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李白到哪裡了？
「夠了，都給我閉嘴。」郭萬全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柵欄，額頭青筋暴跳，眼中布滿瘋狂的血絲，他死死盯著李适之，又看看狀若瘋魔的郭張氏和歇斯底里的劉氏。
「是我，都是我乾的。」郭萬全的聲音陡然拔高，「是我嫉妒楊崇義，是我買通李弇和劉氏這對狗男女殺了楊崇義！是我指使殺手去滅口，要殺要剮，沖我郭萬全一人來。」他狂笑起來，笑聲悽厲癲狂，在陰森的牢房裡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能將李林甫給供出來，否則，以李林甫的手段，他郭家上下必然被屠戮滿門。
李适之面無表情，示意書吏：「錄下，讓他畫押！」
郭萬全在供狀上歪歪扭扭地簽下名字，按上血紅的指印。做完這一切，他癱倒在地，目光呆滯地望著污穢的牢頂，形同死人。
東宮，承恩殿。
李瑛看著李适之呈上的郭萬全親筆畫押供狀，臉上並無多少喜色，仿佛意料當中一樣，他將供狀遞給一旁的韋堅和李邕傳閱。
「郭萬全，死罪難逃。」李瑛的聲音平淡無波，「然，死，對他而言太便宜了。」
「郭氏商號，盤踞長安多年，巧取豪奪，欺凌鄉里，其積累之財富，十之八九皆是不義之財，若只取其性命，豈非讓這些民脂民膏繼續滋養其不肖子孫，繼續為禍？」
他徐步到殿中：「傳本宮令，郭萬全謀財害命，罪證確鑿，依律處斬，秋後執行。」
「郭氏家產，除留其直系親屬足以維持中等之家的田宅、浮財外，其餘產業、商鋪、浮財，盡數罰沒充公。」
「將罰沒之郭氏核心產業、連同其商路渠道，盡數併入王元寶商號，由工商署主導，完成整合。」
韋堅和李邕對視一眼，眼中皆露出振奮之色。
此令一出，王元寶商號將瞬間膨脹為涵蓋琉璃、紡織、鹽鐵、櫃坊、西域珍寶等多個領域的龐然巨物，真正具備了「產業帝國」的雛形，太子的商業布局，向前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殿下，」李邕提醒道，「楊崇義一案雖已告破，但其子楊振邦。」
「傳他進來。」李瑛淡淡道。
片刻，楊振邦在侍衛引領下步入殿中。他一身素服，面容憔悴，但眼神卻帶著一種經歷劇變後的沉靜與決絕。他恭敬地行了大禮：「草民楊振邦，叩見太子殿下。」
「平身。」李瑛抬手，「楊公子，殺害令尊的真兇郭萬全及其幫凶劉氏，已然認罪伏法，供狀在此。秋後問斬，以慰令尊在天之靈。」
楊振邦聞言，身體微微一顫，眼中瞬間湧上淚水，他再次深深拜伏在地，聲音哽咽卻清晰：「殿下明察秋毫，為家父沉冤昭雪，此恩此德，楊家上下，永世不忘，草民代亡父及楊家滿門，叩謝殿下天恩！」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發出沉悶聲響。
「起來吧。」李瑛的聲音溫和了些，「楊公子節哀。令尊已逝，然楊家產業尚在，家眷尚需奉養。本宮所言不知你可考慮好了？」
楊振邦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文書，雙手高舉過頭頂，聲音帶著不舍的顫抖：「殿下天恩，楊家無以為報，此乃家父名下所有產業、商鋪、商路之轉讓契書。」
「上有楊家上下直系血親手印畫押，楊振邦願代表楊家，將全部產業，併入王元寶商號，支持殿下整合商道、振興百工之千秋大業，只求殿下垂憐，允楊家在這新商號中，占得些許微末股份，保我一家老小，衣食無憂，足矣。」
他深深低下頭，姿態謙卑到了塵埃里。
經此家破人亡、父親慘死、家業險些被奪的劇變，他早已看透。
在這權力與財富交織的長安，沒有牢靠的靠山，再大的家業也不過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太子李瑛，手段雷霆，布局深遠，連李林甫和陛下暗中支持的郭萬全都能扳倒。
此時不投靠，更待何時？些許股份，換得太子庇護和產業保全，已是天大的幸事。
李瑛接過契書，展開略掃一眼，滿意地點點頭：「楊公子深明大義，本宮甚慰。放心，楊家有功，本宮絕不虧待。合併之後，楊家所占股比，必保你府上富貴不減，子孫無憂。你楊家，亦將在這新生的商號中，占有一席之地。」
「謝殿下隆恩！」楊振邦再次深深拜謝，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
他知道，從此刻起，楊家的命運，便與這位年輕的監國太子，緊緊綁在了一起。
楊振邦告退後，韋堅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大功告成的振奮：「殿下，郭、楊兩家隱患已除，產業整合在即。」
「王元寶商號根基已成，行商總會會長選舉，障礙盡掃。毛順、張元振兩位候選人，皆在殿下掌控之中。萬事俱備，只待殿下擇定吉日，正式開啟選舉。」
殿內氣氛一時輕鬆。
李邕也面露笑容，只覺曙光在前。
長安城內原本繁榮卻一盤散沙的商業，被李瑛雷霆手段整合，形成了一個以朝廷主導的龐然大物，以此為平台集中財力將投放到民生福祉方面，改變大唐的民生，路雖遠，但可期。
聯想到自己能繼續參加到這樁改變大唐國運的大事當中，真是與有榮焉，這不正是千古讀書人所渴盼的治國齊家平天下之理想嗎？
看著這位不過而立之年的太子，隱隱有雄主之姿，面對無數艱難險阻，舉手投足之間淡定如神，足以讓人心嚮往之，李邕很期待接下來的一展宏圖。
但李瑛卻並未如他們預想般立刻下令安排籌備選舉。
他踱步到那巨大的沙盤輿圖前，目光越過長安繁華的模型，投向了遙遠而廣闊的西部疆域——河西走廊、安西四鎮，直至那標記著「勃律」的邊陲之地。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輕輕敲擊，仿佛在計算著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問道：「嗯。韋卿，李卿，李白，現在到何處了？」
「是我，都是我乾的。」郭萬全的聲音陡然拔高，「是我嫉妒楊崇義，是我買通李弇和劉氏這對狗男女殺了楊崇義！是我指使殺手去滅口，要殺要剮，沖我郭萬全一人來。」他狂笑起來，笑聲悽厲癲狂，在陰森的牢房裡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能將李林甫給供出來，否則，以李林甫的手段，他郭家上下必然被屠戮滿門。
李适之面無表情，示意書吏：「錄下，讓他畫押！」
郭萬全在供狀上歪歪扭扭地簽下名字，按上血紅的指印。做完這一切，他癱倒在地，目光呆滯地望著污穢的牢頂，形同死人。
東宮，承恩殿。
李瑛看著李适之呈上的郭萬全親筆畫押供狀，臉上並無多少喜色，仿佛意料當中一樣，他將供狀遞給一旁的韋堅和李邕傳閱。
「郭萬全，死罪難逃。」李瑛的聲音平淡無波，「然，死，對他而言太便宜了。」
「郭氏商號，盤踞長安多年，巧取豪奪，欺凌鄉里，其積累之財富，十之八九皆是不義之財，若只取其性命，豈非讓這些民脂民膏繼續滋養其不肖子孫，繼續為禍？」
他徐步到殿中：「傳本宮令，郭萬全謀財害命，罪證確鑿，依律處斬，秋後執行。」
「郭氏家產，除留其直系親屬足以維持中等之家的田宅、浮財外，其餘產業、商鋪、浮財，盡數罰沒充公。」
「將罰沒之郭氏核心產業、連同其商路渠道，盡數併入王元寶商號，由工商署主導，完成整合。」
韋堅和李邕對視一眼，眼中皆露出振奮之色。
此令一出，王元寶商號將瞬間膨脹為涵蓋琉璃、紡織、鹽鐵、櫃坊、西域珍寶等多個領域的龐然巨物，真正具備了「產業帝國」的雛形，太子的商業布局，向前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殿下，」李邕提醒道，「楊崇義一案雖已告破，但其子楊振邦。」
「傳他進來。」李瑛淡淡道。
片刻，楊振邦在侍衛引領下步入殿中。他一身素服，面容憔悴，但眼神卻帶著一種經歷劇變後的沉靜與決絕。他恭敬地行了大禮：「草民楊振邦，叩見太子殿下。」
「平身。」李瑛抬手，「楊公子，殺害令尊的真兇郭萬全及其幫凶劉氏，已然認罪伏法，供狀在此。秋後問斬，以慰令尊在天之靈。」
楊振邦聞言，身體微微一顫，眼中瞬間湧上淚水，他再次深深拜伏在地，聲音哽咽卻清晰：「殿下明察秋毫，為家父沉冤昭雪，此恩此德，楊家上下，永世不忘，草民代亡父及楊家滿門，叩謝殿下天恩！」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發出沉悶聲響。
「起來吧。」李瑛的聲音溫和了些，「楊公子節哀。令尊已逝，然楊家產業尚在，家眷尚需奉養。本宮所言不知你可考慮好了？」
楊振邦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文書，雙手高舉過頭頂，聲音帶著不舍的顫抖：「殿下天恩，楊家無以為報，此乃家父名下所有產業、商鋪、商路之轉讓契書。」
「上有楊家上下直系血親手印畫押，楊振邦願代表楊家，將全部產業，併入王元寶商號，支持殿下整合商道、振興百工之千秋大業，只求殿下垂憐，允楊家在這新商號中，占得些許微末股份，保我一家老小，衣食無憂，足矣。」
他深深低下頭，姿態謙卑到了塵埃里。
經此家破人亡、父親慘死、家業險些被奪的劇變，他早已看透。
在這權力與財富交織的長安，沒有牢靠的靠山，再大的家業也不過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太子李瑛，手段雷霆，布局深遠，連李林甫和陛下暗中支持的郭萬全都能扳倒。
此時不投靠，更待何時？些許股份，換得太子庇護和產業保全，已是天大的幸事。
李瑛接過契書，展開略掃一眼，滿意地點點頭：「楊公子深明大義，本宮甚慰。放心，楊家有功，本宮絕不虧待。合併之後，楊家所占股比，必保你府上富貴不減，子孫無憂。你楊家，亦將在這新生的商號中，占有一席之地。」
「謝殿下隆恩！」楊振邦再次深深拜謝，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
他知道，從此刻起，楊家的命運，便與這位年輕的監國太子，緊緊綁在了一起。
楊振邦告退後，韋堅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大功告成的振奮：「殿下，郭、楊兩家隱患已除，產業整合在即。」
「王元寶商號根基已成，行商總會會長選舉，障礙盡掃。毛順、張元振兩位候選人，皆在殿下掌控之中。萬事俱備，只待殿下擇定吉日，正式開啟選舉。」
殿內氣氛一時輕鬆。
李邕也面露笑容，只覺曙光在前。
長安城內原本繁榮卻一盤散沙的商業，被李瑛雷霆手段整合，形成了一個以朝廷主導的龐然大物，以此為平台集中財力將投放到民生福祉方面，改變大唐的民生，路雖遠，但可期。
聯想到自己能繼續參加到這樁改變大唐國運的大事當中，真是與有榮焉，這不正是千古讀書人所渴盼的治國齊家平天下之理想嗎？
看著這位不過而立之年的太子，隱隱有雄主之姿，面對無數艱難險阻，舉手投足之間淡定如神，足以讓人心嚮往之，李邕很期待接下來的一展宏圖。
但李瑛卻並未如他們預想般立刻下令安排籌備選舉。
他踱步到那巨大的沙盤輿圖前，目光越過長安繁華的模型，投向了遙遠而廣闊的西部疆域——河西走廊、安西四鎮，直至那標記著「勃律」的邊陲之地。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輕輕敲擊，仿佛在計算著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問道：「嗯。韋卿，李卿，李白，現在到何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