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阿茲卡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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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阿茲卡班!

  這裡的走廊更加寬,光線也更加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嚴肅壓抑的氣氛,牆壁是深色的石頭,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腳步聲。走廊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橡木門,門上掛著黃銅的銘牌。

  這裡幾乎聽不到什麼大聲喧譁,只有偶爾經過的傲羅們低聲交談的聲音,以及羊皮紙自動書寫時發出的沙沙聲。

  這裡是魔法世界權力的核心,也是規則的執行地。

  「這邊走。」盧修斯熟門熟路地在前面帶路,他的腳步聲在這裡顯得格外響亮,顯然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仿佛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們經過了「濫用魔法辦公室」的門口,從門縫裡可以聽到一個可憐的巫師正在為自己不小心在麻瓜面前使用了漂浮咒而辯解。

  他們又經過了「傲羅總部」那扇巨大的雙開門,門口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傲羅,神情冷峻地注視著來往的每一個人,當他們看到金斯萊和鄧布利多時,都微微點頭致意。

  最終,盧修斯在一扇標有「威森加摩管理機構」的門前停了下來。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轉向旁邊一條更狹窄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沒有任何標記的、看起來更加厚重的黑鐵門。

  「博恩斯女士在第十審訊室等我們。」盧修斯說,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而殘忍的微笑。

  第十審訊室,那是威森加摩用來審理最重要、最危險的犯人的地方。那裡的牆壁被施加了最強大的反魔法咒語,任何魔法在裡面都會被壓制到最低。

  把一個二年級的學生帶到那裡去「問詢」,其用意已經昭然若揭。

  金斯萊的眉頭皺了起來。

  「盧修斯,這不合規矩。一次例行的問詢,根本用不著去第十審訊室。」

  「規矩?」盧修斯輕蔑地笑了一聲,「金斯萊,別忘了,我不僅是校董會主席,我也是威森加摩的成員。我認為這次事件的嚴重性,足以啟用最高級別的審訊室。博恩斯女士也同意了我的提議。」

  他搬出了阿米莉亞·博恩斯,這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

  金斯萊一時間也無話可說。

  鄧布利多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黑色的鐵門,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無人能懂的光。

  道利什上前一步,用他那粗壯的胳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黑鐵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仿佛在訴說著被囚禁於此的無數絕望。

  混雜著恐懼與陳腐氣息的空氣如同實質的幽魂,從門內爭先恐後地湧出。

  金斯萊·沙克爾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他那身經百戰的神經感受到了這股氣息中蘊含的負面能量。

  這裡是魔法部最深沉的黑暗所在,是無數黑巫師聞之色變的地方,每一個角落的石頭,都浸透了數百年來罪犯的恐懼和悔恨。

  門後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不夠堅定的巫師當場雙腿發軟。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完全由一種泛著不祥光澤的黑色巨石砌成。

  牆壁向上延伸,消失在無法看清的黑暗穹頂之中,給人一種被困在深井之底的窒息感。

  這裡沒有窗戶,沒有任何與外界相連的通道,唯一的出入口就是他們身後這扇黑鐵門。

  幾支魔法火炬被固定在石壁的鐵架上,它們燃燒著,卻吝嗇地只肯投下搖曳不定的昏黃光芒,這些光芒在黝黑的石壁上拉扯出怪誕扭曲的影子,讓整個空間顯得更加陰森。

  石室的中央,地面微微下陷,形成一個圓形的審判區,在這個區域的正中心擺放著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它也是由同樣的黑石雕刻而成,椅背高聳,扶手粗大,上面掛著幾條鏽跡斑斑,手腕粗的鐵鏈。

  這些鐵鏈被施加了古老的束縛魔法,一旦有犯人坐上去,它們就會自動纏繞住犯人的四肢和身體,讓他動彈不得,並且還能有效地壓制犯人體內的魔力流動。

  而在審判區的對面,是一段向上延伸的石質階梯,如同一座小小的看台。

  看台的正中間,坐著一位表情嚴肅、不怒自威的女巫。

  她戴著一副黃銅邊框的單片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灰白的短髮被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身上穿著威森加摩審判員的深紫色長袍。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強大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氣場。

  阿米莉亞·蘇珊·博恩斯。

  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威森加摩德高望重的成員,一個以鐵面無私和公正嚴明而聞名整個英國魔法界的女人。

  據說沒有任何罪犯能用謊言騙過她的眼睛。

  在她的兩旁,還坐著另外幾位穿著同樣深紫色長袍的巫師。

  他們年紀各不相同,但臉上的表情卻出奇地一致一冷漠,審視,如同準備解剖一隻神奇動物的研究員。

  在看到這個陣仗的瞬間,金斯萊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

  這哪裡是什麼例行的「問詢」?

  這分明就是一場連陪審團都準備好了的最高規格審判!

  盧修斯·馬爾福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勝利者的微笑,他非常滿意眼前的布置,這是他動用馬爾福家族在威森加摩的影響力才促成的結果。

  他要的不是一次簡單的問詢,他要的是一場無可辯駁的定罪,一場足以將鄧布利多的聲望和這個格蘭芬多小子一同釘在恥辱柱上的審判。

  「博恩斯女士。」盧修斯微微躬身,用他那優雅的腔調說道,「犯人我已經帶來了。」

  阿米莉亞·博恩斯那銳利的目光越過盧修斯,越過鄧布利多,直接落在了隊伍最後的林淵身上,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審視。

  「按照程序,嫌疑人應該坐到指定的位置上去。」她清晰而冷靜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

  道利什立刻上前一步,準備押送林淵過去。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手,林淵已經自己邁開了步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們預想過這個十二歲的孩子可能會有的任何反應—恐懼,哭泣,憤怒,或者是在鄧布利多的庇護下表現出一種虛張聲勢的強硬。

  但他都沒有。

  他只是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環視了一下這個陰森的審判室。

  他不快不慢的走下了通往審判區的台階,鞋子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清晰而有節奏的「噠、噠」聲,那是這壓抑空間裡除了火炬燃燒聲之外的唯一聲響。

  他沒有去看階梯上看台上的那些審判者,也沒有去看旁邊虎視眈眈的盧修斯。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這個審判室本身給吸引了。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些黝黑的石壁,似乎在研究它們的材質。

  他的目光在那些燃燒的魔法火炬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分析它們持續燃燒的原理。

  當他走到那把令人生畏的椅子前時,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敲了敲扶手上那冰冷的鐵鏈。

  鐵鏈發出一陣「嘩啦」的輕響,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這個動作讓道利什的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的魔杖,盧修斯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就連看台上的博恩斯女士那片單片眼鏡後面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個孩子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他不像一個即將接受審判的嫌疑人,倒更像一個來到古老遺蹟參觀的遊客,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的好奇。

  林淵打量完畢,然後非常自然地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坐下的動作很隨意,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扶手上的鐵鏈似乎感受到了人體的溫度和重量,微微晃動了一下,但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自動纏繞上來。

  顯然,在沒有審判者下令的情況下,它們還處於待機狀態。

  整個審判室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淵這一連串反常的舉動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準備好了一切威壓和恐嚇的手段,卻發現對方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這就像一個重拳手卯足了勁要打出一記K0,結果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那種無處著力的感覺讓盧修斯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咳!」

  最終,還是盧修斯打破了這片死寂,他不能讓這個小鬼掌控住場上的節奏。


  「博恩斯女士,」他轉向看台,聲音提高了幾分,「我認為,我們可以開始了。我的時間非常寶貴。」

  阿米莉亞·博恩斯這才收回了投在林淵身上的目光,她用手中的小木槌輕輕敲了一下桌面,發出「邦」的一聲脆響。

  「威森加摩特別問詢,現在開始。」她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鐵,「原告,盧修斯·馬爾福,請陳述你的指控。」

  盧修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袍,向前一步,站到了審判區的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林淵,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我,盧修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以霍格沃茨校董會主席以及一位關心魔法世界安危的巫師的身份,」他用一種仿佛在發表演說的腔調開口了,「在此,指控霍格沃茨二年級學生一林淵,犯下了一系列動搖霍格沃茨千年根基的惡行!」

  他的聲音在石室中迴蕩,充滿了煽動性。

  「眾所周知,近段時間以來,我們神聖的霍格沃茨城堡,被一股邪惡的陰影所籠罩!有學生遭到了惡毒的石化攻擊,至今仍躺在醫療翼里!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學生和家長之間蔓延,霍格沃茨的聲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確保自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他!」盧修斯的手杖猛地指向林淵,「一個偽裝成普通學生的危險分子!」

  「我的第一項指控:林淵,是一個蛇佬腔!他擁有並炫耀著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的天賦!就在不久前,他用蛇佬腔打開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大門,這一點,我想在場的鄧布利多校長也無法否認!」

  鄧布利多平靜地站在一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承認這個事實。

  「蛇佬腔!」盧修斯加重了語氣,「這是斯萊特林繼承人最顯著的標誌!是黑巫師的象徵!一個擁有這種天賦的人出現在霍格沃茨,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威脅!」

  「我的第二項指控:他利用自己作為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身份,找到了傳說中的密室,並放出了其中蟄伏了千年的怪物—一蛇怪!正是這條受他操控的蛇怪,對霍格沃茨的學生發動了卑鄙的攻擊!他利用蛇怪的凝視,將那些無辜的學生變成了冰冷的石像!他享受著這種製造恐慌和混亂的過程,以此來滿足他那扭曲的虛榮心!」

  看台上的幾位威森加摩成員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

  蛇怪的傳說他們都聽說過,但將這個傳說與一個霍格沃茨二年級學生聯繫在一起,還是讓他們感到了巨大的震驚。

  「我的第三項指控: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他還編造了一個荒謬的謊言!」盧修斯的語氣充滿了鄙夷,「在被發現於案發現場附近時,他聲稱自己看到了一個名叫克拉夫特」的人。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霍格沃茨的記錄里根本沒有這個人,城堡里也沒有任何人見過他!這是他為了逃避罪責,嫁禍於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幽靈所編造出來的拙劣藉口!」

  他一口氣說完了自己的指控,然後用一種充滿了勝利感的目光看著博恩斯女士。

  他相信,自己提供的這些指控已經構成了一條無可辯駁的證據鏈。

  動機:斯萊特林繼承人的黑暗天性。

  能力:蛇佬腔,可以操控蛇怪。

  罪行:放出蛇怪攻擊學生。

  掩蓋行為:編造謊言。

  這簡直是完美。

  阿米莉亞·博恩斯靜靜地聽完了盧修斯的陳述,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而是轉動單片眼鏡,目光投向了鄧布利多。

  「阿不思·鄧布利多,」她的聲音依舊冰冷,「你作為林淵先生的監護人,以及霍格沃茨的校長,對馬爾福先生的指控,有何辯護?」

  鄧布利多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與盧修斯相對的位置。

  他那身綴著星星月亮的長袍,在這陰森的審判室里,仿佛是唯一的光源。

  「博恩斯女士,各位威森加摩的同僚們。」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而有力,瞬間驅散了盧修斯製造出的那種緊張和煽動性的氣氛。「盧修斯的指控,聽起來確實很有戲劇性。但戲劇,並不能代替事實。」

  「首先,關於蛇佬腔。」鄧布利多說,「誠然,林淵同學確實是一位蛇佬腔。但這並不能證明任何事情。天賦本身是沒有善惡之分的,關鍵在於使用者如何運用它。據我所知,在霍格沃茨,擁有這項罕見天賦的學生,並非只有林淵同學一人。」


  他這句話,讓盧修斯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當然知道鄧布利多指的是誰。

  「將一種天賦與黑魔法劃上等號,這是一種危險的、不負責任的偏見。我相信,威森加摩的智慧足以分辨這一點。」鄧布利多繼續說道。

  「其次,關於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這個身份。」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盧修斯,「盧修斯,你似乎對這個身份非常執著。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想要繼承薩拉查·斯萊特林遺志的人,會如此輕易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最關鍵的能力嗎?這不像是深思熟慮的陰謀,反而更像是一個孩子無意間展現出的天賦,不是嗎?」

  「至於所謂的操控蛇怪」————」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密室的傳說,在霍格沃茨流傳了上千年。蛇怪,更是傳說中的傳說。現在,我們要相信,一個來到霍格沃茨僅僅一年多的二年級學生,就能找到連我本人都未能發現確切位置的密室,並且還能操控一條活了上千年,等級為XXXXX的危險魔法生物?」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懷疑:「這聽起來,需要的不僅僅是天賦,還需要奇蹟。一個二年級的學生,他的魔力水平和知識儲備,真的足以做到這一切嗎?相比之下,我更傾向於認為,如果密室真的被打開,那也一定是一個更加強大、更加熟悉霍格沃茨、並且對斯萊特林的秘密有著更深刻了解的黑巫師所為。」

  鄧布利多巧妙地將嫌疑引向了一個模糊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方向—一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盧修斯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感覺鄧布利多正在巧妙地偷換概念,將他的指控引向一個他最不想觸及的領域。

  「最後,關於那個名叫克拉夫特」的人。」鄧布利多看向林淵,眼神溫和,「林淵同學確實向我提過這個人。我們不能因為在霍格沃茨的記錄里找不到他,就斷定這是謊言。霍格沃茨城堡充滿了秘密,誰又能保證沒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存在呢?一個孩子在受到驚嚇和衝擊的情況下,他所看到的東西,或許並非我們用常規邏輯就能理解的。我們應該給予他信任,而不是先入為主地將他判定為騙子。」

  鄧布利多的辯護結束了。

  他沒有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反證,但他還是用強大的邏輯和聲望,成功地在盧修斯那看似完美的證據鏈,鑿出了一個個充滿疑問的窟窿。

  他讓整件事從「事實陳述」,變成了「一種可能性」。

  盧修斯氣得臉色發白,但他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鄧布利多的每一句話都站在常理和邏輯的高地上,讓他難以攻擊。

  審判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隨後,威森加摩的成員們開始交頭接耳,顯然鄧布利多的辯護動搖了他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阿米莉亞·博恩斯,再次開口了。

  「鄧布利多校長。」她扶了扶自己的單片眼鏡,鏡片反射著火炬的光芒,「你的辯護一如既往地充滿了智慧和說服力。你成功地讓我們對馬爾福先生的指控產生了懷疑。」

  她的話讓盧修斯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博恩斯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銳利,「你的辯護,也同樣建立在推測」和可能性」之上。你並沒有提供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來反駁馬爾福先生提出的任何一項指控。」

  鄧布利多的微笑沒有改變,但他藍色的眼睛裡光芒微微一凝。

  博恩斯女士的目光變得極具壓迫性,她直視著鄧布利多:「你提出,可能有另一位更強大的黑巫師打開了密室。那麼,請問這位黑巫師是誰?他在哪裡?你有證據嗎?」

  鄧布利多沉默了。他當然不能說出伏地魔的名字和他的魂器理論。

  「你提出,林淵同學的魔力不足以操控蛇怪。但天賦是無法用年級來衡量的。歷史上不乏年少有為、天賦異稟的巫師。你同樣沒有證據,證明他不能做到這一點。」

  「最關鍵的一點,」博恩斯的聲音變得如同法官的判決之錘,「是關於那個克拉夫特」。你說我們應該信任一個孩子的話。但是,阿不思,這裡是威森加摩的審訊室,不是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法律講究的是證據。當一個嫌疑人提出的唯一不在場證明,是一個無法被證實的幽靈」時,你讓我們如何採信?」

  她找到了鄧布利多辯護中最致命的漏洞。

  因為鄧布利多無法說出真相一克拉夫特不是幽靈,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控制的前巫粹黨成員。

  他不僅存在,還被林淵親手終結了。

  而密室里的蛇怪,也同樣被林淵解決了。

  蛇怪,巫粹黨,格林德沃,薩拉查·斯萊特林...

  這些真相,任何一條都比盧修斯的指控要驚世駭俗一百倍,是絕對不能公之於眾的。

  所以,鄧布利多只能沉默。

  而他的沉默,在審判室里就代表著一種默認。

  「哈!」

  盧修斯·馬爾福得意地笑出聲來。

  他知道自己贏了,博恩斯女士不愧是博恩斯女士,她精準地抓住了鄧布利多言語中的空洞。

  「你們看到了嗎?」盧修斯的聲音充滿了勝利的喜悅,他張開雙臂,像一個歌劇演員,「鄧布利多無話可說了!因為他知道,他所有的辯護都是蒼白的!事實就是,這個孩子,這個來自東方的蛇佬腔,就是威脅霍格沃茨安危的罪魁禍首!我請求威森加摩,立即對他進行定罪!將他關進阿茲卡班,直到他成年!以此來彰顯魔法部的公正,還霍格沃茨一個安寧!」

  他的話音落下,看台上的氣氛瞬間倒向了他這邊。

  幾位威森加摩的成員已經開始點頭,臉上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金斯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局勢已經完全失控了,最少在法律和證據的層面上林淵已經輸了。

  道利什的臉上則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他已經開始想像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在阿茲卡班被攝魂怪包圍時會發出怎樣悽慘的尖叫了。

  就在盧修斯·馬爾福準備享受他勝利果實的那一刻。

  鄧布利多行動了。

  他那溫和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一股磅礴的、令人心悸的魔力威壓,從他那看似年邁的身體裡散發出來,瞬間充滿了整個審判室。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攻擊性魔法,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強大力量的自然流露。

  石壁上的火炬猛地竄高了一截,光芒變得無比明亮。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盧修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道利什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驚駭。

  看台上的威森加摩成員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只有阿米莉亞·博恩斯還能勉強維持鎮定,但她那緊握著木槌的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

  「博恩斯女士。」

  鄧布利多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如同山巒般厚重、如同海洋般深邃的力量。

  「法律和證據,確實是維護我們世界秩序的基石。但在某些時刻,當真相無法被言說,當證據被陰影隱藏之時,我們還需要相信另一樣東西。」

  他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那就是,一個巫師的榮譽,以及他的判斷。」

  他向前一步,站在了審判區的正中央,站在了林淵的身邊。

  「我,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里克·布賴恩·鄧布利多,」他一字一頓地報出了自己的全名,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以我格林德沃戰勝者的身份,以我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獲得者的身份,以國際巫師聯合會主席的身份,以及,以霍格沃茨現任校長的身份,在此「,「為林淵,做個人擔保。」

  「我以我全部的聲譽,我全部的職位,以及我身為一個巫師的全部魔力起誓:林淵是無辜的。如果未來,霍格沃茨再發生任何一起由密室怪物引發的襲擊事件,我將引咎辭去所有職務,並自願前往阿茲卡班,與他同罪。」

  轟!

  鄧布利多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整個審判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鄧布利多這石破天驚的宣言給震懾住了。

  為了林淵,為了這個平平無奇的東方面孔的霍格沃茨二年級學生,他賭上了自己一生積累的所有榮耀、地位和名聲!

  盧修斯·馬爾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鄧布利多,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做夢也想不到,鄧布利多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兩年的學生,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

  這完全不合邏輯!

  他簡直是瘋了!

  金斯萊的眼中充滿了震撼和敬佩。

  他知道,這才是他所敬重的那個阿不思·鄧布利多。

  在規則無法帶來公正的時候,他會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一切。

  阿米莉亞·博恩斯那隻單片眼鏡後面的眼睛,也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她看著鄧布利多,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法律的範疇,上升到了另一個層面的較量。

  整個審判室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盧修斯的陰謀,鄧布利多的擔保,博恩斯的裁決,三股力量在這裡激烈地碰撞著。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那個被所有人關注的少年一林淵,他在於什麼?

  從鄧布利多開始為他辯護,到博恩斯找出漏洞,再到盧修斯得意洋洋,最後到鄧布利多放出驚天豪言————

  在整個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那個坐姿,一動不動。

  他沒有因為被指控而憤怒,沒有因為鄧布利多的辯護而感激,沒有因為局勢不利而擔憂,更沒有因為鄧布利多的擔保而表現出任何激動或愧疚。

  他的表情始終平靜。

  他的自光,也始終沒有放在任何一個正在激烈交鋒的人身上。

  他只是坐在那把帶著鐵鏈的椅子上,饒有興致地抬著頭,打量著這個審判室的穹頂。

  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穹頂。

  他的眼神專注而好奇,仿佛那黑暗中隱藏著比這場審判有趣一百倍的秘密。

  他就好像一個坐在電影院裡,卻對大銀幕上的劇情毫無興趣,反而被天花板上通風口的設計給迷住了的觀眾。

  這種完全的置身事外,這種與周圍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悠閒,讓所有在風暴中角力的人都產生了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他們在這裡賭上聲譽、權力和未來。

  而那個主角卻好像只是路過,順便看看風景。

  林淵,終於有了動作。

  他似乎是終於對自己研究了半天的、那個黑漆漆的穹頂失去了興趣。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像一個無聲的命令,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就連正在進行激烈眼神交鋒的鄧布利多和博恩斯,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他。

  他那平靜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惶恐,沒有感激,也沒有因為鄧布利多的擔保而鬆一口氣。

  他就好像一個剛剛睡醒的觀眾,發現舞台上的戲劇終於演到了一個稍微有點意思的情節,於是決定參與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動作不快,伸進了自己那件格蘭芬多校服長袍的內側口袋裡。

  這個動作,讓道利什的神經猛地一緊。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向前踏了一步,魔杖已經對準了林淵。

  「別動!」他厲聲喝道。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

  鄧布利多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博恩斯女士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想看看,這個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像個局外人的孩子,究竟想做什麼。

  林淵的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然後拿了出來。

  他的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很小的、看起來很普通的木盒子。大約只有火柴盒大小,木質也看不出什麼名貴,就是最常見的那種白松木。上面沒有任何花紋,也沒有任何魔法的痕跡。

  他將這個小盒子,輕輕地放在了自己身下那把黑石椅子的扶手上。

  「嗒。」

  一聲輕響。

  在這死寂的審判室里,這聲輕響清晰得如同驚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毫不起眼的小木盒上。

  盧修斯·馬爾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林淵沒有看任何人,他的手指搭在了盒子的蓋子上,然後,輕輕地,向上推開。

  盒蓋滑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片鱗片。

  一片足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鱗片。

  它靜靜地躺在小小的木盒裡,仿佛裡面自成一個世界。那鱗片的質地,如同最深沉的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鏡,卻又在火炬的搖曳光芒下,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墨綠色的幽光。

  一股古老、邪惡、而又強大到令人心悸的魔力氣息,從那片鱗片上散發出來。那氣息並不強烈,但卻精純無比,如同凝固了千年的黑暗。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息。

  道利什臉上的警惕變成了茫然。金斯萊的瞳孔猛地一縮。看台上的威森加摩成員們發出了壓抑的驚呼。

  盧修斯·馬爾福在看到那片鱗片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那雙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鱗片,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作為一名資深的、對黑魔法有著深入研究的純血貴族,他比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更清楚那片鱗片代表著什麼!

  那種獨特的、混合著死亡與石化魔力的氣息!

  那種只有活了千年以上的魔法生物才會有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黑暗魔力!

  「這————這是————」一個年邁的威森加摩成員顫抖著聲音,指著那片鱗片。

  阿米莉亞·博恩斯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扶著單片眼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她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不敢置信。

  「蛇怪————」

  是的。

  蛇怪。

  薩拉查·斯萊特林留在密室里的千年蛇怪!

  這片鱗片,毫無疑問,是屬於它的!而且看上面那依舊鮮活的魔力氣息,這絕對不是什麼古代遺物,而是————剛剛從蛇怪身上脫落不久的!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盧修斯的指控,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說林淵操控蛇怪攻擊學生。

  而現在,林淵拿出了一片蛇怪的鱗片。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林淵不僅找到了密室,他還接觸到了蛇怪!他甚至,能從那條傳說中看一眼就能致命的怪物身上,取下一片鱗片!

  這————這已經不是「操控」能夠解釋的了!

  就在所有人還沉浸在這片鱗片帶來的巨大衝擊中,沒能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

  林淵,又動了。

  他的左手,伸進了另一邊的口袋。

  同樣不快不慢的動作。

  同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

  他拿出了第二個盒子。

  一個和剛才那個一模一樣的、毫不起眼的白松木小盒子。

  他將這個盒子,放在了椅子的另一個扶手上。

  「嗒。」

  又是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聲輕響,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如果說第一個盒子裡的東西已經顛覆了他們的認知,那麼第二個盒子裡,又會是什麼?

  林淵的手指,再次搭在了盒蓋上。

  推開。

  這一次,盒子裡躺著的東西,讓整個審判室的空氣,都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枚牙齒。

  一枚足有一英尺長、呈現出一種致命的、優美弧線的牙齒。

  它的根部粗壯,尖端卻鋒利如針,通體呈現出一種乳白色的、如同象牙般的質感。

  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那鋒利的牙尖上,正懸掛著一滴液體。

  一滴濃稠的、漆黑如墨的液體。

  那滴液體並沒有滴落,它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它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的死亡氣息,僅僅是看著它,就讓人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腐蝕。

  突然,那滴液體似乎是受到了空氣中魔力的擾動,微微晃動了一下。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液線,從那滴液體上分離出來,滴落了下去。


  它落在了那張由黑石雕刻而成的、被施加了無數防護魔法的椅子扶手上。

  「嘶」

  一陣輕微的、仿佛烙鐵燙入血肉的聲音響起。

  一縷淡綠色的、帶著劇毒氣息的煙霧,從扶手上冒了出來。

  那個被液線滴中的地方,那個堅硬無比、足以抵擋大部分惡咒的黑石,竟然被腐蝕出了一個針尖大小的、深不見底的小孔!

  整個審判室,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那片鱗片還只是讓他們震驚的話。

  那麼這枚牙齒,和那滴致命的毒液,帶給他們的,就是深入骨髓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懼和————顛覆。

  蛇怪的毒牙!

  世界上最致命的幾種劇毒之一!

  一滴,就足以殺死一個成年人。一滴,就足以摧毀一個魂器!

  而現在,這樣一枚完整的、甚至還帶著新鮮毒液的毒牙,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一個小木盒裡,被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隨意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這兩件東西,放在一起,它們所能證明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接觸」的範疇。

  它們毫無疑問地證明了兩件事。

  第一,密室里的蛇怪,已經死了。或者說,至少是遭受了足以讓它掉落毒牙的重創。一片鱗片,或許還能解釋為偷偷撿到的。但一枚完整的毒牙,只有在它死亡或失去戰鬥能力後,才有可能被取下!

  第二,眼前這個少年,林淵,就是終結了這一切的人。

  「不————不可能————」

  盧修斯·馬爾福終於發出了一聲如同夢吃般的、充滿了絕望的呻吟。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他看著那枚毒牙,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在崩塌。

  他指控林淵是放出蛇怪的兇手。

  結果,對方直接把蛇怪的遺物拍在了桌子上,證明自己是殺死蛇怪的英雄。

  這已經不是審判了。

  這是他職業生涯中、乃至人生中,最徹底、最公開、最羞辱的一次處刑。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跳樑小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搭起了一個華麗的舞台,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偽造的!這一定是偽造的!」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鄧布利多!這一定是你搞的鬼!你用變形術偽造了這些東西!為了包庇你的學生,你竟然————」

  他的聲音尖銳而瘋狂,充滿了不甘和歇斯底里。

  然而,這一次,沒等鄧布利多開口,阿米莉亞·博恩斯那冰冷的聲音,就已經響徹了整個審判室。

  「馬爾福先生,請你保持肅靜!」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她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狀若瘋癲的盧修斯。

  「你是在質疑我的專業判斷力嗎?」她那隻單片眼鏡後面的眼睛,進射出駭人的寒光,「還是說,你認為整個威森加摩,都是可以被變形術輕易愚弄的蠢貨?」

  她向前走了幾步,來到看台的邊緣,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枚毒牙上。

  「蛇怪的毒液,是已知魔力活性最強、性質最霸道的幾種物質之一。它本身就蘊含著強大的、無法被模仿的黑暗魔法。任何變形術或者混淆咒,在它面前都會瞬間失效。這一點,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盧修斯的心上。

  盧修斯瞬間啞火了。他當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蛇怪毒牙的特性。正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更加絕望。

  博恩斯女士不再理會他,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內心的驚濤駭浪,試圖重新掌控住局面。她的目光轉向了金斯萊。

  「沙克爾!」

  「在,司長!」金斯萊立刻應聲。

  「以你資深傲羅的經驗,以及你在神奇動物學上的知識,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博恩斯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冷靜,但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金斯萊上前一步,他的目光在那兩件證物上掃過,臉上是混雜著敬畏與震撼的複雜神情。

  「報告司長,」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左邊木盒裡的,毫無疑問,是一片成年蛇怪的鱗片。從上面殘留的魔力波動來看,它脫離本體的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才繼續說道:「右邊木盒裡的————是蛇怪的毒牙。

  同樣是成年的、並且是主毒牙。上面的毒液活性極高————我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魔力被腐蝕的味道。司長,這————這枚毒牙,和這片鱗片,都指向了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博恩斯追問道。

  金斯萊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仿佛在宣告一個時代終結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霍格沃茨的千年蛇怪,已經————死亡了。」

  死亡了。

  這三個字,如同擁有魔力一般,在審判室中迴蕩。

  看台上的威森加摩成員們,再也無法保持沉默,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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