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紀明醫堂
郭府密室，燭火搖曳，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兩名被派去「處理」李弇和劉氏的殺手狼狽地跪在地上，其中一人捂著受傷的手臂，將東城門外樹林中的變故。
杜甫率人突襲、李弇重傷被擒、劉氏被他們倉促擄走，一五一十稟報。
郭萬全臉色煞白，額頭瞬間布滿冷汗，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弇被擒！這個致命的活口落入了太子一方，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聲音都變了調：「一群廢物！那麼多人抓不住一個重傷的，李弇要是開口......」
「萬全賢侄，稍安勿躁。」李林甫的聲音依舊平穩，眼眸深處卻也凝重起來。
他揮手讓兩名噤若寒蟬的殺手退下，密室中只剩下他與失魂落魄的郭萬全。
「李弇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對方若要撬開他的嘴，沒那麼容易。」李林甫緩緩分析，試圖穩住局面，「再者，這劉氏還在我們手中。」
「李弇對這婦人用情頗深，只要她活著，便是懸在李弇頭頂的一把刀，他若敢胡亂攀咬，第一個死的便是他的姘頭，投鼠忌器，他必不敢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出李弇被藏匿之處，趁其傷重未醒，或剛醒神志不清之際，雷霆一擊，徹底了結這個禍根。」
郭萬全連連點頭：「對，找出他，殺了他，令公所言極是，我這就派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長安東郊，紀明醫堂。
這座以治療疑難雜症和接骨療傷聞名的醫館，此刻大門緊閉，掛出了「東主有事，暫停接診」的木牌。
後院深處一間守衛森嚴的淨室內，李弇躺在病榻上，臉色灰敗，氣息微弱，肩頭和小腿纏著厚厚的滲血紗布，仍在昏迷之中。
杜甫、韋堅、薛願三人立於榻前，氣氛壓抑。
「杜主事已命禁軍封鎖楊府，尤其是楊員外臥房，保護現場，做得很好。」
韋堅肯定了杜甫的處置，隨即看向薛願，「薛大人，此地至關重要。李弇是揭開楊崇義被害真相、指證幕後元兇的關鍵活口，對方必欲除之而後快，依你之見，是否需調重兵守衛？」
薛願一身便裝，仔細檢查了醫館的格局和守衛布置，沉吟片刻，緩緩搖頭：「韋侍郎，重兵守衛，固然穩妥，卻也打草驚蛇，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妄動。如此一來，我們便失去了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的最佳機會。」
他走到窗邊，觀察著醫館周圍的環境：「依薛某看，對方急於滅口，正是我們的機會，不如放長線，釣大魚。」他眼中閃爍著獵手般的光芒，「請韋侍郎下令，放出風聲，就說李弇重傷未死，正在某處秘密救治。」
「薛某則率東宮精銳，喬裝改扮成醫館僕役、周圍鄰居、甚至行腳商販，晝夜潛伏於醫館內外，布下天羅地網，只等那滅口的刺客現身，將其一舉擒獲，若能拿到刺客活口，還怕撬不開他的嘴，找不到指向真兇的鐵證嗎？」
韋堅撫掌贊道：「薛大人此計甚妙，引蛇出洞，反客為主，就依此計，杜主事，消息如何放出，由你斟酌。務必『自然』，讓那幕後之人『信以為真』。」
杜甫心領神會：「下官明白。」
接下來的幾日，長安東市坊間，一則關於「東郊某著名醫館閉館救治神秘重傷客」的消息悄然流傳開來。
郭萬全派出打探消息的僕人很快在市井中捕捉到了這個風聲，並格外留意杜甫的行蹤。
一日，僕人匆匆回報：「老爺，小的親眼所見，那杜甫從工商署出來，神色匆匆，先是策馬往西城門方向去了。」
「然後他在城外繞了一大圈，最後竟鬼鬼祟祟地折返回來，從東郊紀明醫堂的後門溜了進去，待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
「紀明醫堂？」郭萬全猛地站起，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狠厲，「就是那個傳說擅長接骨續命、專治疑難雜症的紀明堂？杜甫如此謹慎迂迴，定是怕人跟蹤，錯不了！李弇那廝定然藏在那裡。」
他立刻將消息和推斷稟報李林甫。
李林甫捻著鬍鬚，眉頭微蹙：「紀明堂，杜甫如此行事，確實可疑。」他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疑慮，「以韋堅、薛願之能，明知李弇是燙手山芋，豈會不嚴加防範？」
「那醫館內外，恐怕早已是龍潭虎穴，布滿了喬裝的東宮好手，專等我們自投羅網，此乃引蛇出洞之計，萬全賢侄，切莫衝動！」
「那該如何是好？」郭萬全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焦躁地搓著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李弇醒過來，把我們都供出去？」
「急則生亂。」李林甫冷冷道，「既然對方想引我們動手，我們偏不動，以不變應萬變，攻心為上，李弇最在乎什麼？是那個淫婦劉氏，只要劉氏還在我們手裡，李弇心中便有顧忌，他就不敢輕易開口，我們只需給他一點『提醒』！」
郭萬全聞言，眼中凶光乍現，明白了李林甫的用意。
紀明醫堂後院。
李弇在精心治療下，傷勢漸趨穩定，已能勉強半臥起身。這日清晨，負責打掃後門的喬裝侍衛在台階角落，發現了一支做工精巧、鑲嵌著珍珠的赤金簪子。
「薛大人，您看這個。」侍衛將簪子呈給薛願。
薛願接過簪子，仔細端詳。
薛願心中一動，拿著簪子走進李弇的病房。
李弇一看到薛願手中的金簪，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掙紮起來，牽動傷口，痛得齜牙咧嘴，卻仍嘶聲喊道：「是是她的，她......她一貫簪不離發，這怎麼會在你們手裡？！她是不是出事了？」他眼中充滿了絕望。
薛願將簪子放在李弇眼前，沉聲道：「此物是今晨在醫館後門發現的。」
「對方將此物送來，用意昭然若揭。一則，告知你劉氏在他們手中；二則，警告你，他們已知你藏身於此；三則.....」他盯著李弇的眼睛，「恐嚇你，若敢胡言亂語，劉氏性命難保。」
李弇渾身劇震，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那支簪子，仿佛看到了劉氏驚恐無助的臉，無邊的無力感將他淹沒。
兩名被派去「處理」李弇和劉氏的殺手狼狽地跪在地上，其中一人捂著受傷的手臂，將東城門外樹林中的變故。
杜甫率人突襲、李弇重傷被擒、劉氏被他們倉促擄走，一五一十稟報。
郭萬全臉色煞白，額頭瞬間布滿冷汗，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弇被擒！這個致命的活口落入了太子一方，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聲音都變了調：「一群廢物！那麼多人抓不住一個重傷的，李弇要是開口......」
「萬全賢侄，稍安勿躁。」李林甫的聲音依舊平穩，眼眸深處卻也凝重起來。
他揮手讓兩名噤若寒蟬的殺手退下，密室中只剩下他與失魂落魄的郭萬全。
「李弇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對方若要撬開他的嘴，沒那麼容易。」李林甫緩緩分析，試圖穩住局面，「再者，這劉氏還在我們手中。」
「李弇對這婦人用情頗深，只要她活著，便是懸在李弇頭頂的一把刀，他若敢胡亂攀咬，第一個死的便是他的姘頭，投鼠忌器，他必不敢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出李弇被藏匿之處，趁其傷重未醒，或剛醒神志不清之際，雷霆一擊，徹底了結這個禍根。」
郭萬全連連點頭：「對，找出他，殺了他，令公所言極是，我這就派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長安東郊，紀明醫堂。
這座以治療疑難雜症和接骨療傷聞名的醫館，此刻大門緊閉，掛出了「東主有事，暫停接診」的木牌。
後院深處一間守衛森嚴的淨室內，李弇躺在病榻上，臉色灰敗，氣息微弱，肩頭和小腿纏著厚厚的滲血紗布，仍在昏迷之中。
杜甫、韋堅、薛願三人立於榻前，氣氛壓抑。
「杜主事已命禁軍封鎖楊府，尤其是楊員外臥房，保護現場，做得很好。」
韋堅肯定了杜甫的處置，隨即看向薛願，「薛大人，此地至關重要。李弇是揭開楊崇義被害真相、指證幕後元兇的關鍵活口，對方必欲除之而後快，依你之見，是否需調重兵守衛？」
薛願一身便裝，仔細檢查了醫館的格局和守衛布置，沉吟片刻，緩緩搖頭：「韋侍郎，重兵守衛，固然穩妥，卻也打草驚蛇，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妄動。如此一來，我們便失去了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的最佳機會。」
他走到窗邊，觀察著醫館周圍的環境：「依薛某看，對方急於滅口，正是我們的機會，不如放長線，釣大魚。」他眼中閃爍著獵手般的光芒，「請韋侍郎下令，放出風聲，就說李弇重傷未死，正在某處秘密救治。」
「薛某則率東宮精銳，喬裝改扮成醫館僕役、周圍鄰居、甚至行腳商販，晝夜潛伏於醫館內外，布下天羅地網，只等那滅口的刺客現身，將其一舉擒獲，若能拿到刺客活口，還怕撬不開他的嘴，找不到指向真兇的鐵證嗎？」
韋堅撫掌贊道：「薛大人此計甚妙，引蛇出洞，反客為主，就依此計，杜主事，消息如何放出，由你斟酌。務必『自然』，讓那幕後之人『信以為真』。」
杜甫心領神會：「下官明白。」
接下來的幾日，長安東市坊間，一則關於「東郊某著名醫館閉館救治神秘重傷客」的消息悄然流傳開來。
郭萬全派出打探消息的僕人很快在市井中捕捉到了這個風聲，並格外留意杜甫的行蹤。
一日，僕人匆匆回報：「老爺，小的親眼所見，那杜甫從工商署出來，神色匆匆，先是策馬往西城門方向去了。」
「然後他在城外繞了一大圈，最後竟鬼鬼祟祟地折返回來，從東郊紀明醫堂的後門溜了進去，待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
「紀明醫堂？」郭萬全猛地站起，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狠厲，「就是那個傳說擅長接骨續命、專治疑難雜症的紀明堂？杜甫如此謹慎迂迴，定是怕人跟蹤，錯不了！李弇那廝定然藏在那裡。」
他立刻將消息和推斷稟報李林甫。
李林甫捻著鬍鬚，眉頭微蹙：「紀明堂，杜甫如此行事，確實可疑。」他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疑慮，「以韋堅、薛願之能，明知李弇是燙手山芋，豈會不嚴加防範？」
「那醫館內外，恐怕早已是龍潭虎穴，布滿了喬裝的東宮好手，專等我們自投羅網，此乃引蛇出洞之計，萬全賢侄，切莫衝動！」
「那該如何是好？」郭萬全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焦躁地搓著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李弇醒過來，把我們都供出去？」
「急則生亂。」李林甫冷冷道，「既然對方想引我們動手，我們偏不動，以不變應萬變，攻心為上，李弇最在乎什麼？是那個淫婦劉氏，只要劉氏還在我們手裡，李弇心中便有顧忌，他就不敢輕易開口，我們只需給他一點『提醒』！」
郭萬全聞言，眼中凶光乍現，明白了李林甫的用意。
紀明醫堂後院。
李弇在精心治療下，傷勢漸趨穩定，已能勉強半臥起身。這日清晨，負責打掃後門的喬裝侍衛在台階角落，發現了一支做工精巧、鑲嵌著珍珠的赤金簪子。
「薛大人，您看這個。」侍衛將簪子呈給薛願。
薛願接過簪子，仔細端詳。
薛願心中一動，拿著簪子走進李弇的病房。
李弇一看到薛願手中的金簪，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掙紮起來，牽動傷口，痛得齜牙咧嘴，卻仍嘶聲喊道：「是是她的，她......她一貫簪不離發，這怎麼會在你們手裡？！她是不是出事了？」他眼中充滿了絕望。
薛願將簪子放在李弇眼前，沉聲道：「此物是今晨在醫館後門發現的。」
「對方將此物送來，用意昭然若揭。一則，告知你劉氏在他們手中；二則，警告你，他們已知你藏身於此；三則.....」他盯著李弇的眼睛，「恐嚇你，若敢胡言亂語，劉氏性命難保。」
李弇渾身劇震，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那支簪子，仿佛看到了劉氏驚恐無助的臉，無邊的無力感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