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攻心為上
聽聞郭張氏的吩咐，老管家福伯領命，匆匆轉身欲去西跨院地窖請出劉氏的時候。
「且慢！」
一聲陰冷尖細的斷喝，驟然從廳外傳來。
緊接著，一隊身著御史台皂隸服色、腰挎橫刀的差役，在一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官員帶領下，氣勢洶洶地闖入了郭府正廳。
吉溫皮笑肉不笑地對李适之拱了拱手：「李尚書，好巧啊。下官前來郭府搜查郭萬全行賄官員、隱匿罪證之贓物！不知尚書大人在此所為何事啊？」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卻死死盯住了剛領命轉身的郭府老管家，以及廳內神色劇變的郭張氏。
吉溫的目光落在那位被喝止、僵在原地進退維谷的老管家身上。
「福伯？」吉溫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假笑，聲音尖細如同刮骨，「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西跨院地窖……取什麼『要緊物事』嗎？」
他刻意加重了「西跨院地窖」幾個字，顯然是早已探知內情。
福伯不敢怠慢，悻悻西跨院快步走去。
李适之心頭劇震，暗叫不好，吉溫來得太快了，顯然是李林甫那邊收到了風聲，派他來強行攪局，甚至搶人！
他強壓怒火，擋在吉溫和郭張氏之間，官威凜然：「吉御史，本官身為御史中丞兼任刑部尚書，奉太子殿下諭令，正在郭府查問要案相關事宜，你膽敢幹擾本官問案？！不怕本官參你一本？」
「參我？」吉溫冷笑一聲，毫無懼色，「下官依法辦事，何懼之有？李尚書身為御史台首座，卻要阻攔御史辦案，那下官本著職責絕不輕言後退。」他眼中凶光一閃，仗著李林甫和李亨做後台，而且顯然是有備而來，甚至不惜與李适之當堂衝突。
廳堂內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郭張氏嚇得瑟瑟發抖，幾乎癱軟在椅子上。老管家福伯面無人色，不知所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吉御史好大的威風啊！」
一個沉穩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從廳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身著玄色常服、氣度沉凝的監國太子李瑛，在韋堅、李邕以及一隊盔甲鮮明、手持長戟的東宮侍衛簇擁下，邁步而入。
李瑛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吉溫那張驚愕的臉上。
「本宮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動郭府上下一根手指頭！」
吉溫調整了一下神色，裝模作樣地拱手回道：「卑職手中的案件堆積如山，不少貪官污吏與郭萬全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卑職帶走郭萬全，查封郭府上下實乃依法之舉，萬望殿下支持。」
李瑛擺擺手道：「郭萬全涉嫌殺害楊崇義一案尚在調查當中，他人如今還在刑部大牢，李卿家身為御史台主官，他對爾等申請轉移郭萬全的請示進行考慮斟酌，是其職責所在，爾等靜心等候即可。」
「正因李尚書遲遲未批覆卑職的請示，卑職才會從郭府其他人身上進行調查，請殿下應允。」吉溫回道。
「哼。」李瑛冷哼一聲，一時間還未想到如何反駁吉溫。
此時西跨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緊接著便是金鐵交鳴聲陣陣響起。
吉溫面露喜色，看來李輔國出手了，他在堂內拖住李瑛等人著實有效。
眾人連忙趕往西跨院，可眼前的情景令吉溫臉色大變，原來薛願正手持戒刀護住身後的劉氏，李輔國則手持龍皮扇步步緊逼，肅殺的寒氣讓薛願難受不已。
沒想到身段弱如扶柳、面龐清秀如女子的李輔國竟然武藝如此高強，其招式變幻無常，身法神出鬼沒，讓薛願身受好幾處傷害。
「火盆！」李瑛下巴揚向薛願右手邊火盆。
薛願立即會意，用刀刃挑出火炭向敵人揮灑過去，李輔國見狀只能以龍皮扇護住門面，倉促後退，周身寒氣已去大半。
而薛願的刀刃被烈火淬鍊已變得十分灼熱，他發起猛烈地進攻，火力將龍皮扇的寒氣一一化去，剛猛無比的砍伐讓李輔國難以應對。
東宮趁著李輔國無暇顧及周身之際，將劉氏周身圍得水泄不通。
吉溫見已無回天之力，便倉皇告退，而李輔國那邊也是發了一式虛招後，便逃離郭府。
郭府空氣中瀰漫著火炭灼燒的焦糊味、龍皮扇留下的絲絲寒氣。
李瑛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郭張氏，以及驚魂未定的劉氏，他眼神微凝，只是對薛願吩咐道：「由李尚書將劉氏、郭張氏，押入刑部大牢，嚴加看管。」
「臣遵旨！」李适之精神大振，立刻指揮帶來的刑部差役上前。郭張氏和劉氏如同木偶般被架起。
李瑛不再停留，轉身離去，韋堅、李邕緊隨其後，東宮侍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滿目狼藉與死寂的郭府。
刑部大牢，最深處的審訊室。
燭火搖曳，將郭萬全那張因連日酷刑而腫脹變形的臉映照得更加猙獰可怖。
當沉重的鐵門打開，他看到被押進來的兩個人時，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見了惡鬼一般。
「夫人？！」郭萬全的聲音嘶啞破裂。
郭張氏一看到丈夫這副慘狀，連日積壓的恐懼、委屈、怨恨瞬間爆發，她猛地掙脫差役的手，撲到柵欄前，指著郭萬全，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刺耳：「郭萬全，你這喪盡天良的畜生，看看你幹的好事，為了這個下賤的淫婦！」
她指向劉氏怒罵道：「你勾結姦夫，謀殺楊崇義，惹下潑天大禍，害得我郭家基業傾覆在即，害得兒女惶惶不可終日，簡直就該下地獄。」
劉氏此刻也是破罐破摔，被郭張氏一罵，也豁出去了，對著郭萬全哭嚎道：「郭萬全，你好狠的心，當初甜言蜜語，哄騙我與李弇為你賣命，殺了楊崇義，如今東窗事發，你卻想撇得乾乾淨淨，李弇死了，你害得我好苦，什麼富貴榮華，都是騙人的，今日我劉氏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就是你慫恿李弇殺了楊崇義。」
兩個女人的哭嚎、咒罵、控訴，如同無數把尖刀，反覆刺穿著郭萬全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連日酷刑的折磨，對李林甫援手落空的絕望，再加上此刻至親至近之人的背叛與指責，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心防。
「且慢！」
一聲陰冷尖細的斷喝，驟然從廳外傳來。
緊接著，一隊身著御史台皂隸服色、腰挎橫刀的差役，在一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官員帶領下，氣勢洶洶地闖入了郭府正廳。
吉溫皮笑肉不笑地對李适之拱了拱手：「李尚書，好巧啊。下官前來郭府搜查郭萬全行賄官員、隱匿罪證之贓物！不知尚書大人在此所為何事啊？」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卻死死盯住了剛領命轉身的郭府老管家，以及廳內神色劇變的郭張氏。
吉溫的目光落在那位被喝止、僵在原地進退維谷的老管家身上。
「福伯？」吉溫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假笑，聲音尖細如同刮骨，「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西跨院地窖……取什麼『要緊物事』嗎？」
他刻意加重了「西跨院地窖」幾個字，顯然是早已探知內情。
福伯不敢怠慢，悻悻西跨院快步走去。
李适之心頭劇震，暗叫不好，吉溫來得太快了，顯然是李林甫那邊收到了風聲，派他來強行攪局，甚至搶人！
他強壓怒火，擋在吉溫和郭張氏之間，官威凜然：「吉御史，本官身為御史中丞兼任刑部尚書，奉太子殿下諭令，正在郭府查問要案相關事宜，你膽敢幹擾本官問案？！不怕本官參你一本？」
「參我？」吉溫冷笑一聲，毫無懼色，「下官依法辦事，何懼之有？李尚書身為御史台首座，卻要阻攔御史辦案，那下官本著職責絕不輕言後退。」他眼中凶光一閃，仗著李林甫和李亨做後台，而且顯然是有備而來，甚至不惜與李适之當堂衝突。
廳堂內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郭張氏嚇得瑟瑟發抖，幾乎癱軟在椅子上。老管家福伯面無人色，不知所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吉御史好大的威風啊！」
一個沉穩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從廳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身著玄色常服、氣度沉凝的監國太子李瑛，在韋堅、李邕以及一隊盔甲鮮明、手持長戟的東宮侍衛簇擁下，邁步而入。
李瑛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吉溫那張驚愕的臉上。
「本宮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動郭府上下一根手指頭！」
吉溫調整了一下神色，裝模作樣地拱手回道：「卑職手中的案件堆積如山，不少貪官污吏與郭萬全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卑職帶走郭萬全，查封郭府上下實乃依法之舉，萬望殿下支持。」
李瑛擺擺手道：「郭萬全涉嫌殺害楊崇義一案尚在調查當中，他人如今還在刑部大牢，李卿家身為御史台主官，他對爾等申請轉移郭萬全的請示進行考慮斟酌，是其職責所在，爾等靜心等候即可。」
「正因李尚書遲遲未批覆卑職的請示，卑職才會從郭府其他人身上進行調查，請殿下應允。」吉溫回道。
「哼。」李瑛冷哼一聲，一時間還未想到如何反駁吉溫。
此時西跨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緊接著便是金鐵交鳴聲陣陣響起。
吉溫面露喜色，看來李輔國出手了，他在堂內拖住李瑛等人著實有效。
眾人連忙趕往西跨院，可眼前的情景令吉溫臉色大變，原來薛願正手持戒刀護住身後的劉氏，李輔國則手持龍皮扇步步緊逼，肅殺的寒氣讓薛願難受不已。
沒想到身段弱如扶柳、面龐清秀如女子的李輔國竟然武藝如此高強，其招式變幻無常，身法神出鬼沒，讓薛願身受好幾處傷害。
「火盆！」李瑛下巴揚向薛願右手邊火盆。
薛願立即會意，用刀刃挑出火炭向敵人揮灑過去，李輔國見狀只能以龍皮扇護住門面，倉促後退，周身寒氣已去大半。
而薛願的刀刃被烈火淬鍊已變得十分灼熱，他發起猛烈地進攻，火力將龍皮扇的寒氣一一化去，剛猛無比的砍伐讓李輔國難以應對。
東宮趁著李輔國無暇顧及周身之際，將劉氏周身圍得水泄不通。
吉溫見已無回天之力，便倉皇告退，而李輔國那邊也是發了一式虛招後，便逃離郭府。
郭府空氣中瀰漫著火炭灼燒的焦糊味、龍皮扇留下的絲絲寒氣。
李瑛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郭張氏，以及驚魂未定的劉氏，他眼神微凝，只是對薛願吩咐道：「由李尚書將劉氏、郭張氏，押入刑部大牢，嚴加看管。」
「臣遵旨！」李适之精神大振，立刻指揮帶來的刑部差役上前。郭張氏和劉氏如同木偶般被架起。
李瑛不再停留，轉身離去，韋堅、李邕緊隨其後，東宮侍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滿目狼藉與死寂的郭府。
刑部大牢，最深處的審訊室。
燭火搖曳，將郭萬全那張因連日酷刑而腫脹變形的臉映照得更加猙獰可怖。
當沉重的鐵門打開，他看到被押進來的兩個人時，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見了惡鬼一般。
「夫人？！」郭萬全的聲音嘶啞破裂。
郭張氏一看到丈夫這副慘狀，連日積壓的恐懼、委屈、怨恨瞬間爆發，她猛地掙脫差役的手，撲到柵欄前，指著郭萬全，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刺耳：「郭萬全，你這喪盡天良的畜生，看看你幹的好事，為了這個下賤的淫婦！」
她指向劉氏怒罵道：「你勾結姦夫，謀殺楊崇義，惹下潑天大禍，害得我郭家基業傾覆在即，害得兒女惶惶不可終日，簡直就該下地獄。」
劉氏此刻也是破罐破摔，被郭張氏一罵，也豁出去了，對著郭萬全哭嚎道：「郭萬全，你好狠的心，當初甜言蜜語，哄騙我與李弇為你賣命，殺了楊崇義，如今東窗事發，你卻想撇得乾乾淨淨，李弇死了，你害得我好苦，什麼富貴榮華，都是騙人的，今日我劉氏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就是你慫恿李弇殺了楊崇義。」
兩個女人的哭嚎、咒罵、控訴，如同無數把尖刀，反覆刺穿著郭萬全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連日酷刑的折磨，對李林甫援手落空的絕望，再加上此刻至親至近之人的背叛與指責，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