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還沒有偉大到可以凌駕於整個魔法部的法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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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你還沒有偉大到可以凌駕於整個魔法部的法律之上

  他的目光轉向了剛剛走進門的林淵,那目光充滿了審視和一種毫不掩飾的惡意。

  「鄧布利多,你給魔法部的報告裡說,幾天前有一名叫做克拉夫特」的巫師非法闖入霍格沃茨試圖襲擊學生,但被你及時發現並制服。聽起來像是一起簡單的惡性闖入事件。」

  「但是,」盧修斯話鋒一轉,「我的渠道卻告訴我一些更有趣的事情。這個克拉夫特,他的真實身份是德國魔法部通緝了幾十年的前巫粹黨」核心成員!

  是蓋勒特·格林德沃最忠實的追隨者之一!是一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貨真價實的黑魔法大師!」

  「而他,在被你制服」之前,曾經和一個二年級的學生發生過正面的————

  戰鬥。」盧修斯的目光像毒蛇一樣鎖定在了林淵的身上,「現在,請你告訴我,鄧布利多,一個在霍格沃茨只學了不到兩年魔法的孩子,是如何在一個身經百戰的德奧學派的黑巫師手下活下來的?我有理由懷疑,這一切都是這個來自東方的二年級學生編造出來的,用來掩飾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一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他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指向了鄧布利多那份官方報告裡最薄弱的環節。

  鄧布利多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無法反駁,因為他總不能告訴魔法部和整個英國魔法界一薩拉查·斯萊特林在一千多年後差點復活了,而他的復活儀式被一個二年級的學生給強行中斷了。

  這種事情說出去不會有任何人相信,人們只會覺得他鄧布利多是老糊塗了。

  「林先生只是一個極具天賦的學生,盧修斯。」鄧布利多沉聲說道,「他只是在保護自己。最後制服克拉夫特的,是我。這一點毋庸置疑。」

  「是嗎?」盧修斯假惺惺地笑了起來,「天賦?什麼樣的天賦能讓一個孩子對抗一個巫粹黨?所以,我們才需要請這位林先生回魔法部配合調查」。」

  他揚了揚手中的一張羊皮紙,上面蓋著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女士的鮮紅印章。

  「這是由威森加摩管理機構正式簽發的調查令。鄧布利多,我知道你很偉大,但你還沒有偉大到可以凌駕於整個魔法部的法律之上。」

  他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他在乎的是他的兒子德拉科的安全。

  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和規則,將任何可能威脅他几子安全的存在都徹底地從霍格沃茨清除出去。

  「你們敢!」鄧布利多怒吼道。

  一股恐怖到如同實質般的魔力從他的體內爆發開來,整個辦公室都在劇烈地震動。

  牆壁上那些歷任校長的肖像都紛紛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金斯萊和道利什兩位高級傲羅立刻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擺出防禦的姿態,臉上寫滿了凝重。

  他們知道,如果鄧布利多真的決定動手,他們兩個人加上一個盧修斯就算綁在一起也撐不過三十秒。

  辦公室里的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感覺的聲音打破了這緊張的對峙。

  「我跟你們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到了聲音的源頭—林淵。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局外人一樣聽著他們的爭吵。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緊張或者憤怒,只有一種類似於「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的平淡瞭然。

  「林!」鄧布利多急切地看向他,「你不需要————」

  「校長先生。」林淵打斷了他,他看著鄧布利多,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瀾,」我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這件事確實存在一些疑點。作為一個守法的好公民,我有義務配合魔法部的調查,消除這些疑點。」

  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但他的眼神卻清澈得讓鄧布利多瞬間明白了他真實的想法。

  這個少年根本不在乎什麼法律什麼義務,他只是————覺得有些無聊了。

  他對於眼前這場由貴族恩怨和政治鬥爭所引發的鬧劇,感到了一些好奇。

  他想去看看,想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權力中心」,所謂的「魔法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想去看看支撐著這個魔法社會運轉的「規則」,也就是他所理解的「理」,究竟是如何運作的。

  僅此而已。

  鄧布利多的怒火瞬間熄滅了。

  他看著林淵那平靜的臉,心中湧起了一股哭笑不得的深深無力感。

  他發現自己所有的擔憂和憤怒,在這個少年的面前都顯得那麼的多餘。

  盧修斯·馬爾福則是愣了一下,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短暫的錯愕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般的笑容。

  「看,鄧布利多,」他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語氣說道,「這位林先生可比你識時務得多。」

  兩位傲羅也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能不和阿不思·鄧布利多正面衝突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畢竟與這位當代最偉大的巫師為敵,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

  「既然如此,林先生,」金斯萊·沙克爾收起了魔杖,他那低沉而渾厚的聲音在緊張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請跟我們來吧。我們保證,這只是一次例行的問詢,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

  他的語氣中保持著專業人士應有的禮貌和克制。

  然而,他旁邊的道利什則顯然沒有這份耐心和素養。

  在確認了鄧布利多不會出手,而目標只是一個孩子之後,他那被壓抑的傲慢便重新浮現出來。

  道利什用一種審視犯人般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著林淵,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官方口吻冷冷地說道:「按照魔法法律執行司的規定,在調查期間,你的魔杖需要由我們暫時保管。」

  說著,他就毫不客氣地伸出手,理所當然地攤在林淵面前,動作中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催促和輕蔑。

  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流程,一個面對魔法部傲羅的二年級學生,除了乖乖聽話別無選擇。

  辦公室里的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微妙。

  麥格教授的眉頭緊緊皺起,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又被鄧布利多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制止了。

  盧修斯·馬爾福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很享受這種權力帶來的壓迫感,尤其當被壓迫的對象是那個讓他兒子陷入危險的格蘭芬多小子時。

  林淵抬眼看了看道利什那隻攤開的手,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副「我就是規矩」的傲慢表情。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抗,只是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符合他年齡,似乎是有些為難和猶豫的神情。

  他停頓了片刻,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向現實妥協。

  「好吧。」他低聲說。

  這個反應,讓道利什臉上的輕蔑之色更濃了。

  果然,不過是個孩子,稍微施加點壓力就屈服了。

  林淵的手伸進了長袍內側的口袋裡。

  他的動作不快,似乎在口袋裡摸索著什麼。

  鄧布利多那雙半月形鏡片後的藍色眼睛在那一刻極輕微地閃動了一下。

  他注意到,林淵的手指在袍子內側做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拂動動作,就像魔術師在準備一個精巧的戲法。

  隨後,林淵拿出了一根魔杖,遞了過去。

  那是一根冬青木魔杖,十二英寸長,杖芯是雷鳥的尾羽。

  是他在奧利凡德魔杖店得到的第一根魔杖。

  它看起來平平無奇,上面帶著屬於一個普通學生的魔力氣息。

  至於那根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的斯萊特林魔杖,則早已被他在袍內用一個無聲無息的動作,收進了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空間。

  道利什一把抓過魔杖,粗略地檢查了一下,確認是根真傢伙之後,臉上露出輕蔑而滿意的神色。

  他隨手將魔杖插進自己的口袋裡,仿佛那是什麼不值錢的木棍。

  盧修斯·馬爾福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他像一個得勝的將軍,輕蔑地瞥了鄧布利多一眼。

  金斯萊則始終保持著警惕和專業,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對他而言,收繳嫌疑人的魔杖是標準程序,林淵的配合讓事情變得簡單,這很好。


  只有鄧布利多。

  他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仿佛沒有注意到任何異常。

  他看到了林淵遞出的那根冬青木魔杖,也看到了道利什臉上那愚蠢的勝利者表情。

  但他那微微下垂的眼帘,卻恰到好處地遮住了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光芒。

  他知道那根魔杖。

  但他更清楚,林淵現在真正使用的根本不是這一根。

  這個孩子,他不僅沒有暴露自己的底牌,反而順水推舟,將一個完美的弱者形象,呈現在了即將審問他的人面前。

  「咳。」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辦公室里這片刻的寂靜。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和,仿佛剛才的憤怒從未存在過。

  「金斯萊,既然林先生如此配合,我想,接下來的問詢也應該在合法合規的框架下進行。」

  他轉向盧修斯,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而且,我將作為林先生的監護人,陪同他一起前往魔法部。這符合未成年巫師保護法案的規定,我想,博恩斯女士應該不會有意見。」

  金斯萊立刻點了點頭:「當然,校長。這是您的權利。」

  他別無選擇,也毫無異議。

  鄧布利多親自陪同,反而能確保整個流程不會出任何岔子,對於他來說也是好事。

  盧修斯·馬爾福雖然有些不快—他本想看到林淵孤立無援地被帶走——但鄧布利多搬出了法律,他也無法反駁。

  不過轉念一想,即便鄧布利多跟著又如何?

  魔杖已經被收繳,人到了魔法部就由不得他了。

  在威森加摩的審訊室里,鄧布利多的影響力也要大打折扣。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最後一絲不快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穩操勝券的得意。

  「那麼,我們出發吧。」盧修斯用他那特有的、慢悠悠的貴族腔調說道,仿佛他才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魔法部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著我處理,我可沒時間在霍格沃茨耽擱太久。」

  他說著,便率先轉身,用那根銀色的蛇頭手杖輕輕敲了敲地面,姿態優雅地走向門口,仿佛那不是校長辦公室的門,而是他家馬爾福莊園的客廳門。

  鄧布利多對他的無禮視若無睹,只是對林淵和藹地眨了眨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就這樣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螺旋形的樓梯自動向下延伸,載著他們緩緩降落。牆壁上的歷任校長肖像們都停止了假寐,用各種好奇的目光注視著這支奇怪的隊伍。他們竊竊私語,討論著那個被傲羅帶走的格蘭芬多學生究竟犯了什麼事,竟然能讓盧修斯·馬爾福和阿不思·鄧布利多同時出動。

  「菲尼亞斯,」一位留著長長銀色鬍鬚的老校長對旁邊畫像里的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問道,「你認識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子,他想幹什麼?」

  菲尼亞斯,這位曾經的斯萊特林校長,用他那尖銳的聲音回答:「還能幹什麼?無非是些純血家族的傲慢和偏見罷了。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次他可能踢到了一塊比花崗岩還硬的石板。」

  他的自光意味深長地落在林淵那平靜的背影上。

  當他們回到石像鬼面前時,這個忠誠的守衛一言不發地為他們讓開了道路。

  走在霍格沃茨那古老的石板走廊上,感覺與平時截然不同。上午的課程剛剛結束,走廊里滿是熙熙攘攘的學生。當他們看到這支由鄧布利多校長、校董會主席盧修斯·馬爾福以及兩名神情嚴肅的傲羅組成的隊伍時,都紛紛好奇地停下了腳步,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隊伍的中心,那個穿著格蘭芬多校服的東方少年身上。

  「天哪,那不是林淵嗎?」

  「他被傲羅帶走了!他犯了什麼事?」

  「看,馬爾福先生也在,他的臉色好難看。」

  「鄧布利多校長竟然也陪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在走廊里蔓延開來。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擔憂,赫敏·格蘭傑更是捂住了嘴,差點驚呼出聲。

  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他們完全無法想像,林淵會被魔法部的人帶走。


  而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則大多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德拉科·馬爾福站在人群中,看著被傲羅「押送」的林淵,臉上終於露出了多日來第一個真正暢快的笑容。

  他父親的行動力遠超他的想像,這種利用規則和權力將對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讓他體會到了一種屬於馬爾福家族的無上快感。

  盧修斯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挺真了腰板,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周圍學生們敬畏或恐懼的表情,心中的滿足感幾乎要溢出來。

  他就是要讓整個霍格沃茨都看到,這就是得罪馬爾福家族的下場。

  就在這時,一陣充滿惡作劇意味的尖銳笑聲從天花板上傳來。

  「哦哦哦!看看我們抓到了誰!一個走路的小囚犯!是不是要去阿茲卡班呀?我可以幫你提前預定一個能看到海景的房間喲!」

  皮皮鬼手舞足蹈地從天花板上穿了下來,倒掛在空中,對著林淵做著鬼臉。

  道利什的臉色一沉,立刻伸手去摸魔杖,但又想起來這裡是霍格沃茨,對皮皮鬼使用魔法的效果微乎其微。

  「滾開,搗蛋鬼!」他厲聲喝道。

  皮皮鬼根本不理他,它繞著道利什飛了一圈,然後突然停在了林淵的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皮皮鬼臉上那誇張的笑容突然收斂了起來。

  它飄正了身體,對著林淵,有些笨拙地模仿著人類的樣子,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撫胸禮。

  然後,它什麼也沒說,一溜煙地穿過牆壁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越來越遠的回音:「哦,真無聊,今天不想玩了————」

  整個走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皮皮鬼————竟然————主動.讓了?

  還行了個禮?

  這比看到斯內普給格蘭芬多加一百分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盧修斯·馬爾福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金斯萊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深邃,他不動聲色地多看了林淵一眼。

  而德拉科·馬爾福則像是被施了凝固咒一樣,,笑容僵在了臉上,顯得無比滑稽。

  鄧布利多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們最好快點。」金斯萊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他感覺在這個城堡里多待一秒鐘,就會多一分不必要的變數。

  他們沒有去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而是被麥格教授帶領著來到了她位於一樓變形課教室旁邊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比鄧布利多的要小得多,但同樣整潔有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壁爐,它的火焰呈現出一種異常明亮的翠綠色,顯然是長期連接著飛路網的標誌。

  「這裡的飛路網直接連接魔法部專用的內部通道。」麥格教授解釋道,她的語氣依舊嚴肅,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對林淵的擔憂。「這是霍格沃茨為數不多的幾個高級權限壁爐之一。

  「1

  「很好。」盧修斯不耐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走廊里的空氣弄得有些不平整的長袍,「我們先走。阿不思,你最好跟緊點。」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雕刻著馬爾福家徽的銀質小盒,捏了一撮閃閃發光的飛路粉。

  這種飛路粉的光澤比普通的要亮得多,顯然是價格不菲的特供品。

  他走到壁爐前,將飛路粉撒入火焰。

  綠色的火焰猛地竄高,發出呼呼的聲響。

  「魔法部,馬爾福私人辦公室!」他用清晰而傲慢的聲音喊道,然後優雅地一步跨入火焰中,瞬間消失不見。

  道利什緊隨其後,他抓了一把壁爐架上陶罐里的普通飛路粉,粗聲粗氣地喊道:「魔法部,傲羅總部!」也跟著消失了。

  「林先生,到你了。」金斯萊的語氣還算平和,「別緊張,第一次使用飛路網可能會有點頭暈。站穩,清晰地喊出你的目的地。」

  他轉向鄧布利多:「校長,目的地是魔法部,訪客接待處」,這是標準流程。

  」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林淵走到壁爐前,學著他們的樣子抓了一把飛路粉。


  那粉末乾燥而溫暖,帶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息。

  他看著面前那熊熊燃燒的綠色火焰,將粉末撒入其中。

  「魔法部,訪客接待處。」

  他清晰地說道,然後邁步走進了那片綠色的光幕。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瞬間包裹了他。

  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體驗一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飛速旋轉,模糊不清的綠色光影。

  無數個壁爐的出口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他能看到某個壁爐里一個胖胖的女巫正在打毛衣,另一個壁爐里兩個孩子在下巫師棋,還有一個壁爐似乎被當成了儲藏室,裡面堆滿了破舊的坩堝。

  飛路網本質上是一種空間傳送的路徑,它將大不列顛境內成千上萬個壁爐連接成一個巨大的網絡。

  使用者通過飛路粉激活路徑,然後像被投入了一條湍急的管道,被魔法能量推動著沖向目的地。

  對於普通巫師來說,這種高速旋轉和方向的不斷切換足以讓他們頭暈目眩,噁心嘔吐,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巫師寧願選擇幻影移形或者乘坐騎士巴士。

  然而,林淵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股能量流的中心。

  他的身體紋絲不動,仿佛腳下不是飛速旋轉的通道,而是平坦堅實的地面。

  他那強大的神識輕易地穿透了那些令人眩暈的光影,清晰地感知著這個巨大網絡的脈絡和能量流動的軌跡。

  「有點意思。」他想。

  這種對空間的應用方式雖然粗糙,但卻頗具巧思。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推動著自己的那股能量流突然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波動。

  「警告:79號通道出現魔力擁堵。正在重新規劃路徑————

  一個不帶感情的機械合成聲音突兀地在通道中響起。

  下一秒,林淵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腳踹了一下,猛地從主通道上被甩了出去,衝進了一個漆黑的分支岔道。

  眼前的綠色光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一股嗆人的灰塵味道。

  砰!

  他從一個完全沒有火焰的鐵壁爐里摔了出來,腳下踩到了一些黏糊糊的東西。

  他站穩身體,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某個被廢棄的地下室。

  空氣潮濕而冰冷,牆壁上掛滿了蜘蛛網,角落裡堆放著一些生鏽的鍋爐管道。

  唯一的光源是頭頂天花板上一道狹窄的裂縫裡透下來的一絲微光。

  顯然,魔法部的公共運輸系統也存在著晚點和「拋錨」的風險。

  林淵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他身後的壁爐里又是一陣光芒閃過,金斯萊·沙克爾也跟著摔了出來。

  這位經驗豐富的傲羅顯然比林淵要狼狽得多。

  他踉蹌了幾步才站穩,臉上沾了不少爐灰,他那身筆挺的深藍色制服也變得皺巴巴的。

  「該死的!」金斯萊低聲咒罵了一句,臉上露出了一絲惱怒和尷尬。「我就知道!魔法維修保養司那幫傢伙又偷懶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他顯然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向林淵,準備安慰一下這個可能被嚇壞了的二年級學生。

  然而,他卻看到林淵正一臉平靜地站在那裡,身上乾乾淨淨,別說爐灰了,就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金斯萊準備好的安慰話語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問道:「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淵回答,「這裡是哪裡?」

  「我想,大概是魔法部的某個————被遺忘的角落。」金斯萊的表情有些無奈,「看這些鍋爐,我們可能是在八樓的維修通道,或者九樓的神秘事務司的雜物間。總之,我們得想辦法回到主廳去。」

  他下意識地去摸魔杖,然後才想起來,他們現在不能隨意使用魔法,因為這會被記錄下來,成為調查中不利的證據。

  「跟我來。」金斯萊辨認了一下方向,「我記得這附近應該有一個緊急出口,通往八樓大廳。」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里摸索前進。


  就在這時,他們剛剛出來的那個生鏽壁爐里,綠色的光芒第三次亮起。

  「砰!」

  阿不思·鄧布利多也從裡面摔了出來。

  不過,和金斯萊的狼狽不同,這位當代最偉大的巫師在半空中一個優雅的轉身,雙腳便輕盈地落在了地上。

  他那身綴著星星月亮的深藍色長袍依舊一塵不染,長長的銀色鬍鬚也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片狼藉,又看了看一臉無奈的金斯萊和一臉平靜的林淵,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看來,」他用一種愉快的聲音說道,「我們似乎是趕上了魔法部交通系統的高峰期。我早就跟福吉建議過,他們應該引進幾輛霍格沃茨特快那樣的列車,在各個部門之間穿梭,又快又穩當。」

  「校長,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金斯萊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奈。

  「我可沒有開玩笑,金斯萊。」鄧布利多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拂過一根生鏽的管道,指尖上瞬間沾滿了厚厚的灰塵。「一個高效的交通系統,是一個機構高效運轉的基礎。你看,我們現在就被困在這裡了,這會嚴重影響到法律執行司的工作效率。」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一扇緊閉的鐵門後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哐當哐當」的巨響,以及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吼聲。

  「梅林的鬍子!又是哪個蠢貨把備用通道的飛路網給接通了!說了多少次了,這裡是用來堆放沒收來的危險魔法物品的!」

  門鎖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聲,緊接著,那扇厚重的鐵門被猛地從外面拉開。

  一個身材矮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灰發的男巫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沾滿油污的工作服,臉上架著一副度數很高的護目鏡,神情暴躁。

  當他看清站在雜物間裡的三個人時,他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了。他的嘴巴張成了「0」形,護目鏡都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鄧————鄧布利多校長?」他結結巴巴地喊道,然後又看到了旁邊的金斯萊,「沙克爾?你們————你們怎麼會從三號危險品倉庫的銷毀壁爐里出來?」

  金斯萊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三號危險品倉庫?

  銷毀壁爐?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鄧布利多則依舊保持著微笑,他像個好奇的遊客一樣四處打量著:「哦?這裡是危險品倉庫嗎?真有意思。請問,你們這裡有收藏過拉環小丑的音樂盒嗎?

  我年輕的時候一直想研究一下那東西的工作原理。」

  「校————校長,這————這裡的東西都非常危險,不能碰的!」那個倉庫管理員快要哭出來了,他做夢也想不到會在自己的倉庫里見到魔法界的頂級大佬。

  「好了,克羅克先生。」金斯萊認出了這個在神秘事務司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員工,「帶我們去八樓大廳,我們的飛路網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是,是!當然!」克羅克如蒙大赦,連忙在前面引路。

  他們穿過一條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被貼著封條的箱子的走廊,終於來到了一個升降梯前。

  「祝————祝你們今天愉快,校長先生,還有沙克爾。」克羅克說完,便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倉庫,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鐵門,仿佛生怕他們再回來。

  升降梯的門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緩緩打開。

  這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升降梯,空間狹小,四壁是深色的木頭,上面刻滿了各種潦草的塗鴉。

  「金斯萊,」鄧布利多一邊走進升降梯,一邊貌似不經意地問道,「剛才那位道利什先生,似乎對流程非常熟悉?」

  金斯萊按下了通往「中庭」的按鈕,升降梯開始劇烈地晃動著向上升起。

  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道利什是個————很固執的傲羅。他堅信規矩就是一切。」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鄧布利多輕聲說,「有時太過堅信規矩,反而會成為被規矩束縛的囚徒。」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林淵身上。

  然而林淵只是靜靜地站在角落裡,看著升降梯門上那些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仿佛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

  叮!


  升降梯在一陣劇烈的震動後停了下來。

  門緩緩打開,一股喧鬧的聲浪瞬間涌了進來。

  魔法部中庭,到了。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寬敞高大的大廳,天花板高得幾乎看不見頂,上面鑲嵌著一種深邃的孔雀藍色瓷磚。

  陽光無法穿透這麼深的地底,但整個大廳卻被一種奇妙的方式照亮了。

  無數張紫色的便簽紙像一大群飛鳥,在空中盤旋、飛舞,穿梭在人群之中,發出的柔和光芒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大廳的地面鋪著打磨得光可鑑人的深色木地板,數百名男女巫師行色匆匆地穿行其間。

  他們有的穿著正式的魔法部長袍,有的則穿著麻瓜的西裝,但頭上卻戴著一頂尖頂巫師帽,顯得不倫不類。

  大廳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金色噴泉。

  噴泉的雕塑是一組栩栩如生的人物:一個高貴的男巫,一個美麗的女巫,一個馬人,一個家養小精靈,還有一個妖精。他們都用一種充滿了崇敬的目光,仰望著中間的男巫和女巫。

  噴泉的名字叫做「魔法兄弟噴泉」,象徵著魔法世界各個種族之間的和諧共處一至少設計者是這麼希望的。

  清澈的水流從雕像們的魔杖尖和弓箭頂端噴涌而出,叮咚作響,落入下方的水池中。

  池底鋪滿了閃閃發光的金加隆和銀西可,那是來訪者們為了祈求好運而投下的。

  「歡迎來到魔法部,林。」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這裡是英國魔法世界的中心。」

  林淵的目光掃過整個大廳,他看到了那些像沒頭蒼蠅一樣亂飛的紫色便簽,看到了噴泉雕塑中那個家養小精靈和妖精臉上那謙卑到近乎諂媚的表情,看到了大廳兩側那些通往不同部門的金色大門上那繁複而臃腫的徽章。

  他沒有說話,但鄧布利多卻仿佛能讀懂他那平靜眼神背後的一切。

  就在這時,一個急促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鄧布利多!金斯萊!你們怎麼才到?」

  盧修斯·馬爾福正站在一個壁爐出口處,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那身精心打理的黑色長袍上沾染了幾塊明顯的爐灰,鉑金色的頭髮也有一縷不聽話地翹了起來,這對於極其注重儀表的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顯然,他專用的「私人通道」似乎也出了點小問題。

  在他旁邊,道利什的臉色比他還難看,他幾乎是從壁爐里被「吐」出來的,整個人灰頭土臉,像個剛從煙囪里爬出來的掃煙囪工。

  「哦,盧修斯。」鄧布利多愉快地打了個招呼,「你的私人通道風景如何?

  我們剛才不小心參觀了一下神秘事務司的危險品倉庫,那裡的收藏可真不少。」

  盧修斯·馬爾福的臉頰抽搐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鄧布利多是在嘲笑他。

  他冷哼一聲,強行恢復了自己的貴族風度,用手杖點了點地面。

  「別廢話了。我們去法律執行司,博恩斯女士已經在等我們了。」他惡狠狼地瞪了林淵一眼,仿佛要把剛才受到的所有怨氣都發泄到這個少年身上。

  一行人開始穿過繁忙的大廳。

  他們的組合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阿不思·鄧布利多,當代最偉大的巫師;

  盧修斯·馬爾福,手眼通天的純血貴族領袖;

  金斯萊·沙克爾和道利什,魔法法律執行司的王牌傲羅;

  還有一個被他們「夾」在中間,穿著霍格沃茨校服的東方少年。

  所有看到他們的巫師都停下了腳步,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看,是鄧布利多!」

  「他旁邊的是馬爾福!他們怎麼會走在一起?」

  「那個孩子是誰?看起來像個霍格沃茨的學生。」

  「是被捕了嗎?我的天,能讓鄧布利多和馬爾福同時出動的案子,那得是多大的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

  盧修斯對這些目光非常受用,他再次挺直了腰板,而鄧布利多則依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和藹微笑,不時還對一些向他問好的老熟人點頭致意。


  他們來到大廳另一側的一排金色柵欄門前,這裡是通往魔法部各個部門的升降梯。

  「麻煩讓一讓!」道利什粗暴地推開一個正準備進升降梯的年輕女巫,為他們清出了一條路。

  「嘿!你————」那個女巫正要發火,但在看清道利什身上的傲羅制服和後面跟著的一眾大佬後,只能敢怒不敢言地閉上了嘴。

  他們擠進了一個升降梯,這個升降梯比剛才那個要寬敞華麗得多,黃銅的柵欄門閃閃發光。

  一個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下一站,二級,魔法法律執行司,包括傲羅總部、威森加摩管理機構以及濫用魔法辦公室。」

  升降梯在一陣平穩的晃動後開始下降。

  柵欄門外,一幕幕奇特的景象飛速閃過。

  他們經過了七級,那裡是魔法體育運動司的所在地,可以聽到從辦公室里傳來的陣陣歡呼聲和魁地奇比賽的解說聲,還有幾個巫師騎著飛天掃帚在走廊里追逐一個金飛賊,把文件撞得滿天飛。

  然後是六級,魔法交通司,這裡相對要安靜一些,但牆上掛滿了各種飛路網的線路圖、飛天掃帚的型號圖鑑以及一些關於幻影移形事故的警告海報。一個戴著眼鏡的巫師正對著一個門鑰匙模型的埠大喊大叫,似乎是在調試什麼東西。

  五級,國際魔法合作司。這裡的走廊上充滿了各種膚色和裝束的外國巫師,空氣中飄蕩著不同語言的交談聲。

  四級,神奇動物管理、研究和控制司。他們經過的時候,剛好看到一個巫師尖叫著從一個辦公室里跑出來,身後追著一大群毛茸茸長著翅膀的蒲絨絨。

  三級,魔法事故和災害司。這裡的氣氛明顯要緊張得多,巫師們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焦慮。

  終於,升降梯在二級停了下來。

  「二級,魔法法律執行司。」機械的女聲再次響起。

  升降梯的門打開,眼前的景象與樓上那些部門的混亂和活力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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