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第九十三章: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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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此時,韋堅和杜甫一同走了進來,顯然是接到了消息。

  韋堅看了一眼李弇失魂落魄的樣子和那支金簪,心中瞭然。

  他走到榻前,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李弇,對方攻心之策,你已明了,你道,一味退讓、閉口不言,就能換來郭萬全、李林甫的仁慈,放過你和劉氏嗎?」

  李弇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充滿了掙扎。

  韋堅繼續道:「你與他們合作,結果如何?事成之後,他們轉手便要取你二人性命,若非杜主事及時趕到,你早已是城外孤魂。」

  「這等豺狼之心,豈會因你沉默而改變?他們只會當你軟弱可欺,待你失去價值或成為累贅時,便是你與劉氏的死期。」

  杜甫也接口道:「李弇,如今你唯一生路,便是與朝廷合作。將郭萬全、李林甫如何指使你殺害楊崇義、又如何企圖滅口之事,原原本本供述出來。」

  「只要你能提供確鑿證據,指認真兇,戴罪立功,太子殿下仁德,本官與韋侍郎可聯名上奏,懇請殿下免你二人死罪,改判流放千里。」

  「雖離鄉背井,但至少能保住性命,將來未必沒有重逢之期。」

  「流放......保住性命。」李弇喃喃重複,眼中絕望的灰敗中,似乎燃起了一絲微弱的求生之火。

  他看看韋堅和杜甫,又看看那支冰冷的金簪,想起郭萬全和李林甫的狠毒無情,求生意識猛地衝垮了最後的猶豫。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聲音嘶啞卻清晰:「我全都說,只求大人救救劉氏,保她性命。」

  他掙扎著指向自己之前被換下的、沾滿血污的舊衣,「那金錠上面有他郭家櫃坊的暗記,都是證據。」

  韋堅連忙喚道:「來人,取物證,速錄口供。」

  郭府密室。當李林甫得知韋堅派人送來一支金簪,並傳話讓郭萬全明日一早去工商署「有要事相商」時,他捻須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攻心伎倆罷了。」李林甫神色不變,語氣帶著慣有的輕蔑,「送還簪子,是想刺激你,讓你自亂陣腳。傳喚議事,更是欲蓋彌彰,即便李弇真的醒了,招了,那又如何?空口無憑,幾錠金子,能說明什麼?」

  「金子可說是你借貸,只要沒有鐵證,沒有活著的、能當面對質的李弇,誰也奈何不了我們,賢侄,穩住!,切莫中了他們的激將法!」

  郭萬全嘴上唯唯諾諾:「令公高見,萬全明白。」

  然而,他內心的煎熬卻如同烈火烹油。

  李林甫可以穩坐釣魚台,他郭萬全不行,他是直接參與者和主謀。

  李弇那張嘴,就像懸在他頭頂的閘刀,韋堅送還簪子的舉動,更像是在告訴他:劉氏在我們手裡,你的把柄我們清楚,現在給你最後通牒。」

  「明白就好。回去歇息吧,靜觀其變。」李林甫揮了揮手。

  郭萬全躬身告退,退出密室。

  然而,當他獨自走在迴廊上,看著手中那支冰冷的、屬於劉氏的金簪時,李林甫那番「空口無憑」的安撫瞬間變得蒼白無力。

  「靜觀其變?等死嗎?」郭萬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李弇必須死,就在今晚,只要他死了,死無對證,什麼玉佩金子,都成了廢鐵。」

  多日來的恐懼、壓力和對權力的貪婪,終於徹底壓倒了理智和對李林甫的敬畏。

  他回到自己書房,避開李林甫的眼線,秘密召見了自己豢養的最精銳、最死忠的兩名殺手。

  夜色,再次籠罩長安。這一次,殺機直指紀明醫堂。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紀明醫堂寂靜無聲,只有後廂病房還透出微弱的燭光。

  兩條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翻過醫館後院的高牆。

  他們動作迅捷,經驗老辣,輕易避開了幾處看似鬆懈的明哨暗樁,精準地摸到了李弇所在的淨室窗外。

  其中一人用匕首熟練地撬開窗栓,兩人如同狸貓般滑入室內。

  病榻之上,被子高高隆起,隱約可見人形輪廓,微弱燭光下,似乎還有細微的鼾聲。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殺機迸現。

  為首殺手毫不猶豫,舉起手中淬毒的短匕,對準被中「人」的心口要害,狠狠刺下。


  噗嗤!

  匕首刺入被褥,卻發出一種極其怪異的、刺破草絮的沉悶聲響,手感也完全不對。

  「不好,中計。」殺手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淨室四面的牆壁如同活了過來。看似普通的木板牆瞬間翻轉。

  露出後面早已埋伏多時的東宮精銳侍衛,薛願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如電,直取為首殺手,與此同時,房樑上、屏風後,數道身影同時撲出,刀光劍影瞬間將兩名闖入者死死籠罩。

  「束手就擒。」薛願的厲喝如同驚雷。

  兩名殺手武功不弱,驟然遇襲,驚而不亂,背靠背揮舞兵器拼命抵抗,意圖殺出一條血路。

  一時間,淨室內金鐵交鳴之聲大作,但薛願帶來的皆是東宮百戰精銳,又以有心算無心,人數占優,配合默契。

  不過十幾個回合,一名殺手便被薛願一腳踹中胸口,吐血倒地,被侍衛死死按住,另一名殺手也被數把刀劍架住了脖頸,動彈不得。

  薛願大步上前,一把扯開病榻上的被褥。裡面赫然是一個塞滿稻草、穿著李弇血衣的假人!

  「帶走,嚴加審訊。」薛願冷聲下令,目光如電,掃過兩名面如死灰的殺手。

  就在此時,隔壁房間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真正的李弇,在兩名侍衛的嚴密護衛下,從隔壁的密室中被攙扶出來。

  他親眼目睹了這場驚心動魄的擒殺,看著那兩名試圖取他性命的殺手被拖走,臉色變幻不定,恐懼、後怕、還有慶幸。

  薛願走到李弇面前,聲音沉肅:「李弇,你看到了?郭萬全從未想過放過你,即便你沉默,他也要殺你滅口,你唯一的活路,便是將你所知的一切,毫無保留地供述出來。」

  「指認郭萬全,指認李林甫,為楊崇義伸冤,也為你自己和那劉氏,掙一條活路。」

  李弇渾身一顫,看著薛願那堅定不移的眼神,又想起方才那驚險一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好!」

  突然,李弇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捂住胸口,臉上瞬間湧起一股極其不正常的、妖異的潮紅,雙眼暴突,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你怎麼了?!」薛願臉色一變,上前查看。

  只見李弇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那抹潮紅迅速褪去,變得青紫發黑。

  「扇……扇子……血……它在……吸……」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幾個模糊不清、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隨即頭一歪,一股黑血從嘴角汩汩湧出,氣絕身亡。

  變故陡生,所有人都驚呆了,薛願探了探李弇的頸脈,已然停止跳動。

  他猛地撕開李弇胸前的衣襟,只見其心口位置,皮膚上赫然浮現出一小片詭異的、如同被灼燒過的暗紅色印記,形狀竟隱隱像是一片扇骨的輪廓。

  「扇子吸血......」薛願喃喃自語,「凝霜生寒?龍皮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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