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姦夫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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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長安東市,白日裡的喧囂早已沉寂,只餘下打更人單調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巷間迴蕩,更添幾分陰森。

  長樂坊深處,楊崇義那座氣派府邸的後門,在黑暗中如同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一個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貼近後門,正是李弇。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猙獰,眼神冰冷銳利,毫無波瀾。

  他屈起手指,在厚重的木門上極有規律地輕輕叩擊了三下。

  「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拉開一條縫隙。一張美艷卻帶著幾分驚惶與媚態的臉探了出來,正是楊崇義繼室劉氏。

  她看清來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迅速將李弇拉進門內,又警惕地左右張望一番,才輕輕合上門栓。

  「他睡熟了?」李弇的聲音壓得極低。

  劉氏點點頭,豐腴的身子微微發抖,手指緊緊絞著絲帕:「灌了些安神湯,睡得死沉,可.....可當真要如此?萬一.....」

  「沒有萬一!」李弇一把抓住劉氏冰涼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又被他惡狠狠地捂住嘴。

  他湊近她耳邊,氣息噴在她頸間,帶著濃重的殺意:「我的小心肝,你還在猶豫什麼?那老東西膝下兒女成群,個個虎視眈眈!等他蹬腿閉眼,這潑天家業,能落到你這半路夫妻手裡幾文?怕是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就被掃地出門了!」

  他鬆開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袋,塞進劉氏懷裡,裡面金錠碰撞發出悶響:「瞧瞧,這只是定金,郭員外說了,只要今晚事成,幫他去除了楊崇義這個會長路上的絆腳石。」

  「剩下的報酬足夠我們在嶺南買幾座酒樓,再買條海船,出海逍遙,從此天高皇帝遠,雙宿雙棲,再也不用看這老東西和他那群狼崽子的臉色。」

  錦袋的重量和「雙宿雙棲」的誘惑,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劉氏心中殘存的良知與恐懼。

  她想起楊崇義日漸衰老的身體,想起他那幾個對自己充滿敵意的繼子繼女,想起深宅大院裡無數個寂寞難熬的夜晚,一股扭曲的恨意和貪婪猛地涌了上來。

  她咬了咬鮮紅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好!我帶你進去,動作要快。」

  兩人快速穿過寂靜的庭院,來到楊崇義奢華卻瀰漫著藥味的臥房。

  雕花大床上,楊崇義仰面躺著,鼾聲如雷,對逼近的殺機毫無察覺。

  李弇眼中凶光畢露,從懷中掏出一根浸過油的結實麻繩,悄無聲息地繞到床頭。他動作快如閃電,麻繩瞬間套過楊崇義肥碩的脖頸,猛地交叉勒緊。

  「呃!」巨大的窒息感讓楊崇義瞬間驚醒,眼球暴突,雙手本能地抓向脖頸,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劇烈掙扎。

  「快!按住他!」李弇低吼,雙臂青筋暴起,死死勒住繩索。

  劉氏嚇得魂飛魄散,但事已至此,退路全無,她抓起床上一個厚厚的錦緞軟枕,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狠狠捂在楊崇義拼命掙扎的臉上。

  「嗚嗚.....」楊崇義的掙扎被枕頭死死壓制,雙腿瘋狂蹬踹著床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窒息和重壓之下,他的力量迅速流失。

  李弇雙臂肌肉虬結,用盡全身力氣勒緊繩索。劉氏則死死壓住枕頭,整個人都撲了上去,身體因恐懼和用力而劇烈顫抖。

  時間仿佛凝固,不知過了多久,楊崇義劇烈掙扎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徹底癱軟下來。

  那雙暴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床頂的藻井,充滿了無盡的驚恐、憤怒和難以置信。

  李弇又勒了半晌,直到確認楊崇義徹底沒了氣息,才喘著粗氣鬆開手。

  劉氏也如同虛脫般從屍體上滾落,癱坐在地,看著楊崇義那張青紫扭曲的臉,渾身抖得像篩糠。

  「別愣著!」李弇低喝一聲,迅速從楊崇義腰間扯下一塊溫潤通透、雕刻著西域胡商駝隊圖案的羊脂玉佩——這是楊崇義從不離身的貼身之物。

  他將玉佩揣入懷中,然後與驚魂未定的劉氏合力,用被褥裹住屍體,趁著夜色深沉,將其拖至後花園一口早已廢棄的枯井旁,毫不猶豫地推了下去。

  沉悶的落水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如同敲響了地獄的喪鐘。

  做完這一切,兩人匆匆返回臥房,李弇則警惕地清理著可能留下的痕跡。

  「我先去郭員外家裡兌現報酬,你按計劃收拾點行囊,東城門見。」李弇一邊催促一邊從後門溜出,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李弇拿著那塊沾著楊崇義體溫的羊脂玉佩,很快潛入郭府後門,一番約定的暗號後,他被引入一間密室。

  郭萬全早已等候多時,燭光下,他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亢奮。

  當看到李弇手中那塊熟悉的玉佩時,他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接過玉佩,手指摩挲著上面熟悉的紋路,確認無誤,這正是楊崇義的貼身信物,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如釋重負湧上心頭,最大的絆腳石,終於搬掉了。

  「好!好!李壯士果然信人。」郭萬全強壓激動,從桌下提出一個更大的、沉甸甸的皮箱,推到李弇面前。

  「這是剩下的酬勞,足夠你們在海外逍遙幾輩子,東城門已安排妥當,有掛著『通』字燈籠的馬車等候,車夫是可靠之人,會送你們出城,一路南下。」

  李弇打開皮箱看了一眼裡面黃澄澄的金錠和耀眼的珠寶,滿意地點點頭,抱拳道:「郭員外爽快,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告辭!」他毫不拖泥帶水,提起皮箱,轉身迅速消失在門外。

  李弇一走,密室一側的帷帳後,李林甫枯樹般的身影緩緩踱出。

  他看著郭萬全手中那塊玉佩,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萬全賢侄,做得好,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郭萬全將玉佩小心收起,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令公過獎。那李弇和劉氏.....」

  李林甫渾濁的眼眸中寒光一閃:「賢侄當真以為,讓他們帶著如此巨款和如此驚天的秘密,遠遁海外,是明智之舉嗎?人心難測,隔牆有耳。這世上,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郭萬全聞言,臉上非但沒有驚愕,反而露出一抹與李林甫如出一轍的陰狠笑容,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令公所言,真乃英雄所見略同,郭某已有安排。」

  兩人相視,發出一陣低沉而心照不宣的冷笑。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牆上,扭曲如同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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