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月票!)第八十九章:只有死人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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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萬全悻悻然回到自己位於西市的奢華府邸,心中那股被太子「輕慢」的鬱結之氣越發濃重。

  太子那番話,表面挑不出錯,但那份疏離感,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安。

  難道太子真的更屬意楊崇義?或者想扶持那兩個「匠人頭子」?

  他剛下馬車,便見府門前陰影里站著一人。此人穿著不起眼的灰布袍,面容普通,眼神卻透著精明幹練。

  「郭員外,小人奉李令公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來人上前一步,躬身低語,「令公請郭員外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李林甫?郭萬全心中一動。這位權相雖在期貨大戰中損失慘重,但樹大根深,餘威猶在。他找自己做什麼?

  懷著疑惑,郭萬全隨來人秘密來到李林甫那座深沉如海的府邸。

  書房內,檀香裊裊。李林甫並未如郭萬全想像的那般頹喪,反而氣度從容,甚至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萬全賢侄來了?坐。」李林甫親自為郭萬全斟了一杯茶,「恭喜賢侄榮膺會長候選人,且呼聲最高,可喜可賀啊!」

  郭萬全連忙謙讓:「令公折煞小人了,不過是同行抬愛,八字還沒一撇呢。況且....」他嘆了口氣,將今日求見太子,對方態度模糊之事隱晦地說出,言語間難掩失落與不滿。

  李林甫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待郭萬全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賢侄啊,你道太子為何對你如此態度?你在他眼中,不過是打贏琉璃期貨一戰的一枚棋子罷了。用完了,自然要放回棋盒裡,豈會再讓你沾染更大的權柄?」

  他頓了頓,觀察著郭萬全瞬間陰沉的臉色,繼續煽風點火:「你且看看那毛順、張元振。太子先是把王元寶的黃金、燈飾產業『賞』給了他們,緊接著,宮裡的千秋節訂單,大把的金飾、燈飾又落入了他們囊中。」

  「這明擺著是在給他們造勢,為他們在商會中積攢威望,太子心中屬意誰,還用明說嗎?賢侄你不過是太子用來制衡王元寶、順便在期貨市場上替他收割財富的『刀』,如今刀已入庫,自然要束之高閣了。」

  「刀!」郭萬全咀嚼著這個字眼,一股被利用、被輕視的屈辱和怒火猛地竄上心頭,李林甫的話,如同毒刺,精準地扎在了他最敏感、最不甘的地方。

  「那楊崇義」郭萬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四區候選人中,唯有他楊崇義,尚可與我一爭長短,毛順、張元振,不過是兩個得寵的匠人,根基淺薄,不足為懼。」

  「太子若真想扶持匠人上位,便是與整個長安商界為敵,諒他也不敢,所以太子必然是想支持楊崇義,借他來打壓我。」

  「賢侄果然通透。」李林甫撫掌輕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與更深的算計,「楊崇義此人,背景複雜,與西域諸胡及朝中某些邊將過從甚密。」

  「若讓他當了會長,借行商總會和王元寶商號之便,其勢力必將如虎添翼,屆時,恐非長安商界之福,亦非朝廷之福啊。」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賢侄,你真想坐上那會長之位,掌握那足以撬動長安商界的權柄嗎?」

  郭萬全呼吸一窒,眼中顯露熾熱的渴望:「令公,不,世伯,有何高見?」

  李林甫捋了捋長須,臉上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高見談不上。只是深知,在這權力場上,有時障礙,只有徹底清除,前路方能暢通無阻。」

  他輕輕拍了拍手。書房側門無聲開啟,一個樣貌溫文爾雅,但身形卻極為精悍的青年男子悄然步入。

  「這位是李弇。」李林甫介紹道,「他能幫你解決掉那楊崇義。」

  李弇對著郭萬全微微抱拳,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感情:「郭員外。」

  郭萬全看著李弇那雙凌厲的眼睛,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浮現,讓他脊背發涼:「令公,您....您的意思是.....」

  李林甫的笑容越發深邃陰冷:「賢侄放心。李弇行事,乾淨利落,絕不會牽連無辜,事後,只需賢侄念其辛勞,給予一份『豐厚報酬』,此事便如同從未發生過。」

  「楊崇義一死,候選人中,還有誰能與賢侄爭鋒?會長之位,非賢侄莫屬,屆時,王元寶商號那四成股權的代持之權,長安行商總會之權柄,盡在賢侄掌握,太子就算心有不甘,面對既成事實和商界的共同推舉,又能如何?」

  李弇接口,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員外放心。小人行事,只問恩怨,不涉其他。」


  「事成之後,小人遠遁天涯,絕不給員外添半分麻煩。只需事後的報酬,足夠小人下半生逍遙即可。」

  郭萬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暗殺,在選舉前夕暗殺最大的競爭對手,這太瘋狂,太冒險了,一旦走漏風聲,或者李弇失手被擒,自己必將萬劫不復。

  「令公,此計太過兇險!」郭萬全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楊崇義若在此時出事,滿城皆知我與他乃是會長之爭的最大對手,矛頭必然直指於我,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哈哈哈」李林甫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光芒,「賢侄多慮了。正因為你是明面上最大的對手,所有人都認為你會避嫌,絕不會在此時動手,這才是最安全的時機,至於李弇.....」

  他看向李弇:「他與楊崇義有『私人恩怨』,這就是最好的掩護,一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亡命之徒』,為報私仇鋌而走險,與堂堂郭大員外何干?誰會相信?誰能找到證據?」

  李弇拱手說道:「員外放心,小人會讓所有人都相信,這是一場『私人尋仇』的意外。絕不會牽扯到員外身上。小人只求財,不害命,哦,除了楊崇義那狗賊的命!」

  郭萬全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恐懼與喜悅在他腦中激烈交織。

  李林甫描繪的前景,會長之位、商號權柄、擺脫棋子命運是如此誘人。

  而李弇的保證和李林甫的分析,似乎又將風險降到了最低。

  他死死盯著李弇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又看向李林甫那深不可測的笑容,心中已經下了決定,常言道富貴險中求,這一次他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沒理由會輸。

  書房內,檀香依舊裊裊,卻瀰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

  郭萬全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略帶顫抖和嘶啞。

  「報酬......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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