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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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士們俱都嘗了虎肉,楊懷忠與張耆等將領更是大快朵頤嘗了個飽,

  個個看起來容光煥發,

  好似嘴裡有那種嗆人的腥味,就表示已經從虎肉里得到了力量,

  已遠離了瘧疾、壯了筋骨、可以避開兵矢。

  趙祐換了坐騎後,瞧著身前跟隨的周懷政與任守忠乾嘔不停,笑道

  「何必非要嘗呢,聞聞味,效果是一樣的」

  周懷政拱手,神色嚴肅道

  「太子殿下金軀玉體聞聞味即可,奴婢要嘗一嘗才有效果,並且虎肉難得,不能浪費了」

  任守忠拱手道

  「奴婢現在感覺渾身都有了力量,下一段十里路,奴婢來背太子殿下」

  趙祐點頭贊道

  「汝的忠心,本宮明白,但是表表誠意就好,這不是食幾口虎肉就能做到的事」

  嘗了虎肉,任守忠的聲音似乎都粗獷許多,若不是在太子面前,定要學幾聲虎嘯,囂張一時,

  他沉聲道

  「是,奴婢遵命」

  距離青衣渡十里左右,兵士們原地待命,

  趙祐登上附近的小山,拿出四望神鏡,伏地仔細觀察青衣渡方向,

  雖霧氣略濃,通過四望神鏡,還是可以看到個大概。

  「賊人會不會有四望神鏡?」

  身側同樣伏地的楊懷忠道

  「不會,製作四望神鏡的材料極為難得,大宋只有邊境的幾路駐軍配置,太子殿下用的這台,是為成都府路駐軍所配置」

  趙祐讚嘆道

  「真乃神器」

  透過四望神鏡瞧著青衣橋道

  「兩座橋頭堡建得比橋還要寬,可以看出此渡口的重要性,若是萬一打通了青衣江,雅州不保」

  「但是北……大宋並無打通險要河段的能力,這般做法,頗為的多餘」

  「太子殿下明鑑」

  「現在看來,橋上的兵士,巡橋中規中矩,並無預想中的懈怠,幾乎一絲不苟」

  「百萬斤成品茶的潛在價值,無限大,王鸕鶿掌控賊眾的能力,可見一斑」

  楊懷忠只能大致看到青衣江的所在,橋的位置唯有猜測,依然輕聲道

  「太子殿下明鑑」

  「只能在離橋五十丈處泅渡,再遠些的話,水流急,太過的兇險」

  「太子殿下明鑑」

  「最新派出去的斥候,回報怎麼說?」

  「回太子殿下的話,斥候回報,包含在室內駐守的守衛兵士,確是二十二人,青衣渡上游,有野鶩蹤跡,江水寒冷,不可浸水泅渡」

  「開始組裝牛皮筏,子時開始泅渡」

  「是」

  江水的咆哮幾乎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音,

  偶爾會有樹蛙的鳴唱,鵂鶹短促尖銳的「咕咕」聲令人煩躁,依稀的狼嚎讓人神經緊繃,

  黇鹿悠長的「呦呦」聲被突然的枯樹倒地打斷,鹿群四散奔跑,紛亂的蹄聲驚醒了沉睡的林鴞,它怪叫一聲「噗啦啦」振翅騰空飛遠,在濃霧中,若一團墨點划過灰幕。

  霧裡,在五十丈開外往青衣橋方向望去,只能分辨出橋上兵士大致的輪廓,

  一陣響亮的野鶩聲陡然傳來,提示趙祐,上游吸引賊人注意的小隊已經到位,

  一聲尖利哨音後,交接完青銅虎符的兵士都被野鶩聲吸引,

  持矛的兵士拉拉衣襟,遮擋陣風吹拂水面所帶來的寒氣,嘟囔道

  「聽聲音,很近啊」

  另一兵士道

  「除非跳到鍋里來,否則不能離此地片刻」

  持矛的兵士,嘆氣道

  「對,成不成,就是這幾天了,當心為好」

  江邊的趙祐直覺得寒氣刺骨,緊緊羊皮手套,掖盤領,瞧著三名兵士從東往西四顧踱步,他輕聲道

  「下水」

  兩根百丈長的九股牛筋索,已由兩名兵士潛水,幾乎貼水面,纏繞江心凸起礁石後,貫穿河對岸,固定在抱粗的樹幹上,


  一個牛皮筏,由六個鼓氣牛皮囊,用葛藤與手臂粗細的丈余長的樹枝捆綁結實製作而成。

  牛筋索兩邊各順序放下五個牛皮筏,兩兩相顧,

  十個牛皮筏上的兵士拽著牛筋索,隨著橋上兵士的巡視節奏緩緩自東向西移動,

  趙祐隱約聽到橋上有人聲,神情一緊,輕聲道

  「單只野鶩叫」

  「呱呱呱」

  泅渡的兵士,立刻緊緊抓著牛筋索,停在江中。

  橋的上游,隨後傳來同樣的聲音

  「呱呱呱」

  片刻後野鶩們興奮的「呱呱呱」附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歇。

  同時間,橋上的一持盾兵士已停下了腳步,疑惑地往泅渡這邊觀瞧

  「兄弟,那邊是不是有東西?」

  持矛的兵士往泅渡這邊看了一眼,就被上游撲撲稜稜從山脊上飛下來的野鶩吸引,小聲道

  「看,某講過,附近有野鶩吧,這是要往鍋里跳」

  持盾兵士鄙夷之色溢於言表,悻悻地握緊盾牌,繼續踱步巡邏。

  幾聲清脆的蛙鳴,泅渡兵士迅速拽牛筋索繼續往西岸,準備靠岸。

  瞧著第一波兩百餘兵士靠了西岸,趙祐快速思考片刻,沉聲道

  「先不要渡河,準備把兩個橋頭堡拿下,留兩個活口,使用毒箭」

  楊懷忠道

  「若他們放緊急信鴿怎麼辦?」

  「顧不了那麼多了,給西面傳信息,準備攀上橋頭堡,堵上信鴿通道出口」

  「西面百名強弩手瞄準西橋頭堡放出的信鴿,駐守兵士留兩個活口,其餘的若不投降,格殺勿論」

  「吾等這邊同樣」

  「是」

  楊懷忠雖然疑惑為何不按原計劃執行,但是不敢違拗,

  這一路走過來,太子的慮算並未出過任何差錯。

  兩邊同步信息後,西岸固定好牛皮筏,所有人迅速沒入叢林,

  俯瞰,昏暗夜色下,濃霧中,兩團黑影若潮水般湧向東西橋頭,在離東西橋頭堡十丈遠的地方,隱跡屏息,

  「呱呱呱」一陣急促的仿聲後,遠處山脊上的兵士,收到信號,同時往山下丟了五六隻野鶩,

  野鶩紛飛在霧夜中,好似灰底色畫紙上驟然濺染了幾滴濃墨。

  野鶩不知為何有這般的待遇,

  撲棱著翅膀保持平衡,有的飛到了江岸,有的飛到了橋頭堡上,

  慌不擇路,翻滾落地,

  掙扎著站起身,

  搖搖晃晃地往人少的地方飛奔。

  東橋頭堡的三名兵士並未對此番的嘈雜有所觸動,

  其中一名兵士吹起響哨,示意這一趟已巡視完畢,進入堡內。

  叢林貓、猞猁,偶爾會突襲野鶩群,

  劫後餘生的野鶩,會有驚地跳到橋頭堡附近,

  兵士們捉到後,大快朵頤,並無稀奇,

  但是這些天,

  即使跳下個劉娘娘,

  若不是近在咫尺,也不能費勁去捕捉,以防有詐。

  兩團似黑霧一般的兵士伏低身體,同時往橋頭堡合圍,

  西橋頭堡,十多個兵士甩出倒鉤繩索,片刻不到爬上了橋頭堡的房頂,用攜帶的牛皮迅速蓋住了信鴿通道的出口,

  東橋頭堡十多個兵士同樣甩出了倒鉤繩索,剛翻上房頂,兩隻信鴿飛出了通道,

  瞧見黑衣人,驚得撲棱著翅膀,甩下幾片鴿羽,直衝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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