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塵淨光生,收穫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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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宋訶一驚,手邊茶盞險些濺出水來。

  見到付逢面露疑惑,許耀熠知他不認識趙光,於是解釋道:

  「趙光此人,是縣裡有名的潑皮。掌握了幾式小擒拿手,且身子骨肥碩,在街頭鬥狠中,幾乎從未輸過。」

  付逢一怔,狐疑地摸摸腦袋:「這……任擇今天才剛取的練法拳譜。滿打滿算,也只練了三個時辰!許少俠莫不是說笑?」

  許耀熠搖了搖頭,面上頗為高興。

  大戶子弟一擲千金,確實是貧家子一生的積蓄,但兩者之間的天資天賦,卻是勉強公平的。

  大到王朝更迭,小到寒門出貴子,這無法測度的天賦,就是天下百姓翻身的根本。

  另一邊,宋老頭子也失笑出來,雙眼放出精光:

  「老付啊,今個兒倒是我老人家傲慢了。

  世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而今塵盡光生,照破青山萬朵。

  聖上興辦講武堂,確乃千秋大計。

  這小子,算是翻過了自己的一座青山,我們也撿到了一顆,險些蒙塵的明珠了。」

  ……

  延陵縣城外,商逸坐在茶鋪中,滿臉焦急。

  任擇伏殺趙光的計劃,只有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恨不得親身在場助力,卻被任擇講理勸服,只在城外等待,心中百味雜陳。

  下一刻,在城門口見到任擇疲憊的身影,他立刻飛奔過去,將人馱到背上:

  「你怎麼樣?」

  「許捕頭親自出手,趙光已死。」任擇壓低了聲音:「但其實是我殺的,厲害吧?」

  「我是問你人怎麼樣!」

  「手臂小傷。休息休息,塗點草藥就好啦。」

  「……你一向厲害。」

  商逸長出了一口氣,苦笑道:「但正面和人拼命,不向來是我幹的事兒?

  只怕你練武以後,我再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反要你為我們拼命。」

  「你魯智深扮什麼林黛玉?別瞎想,我們定能帶著大家過上好日子的。」

  「唔,也是。」

  「你走穩點兒,我得休息會兒。」

  「好……」商逸勉強笑笑,露出些許沮喪的表情,背著任擇,沉默地走過城外田壟。

  路上遇到驚愕的村民,他便說任擇今日練武太累,便將人打發了。

  回到廟中時,四野已是漆黑一片。

  商逸用涼掉的白面饃饃,煮了一大鍋泡饃湯,安頓好孩子。

  而後,他把廟裡存著的乾燥的金盞花,搗成粉末,加水拌成藥膏,為任擇淤青的右臂上藥。

  一切回歸平靜後,他才默默盤坐在殘破的武聖塑像前,上了三支自己搓壓出來的崖柏線香。

  他對著塑像,認真念誦起,祈求運道的祭詞。

  荒野中傳出幾聲詭異的咕咕聲,似有夜鴞捕獵田鼠,更顯四野寂靜。

  明月高懸,夜漸深沉。

  子時,商逸猛地睜開了眼睛,彎過身子,一巴掌打醒了疲憊深睡的任擇。

  「去肥羊家,動手時間!」

  任擇哼了兩下,翻了個身,沒動靜了。

  「我按你手臂了。」

  「你背爹去,爹要多睡會兒……嗷好痛!」

  延陵縣城半夜不關城門,他們先大搖大擺進了城,直奔城東鬼市,分食一碗野鴨肉蝦皮雲吞,為事後可能的懷疑,立了個藉口,

  而後,才矯健奔行,繞過更夫與巡夜的差役,來到趙光家。

  這是座,位於城南小巷深處,鄰水的兩層樓房。院子小,屋子大。

  旁邊的大運河,船隻來往不停,夜市燈如晝,承載著本地數萬百姓的生計。

  兩人先是翻過院子,而後用鑰匙開門,進了屋內,借著運河上透來的微弱燈火,輕手輕腳翻起了柜子。

  趙光一介潑皮,家中裝飾倒有不少典雅之物。

  商逸目光毒辣,從掛畫中扣下幾枚碧透玉石,又從柜子中找到一些金銀首飾。


  任擇則在床底拉出一小箱碎銀,粗摸估估有十來兩,驚得兩人呼吸急促。

  這能在白面饃饃里睡覺了啊!

  任擇道:「這不是趙光能攢出來的,怕是給鐵拳幫收的牙錢哦。」

  商逸會意:「那這裡說不定,還藏有鐵拳幫的其他東西!」

  任擇重重點頭,兩人愈加興奮。

  珠寶,銀兩。

  搬空!通通搬空!

  ……

  兩天後。

  「報仇!報你媽個頭!」

  一隻暴熊般粗壯的大手,掐住女人脖子,將她從床上拔起,猛地甩向廳中圓桌。

  雪白的肉體一聲痛呼,撞碎檀木大桌後,哇得吐出鮮血,趴跪在地上。

  男人冰冷的聲音刺入骨中:「趙荷,你讓底下人去跟蹤許耀熠,以為我不知道?」

  女人渾身顫抖,咬著牙道:「小光就白死了?」

  男人道:「縣衙擺明是拿我們開刀,你弟頂風作案,還想讓此事牽連到幫里?」

  「可是……」

  「你是覺得,老子缺你一個女人?」

  趙荷不做聲了,默默哭泣。

  熊腰男人嘆了一聲,走下床榻,語氣溫柔地將趙荷攬回懷中:

  「荷兒,不是我不想為你報仇,等等吧,等風頭過去如何?」

  「幫主……」趙荷嚶嚶泣著,欣喜道:「荷兒要親手砍下許耀熠的腦袋!

  對了,小光那日,該是要跟那講武堂的小孤兒談生意,他也要死!」

  「嗯,好啊,過些時日。」

  男人雙掌輕輕撫上誘人的鵝頸,貌似要往女人胸口探去。

  趙荷趕緊挺胸迎合。

  咔嚓!

  趙荷頭顱旋轉一圈,目光渙散,向後仰倒,後腦勺貼上脊椎骨,人已暴斃。

  「所以,你還是想報仇。不識抬舉。」男人露出遺憾神色。

  敲門聲突然響起,男人將趙荷屍身一掌甩進床下,轉身披上了織錦大氅,覆住一身刀疤。

  「進來吧。羅香主。」

  「幫主,有消息了。」

  「說。」

  羅香主苦笑道:「下面的人趕去搜家時,屋裡已經遭了賊了,顯然是趙光身死的消息,傳得太快。」

  男人雙目一瞪:「為何趙光死了兩天,才曉得報上來?你們眼裡還有我這個幫主?」

  鐵拳幫幫主馬進,諢名鐵山腕,以一身鐵布衫的橫練功夫,以及雙臂鐵腕,聞名城南。

  羅香主渾身一抖,趕忙說道:

  「幫主息怒,這幾天幫里遭了捕快的小子不少,不是趙光一個。

  有香主們在,何必讓您煩心?

  況且,況且,左右不過是下面上繳的幾兩牙錢,損失不大的。」

  羅香主腹誹。

  幫主是吃錯了什麼藥?在乎這點小錢?

  而且,不是你讓我們避避官府的鋒芒麼?

  馬進面目陰沉,眼神遊移了半晌,咬牙道:「羅香主說的有理。

  只是小賊並非縣衙的人,讓他們隨意偷取我幫相關之人的遺物,幫派顏面何在?

  你通告各位香主,把人手散開,務必找到摸了趙光家的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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