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收藏！）第五十章：腹背受敵
烏海以西，大非川。
寒風卷著雪粒，抽打在枯黃的草甸上，發出嗚嗚的悲鳴。郭子儀勒馬立於一處稍高的土坡，鐵甲覆滿冰霜，鬚眉皆白。
他身後，是連綿數里、疲憊卻依舊保持著嚴整隊列的河西鐵騎。
數日的強行軍，如同鋒利的剃刀，削去了將士們的銳氣，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對未知前路的凝重。
「報！」一名斥候飛馬而至，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嘶啞，「大帥，烏海城就在前方三十里，然.....然探得吐蕃大將乞力徐親率二十萬精銳，已陸續回撤至烏海，城防加固，旗幟如林，戒備森嚴！」
「二十萬.....」副將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支輕裝疾進的奇兵，滿打滿算不過五萬餘人。
郭子儀面無表情，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乞力徐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此人能坐鎮吐蕃東線，絕非浪得虛名。
他目光掃過身後疲憊的將士和明顯稀少的馱馬輜重隊，心中瞭然，乞力徐必然看穿了自己「輕裝奇襲，糧草不濟」的致命弱點。
「傳令全軍！」郭子儀聲音沉穩，壓下心中的波瀾，「原地紮營，加固營壘，斥候再探，嚴密監視烏海及周邊動向。」
他必須等待高適押運的後軍糧草輜重，沒有糧，沒有箭，再鋒利的刀也會在烏海城下崩斷。
然而，壞消息如同跗骨之蛆，接踵而至。
「報！緊急軍情。」另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高將軍押運的糧草輜重隊，在庫山以南百里處，遭遇吐蕃伏兵！」
「領軍者乃吐蕃悍將論莽熱，伏羅川、伏俟城數萬精銳傾巢而出。」
高將軍拼死抵抗，然敵眾我寡，輜重隊被截斷！損失慘重，高將軍率殘部，正且戰且退，向庫山方向轉移。」
「庫山？！」郭子儀瞳孔驟然收縮。
庫山，那是連接烏海與河西後方的咽喉要地，一旦庫山有失，不僅高適危在旦夕，他這支深入敵境的孤軍，將徹底失去退路和補給，成為瓮中之鱉。
「乞力徐.....好狠的算計！」郭子儀瞬間明白了對手的連環殺招，以烏海堅城吸引自己主力，以優勢兵力圍殲自己的糧道。
這是要將他郭子儀和五萬河西精銳，活活困死、餓死在這大非川上。
「回軍，目標庫山！」郭子儀再無半分猶豫，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東南方向，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全軍拋棄所有非必要輜重，一人雙馬，全速馳援高將軍，保住庫山，才有活路。」
嗚咽的號角聲撕裂了空氣，五萬河西鐵騎，爆發出最後的潛能，調轉馬頭，朝著庫山方向，亡命狂奔，馬蹄捲起漫天雪塵。
庫山，形如其名，山勢陡峭，怪石嶙峋，此刻，這座扼守要道的孤山，已成了大戰的中心。
山腳下，吐蕃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庫山圍得水泄不通。無數氂牛被驅趕著，在吐蕃士兵的鞭打下，發出低沉的吼叫，形成一道移動的肉牆。
山頂，高適率領著不足萬人的殘兵和倖存的民夫，依託著險峻的山勢和臨時構築的石壘，拼死抵抗著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吐蕃步兵。
箭矢早已耗盡，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戰鬥已進入最殘酷的短兵相接，刀光閃爍，血肉橫飛，每一條通往山頂的小徑，都鋪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
「頂住！給老子頂住！」高適渾身浴血，手中橫刀早已砍得卷刃，他如同一頭髮狂的雄獅，在陣線最前沿嘶吼搏殺。他知道，糧草軍援決不能丟，否則，大帥和數萬兄弟就完了。
就在高適部苦苦支撐，即將崩潰的邊緣。
「嗚嗚嗚！」
一陣穿透力極強的唐軍號角聲，如同天籟之音，猛然從吐蕃包圍圈的外圍炸響！
「大帥！是大帥來了！」山頂的唐軍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呼喊。
只見吐蕃包圍圈的西北角，煙塵沖天。
郭子儀一馬當先，如同燒紅的尖刀，率領著五萬狂奔而至、殺氣沖天的河西鐵騎，狠狠鑿入了吐蕃相對薄弱的側翼。
「殺穿他們，接應高將軍。」郭子儀的怒吼如同雷霆！
「殺！」憋了一肚子火的河西鐵騎，爆發出震天的咆哮！長槊如林，狠狠捅入吐蕃步兵陣中，恐怖的衝擊力瞬間將吐蕃人的陣型撕裂，鐵蹄踐踏，刀光閃爍，猝不及防的吐蕃軍被殺得人仰馬翻。
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高將軍，隨我衝出去！」郭子儀一槊挑飛一名吐蕃百夫長，朝著山頂厲聲嘶吼。
高適精神大振，立刻組織殘部，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郭子儀打開的缺口猛衝而下，兩支唐軍，終於在屍山血海中，艱難地匯合。
然而，不等郭子儀喘息調整陣型，重整旗鼓——
「嗚嗚嗚！」
一陣更加雄渾、更加蒼涼的吐蕃號角聲，如同死神的宣告，猛然從庫山的另一側——鄂拉山的方向傳來。
只見鄂拉山那白雪皚皚、陡峭險峻的山脊線上，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無數吐蕃精銳士兵，驅趕著成群的氂牛，踏著厚厚的積雪，竟從常人難以想像的雪山隘口，如同雪崩般沖了下來。
為首者，金盔金甲，手持巨大的彎刀，赫然正是吐蕃東線統帥，乞力徐本人！
「郭子儀，本帥等你多時了。」乞力徐的聲音如同洪鐘，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勝券在握的狂傲，「今日，這庫山，便是你河西軍的葬身之地，給我殺！」
前有乞力徐親率的數萬雪山奇兵居高臨下猛衝！
後有論莽熱率領的數萬圍山部隊瘋狂反撲！
郭子儀和高適的部隊，剛剛經歷長途奔襲和慘烈接應戰，立足未穩，瞬間陷入了腹背受敵、三面受攻的絕境！
「結陣！圓陣防禦！」
郭子儀目眥欲裂，嘶聲怒吼，然而，倉促之間，在吐蕃如同怒濤般連綿不絕的衝擊下，河西軍的陣型如同脆弱的堤壩，不斷被撕裂，被壓縮！
「噗嗤！」
「啊！」
刀劍入肉聲、垂死慘嚎聲、戰馬悲鳴聲、氂牛衝撞的悶響，交織成一片地獄的樂章，河西將士如同割麥子般倒下，鮮血染紅了庫山腳下每一寸凍土。
郭子儀身先士卒，左衝右突，槊下亡魂無數，卻也身負數創，血染征袍，高適更是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胛，血流如注，依舊死戰不退。
敗局已定。
郭子儀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忠勇將士，心如刀絞，他知道，再打下去，必將全軍覆沒。
「撤！全軍聽令！放棄外圍！退守庫山！」
郭子儀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愴與不甘，但又無可奈何。
殘存的河西軍如同退潮般，丟下無數袍澤的屍首，狼狽不堪地撤上了庫山，憑藉陡峭的山勢和殘存的工事，勉強穩住了陣腳。
清點人數，五萬鐵騎，加上高適的殘部，竟已折損近半！余者人人帶傷，疲憊欲死，箭矢、滾木幾乎耗盡，糧草更是所剩無幾。
而山下四周全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團團包圍，河西軍儼然成為了瓮中之鱉！
難道唐初年，左驍衛大將軍薛仁貴遭遇的大非川慘敗，要再次應驗在郭子儀身上？
寒風卷著雪粒，抽打在枯黃的草甸上，發出嗚嗚的悲鳴。郭子儀勒馬立於一處稍高的土坡，鐵甲覆滿冰霜，鬚眉皆白。
他身後，是連綿數里、疲憊卻依舊保持著嚴整隊列的河西鐵騎。
數日的強行軍，如同鋒利的剃刀，削去了將士們的銳氣，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對未知前路的凝重。
「報！」一名斥候飛馬而至，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嘶啞，「大帥，烏海城就在前方三十里，然.....然探得吐蕃大將乞力徐親率二十萬精銳，已陸續回撤至烏海，城防加固，旗幟如林，戒備森嚴！」
「二十萬.....」副將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支輕裝疾進的奇兵，滿打滿算不過五萬餘人。
郭子儀面無表情，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乞力徐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此人能坐鎮吐蕃東線，絕非浪得虛名。
他目光掃過身後疲憊的將士和明顯稀少的馱馬輜重隊，心中瞭然，乞力徐必然看穿了自己「輕裝奇襲，糧草不濟」的致命弱點。
「傳令全軍！」郭子儀聲音沉穩，壓下心中的波瀾，「原地紮營，加固營壘，斥候再探，嚴密監視烏海及周邊動向。」
他必須等待高適押運的後軍糧草輜重，沒有糧，沒有箭，再鋒利的刀也會在烏海城下崩斷。
然而，壞消息如同跗骨之蛆，接踵而至。
「報！緊急軍情。」另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高將軍押運的糧草輜重隊，在庫山以南百里處，遭遇吐蕃伏兵！」
「領軍者乃吐蕃悍將論莽熱，伏羅川、伏俟城數萬精銳傾巢而出。」
高將軍拼死抵抗，然敵眾我寡，輜重隊被截斷！損失慘重，高將軍率殘部，正且戰且退，向庫山方向轉移。」
「庫山？！」郭子儀瞳孔驟然收縮。
庫山，那是連接烏海與河西後方的咽喉要地，一旦庫山有失，不僅高適危在旦夕，他這支深入敵境的孤軍，將徹底失去退路和補給，成為瓮中之鱉。
「乞力徐.....好狠的算計！」郭子儀瞬間明白了對手的連環殺招，以烏海堅城吸引自己主力，以優勢兵力圍殲自己的糧道。
這是要將他郭子儀和五萬河西精銳，活活困死、餓死在這大非川上。
「回軍，目標庫山！」郭子儀再無半分猶豫，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東南方向，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全軍拋棄所有非必要輜重，一人雙馬，全速馳援高將軍，保住庫山，才有活路。」
嗚咽的號角聲撕裂了空氣，五萬河西鐵騎，爆發出最後的潛能，調轉馬頭，朝著庫山方向，亡命狂奔，馬蹄捲起漫天雪塵。
庫山，形如其名，山勢陡峭，怪石嶙峋，此刻，這座扼守要道的孤山，已成了大戰的中心。
山腳下，吐蕃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庫山圍得水泄不通。無數氂牛被驅趕著，在吐蕃士兵的鞭打下，發出低沉的吼叫，形成一道移動的肉牆。
山頂，高適率領著不足萬人的殘兵和倖存的民夫，依託著險峻的山勢和臨時構築的石壘，拼死抵抗著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吐蕃步兵。
箭矢早已耗盡，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戰鬥已進入最殘酷的短兵相接，刀光閃爍，血肉橫飛，每一條通往山頂的小徑，都鋪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
「頂住！給老子頂住！」高適渾身浴血，手中橫刀早已砍得卷刃，他如同一頭髮狂的雄獅，在陣線最前沿嘶吼搏殺。他知道，糧草軍援決不能丟，否則，大帥和數萬兄弟就完了。
就在高適部苦苦支撐，即將崩潰的邊緣。
「嗚嗚嗚！」
一陣穿透力極強的唐軍號角聲，如同天籟之音，猛然從吐蕃包圍圈的外圍炸響！
「大帥！是大帥來了！」山頂的唐軍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呼喊。
只見吐蕃包圍圈的西北角，煙塵沖天。
郭子儀一馬當先，如同燒紅的尖刀，率領著五萬狂奔而至、殺氣沖天的河西鐵騎，狠狠鑿入了吐蕃相對薄弱的側翼。
「殺穿他們，接應高將軍。」郭子儀的怒吼如同雷霆！
「殺！」憋了一肚子火的河西鐵騎，爆發出震天的咆哮！長槊如林，狠狠捅入吐蕃步兵陣中，恐怖的衝擊力瞬間將吐蕃人的陣型撕裂，鐵蹄踐踏，刀光閃爍，猝不及防的吐蕃軍被殺得人仰馬翻。
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高將軍，隨我衝出去！」郭子儀一槊挑飛一名吐蕃百夫長，朝著山頂厲聲嘶吼。
高適精神大振，立刻組織殘部，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郭子儀打開的缺口猛衝而下，兩支唐軍，終於在屍山血海中，艱難地匯合。
然而，不等郭子儀喘息調整陣型，重整旗鼓——
「嗚嗚嗚！」
一陣更加雄渾、更加蒼涼的吐蕃號角聲，如同死神的宣告，猛然從庫山的另一側——鄂拉山的方向傳來。
只見鄂拉山那白雪皚皚、陡峭險峻的山脊線上，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無數吐蕃精銳士兵，驅趕著成群的氂牛，踏著厚厚的積雪，竟從常人難以想像的雪山隘口，如同雪崩般沖了下來。
為首者，金盔金甲，手持巨大的彎刀，赫然正是吐蕃東線統帥，乞力徐本人！
「郭子儀，本帥等你多時了。」乞力徐的聲音如同洪鐘，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勝券在握的狂傲，「今日，這庫山，便是你河西軍的葬身之地，給我殺！」
前有乞力徐親率的數萬雪山奇兵居高臨下猛衝！
後有論莽熱率領的數萬圍山部隊瘋狂反撲！
郭子儀和高適的部隊，剛剛經歷長途奔襲和慘烈接應戰，立足未穩，瞬間陷入了腹背受敵、三面受攻的絕境！
「結陣！圓陣防禦！」
郭子儀目眥欲裂，嘶聲怒吼，然而，倉促之間，在吐蕃如同怒濤般連綿不絕的衝擊下，河西軍的陣型如同脆弱的堤壩，不斷被撕裂，被壓縮！
「噗嗤！」
「啊！」
刀劍入肉聲、垂死慘嚎聲、戰馬悲鳴聲、氂牛衝撞的悶響，交織成一片地獄的樂章，河西將士如同割麥子般倒下，鮮血染紅了庫山腳下每一寸凍土。
郭子儀身先士卒，左衝右突，槊下亡魂無數，卻也身負數創，血染征袍，高適更是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胛，血流如注，依舊死戰不退。
敗局已定。
郭子儀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忠勇將士，心如刀絞，他知道，再打下去，必將全軍覆沒。
「撤！全軍聽令！放棄外圍！退守庫山！」
郭子儀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愴與不甘，但又無可奈何。
殘存的河西軍如同退潮般，丟下無數袍澤的屍首，狼狽不堪地撤上了庫山，憑藉陡峭的山勢和殘存的工事，勉強穩住了陣腳。
清點人數，五萬鐵騎，加上高適的殘部，竟已折損近半！余者人人帶傷，疲憊欲死，箭矢、滾木幾乎耗盡，糧草更是所剩無幾。
而山下四周全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團團包圍，河西軍儼然成為了瓮中之鱉！
難道唐初年，左驍衛大將軍薛仁貴遭遇的大非川慘敗，要再次應驗在郭子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