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困獸
玻璃碎片鋪滿了波斯地毯，各種文件如雪片般散落。
空氣中瀰漫著暴怒後的死寂。
拉納辛格癱坐在唯一完好的辦公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將婆羅門長老們連吼帶罵、砸東西趕走的狂暴發泄，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和理智。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拉納辛格縱橫德里黑白兩道幾十年，何時受過如此羞辱？
竟被一群他平日裡用金子供奉的「神棍」上門要求把他綁了送給一個達利特賤民？！
這比被當眾抽耳光還要屈辱百倍！
怒火燒得他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昏死過去。
大口喘息著。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是我！動手！把那些崽子…全都給我處理掉！把肉做成丸子給我送來！
現在！立刻！」
老鼠還敢向貓反擊？
就先讓那些小崽子的血肉來填充我的怒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手下小心翼翼、帶著點困惑的聲音：
「老…老闆？
您…您不是說，讓我們把孩子放回去嗎？我們…我們已經放完了啊…」
「什麼？！！」
拉納辛格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天靈蓋上！
「平時交代你們辦點事拖拖拉拉！這種時候…這種他媽的時候！
你們倒是手腳麻利得能去參加奧運會了？！！」
罵完，拉納辛格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金星亂冒！
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從高背椅上滑落，「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氣暈了！
極致的憤怒、屈辱，加上這最後一記荒謬絕倫的背刺，徹底擊垮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秒。
冰涼的地板刺激著他的臉頰，拉納辛格悠悠轉醒。
劇烈的頭痛如同無數根針在扎刺，但他顧不上這些。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咆哮！雙手握拳，瘋魔般砸向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就在他沉浸在無邊怒火和絕望中，對著空氣無能狂怒時——
叮鈴鈴…叮鈴鈴…
辦公桌上，發出了刺耳而急促的鈴聲！
此刻，拉納辛格被滔天的怒火和荒謬的失敗沖昏了頭腦。
下意識地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辦事不利的手下又打來電話請示或報告壞消息！
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他抓起聽筒，根本不等對方開口，就用盡全身力氣，將所有的怨毒、屈辱和狂暴傾瀉而出，唾沫星子幾乎噴進話筒：
「操你媽的雜種！老子不是說了別煩我嗎？！
是不是想和恆河浮屍作伴？！事情辦成這個屎樣還敢打電話？！」
他咆哮著，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恨不得順著電話線把電話那頭的人撕成碎片！
然而，電話那頭，沒有預想中手下驚恐的告饒或結結巴巴的解釋。
只有一片死寂。
直到他聽清了電話那頭傳來的、帶著絕對零度般怒意的呼吸聲！
拉納辛格的大腦一片空白！
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抖，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和後背！
「大…大…大人？！」
拉納辛格的聲音在瞬間完成了從地獄咆哮到鵪鶉哀鳴的極致轉變！
「是…是您？！對不起！對不起！我該死！我瞎了眼！我…我不知道是您！
我…我剛才被一群蠢貨氣瘋了！我胡說八道！我該死啊！！！」
他的身體隨著電話那頭的話語，一點點佝僂下去，臉色由鐵青轉為慘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不停地點頭哈腰，嘴裡機械地重複著：
「是…是…您教訓的是…」
「是…是我愚蠢…我該死…」
「我…我立刻去辦！立刻去道歉！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是…是…絕不敢再有下次了！我保證！」
電話被那頭毫不留情地掛斷。
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拉納辛格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如同一尊被瞬間抽乾了所有靈魂的泥塑木偶。
手中的聽筒「啪嗒」一聲掉落在狼藉的地毯上。
眼中那瘋狂的怒火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巨大的無力感。
靠山的怒火！
那才是真正能將他碾成齏粉的力量！
他必須立刻、去向那些他剛剛才罵作「牛糞糊腦子的老神棍」的婆羅門聯合會道歉、賠罪！
憑什麼？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回那張唯一完好的椅子上。
閉上眼睛，想的全是那直播畫面最後定格的一幕。
他拉納辛格，出身高貴的婆羅門，靠著心狠手辣、精於算計，在德里打下了這片基業！
他給神明捐了無數的金子！
他供奉了無數的祭司！
他遵循著「薩納坦·達摩」的規則向上爬！
憑什麼？！
那所謂的神跡，那浩瀚的力量，不去青睞他這樣努力、這樣「虔誠」、這樣高貴的人？
卻偏偏降在一個從糞坑裡爬出來的、低賤的、骯髒的達利特身上？！
這世道！這神明！
何其不公！何其荒謬！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死死地摩挲著指上那枚冰冷的金戒指。
絕望如同冰冷的恆河水，一點點淹沒他的理智。
等著被拉朱那個賤民清算？等著靠山徹底拋棄自己？
不！絕不！
一股如同受傷孤狼般的狠厲，猛地從他渾濁的眼底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數十年腥風血雨磨礪出的凶性和賭徒孤注一擲的瘋狂！
「我還沒有輸！」
拉納辛格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他眼中燃燒著最後、最瘋狂、最不顧一切的火焰！
喚醒它！
需要最純粹的生命能量作為祭品！
需要…一場盛大的、殘酷的、血色的獻祭！
關於有可能喚醒它的禁忌知識，如同毒蛇般纏繞著他的記憶。
除了獻祭如拉朱這般身負神恩的生命，以其純粹神力為引，當可最大程度喚醒神戒威能！
這是最理想的祭品！
還有血親之祭！
一個更隱秘、更邪惡的選項。
以自身血脈相連的至親作為核心祭品！
血親的生命與靈魂，蘊含著最直接、最純粹的生命連結！
以此獻祭，或許能獲得更深層、更直接的力量反饋！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他混亂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遠在倫敦金融城，過著與他這個「骯髒父親」截然不同的、光鮮亮麗的生活。
那是他血脈的延續，也是他內心深處僅存的一絲「乾淨」的念想…
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人性的掙扎，如同風中殘燭般閃過。
但下一刻，就被無邊的黑暗和瘋狂徹底吞噬！
兒子？那不過是另一個背叛者！
享受著老子用骯髒手段賺來的財富，卻以他這個父親為恥！
從未真正理解過他！從未尊重過他！和那些背叛的手下、虛偽的婆羅門、高高在上的靠山，有什麼區別？！
「力量…唯有力量才是永恆！」
反覆念叨著，拉納辛格呼吸平穩下來。
深深吐出口氣。
這個方法，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用。
現在還有機會，等老蛇帶人回來。
還有機會！
事已至此。
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臉上已是充滿歉意的笑。
空氣中瀰漫著暴怒後的死寂。
拉納辛格癱坐在唯一完好的辦公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將婆羅門長老們連吼帶罵、砸東西趕走的狂暴發泄，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和理智。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拉納辛格縱橫德里黑白兩道幾十年，何時受過如此羞辱？
竟被一群他平日裡用金子供奉的「神棍」上門要求把他綁了送給一個達利特賤民？！
這比被當眾抽耳光還要屈辱百倍！
怒火燒得他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昏死過去。
大口喘息著。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是我！動手！把那些崽子…全都給我處理掉！把肉做成丸子給我送來！
現在！立刻！」
老鼠還敢向貓反擊？
就先讓那些小崽子的血肉來填充我的怒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手下小心翼翼、帶著點困惑的聲音：
「老…老闆？
您…您不是說，讓我們把孩子放回去嗎？我們…我們已經放完了啊…」
「什麼？！！」
拉納辛格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天靈蓋上！
「平時交代你們辦點事拖拖拉拉！這種時候…這種他媽的時候！
你們倒是手腳麻利得能去參加奧運會了？！！」
罵完，拉納辛格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金星亂冒！
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從高背椅上滑落，「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氣暈了！
極致的憤怒、屈辱，加上這最後一記荒謬絕倫的背刺，徹底擊垮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秒。
冰涼的地板刺激著他的臉頰，拉納辛格悠悠轉醒。
劇烈的頭痛如同無數根針在扎刺，但他顧不上這些。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咆哮！雙手握拳，瘋魔般砸向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就在他沉浸在無邊怒火和絕望中，對著空氣無能狂怒時——
叮鈴鈴…叮鈴鈴…
辦公桌上，發出了刺耳而急促的鈴聲！
此刻，拉納辛格被滔天的怒火和荒謬的失敗沖昏了頭腦。
下意識地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辦事不利的手下又打來電話請示或報告壞消息！
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他抓起聽筒，根本不等對方開口，就用盡全身力氣，將所有的怨毒、屈辱和狂暴傾瀉而出，唾沫星子幾乎噴進話筒：
「操你媽的雜種！老子不是說了別煩我嗎？！
是不是想和恆河浮屍作伴？！事情辦成這個屎樣還敢打電話？！」
他咆哮著，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恨不得順著電話線把電話那頭的人撕成碎片！
然而，電話那頭，沒有預想中手下驚恐的告饒或結結巴巴的解釋。
只有一片死寂。
直到他聽清了電話那頭傳來的、帶著絕對零度般怒意的呼吸聲！
拉納辛格的大腦一片空白！
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抖，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和後背！
「大…大…大人？！」
拉納辛格的聲音在瞬間完成了從地獄咆哮到鵪鶉哀鳴的極致轉變！
「是…是您？！對不起！對不起！我該死！我瞎了眼！我…我不知道是您！
我…我剛才被一群蠢貨氣瘋了！我胡說八道！我該死啊！！！」
他的身體隨著電話那頭的話語，一點點佝僂下去，臉色由鐵青轉為慘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不停地點頭哈腰，嘴裡機械地重複著：
「是…是…您教訓的是…」
「是…是我愚蠢…我該死…」
「我…我立刻去辦！立刻去道歉！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是…是…絕不敢再有下次了！我保證！」
電話被那頭毫不留情地掛斷。
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拉納辛格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如同一尊被瞬間抽乾了所有靈魂的泥塑木偶。
手中的聽筒「啪嗒」一聲掉落在狼藉的地毯上。
眼中那瘋狂的怒火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巨大的無力感。
靠山的怒火！
那才是真正能將他碾成齏粉的力量！
他必須立刻、去向那些他剛剛才罵作「牛糞糊腦子的老神棍」的婆羅門聯合會道歉、賠罪！
憑什麼？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回那張唯一完好的椅子上。
閉上眼睛，想的全是那直播畫面最後定格的一幕。
他拉納辛格，出身高貴的婆羅門，靠著心狠手辣、精於算計，在德里打下了這片基業！
他給神明捐了無數的金子！
他供奉了無數的祭司！
他遵循著「薩納坦·達摩」的規則向上爬！
憑什麼？！
那所謂的神跡，那浩瀚的力量，不去青睞他這樣努力、這樣「虔誠」、這樣高貴的人？
卻偏偏降在一個從糞坑裡爬出來的、低賤的、骯髒的達利特身上？！
這世道！這神明！
何其不公！何其荒謬！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死死地摩挲著指上那枚冰冷的金戒指。
絕望如同冰冷的恆河水，一點點淹沒他的理智。
等著被拉朱那個賤民清算？等著靠山徹底拋棄自己？
不！絕不！
一股如同受傷孤狼般的狠厲，猛地從他渾濁的眼底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數十年腥風血雨磨礪出的凶性和賭徒孤注一擲的瘋狂！
「我還沒有輸！」
拉納辛格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他眼中燃燒著最後、最瘋狂、最不顧一切的火焰！
喚醒它！
需要最純粹的生命能量作為祭品！
需要…一場盛大的、殘酷的、血色的獻祭！
關於有可能喚醒它的禁忌知識，如同毒蛇般纏繞著他的記憶。
除了獻祭如拉朱這般身負神恩的生命，以其純粹神力為引，當可最大程度喚醒神戒威能！
這是最理想的祭品！
還有血親之祭！
一個更隱秘、更邪惡的選項。
以自身血脈相連的至親作為核心祭品！
血親的生命與靈魂，蘊含著最直接、最純粹的生命連結！
以此獻祭，或許能獲得更深層、更直接的力量反饋！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他混亂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遠在倫敦金融城，過著與他這個「骯髒父親」截然不同的、光鮮亮麗的生活。
那是他血脈的延續，也是他內心深處僅存的一絲「乾淨」的念想…
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人性的掙扎，如同風中殘燭般閃過。
但下一刻，就被無邊的黑暗和瘋狂徹底吞噬！
兒子？那不過是另一個背叛者！
享受著老子用骯髒手段賺來的財富，卻以他這個父親為恥！
從未真正理解過他！從未尊重過他！和那些背叛的手下、虛偽的婆羅門、高高在上的靠山，有什麼區別？！
「力量…唯有力量才是永恆！」
反覆念叨著，拉納辛格呼吸平穩下來。
深深吐出口氣。
這個方法，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用。
現在還有機會，等老蛇帶人回來。
還有機會！
事已至此。
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臉上已是充滿歉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