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肉補,小成,教習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酉時,紅霞滿天,任擇踏著田壟歸廟。

  「擇哥兒這是開竅嘍?回頭教我們兩手唄?」

  「誒!我聽說他是覺醒了宿慧!不然哪兒來的這般天賦?」

  「擇哥兒,我家娃兒要有你一半出息,花錢送武館也願意啊。」

  村民打雞血般與他招呼。

  混亂的傳言漫天飛舞。

  就連向來不喜破廟孤兒們的老漢老嬢,也是變了臉般,堆起笑來。

  一起學武的娃兒都傳開了——

  大傢伙兒同一天入學,小孤兒竟直接跳過一旬的考核時限,當天蓄氣入門,在講武堂記名入冊!

  這天資,日後包做武秀才嘞!

  別看他還是瘦瘦的樣子,割起稻子來,說不定比咱快上兩倍!

  任擇漫步過,播了冬麥的田地,與那些平日對孤兒們照拂有加的村民,笑著聊了幾句,

  對攆過他或商逸等人的,則是冷淡地打發,分別頗為明顯。

  「呦,成了武者就看不起鄉親了?」

  「呵呵,某些人既小氣又厚臉皮啊!你往廟裡送過一碗粥嗎?」

  稻田中罵成一團,少年嘴角一勾,心頭暢爽,感覺秋風要吹得人漂浮起來。

  他穿過金黃色的村子,到了村西頭,張獵戶家中。

  破廟所在的小萊村,位於縣城西郊,再往西邊,就是靈礦所在的小南山,以及覆蓋方圓數十里的大南山。

  因此,村中山貨野味向來不缺,下個陷阱,都能打著山雞野兔。

  這也是那幾年任擇他們,沒餓死的原因之一。

  「要野味?」張獵戶嚼著雞頭米,驚奇地打量了任擇兩眼。

  不到一旬,這小子完全大變樣!

  面色紅潤,明顯長高了一些,整個人套在白淨的練功褂子裡,挺拔清俊。

  村里幾個姑娘的眼神都被他勾住,勾到了自己家門口來。好似恨不得立刻拉著他,鑽草叢去!

  誒,當初連野雞屁股都要撿的髒小孩兒,如今也敢跑他這裡買肉了。

  張獵戶唏噓了一下,笑道:「小孤兒來的是巧,昨兒剛打了一頭野豬,給人定走了些。

  等我宰完它,給你割兩斤腿肉下來?」

  「不用,張叔。還剩下多少?」

  「呃,二十來斤的大腿,你?」

  「切整個的該很快吧?先幫我弄唄。」

  「整個?!」

  嘴裡咀嚼的雞頭米滑開,張獵戶哎呦一下咬了舌頭。

  一刻鐘後。

  張獵戶倚在門框上,看著任擇抱個滴血的荷葉包走遠,怔怔不言。

  「這小孤兒一下就出了四錢銀子!是有了什麼生財門道不成?」張家女人遞上擦汗的布巾,眼珠子骨碌骨碌轉。

  「問我作甚,你去問講武堂的武者老爺啊。」

  張獵戶惱道,突然「嗐」了一聲:「什么小孤兒,以後要叫任兄弟,任小哥!管好你那張損嘴。」

  回到破廟裡,任擇走到柴垛前,眼睛一瞪,轉向旁邊的小孩兒。

  「阿樂,你們這幾天挺能撿啊?這麼多?」

  「不是啊擇哥兒,這兩天村里老有人說柴打多了,送一捆過來……」

  「這樣。那記得都是誰嗎?讓小小去寫下來給我看……」

  「小小也有好多字不會寫呢?」

  「你們逸哥都教了那麼多遍啦,用音標註唄!」

  任擇從柴垛中抽出十來根細的,生了個兩個火堆。

  其中一個,架著村長家借來的大鐵鍋。

  五斤豬腿肉,混著骨頭,在石板上剁碎,扔進去,撒些冬莧菜、野黃姜,灌進一小袋糙米,便是一鍋熱乎乎香噴噴的豬肉野菜粥。

  剩下的大塊豬肉,則是先燎了豬毛,而後連皮包上黃泥,扔進第二個火堆中。

  半個時辰後,孩子們和商逸綠著眼睛,唏呼唏呼,喝著熱氣騰騰的肉粥。

  任擇則如野獸般,啃食抹了粗鹽的豬腿。


  一口下去,他五官全糾到一起。

  腥!

  腥得可怕!

  但口水就是瘋狂分泌!

  金黃的油脂,爆發著最原始的香味,在口腔里橫衝直撞。緊實堅韌的燒肉,被牙口橫切豎砍。

  胃酸翻騰著,已經迫不及待。

  這幾天,任擇的胃口越來越生猛。

  拿了銀子的頭兩天,他還偷摸地只買些米麵、雞子。幾天無人找茬後,他終於忍不住,敞開了買大肉!

  大快朵頤之下,任擇感到,皮膚上那令人舒服的麻癢感,也愈加強烈。

  「差不多了。」

  任擇一抹嘴巴,跳起身來,開始於院中演練五步拳。

  經過近半旬的飽食與修煉,他已經有了臨門一腳的感覺,

  因此在打完一遍靜樁,一遍動樁後,水到渠成。

  麻癢感開始向內匯聚,下腹部漸漸燥熱。

  武經中說,人身有三丹田,

  下丹田為關元、氣海、神闕、命門小片,

  中丹田為膻中穴處,又名絳宮,

  上電探為印堂穴後三寸,又名泥丸宮。

  其中,下丹田位於臍下三寸,主理人身精氣,正是此刻奇異感覺的位置。

  下一刻,一股微弱的流動質感,似水、似氣,更似一條亂動的纖細手指,透過皮膚、筋膜、肌肉,在下丹田位置聚成一縷,停駐下來。

  有了這種不可見的「丹田空間」,戰鬥中消耗掉的真氣,才能快速由天地靈氣煉化而來,不必艱難蓄氣。

  身體的燥熱,漸漸平息。

  任擇雙眼精光一閃,突然猛提一口真氣,一掌拍向腳下木樁。

  啪的一聲,提前準備好的樁子,順著原先不明顯的先天裂紋,一分為二,飛出丈許距離,木屑四散。引起一陣驚呼。

  這就是真氣!完整的一縷真氣!

  任擇露出喜色。

  若是再對上當日的趙光,第一招就能打壞他肋骨折斷,脾臟破裂,定鼎勝局!

  破廟院中,一眾孩子亦看得目瞪口呆。

  擇哥兒練武不到半月,就已經是大家當年嚮往的「武林高手」啦!

  嘰嘰喳喳的歡叫聲,席捲小廟,眾人又在院裡燒了一大堆柴火,仿佛再也不怕冬天無柴可用……

  夜半。

  任擇躺在稻草堆中,輾轉反側,逐漸難受醒轉,捂住了肚子。

  「這,我竟然餓了?」

  那三斤豬肉明明剛入腹不久,卻好似泥牛入海。

  身體的虧空之感,再次傳來。

  任擇確證了前些天的看法:自己的身體,果然還是不對勁。

  講武堂對蓄氣階段的武者,會提供適配的補益。蓄氣小成者,可領取肉膳,大成者,則提供藥膳。

  任擇認為,這個規定其實變相說明,肉膳足以填補蓄氣小成者的身體虧空——至少是滿足了底線的。

  但自己這邊,即便自費吃上大餐,也隱隱跟不上消耗了。

  「多吃便能多補,多補便能多壯,應不是壞事。但,窮文富武啊……」

  任擇無奈。

  如果普通吃食的榮養不足,那只能以大補之物養身。

  可一株手指大小的野參,都要三五兩銀子,夠全廟吃上一兩個月的飽飯。

  幫派、家族裡那些好藥方,更是不會公開於世。

  這麼一想,唯一的路子只有講武堂。

  「先把小成階段的肉膳領了,省出錢來買藥吧。

  藥房沒有,但打聽一下堂中藥膳的做法,應該不難。」

  任擇又吃下兩斤豬肉,而後將剩下的肉切割好,用柴火煙燻成肉乾,一半放在廟裡貯藏,一半隨身帶著,隨時補充身體。

  ……

  第二日,武場。

  任擇對教習報上了修為。

  「啊?小成了?」

  武場上,同一批的學徒仍在苦修氣感,聽到付逢一聲低呼,立刻有小半的人,滿臉通紅地岔了呼吸。


  其他人也僵成了一排排人俑。

  「你等等,跟我來!」

  付逢打斷了任擇的請求,先快速處理了一下場中學徒,而後將他拎起來便跑,放到了隔壁的無人武場。

  囑咐他別動後,付逢一溜煙消失。

  沒過多久,講武堂全部五個教習,一擁而來。

  娘咧!任擇一驚,猛退一步,掉頭想跑,卻被一把抓住了肩膀。

  教習們話也不說,上手便來翻眼皮、看舌頭,將手指頭一節節摸過去,就差把褲子扒下來了。

  「真沒異變?一絲都沒有?」

  五張嘴巴同時吐氣,一個個露出如釋重負之色。

  任擇總算問清,原來是自己這天詛之體,突破太快,將他們嚇著了……

  「五日小成,在縣裡是鳳毛麟角,在廣陵大城,英傑薈萃之地,大概只有中等偏上些。」

  付逢摸著自己的光頭,心有餘悸道:「但這就夠了啊,你就算能,也別再快了!」

  旁邊一個披散黑髮的年輕男教習,苦惱搖頭:

  「老付,下次收人先查體質吧。

  老子當這麼多年教習,第一次因為學生天賦太好,怕得睡不著午覺。

  這叫什麼事兒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