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武技四境,技擊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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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沉默了幾息。

  胡啟面色漸漸難看起來,旋即一指先前,那擠到最前方的高大少年。

  少年名叫梁越,目露驚喜之色,步出隊伍,做了個大揖禮。

  「謝胡師。」

  「家裡打魚的?一股魚腥味,後退兩步。」

  「呃,是,是。」梁越縮了縮脖子。

  接下來半盞茶,胡啟偶爾出聲,點出問題,間雜著幾聲梁越的痛呼。

  每次近身破開梁越一招後,胡啟必然要皺眉後退幾步,離得遠遠的。

  指點結束後,梁越忍著四處淤青,堆笑道:

  「胡,胡師眼光獨到,幾句點撥,便讓人有茅塞頓開的感覺,持牒武師怕也不過如此了。」

  似是被搔到癢處,胡啟難得笑了起來,對諸人多說了幾句「踢拿打摔」的關隘要訣。

  拜謝奉承之聲,一下便大了,武場頓時顯得其樂融融。

  好似先前的隔閡,並不存在。

  第二日,東半場的人群漸漸分成了三份。

  梁越為首的六人,湊成一團,占了武場東北角,離胡啟的太師椅不遠。

  兩個沉默寡言的少男少女,一同待在原地,互相探討拆練。

  任擇則粘著木人樁,因為心有所感,一心投在了打法上,遠離他們所有人。

  胡啟沒有管束場中的秩序。

  輪到東半場答疑時,他會捎帶上原地那倆沉默的男女。坐回太師椅後,則對梁越那邊,偶有額外的指點。

  如此過了三天。

  梁越六人,似乎結成了某種深刻的友誼,上學放課都要同行,出入更以兄弟姐妹相稱。

  這日清晨卯時,他們魚貫進入武場。發現胡啟已經坐在太師椅中。

  六人紛紛恭敬行禮,又是一番「鞠躬盡瘁」的說辭,捧得老頭哈哈大笑。

  砰砰砰。

  笑聲之中,卻有沉悶聲響起。

  六人轉頭,發現任擇早在場武中,手上仍在打樁,拳法頗為凌厲,打得木人四處搖晃,幾欲開裂。

  他們面色頓時複雜起來。

  先前這武場之中,似乎只有任擇與胡師兩人在。

  這種情況下,就這麼自行練拳,也完全不趁著機會進行請教,這小子怎麼做到的?

  換了他們,決不敢如此沒有禮貌,也不捨得如此浪費。

  一個矮瘦的姑娘面露憾色:「他性子也太犟了,怕是要耽誤前途。大家都是村野出身,我去勸一下吧?」

  「什麼性子犟,就是沒教養!

  胡師整日守在武場中,外面哪有這般盡職的武師?他怎的連端茶奉水都不懂?

  我們合該去教一下他尊師重道!」

  一個高高的馬臉男孩,想起自己這兩日奉的茶水糕點,不滿地摩拳擦掌。

  憑什麼我們受得了這委屈,他任就受不得?

  眾人七嘴八舌,都看向梁越,顯然把他當成了小團體的頭頭。

  梁越瞥了遠處胡啟一眼,搖了搖頭,盯著馬臉男孩道:

  「咱來練武,好好跟著胡師學,必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人家怎樣不關我們的事。少給自己找麻煩。」

  咵!

  梁越話音還未落下,一聲巨響突兀地爆發!

  六人駭得應激轉身,胡啟也微眯起眼睛,注意力被吸向武場東南角落。

  任擇手下的木人樁,在堅持了五天後,終於不堪重負、

  一拳之下,它整個炸裂開來,碎成了一地木塊。

  任擇擦掉臉上的汗水,露出欣喜神色,似有突破。

  而後他喚來雜役,一個勁兒幫忙搬碎塊,哄得雜役直呼「大人使不得」。

  從始至終,沒有往人群這邊看過一眼。

  六人心裡堵堵的,不再說話,沉默地開始練功。

  ……

  木人破碎的剎那。

  【五步拳,練法七成,打法入門】


  心神之中,金書放出豪光,在拳法詞條上多添了幾個字。

  打法入門?

  任擇精神一振。

  自從上次心有所感,自己便放鬆練法,廢寢忘食地投入打法中。

  如今苦練了五天,終於過了這,難以突破的武技境界!

  武經有云,練法為「功」,打法為「技」。

  武技境界,獨立於功法修為境界,共有入門至圓滿,加「未入境」狀態,統共五層。

  未入境時,武者動作熟練,各式散手單招,動作明確,但應變時協調不足,腰肢穩健,則腿腳僵硬,拳頭重,則身子輕。

  所以趙光練了一輩子小擒拿手殘式,但和任擇一照面,就被掌刀斬了側肋。

  顧此失彼耳。

  而入境,卻有質的飛躍!

  武技入門,名為「見招用力」。

  此境界重,武者做到肩與胯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通身一體,同出同進,是為外三合。

  如此,武者便能在實戰變化中,自然而然維持自身協調,不易失衡。

  此時,武者可依據對方動作,快速反應,自身變招時,亦不失招法之准,發力始終能夠到位。

  剛才打破木人時,正是任擇第一次在快速的變化中,打出了原本擊打靜止目標時,才來得及傾瀉的真氣量。

  頂級武師對習武者的重要性,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武經中說,武技入境,一年半載不奇,三年五載不怪,半生未入者,大有人在。」

  「而我,只花了半月。」

  任擇心中一動。

  「現在,我已經有改換兵擊之法的資格了。」

  講武堂規定,武生練法蓄氣,打法入門之後,基礎夯實,便必須棄學五步拳,選擇其他兵擊武學,定為根本功夫。

  原因很簡單——在邁入鍊氣大關,超凡脫俗之前,兵器之用長於拳腳,此乃戰鬥至理。

  但任擇對換功法有些排斥。

  自己頂著三四成的散氣影響,修煉速度還能一騎絕塵。

  品階高於五步拳的武學,就會有更強的修行效果?這不合道理。

  畢竟,如果任意一部品階優異的武學練法,掌握到七成,就能化天詛為天賦,那天詛者,早該被大宗大派搶光了。

  事情縈繞在心,任擇破天荒沒了吃飯的心思。

  中午放課後,他前往乙字武場,堵住了付逢。

  他斟酌著語句,詢問了在書上從未看到過的,有關「武學練法掌握程度」的知識。

  「練法掌握幾成?你是哪聽來這種說法的?」付逢失笑道:「練法雖有套路,但其精深處,需要靠自身領悟,難以清晰計算。」

  任擇微愣:「那大概的狀態也難以知曉嗎?比如五步拳這種簡單的法門?」

  「嗯?五步拳的話……」付逢露出沉思之色:

  「默觚道場有些持牒武師,境界一般,但終生鑽研教習之法,將開蒙武學研究得極深。

  有人號稱,還原出了五步拳的完整秘籍,即便武聖自己來打,也只能發揮到那個程度。」

  默觚道場,天下四大道場之一。

  同時也是整座天下,唯一還執著於技擊通神之論的武道大宗。

  任擇問道:「他們會跟人論掌握程度嗎?」

  付逢道:「也只有他們會。」

  他頓了頓,說:「三年前,我想做個開蒙教習,於是跟默觚道場出來的武師,重學了一遍五步拳。

  過了一年,她說我此門拳法已經大致熟練,可以紮根一郡一縣,算是好手。

  但當時,我自我感覺拳架完美,進無可進,於是不服氣地問她,熟練如何評判?精通又是何樣?」

  任擇露出好奇神色。

  付逢則露出古怪的表情:

  「她說,我最多只掌握了三成的練法。

  而她也只是多通兩成,卻不知該如何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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