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據守
除天龍關、茶馬司庫以外，
讓王鸕鶿同樣憂心的關鍵點，
是青衣江裂帛渡，
那裡有阿弟王水生負責駐守，
並且至今無任何危急信息傳出，
使他頗為的寬心，
以至於，看到來自女媧山上的閃光，
並未引發他太多的不安。
在他離開茶馬司庫，
在官道上縱馬疾馳二十多里時，
收到了來自天龍關的兩張飛鴿傳書，
其中一張紙條上的字跡，是阿弟的親筆，
想必是天龍關，收到了青衣江裂帛渡的信鴿，
不理解字面意思，原封不動傳了過來
「宋太子與千人闖過裂帛渡」
第二張字條，依舊是劉春生的求救信，
「數萬官軍圍攻天龍關，戰鼓擂天、旌旗蔽日、塵埃漫空、鐵騎如潮、甲冑曜日，勢危」
若是只有天龍關這一封求救信，他定會加快速度趕路救援，
但是加上來自青衣江裂帛渡這封信，
他片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千人的官軍，在大宋太子的帶領下，通過了青衣江裂帛渡，
雖然他不明白怎麼過的天龍關，怎麼到的裂帛渡，具體路線是什麼，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
裂帛渡附近無人煙，這時節，進不來，更出不去，
每年只有大雪封山，百人隊伍才能馱馬進出，
前年通過時，遇到虎群，百人無一倖免。
宋太子帶領千人，不是冒死觀光，
他們要繞過天龍關，另闢蹊徑，突襲茶馬司庫，
而所謂的官兵要攻克天龍關，
完全是無稽之談，
女媧山頂？！
把這些事連在一起思慮，他暗呼「壞了、壞了、壞了」
定是繞過天龍關已登上女媧山頂的官兵，
料定茶馬司庫有重兵駐守，
並無把握一舉拿下，
需要設計謀把重兵調離，才好突襲，
否則會全軍覆沒，前功盡棄。
「劉春生這個蠢貨，官兵多有什麼用？」
王鸕鶿痛罵一句，惱恨地丟了紙條，大聲下令
「所有人，快回茶馬司庫！」
當拍馬狂奔至，能聽到自茶馬司庫里，傳出的喊殺聲、咒罵聲、兵器碰撞聲，
他頓時殺意鼎盛，
雖然是押綱吏，定不會如常年披靡沙場的將領，那樣的擅長拼殺，
但是蠻勇起來，確無人能擋，
謀略自認更是略勝一籌，
他直覺認為，七百餘人強攻五十丈外的茶馬司庫，勝算頗大，甚至輕而易舉，
因為遠遠看來，突襲茶馬司庫的官兵，不多，
並且大多數瘸拐姿態，
有些甚至一條手臂已經軟軟垂在身側，
勉強在用單臂搏殺，
應該是從火草坪衝下來時，衝撞導致，
待看到駐守茶馬司庫的兵士且戰且退，稍微傷到，立刻倒地挺屍，
他大驚，暗道
「兄弟們這是有了委屈？演都不演了嗎？」
待清晰聽到突襲兵士呼喊的太子赦令，
他想起了阿弟親筆的那張字條，
他依舊不相信宋太子會來此處，
宋太子真的不畏生死，為了小小的雅州，要來此地拼了命？
朝廷聽之任之？
大宋已這般的荒唐？
雖然王鸕鶿心知，
皇子趙祐無意中，占據了本不屬於他的太子之位，
但是朝廷遣宋太子來此地拼命的做法，依然讓人難以理解。
仔細辨識出官軍所喊太子令的內容，瞬時覺得頭腦發脹，頭皮發麻，
旁邊將士們的身上好似同時散發出了難聞的銅臭味，
他們同樣聽到了太子令，雖然神色冷峻，但是瞧見王鸕鶿環顧審視，
他們立刻裝腔作勢一般，擠出了善意的微笑，
王鸕鶿顧不得許多，抽刀指天揮舞
「兄弟們，殺，奪回吾等的茶馬司庫」
「殺！！！」
七百鐵騎在王鸕鶿的一聲令下，紛紛齊聲附和著，揚塵飛奔，沖向茶馬司庫，
在距離三十丈時，所有的守軍已經被突襲兵士從西門，逼到了護庫河邊，
王鸕鶿怒聲喊道
「守住，莫讓賊人關了庫門，懸起浮橋」
可惜守庫的兵士瞧著茶磚熊熊燃燒，與鬼怪一般的突襲兵士，
只覺得渾身乏力、鬥志全無，若已被捆縛等待砍頭般沮喪，
他們不知拼死一戰是為何，漸漸地無心戀戰，且戰且退，
撇下一路僵硬的、死相悽慘的兄弟屍首，撲通通往護庫河裡跳，
屍首不像是被射死的，倒像是被嚇死的，難道從天而降的官軍使用了邪術？
活著的駐守兵士驚慌失措，只恨爹媽少給了兩條腿，
順便哭爹喊媽表示可怕，
竭盡全力表現出此事已非人力所能勝之，
已無力回天，吾等已盡力，
他們慌不擇路、儘速逃離，跑得慢的，被毒箭射到，直挺挺地撲進水裡，中毒窒息而亡。
王鸕鶿雲裡霧裡，完全看不清狀況之時，
幾支弩箭「嗖嗖嗖」貼著他的耳朵飛過，雖然驚嚇得肝顫，可是此刻顧不得許多，
奪不回茶馬司庫，不但多年的心血白費，自身性命更是難保，
陡然間，身後數位兄弟跌落馬匹的聲音令他大驚失色，慌忙勒住欲衝鋒之勢，回頭仔細觀瞧，
摔在馬下的幾位兄弟俱都是鼻、眼、口、耳出血，這不是射死的，這是……
這是毒死的，箭上有劇毒！！！
「撤，撤回天龍關拒守！」
眾兵士同樣看出了些端倪，若退潮一般，慌不擇路往天龍關方向跑，
隨著更多的兵士跌下馬匹斃命，
後面逃命的兵士，躲閃不及，
只能拍馬強行踩踏衝過，
地上的屍體，好似被人丟棄的褐紅麻袋，
翻滾到路邊，一動不動。
同時間，茶馬司庫里的幾個茶倉，燃起的熊熊烈火直衝天際
躥起的火苗，似乎已經把，籠罩整個茶馬司庫的濃濃晨霧烤乾，視線變得分外清晰，
騰空而起的火焰，仿佛立刻吸引了王鸕鶿周圍兵士的注目，他們眼裡有了些莫名的光芒，
漸漸地一個接著一個，紛紛勒馬停在原地，
王鸕鶿明白，這是兄弟們動心了，
百萬斤茶品眼看著要被焚毀殆盡，而他們已無法攻入茶馬司庫，
若是回天龍關固守，豈不是要餓死在關內？
如果是百人，還可以依靠天龍關內的補給支撐半年，
但是這七百餘人，帶上關內上百的兄弟，能撐一個月，算是極限，
然而，一個月的時間裡，王鸕鶿可以謀劃許多事情，也許會有所轉機，
而在此地待著，大概率會被砍了頭換千貫。
雖然王鸕鶿呼喊著撤回天龍關，眾人並不立刻為之而動，
只是拍馬奔出了弩箭的有效射程後，靜立原地，
王鸕鶿縱有千般的慮算，
然而此時，並無計可施，他唉聲道
「兄弟們，吾等撤回天龍關，再做計較，否則都要橫死此地」
身側的吳二郎凝視著茶馬司庫，沉聲道
「王官人，稍安勿躁，容兄弟們仔細想想」
讓王鸕鶿同樣憂心的關鍵點，
是青衣江裂帛渡，
那裡有阿弟王水生負責駐守，
並且至今無任何危急信息傳出，
使他頗為的寬心，
以至於，看到來自女媧山上的閃光，
並未引發他太多的不安。
在他離開茶馬司庫，
在官道上縱馬疾馳二十多里時，
收到了來自天龍關的兩張飛鴿傳書，
其中一張紙條上的字跡，是阿弟的親筆，
想必是天龍關，收到了青衣江裂帛渡的信鴿，
不理解字面意思，原封不動傳了過來
「宋太子與千人闖過裂帛渡」
第二張字條，依舊是劉春生的求救信，
「數萬官軍圍攻天龍關，戰鼓擂天、旌旗蔽日、塵埃漫空、鐵騎如潮、甲冑曜日，勢危」
若是只有天龍關這一封求救信，他定會加快速度趕路救援，
但是加上來自青衣江裂帛渡這封信，
他片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千人的官軍，在大宋太子的帶領下，通過了青衣江裂帛渡，
雖然他不明白怎麼過的天龍關，怎麼到的裂帛渡，具體路線是什麼，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
裂帛渡附近無人煙，這時節，進不來，更出不去，
每年只有大雪封山，百人隊伍才能馱馬進出，
前年通過時，遇到虎群，百人無一倖免。
宋太子帶領千人，不是冒死觀光，
他們要繞過天龍關，另闢蹊徑，突襲茶馬司庫，
而所謂的官兵要攻克天龍關，
完全是無稽之談，
女媧山頂？！
把這些事連在一起思慮，他暗呼「壞了、壞了、壞了」
定是繞過天龍關已登上女媧山頂的官兵，
料定茶馬司庫有重兵駐守，
並無把握一舉拿下，
需要設計謀把重兵調離，才好突襲，
否則會全軍覆沒，前功盡棄。
「劉春生這個蠢貨，官兵多有什麼用？」
王鸕鶿痛罵一句，惱恨地丟了紙條，大聲下令
「所有人，快回茶馬司庫！」
當拍馬狂奔至，能聽到自茶馬司庫里，傳出的喊殺聲、咒罵聲、兵器碰撞聲，
他頓時殺意鼎盛，
雖然是押綱吏，定不會如常年披靡沙場的將領，那樣的擅長拼殺，
但是蠻勇起來，確無人能擋，
謀略自認更是略勝一籌，
他直覺認為，七百餘人強攻五十丈外的茶馬司庫，勝算頗大，甚至輕而易舉，
因為遠遠看來，突襲茶馬司庫的官兵，不多，
並且大多數瘸拐姿態，
有些甚至一條手臂已經軟軟垂在身側，
勉強在用單臂搏殺，
應該是從火草坪衝下來時，衝撞導致，
待看到駐守茶馬司庫的兵士且戰且退，稍微傷到，立刻倒地挺屍，
他大驚，暗道
「兄弟們這是有了委屈？演都不演了嗎？」
待清晰聽到突襲兵士呼喊的太子赦令，
他想起了阿弟親筆的那張字條，
他依舊不相信宋太子會來此處，
宋太子真的不畏生死，為了小小的雅州，要來此地拼了命？
朝廷聽之任之？
大宋已這般的荒唐？
雖然王鸕鶿心知，
皇子趙祐無意中，占據了本不屬於他的太子之位，
但是朝廷遣宋太子來此地拼命的做法，依然讓人難以理解。
仔細辨識出官軍所喊太子令的內容，瞬時覺得頭腦發脹，頭皮發麻，
旁邊將士們的身上好似同時散發出了難聞的銅臭味，
他們同樣聽到了太子令，雖然神色冷峻，但是瞧見王鸕鶿環顧審視，
他們立刻裝腔作勢一般，擠出了善意的微笑，
王鸕鶿顧不得許多，抽刀指天揮舞
「兄弟們，殺，奪回吾等的茶馬司庫」
「殺！！！」
七百鐵騎在王鸕鶿的一聲令下，紛紛齊聲附和著，揚塵飛奔，沖向茶馬司庫，
在距離三十丈時，所有的守軍已經被突襲兵士從西門，逼到了護庫河邊，
王鸕鶿怒聲喊道
「守住，莫讓賊人關了庫門，懸起浮橋」
可惜守庫的兵士瞧著茶磚熊熊燃燒，與鬼怪一般的突襲兵士，
只覺得渾身乏力、鬥志全無，若已被捆縛等待砍頭般沮喪，
他們不知拼死一戰是為何，漸漸地無心戀戰，且戰且退，
撇下一路僵硬的、死相悽慘的兄弟屍首，撲通通往護庫河裡跳，
屍首不像是被射死的，倒像是被嚇死的，難道從天而降的官軍使用了邪術？
活著的駐守兵士驚慌失措，只恨爹媽少給了兩條腿，
順便哭爹喊媽表示可怕，
竭盡全力表現出此事已非人力所能勝之，
已無力回天，吾等已盡力，
他們慌不擇路、儘速逃離，跑得慢的，被毒箭射到，直挺挺地撲進水裡，中毒窒息而亡。
王鸕鶿雲裡霧裡，完全看不清狀況之時，
幾支弩箭「嗖嗖嗖」貼著他的耳朵飛過，雖然驚嚇得肝顫，可是此刻顧不得許多，
奪不回茶馬司庫，不但多年的心血白費，自身性命更是難保，
陡然間，身後數位兄弟跌落馬匹的聲音令他大驚失色，慌忙勒住欲衝鋒之勢，回頭仔細觀瞧，
摔在馬下的幾位兄弟俱都是鼻、眼、口、耳出血，這不是射死的，這是……
這是毒死的，箭上有劇毒！！！
「撤，撤回天龍關拒守！」
眾兵士同樣看出了些端倪，若退潮一般，慌不擇路往天龍關方向跑，
隨著更多的兵士跌下馬匹斃命，
後面逃命的兵士，躲閃不及，
只能拍馬強行踩踏衝過，
地上的屍體，好似被人丟棄的褐紅麻袋，
翻滾到路邊，一動不動。
同時間，茶馬司庫里的幾個茶倉，燃起的熊熊烈火直衝天際
躥起的火苗，似乎已經把，籠罩整個茶馬司庫的濃濃晨霧烤乾，視線變得分外清晰，
騰空而起的火焰，仿佛立刻吸引了王鸕鶿周圍兵士的注目，他們眼裡有了些莫名的光芒，
漸漸地一個接著一個，紛紛勒馬停在原地，
王鸕鶿明白，這是兄弟們動心了，
百萬斤茶品眼看著要被焚毀殆盡，而他們已無法攻入茶馬司庫，
若是回天龍關固守，豈不是要餓死在關內？
如果是百人，還可以依靠天龍關內的補給支撐半年，
但是這七百餘人，帶上關內上百的兄弟，能撐一個月，算是極限，
然而，一個月的時間裡，王鸕鶿可以謀劃許多事情，也許會有所轉機，
而在此地待著，大概率會被砍了頭換千貫。
雖然王鸕鶿呼喊著撤回天龍關，眾人並不立刻為之而動，
只是拍馬奔出了弩箭的有效射程後，靜立原地，
王鸕鶿縱有千般的慮算，
然而此時，並無計可施，他唉聲道
「兄弟們，吾等撤回天龍關，再做計較，否則都要橫死此地」
身側的吳二郎凝視著茶馬司庫，沉聲道
「王官人，稍安勿躁，容兄弟們仔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