車輛。

  「上車!」

  林淵被推搡著坐進了汽車的后座。

  道利什和另一名傲羅,一左一右地將他夾在中間。

  車門關上,車內的空間瞬間與外界隔絕。


  汽車平穩地駛入了倫敦的夜色之中。

  車廂里一片死寂。

  道利什抱著手臂,用一種貓捉老鼠的眼神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淵。

  「小子,害怕嗎?」他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問,「阿茲卡班可不是霍格沃茨。那裡沒有鄧布利多護著你,也沒有什麼家養小精靈給你送熱可可。那裡只有冰冷的海水,和攝魂怪的吻。」

  林淵沒有理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道利什自討了個沒趣,冷哼一聲,也不再說話。

  汽車的速度越來越快,窗外的景色也從繁華的城市,逐漸變成了荒涼的郊野。

  最終,汽車駛上了一條通往海岸的、顛簸的小路。

  大約一個小時後。

  一股濃郁的、帶著咸腥味的海風,鑽進了車廂。

  汽車停下了。

  車門打開,一股更加刺骨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他們到了。

  這是一個寸草不生的懸崖。

  腳下是被海浪沖刷了億萬年的礁石。

  懸崖之下,是漆黑如墨的北海。

  一艘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的小漁船,正隨著波濤,在懸崖下的一個簡陋碼頭上劇烈地起伏著。

  一個穿著油布雨衣,看不清面容的巫師,正站在船頭,提著一盞散發著昏暗黃光的提燈。

  「把犯人帶過來!」船上的巫師,用一種仿佛被海風磨損了多年的嘶啞聲音喊道。

  道利什粗暴地將林淵從車上拽了下來。

  「別想著逃跑。」他低聲在林淵耳邊威脅道,「這片海域被施加了最強大的反幻影移形咒和反門鑰匙咒。你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上船。」

  林淵的目光,越過了那艘小船,投向了遠方那片被烏雲和濃霧籠罩的漆黑海面。

  他能感覺到。

  在那個方向,在濃霧的深處。

  有一股龐大冰冷,充滿了絕望和痛苦的能量正在匯聚。

  「走!」

  他被推搡著,走下了通往碼頭的石階。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冰冷的海水濺到他的臉上,但他感覺不到任何寒冷。

  他踏上了那艘搖晃的小船。

  船上的巫師,用他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毫無生氣的眼睛漠然地掃了林淵一眼,然後拉動了引擎。

  小船離開了碼頭,向著那片無盡的黑暗駛去。

  道利什和另外兩名傲羅,也站在船上。

  但隨著小船離岸越來越遠,他們臉上的得意和殘忍,逐漸被一種凝重和不安所取代。

  這裡的溫度,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下降。

  不是物理上的降溫,而是一種發自靈魂的寒冷。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帶著絕望撲面而來。

  「它們————來了。」一名年輕的傲羅,聲音顫抖地說。

  只見遠方的海面上,那些濃厚漆黑的霧氣開始劇烈地翻湧起來。

  一個個披著黑色破爛斗篷,如同幽靈般的身影從霧氣中浮現。

  它們沒有臉,兜帽下只有一片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線的黑暗。

  它們腐爛結著瘡痂的手從斗篷下伸出。

  攝魂怪。

  成百上千的攝魂怪。

  它們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魚群,從四面八方向著這艘載著「新鮮美食」的小船包圍過來。

  「呼神護衛!」

  道利什和兩名傲羅,同時舉起了魔杖。

  三道銀白色的光芒從他們的魔杖尖端射出。

  道利什的守護神,是一頭健壯的野豬,它咆哮著,將幾個靠得最近的攝魂怪頂開。

  另外兩名傲羅的守護神,則只是兩團不成形的微弱銀色霧氣,僅僅是讓攝魂怪的靠近速度減緩了一些。

  他們的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


  快樂的記憶在這種環境下被飛速地消耗著。

  然而,攝魂怪的目標並不是他們。

  絕大多數的攝魂怪,都無視了那三道脆弱的防線,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了小船的中心。

  湧向了那個戴著「禁魔之梏」、看起來最弱小最無助的靈魂。

  「小子,現在知道怕了吧!」道利什一邊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的守護神,一邊幸災樂禍地對著林淵喊道,「好好享受吧!這是我們為你準備的歡迎儀式!」

  寒意如同海嘯,瞬間將林淵吞沒。

  然而,林淵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沒有反抗,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他只是抬起頭,用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那些朝他撲來,代表著恐懼與絕望的生物。

  小船在冰冷的海水中破浪前行,每一下顛簸都像是敲在靈魂上的喪鐘。

  道利什和其他兩名年輕傲羅擠在船頭,拼命催促著船夫,仿佛身後有來自地獄的獵犬在追趕。

  他們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去想剛才那驚悚的一幕—一那個名叫林淵的男孩,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瞬間被那片由攝魂怪組成的黑暗所吞沒。

  對他們而言,任務已經完成了。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得到了他應得的懲罰。

  阿茲卡班會磨平他所有的稜角,吸乾他所有的思想,直到他變成一具只會流著口水,在無盡的噩夢中喃喃自語的空殼。

  這是阿茲卡班的法則,是魔法世界鐵一般的秩序。

  他們逃得太快,以至於錯過了那場正在黑暗風暴中心上演的奇蹟。

  在成百上千個攝魂怪組成的絕對領域中心,林淵閉著眼睛,神情平靜得如同置身於自家的圖書館。

  無盡的負面能量如同洶湧的海嘯,從四面八方朝他席捲而來。

  這些能量中,裹挾著無數囚犯數百年間積累下來的恐懼和最深沉的絕望。

  它們充滿了污染性極強的情感碎片——某個食死徒臨死前對敵人的刻骨詛咒,某個小偷因背叛而被捕的無盡悔恨,某個無辜者對命運不公的瘋狂吶喊。

  任何一個正常的巫師,哪怕是心志最堅定的傲羅,在接觸到這股能量洪流的瞬間,靈魂也會被污染,理智也會被衝垮,最終在瘋狂中迷失自我。

  在由數千個攝魂怪組成的這片足以讓整個北海都為之凍結的絕對絕望領域中心,林淵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周圍,是由破爛黑袍和無盡寒氣構成的牆壁。

  無數隻腐爛結痂的手從四面八方伸向他,試圖抓住他的靈魂,將他拖入永恆的痛苦深淵。

  它們能感覺到,這個年輕的靈魂是如此的與眾不同。

  它沒有恐懼,沒有悲傷,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都沒有。

  它就像一顆在黑夜中熠熠生輝的鑽石,散發著對它們而言擁有著致命誘惑力的光芒。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宴。

  所有的攝魂怪,都發出了代表著極度渴望的尖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瘋狂地朝他湧來。

  然而,就在那第一隻腐爛的手,即將觸碰到林淵衣角的前一剎那。

  林淵抽出了斯萊特林的魔杖,一個清晰的詞語從他的口中吐出。

  這個詞語在被絕望和寒冷統治的這片空間裡顯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卻又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呼神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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