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第九十一章：卸磨殺驢
翌日，工商署。
工部侍郎韋堅眉頭緊鎖，在值房內踱步。
窗外日上三竿，早已過了約定的時辰，可楊崇義卻遲遲未至。
今日召集幾位會長候選人，本是要商議選舉細則與王元寶商號監督章程的首次碰面會，楊崇義作為實力最強的競爭者之一，缺席實在不合常理。
「杜主事！」韋堅停下腳步，對剛進門的杜甫吩咐道，「楊員外遲遲未至，恐有耽擱。你速去長樂坊楊宅走一趟，請楊員外務必儘快前來，就說諸位都在等候。」
「下官遵命。」杜甫領命，立刻帶著兩名署衙差役趕往楊府。
楊府門前，氣氛卻已有些不對。
幾個家僕探頭探腦，神色慌張。杜甫通報來意，門房進去稟報，片刻後，楊崇義的長子楊振邦臉色鐵青地迎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面帶憂色的弟妹。
「杜主事？家父不是一大早就去工商署了嗎？」楊振邦的聲音帶著疑問。
杜甫心中咯噔一下：「楊員外並未到署。韋侍郎正是因久候不至，才命下官前來知會的。」
「什麼？」楊振邦臉色大變，失聲道，「不可能，家父昨夜定是回來了的，他多年習慣，再晚的應酬也必歸家，這幾日也未說要出遠門。」
「昨夜確定回來了？」杜甫敏銳地抓住關鍵，「楊公子是親眼所見？」
楊振邦一愣，隨即搖頭：「這.....昨夜我回自己院中歇息得早，未曾親見。」
「但府中值夜的家丁說，老爺子房裡的燈，後半夜才熄的，想必是回來了。而且......」他環顧四周，聲音陡然拔高，「夫人，劉氏何在？你們誰看見她了？」
眾人這才驚覺，平日裡此時早該露面主持家務的劉氏，竟也蹤影全無，幾個負責內院的僕婦戰戰兢兢地回道：「夫人.....夫人早上就沒見人影，婢子們以為她隨老爺一同出去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楊府。
楊振邦猛地沖向楊崇義的臥房，杜甫緊隨其後。
推開房門，只見屋內一片狼藉，梳妝檯上的首飾盒空空如也，衣櫃門大開，裡面值錢的錦袍皮裘不翼而飛，床榻凌亂，被褥散落在地。
「搜！想必是劉氏帶走了這裡所有東西。」楊振邦立即呵斥家僕們四散搜尋。
「金銀珠寶，老爺藏在暗格里的金錠和珠寶匣子，全都不見了。」一個老僕從內室跌跌撞撞跑出來，面無人色地喊道。
「是她，一定是那個賤人。」楊振邦的妹妹楊玉娘尖叫起來，淚流滿面，「她捲走了家財，父親失蹤一定跟她脫不了干係！」
杜甫面色凝重，腦中飛速運轉，卷財、失蹤.....
他立刻抓住關鍵點：「楊公子，帶走如此多錢財，必是急於遠遁，長安諸門，離東市最近、最易混出者，是東城門！請速派府中得力好手，隨下官一同出城追索，或許還來得及！」
楊振邦此刻已對杜甫言聽計從，立刻點齊府中七八名孔武有力、會些拳腳的家丁護院，連同杜甫帶來的兩名差役，十餘人翻身上馬，在杜甫的帶領下，風馳電掣般衝出楊府，直撲東城門。
長安城外十里，官道旁一處荒僻的樹林。
一輛掛著褪色「通」字燈籠的簡陋馬車停在路邊。
車旁，李弇焦躁地來回踱步，不時向長安城方向張望。劉氏則坐在車轅上，緊緊抱著兩個沉重的包袱，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懼。
「怎麼還不來？磨蹭什麼！」李弇低聲咒罵。約定的車夫說去前面探路，卻遲遲未歸。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李弇心中一喜，以為是車夫回來了。
然而，當兩匹快馬衝出樹林，馬背上躍下兩個手持雪亮戒刀、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時，李弇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這兩人眼神兇悍，絕非車夫。
「你們是什麼人？！」李弇厲聲喝問，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為首的大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戒刀指向李弇和劉氏：「奉郭員外之命，特來送二位上路，至於這些黃白之物，兄弟們就笑納了，替二位省得路上累贅。」
劉氏嚇得尖叫一聲，幾乎癱軟在地。
李弇目眥欲裂，他瞬間明白了，郭萬全和李林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所謂的遠遁海外，不過是騙他們出城送死的幌子，殺人滅口，奪回錢財，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狗賊！背信棄義！」李弇怒吼一聲，「嗆啷」拔刀出鞘，寒光一閃，護在劉氏身前，「想要老子的命？拿命來換！」
「找死！」兩名大漢獰笑一聲，一左一右，揮舞戒刀，如同惡虎撲食般殺向李弇，刀風凌厲，招招致命。
李弇武功不俗，刀法狠辣刁鑽，但以一敵二，又要護住身後嚇得魂不附體的劉氏，頓時落入下風。
他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嗤啦一聲，肩頭被劃開一道血口，緊接著小腿又中一刀，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褲。
「啊！」李弇痛吼一聲，動作一滯。兩名殺手瞅准機會，刀光如匹練，直取他咽喉和心口，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住手！」一聲清越的斷喝如同驚雷炸響。
緊接著，急促如雨的馬蹄聲轟鳴而至，杜甫一馬當先，身後緊跟著楊府家丁和差役，如同神兵天降般沖入樹林。
「拿下兇徒！」杜甫拔刀在手，雖身形文弱，此刻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毫不猶豫地策馬沖向那兩名殺手。
兩名殺手沒料到對方人數眾多，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一人反應極快，見勢不妙，猛地一刀逼退搖搖欲墜的李弇，另一人則如同老鷹抓小雞般，一把揪住癱軟的劉氏，將其拖上馬背。
「攔住他們！」杜甫大喝，揮刀砍向抓劉氏的殺手。
那殺手用刀格開杜甫的攻擊，反手將劉氏橫在身前當作盾牌，厲聲吼道：「再敢上前，老子先宰了她！」
說罷，與同夥猛夾馬腹，不顧一切地衝出樹林，沿著官道向東南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一路煙塵。
「追！」楊振邦急紅了眼，就要帶人追趕。
「窮寇莫追，救人要緊。」杜甫當機立斷，喝止了楊振邦。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因失血和脫力而癱倒在地的李弇面前。
此時的李弇，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已是強弩之末，楊府家丁一擁而上，將其死死按住。
杜甫蹲下身，目光銳利如刀，緊盯著李弇的眼睛：「說，楊崇義楊員外何在？是何人指使你行兇？方才那兩人又是誰？」
李弇艱難地喘息著，看著眼前這位文官打扮卻眼神凌厲的年輕人，又瞥了一眼旁邊楊振邦等人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絕無生理，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發出嗬嗬的慘笑，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出，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話音未落，便暈死過去了。
會長選舉剛剛開始，血案已然發生，幕後黑手狠辣如斯，竟連滅口都要連環相扣，劉氏被劫，是生是死？那兩名殺手又逃往何方？
杜甫面色凝重，當下應該先把李弇送去城中醫館，並協調官兵將醫館保護起來，這可是重要人證，他一死，掌握在手裡的線索可就要斷了。
「立刻回城！」杜甫霍然起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封鎖楊府，保護現場，楊公子請你安撫好楊府上下，此事杜某要詳報韋堅大人，並面見太子殿下，此案牽涉甚大，恐非工商署能決。」
楊振邦除了拼命地點頭也做不了什麼，眼下楊家上下的已然失去了頂樑柱。
如果僅僅是劉氏和姘頭謀財害命拿到不足為懼，但眼下正是商會會長選舉時期，突然出現此等變故，很難不將兩者聯繫在一起。
他堅信此刻唯有緊緊拉住官府這根救命稻草，才能保住楊家上下性命無憂。
工部侍郎韋堅眉頭緊鎖，在值房內踱步。
窗外日上三竿，早已過了約定的時辰，可楊崇義卻遲遲未至。
今日召集幾位會長候選人，本是要商議選舉細則與王元寶商號監督章程的首次碰面會，楊崇義作為實力最強的競爭者之一，缺席實在不合常理。
「杜主事！」韋堅停下腳步，對剛進門的杜甫吩咐道，「楊員外遲遲未至，恐有耽擱。你速去長樂坊楊宅走一趟，請楊員外務必儘快前來，就說諸位都在等候。」
「下官遵命。」杜甫領命，立刻帶著兩名署衙差役趕往楊府。
楊府門前，氣氛卻已有些不對。
幾個家僕探頭探腦，神色慌張。杜甫通報來意，門房進去稟報，片刻後，楊崇義的長子楊振邦臉色鐵青地迎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面帶憂色的弟妹。
「杜主事？家父不是一大早就去工商署了嗎？」楊振邦的聲音帶著疑問。
杜甫心中咯噔一下：「楊員外並未到署。韋侍郎正是因久候不至，才命下官前來知會的。」
「什麼？」楊振邦臉色大變，失聲道，「不可能，家父昨夜定是回來了的，他多年習慣，再晚的應酬也必歸家，這幾日也未說要出遠門。」
「昨夜確定回來了？」杜甫敏銳地抓住關鍵，「楊公子是親眼所見？」
楊振邦一愣，隨即搖頭：「這.....昨夜我回自己院中歇息得早，未曾親見。」
「但府中值夜的家丁說，老爺子房裡的燈，後半夜才熄的，想必是回來了。而且......」他環顧四周，聲音陡然拔高，「夫人，劉氏何在？你們誰看見她了？」
眾人這才驚覺，平日裡此時早該露面主持家務的劉氏，竟也蹤影全無，幾個負責內院的僕婦戰戰兢兢地回道：「夫人.....夫人早上就沒見人影，婢子們以為她隨老爺一同出去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楊府。
楊振邦猛地沖向楊崇義的臥房，杜甫緊隨其後。
推開房門，只見屋內一片狼藉，梳妝檯上的首飾盒空空如也，衣櫃門大開，裡面值錢的錦袍皮裘不翼而飛，床榻凌亂，被褥散落在地。
「搜！想必是劉氏帶走了這裡所有東西。」楊振邦立即呵斥家僕們四散搜尋。
「金銀珠寶，老爺藏在暗格里的金錠和珠寶匣子，全都不見了。」一個老僕從內室跌跌撞撞跑出來，面無人色地喊道。
「是她，一定是那個賤人。」楊振邦的妹妹楊玉娘尖叫起來，淚流滿面，「她捲走了家財，父親失蹤一定跟她脫不了干係！」
杜甫面色凝重，腦中飛速運轉，卷財、失蹤.....
他立刻抓住關鍵點：「楊公子，帶走如此多錢財，必是急於遠遁，長安諸門，離東市最近、最易混出者，是東城門！請速派府中得力好手，隨下官一同出城追索，或許還來得及！」
楊振邦此刻已對杜甫言聽計從，立刻點齊府中七八名孔武有力、會些拳腳的家丁護院，連同杜甫帶來的兩名差役，十餘人翻身上馬，在杜甫的帶領下，風馳電掣般衝出楊府，直撲東城門。
長安城外十里，官道旁一處荒僻的樹林。
一輛掛著褪色「通」字燈籠的簡陋馬車停在路邊。
車旁，李弇焦躁地來回踱步，不時向長安城方向張望。劉氏則坐在車轅上，緊緊抱著兩個沉重的包袱，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懼。
「怎麼還不來？磨蹭什麼！」李弇低聲咒罵。約定的車夫說去前面探路，卻遲遲未歸。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李弇心中一喜，以為是車夫回來了。
然而，當兩匹快馬衝出樹林，馬背上躍下兩個手持雪亮戒刀、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時，李弇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這兩人眼神兇悍，絕非車夫。
「你們是什麼人？！」李弇厲聲喝問，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為首的大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戒刀指向李弇和劉氏：「奉郭員外之命，特來送二位上路，至於這些黃白之物，兄弟們就笑納了，替二位省得路上累贅。」
劉氏嚇得尖叫一聲，幾乎癱軟在地。
李弇目眥欲裂，他瞬間明白了，郭萬全和李林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所謂的遠遁海外，不過是騙他們出城送死的幌子，殺人滅口，奪回錢財，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狗賊！背信棄義！」李弇怒吼一聲，「嗆啷」拔刀出鞘，寒光一閃，護在劉氏身前，「想要老子的命？拿命來換！」
「找死！」兩名大漢獰笑一聲，一左一右，揮舞戒刀，如同惡虎撲食般殺向李弇，刀風凌厲，招招致命。
李弇武功不俗，刀法狠辣刁鑽，但以一敵二，又要護住身後嚇得魂不附體的劉氏，頓時落入下風。
他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嗤啦一聲，肩頭被劃開一道血口，緊接著小腿又中一刀，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褲。
「啊！」李弇痛吼一聲，動作一滯。兩名殺手瞅准機會，刀光如匹練，直取他咽喉和心口，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住手！」一聲清越的斷喝如同驚雷炸響。
緊接著，急促如雨的馬蹄聲轟鳴而至，杜甫一馬當先，身後緊跟著楊府家丁和差役，如同神兵天降般沖入樹林。
「拿下兇徒！」杜甫拔刀在手，雖身形文弱，此刻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毫不猶豫地策馬沖向那兩名殺手。
兩名殺手沒料到對方人數眾多，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一人反應極快，見勢不妙，猛地一刀逼退搖搖欲墜的李弇，另一人則如同老鷹抓小雞般，一把揪住癱軟的劉氏，將其拖上馬背。
「攔住他們！」杜甫大喝，揮刀砍向抓劉氏的殺手。
那殺手用刀格開杜甫的攻擊，反手將劉氏橫在身前當作盾牌，厲聲吼道：「再敢上前，老子先宰了她！」
說罷，與同夥猛夾馬腹，不顧一切地衝出樹林，沿著官道向東南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一路煙塵。
「追！」楊振邦急紅了眼，就要帶人追趕。
「窮寇莫追，救人要緊。」杜甫當機立斷，喝止了楊振邦。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因失血和脫力而癱倒在地的李弇面前。
此時的李弇，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已是強弩之末，楊府家丁一擁而上，將其死死按住。
杜甫蹲下身，目光銳利如刀，緊盯著李弇的眼睛：「說，楊崇義楊員外何在？是何人指使你行兇？方才那兩人又是誰？」
李弇艱難地喘息著，看著眼前這位文官打扮卻眼神凌厲的年輕人，又瞥了一眼旁邊楊振邦等人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絕無生理，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發出嗬嗬的慘笑，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出，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話音未落，便暈死過去了。
會長選舉剛剛開始，血案已然發生，幕後黑手狠辣如斯，竟連滅口都要連環相扣，劉氏被劫，是生是死？那兩名殺手又逃往何方？
杜甫面色凝重，當下應該先把李弇送去城中醫館，並協調官兵將醫館保護起來，這可是重要人證，他一死，掌握在手裡的線索可就要斷了。
「立刻回城！」杜甫霍然起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封鎖楊府，保護現場，楊公子請你安撫好楊府上下，此事杜某要詳報韋堅大人，並面見太子殿下，此案牽涉甚大，恐非工商署能決。」
楊振邦除了拼命地點頭也做不了什麼，眼下楊家上下的已然失去了頂樑柱。
如果僅僅是劉氏和姘頭謀財害命拿到不足為懼，但眼下正是商會會長選舉時期，突然出現此等變故，很難不將兩者聯繫在一起。
他堅信此刻唯有緊緊拉住官府這根救命稻草，才能保住楊家上下性命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