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信鴿
一番思索後，趙祐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
「泅渡，目前看來，是最穩妥的過江方式」
「怎麼樣泅渡，泅渡若是被發現，放了緊急信鴿，同樣會不妙」
孫重一想了想道
「正常情況下，他們在青衣橋東西橋頭兩邊駐守，一邊一半人」
「青衣橋長一百五十丈，東邊橋的兵士三人一組，一人持盾，兩人持矛，往西橋巡視」
「每人身上佩戴有響哨，發現緊急情況，吹響數聲後，可能會放緊急信鴿」
「巡視時，一聲哨音後，與西橋頭的駐守兵士隔著石牆」
「互相拋擲青銅虎符核驗身份後，往東橋頭回」
「此石牆半丈高，有孔洞，牆上留有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洞」
「然後西橋頭的兵士往東橋頭巡視，隔著東橋頭的半丈高石牆，互拋青銅虎符核驗身份」
「屬下聽同營的兵士聊起過，一百五十丈的青衣橋，來回巡視大概需要兩刻鐘，屬下們也許可以找到巡縫，暗中泅渡」
「互相拋擲青銅虎符核驗身份，是為避免近距離接觸？留有孔洞是為了看到牆的另一面有可能的埋伏？」
「太子殿下明鑑，若是東橋頭或者西橋頭駐守兵士被拿下，此舉可以避免所有人被擒，有機會放緊急信鴿，留有孔洞同樣是因此，可提早發現埋伏」
「依本宮來看，以往緊急信鴿釋放後，官兵會得知青衣江被強渡，會向上下游調兵增援，並不需要馳援裂帛渡」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
趙祐稍事沉吟，道
「賊人駐守後，若是收到緊急信鴿，自然不會去增援青衣江上下游」
「王鸕鶿可能會燒掉百萬斤成品茶，帶補給，退守天龍關，拼死一搏」
趙祐的心頭掠過一絲不安，喃喃低語道
「青衣江上下游已被官府沉船徹底堵死，即使是不帶文字傳遞的緊急信鴿，王鸕鶿依然可能會猜到，有人通過其他通道到了裂帛渡，他會嚴加防範」
孫重一感覺到太子不是在問，不便回答，於是垂首默然不語。
趙祐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問道
「吹哨後，為何是『可能』放緊急信鴿？」
「是怕誤判？需要聽到響哨吹響多次，而後確認？」
「太子殿下明鑑」
「信鴿集中在一個橋頭，還是兩邊都有？」
「回太子殿下的話，兩邊都有」
趙祐思索片刻道
「若是信鴿集中在一邊，吾等可以強攻一邊，奪下信鴿，若是兩邊就麻煩了」
「需要兩邊同步強攻，若是一個閃失，此次行動前功盡棄」
孫重一道
「若是布置強弩手在橋兩邊等待，把飛起的信鴿全部射殺，不知是否可行」
「強弩手並不是百發百中，稍有失誤，壞了大事，不能在此舉上冒險為之」
趙祐嘆氣道
「出發時，打算強攻，現在看來，強攻甚為不妥」
「想要實行的泅渡，現在看來，似乎並不十分妥當」
在趙祐所處的位置，回望穿過的黑竹溝毒瘴谷密林，
谷中霧氣翻湧、層疊如絮，
整個谷地好似被蒙上了重重的白紗，宛若瓊樓玉宇的仙境，
讓人不禁會有種錯覺，
堅信，不久後，定有仙人在白紗間搖曳身姿，揮手蓬萊津渡，
密林盡處，山影在雲氣中浮沉明滅，如墨染的淡痕時隱時現。
而另一邊，與趙祐所在同樣地勢的裂帛渡方向，霧氣中，看不出任何端倪。
趙祐撓著臉頰，略加思索，道
「想必此地所有的地方，全都霧瘴瀰漫，只是黑竹溝毒瘴谷，瘴氣濃得多，能致命，其他區域，霧氣濃、瘴氣淡一些」
吳有良道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
「吾等接近青衣江裂帛渡時，是在東面，還是西面」
「回太子殿下的話，是東面」
「霧瘴中，想必西橋頭的駐守兵士，巡邏之三人外，其餘的都會待在房子裡？」
「太子殿下明鑑，由於有瘴氣，他們平時都待在石頭壘砌的房子裡，房子的縫隙用炭麻布密封，阻擋稀釋毒瘴，有前後兩道門」
「房子內大概十丈方圓，內有鴿房，有快速釋放信鴿的通道，有武器庫，有休息的地方，補給都放在地窖里」
趙祐一愣，
以往並無提醒有專用通道，
疑惑道
「快速釋放信鴿的通道?」
「太子殿下明鑑，打開鴿籠後，任信鴿飛回天龍關歸巢」
「出口在房頂？」
「太子殿下明鑑」
趙祐點點頭，繼續問道
「現在駐守的兵士，需要他們特別防備的事情幾乎沒有，未必會如講的那樣循規蹈矩，占據之後，也許會懈怠，只會做做樣子」
趙祐輕嘆
「也可能不會，百萬斤成品茶的價值，太過於誘人，重賞之下，也許他們會加倍小心謹慎」
「按照汝所講，兩刻鐘的時間在橋上巡視，東面駐守的兵士往西巡視時，背對東面的時間在一刻鐘左右」
「吾等有一刻鐘時間泅渡，只要離橋有一定的安全距離，在濃重的霧氣掩蓋下，他們大概率察覺不到」
「第一波人在東面駐守兵士往西面巡視時，泅渡」
「第二波人在西面駐守兵士從西往東巡視，交換虎符後，從東往西巡迴時，泅渡」
「以此類推」
瞧著楊懷忠在遠處營帳前與兵士們閒聊，趙祐揮手，示意他過來，
身邊兵士提醒後，楊懷忠一路小跑到了近前，
趙祐道
「楊招討使找地方坐，牛皮筏掛繩，一趟可以多少人？」
楊懷忠席地而坐，想了想道
「此時節為豐水期，青衣江的水流湍急，若是青衣橋邊的平穩段，一個牛皮筏一次二十人甚至五十人沒有問題，一半兵士可以浸在水裡過江」
趙祐道
「不可離橋太近，需要躲避橋上的巡視守衛」
楊懷忠道
「若是離橋遠一些，水流會急，一次二十人，會更妥當」
「一次需要多久」
「據斥候的探查，青衣橋建在青衣江相對狹窄處，江面大概九十丈寬，泅渡一趟需要三分之二刻鐘」
「這次攜帶了多少牛皮筏？」
「一個牛皮筏需要六個皮氣囊，由於過重，只帶了六十個皮氣囊，可以採集此地的木頭，組裝成十個」
趙祐略作思索道
「若是十個牛皮筏同時過青衣江，可以在橋上駐守兵士自東向西巡視的安全時間內通過兩百人」
「而十個空載牛皮筏，可以隨著駐守兵士自西回到東邊時，在安全時間內自西向東拉回來，然後再次循環，理論上，不到一個時辰可以全部泅渡過江」
楊懷忠想了片刻，道
「太子殿下明鑑」
趙祐補充道
「令兵士在橋的上游，製造些噪聲，加上河水湍流的聲音，應該能掩護渡河時的響動，濃霧可以完美掩蓋行蹤，不往泅渡方向仔細觀察，看不出什麼門道」
「若是在夜間，大概率可以無聲無息泅渡」
「太子殿下明鑑」
趙祐面向孫重一問道
「兵士駐守的房子多高？」
孫重一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房子三丈有餘」
「本宮明白了，囑咐兵士們休息，午飯後往青衣河方向行軍，在離裂帛渡十里處停留，入夜開始泅渡」
「是」
「泅渡，目前看來，是最穩妥的過江方式」
「怎麼樣泅渡，泅渡若是被發現，放了緊急信鴿，同樣會不妙」
孫重一想了想道
「正常情況下，他們在青衣橋東西橋頭兩邊駐守，一邊一半人」
「青衣橋長一百五十丈，東邊橋的兵士三人一組，一人持盾，兩人持矛，往西橋巡視」
「每人身上佩戴有響哨，發現緊急情況，吹響數聲後，可能會放緊急信鴿」
「巡視時，一聲哨音後，與西橋頭的駐守兵士隔著石牆」
「互相拋擲青銅虎符核驗身份後，往東橋頭回」
「此石牆半丈高，有孔洞，牆上留有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洞」
「然後西橋頭的兵士往東橋頭巡視，隔著東橋頭的半丈高石牆，互拋青銅虎符核驗身份」
「屬下聽同營的兵士聊起過，一百五十丈的青衣橋，來回巡視大概需要兩刻鐘，屬下們也許可以找到巡縫，暗中泅渡」
「互相拋擲青銅虎符核驗身份，是為避免近距離接觸？留有孔洞是為了看到牆的另一面有可能的埋伏？」
「太子殿下明鑑，若是東橋頭或者西橋頭駐守兵士被拿下，此舉可以避免所有人被擒，有機會放緊急信鴿，留有孔洞同樣是因此，可提早發現埋伏」
「依本宮來看，以往緊急信鴿釋放後，官兵會得知青衣江被強渡，會向上下游調兵增援，並不需要馳援裂帛渡」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
趙祐稍事沉吟，道
「賊人駐守後，若是收到緊急信鴿，自然不會去增援青衣江上下游」
「王鸕鶿可能會燒掉百萬斤成品茶，帶補給，退守天龍關，拼死一搏」
趙祐的心頭掠過一絲不安，喃喃低語道
「青衣江上下游已被官府沉船徹底堵死，即使是不帶文字傳遞的緊急信鴿，王鸕鶿依然可能會猜到，有人通過其他通道到了裂帛渡，他會嚴加防範」
孫重一感覺到太子不是在問，不便回答，於是垂首默然不語。
趙祐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問道
「吹哨後，為何是『可能』放緊急信鴿？」
「是怕誤判？需要聽到響哨吹響多次，而後確認？」
「太子殿下明鑑」
「信鴿集中在一個橋頭，還是兩邊都有？」
「回太子殿下的話，兩邊都有」
趙祐思索片刻道
「若是信鴿集中在一邊，吾等可以強攻一邊，奪下信鴿，若是兩邊就麻煩了」
「需要兩邊同步強攻，若是一個閃失，此次行動前功盡棄」
孫重一道
「若是布置強弩手在橋兩邊等待，把飛起的信鴿全部射殺，不知是否可行」
「強弩手並不是百發百中，稍有失誤，壞了大事，不能在此舉上冒險為之」
趙祐嘆氣道
「出發時，打算強攻，現在看來，強攻甚為不妥」
「想要實行的泅渡，現在看來，似乎並不十分妥當」
在趙祐所處的位置，回望穿過的黑竹溝毒瘴谷密林，
谷中霧氣翻湧、層疊如絮，
整個谷地好似被蒙上了重重的白紗，宛若瓊樓玉宇的仙境，
讓人不禁會有種錯覺，
堅信，不久後，定有仙人在白紗間搖曳身姿，揮手蓬萊津渡，
密林盡處，山影在雲氣中浮沉明滅，如墨染的淡痕時隱時現。
而另一邊，與趙祐所在同樣地勢的裂帛渡方向，霧氣中，看不出任何端倪。
趙祐撓著臉頰，略加思索，道
「想必此地所有的地方，全都霧瘴瀰漫，只是黑竹溝毒瘴谷，瘴氣濃得多，能致命，其他區域，霧氣濃、瘴氣淡一些」
吳有良道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
「吾等接近青衣江裂帛渡時，是在東面，還是西面」
「回太子殿下的話，是東面」
「霧瘴中，想必西橋頭的駐守兵士，巡邏之三人外，其餘的都會待在房子裡？」
「太子殿下明鑑，由於有瘴氣，他們平時都待在石頭壘砌的房子裡，房子的縫隙用炭麻布密封，阻擋稀釋毒瘴，有前後兩道門」
「房子內大概十丈方圓，內有鴿房，有快速釋放信鴿的通道，有武器庫，有休息的地方，補給都放在地窖里」
趙祐一愣，
以往並無提醒有專用通道，
疑惑道
「快速釋放信鴿的通道?」
「太子殿下明鑑，打開鴿籠後，任信鴿飛回天龍關歸巢」
「出口在房頂？」
「太子殿下明鑑」
趙祐點點頭，繼續問道
「現在駐守的兵士，需要他們特別防備的事情幾乎沒有，未必會如講的那樣循規蹈矩，占據之後，也許會懈怠，只會做做樣子」
趙祐輕嘆
「也可能不會，百萬斤成品茶的價值，太過於誘人，重賞之下，也許他們會加倍小心謹慎」
「按照汝所講，兩刻鐘的時間在橋上巡視，東面駐守的兵士往西巡視時，背對東面的時間在一刻鐘左右」
「吾等有一刻鐘時間泅渡，只要離橋有一定的安全距離，在濃重的霧氣掩蓋下，他們大概率察覺不到」
「第一波人在東面駐守兵士往西面巡視時，泅渡」
「第二波人在西面駐守兵士從西往東巡視，交換虎符後，從東往西巡迴時，泅渡」
「以此類推」
瞧著楊懷忠在遠處營帳前與兵士們閒聊，趙祐揮手，示意他過來，
身邊兵士提醒後，楊懷忠一路小跑到了近前，
趙祐道
「楊招討使找地方坐，牛皮筏掛繩，一趟可以多少人？」
楊懷忠席地而坐，想了想道
「此時節為豐水期，青衣江的水流湍急，若是青衣橋邊的平穩段，一個牛皮筏一次二十人甚至五十人沒有問題，一半兵士可以浸在水裡過江」
趙祐道
「不可離橋太近，需要躲避橋上的巡視守衛」
楊懷忠道
「若是離橋遠一些，水流會急，一次二十人，會更妥當」
「一次需要多久」
「據斥候的探查，青衣橋建在青衣江相對狹窄處，江面大概九十丈寬，泅渡一趟需要三分之二刻鐘」
「這次攜帶了多少牛皮筏？」
「一個牛皮筏需要六個皮氣囊，由於過重，只帶了六十個皮氣囊，可以採集此地的木頭，組裝成十個」
趙祐略作思索道
「若是十個牛皮筏同時過青衣江，可以在橋上駐守兵士自東向西巡視的安全時間內通過兩百人」
「而十個空載牛皮筏，可以隨著駐守兵士自西回到東邊時，在安全時間內自西向東拉回來，然後再次循環，理論上，不到一個時辰可以全部泅渡過江」
楊懷忠想了片刻，道
「太子殿下明鑑」
趙祐補充道
「令兵士在橋的上游，製造些噪聲，加上河水湍流的聲音，應該能掩護渡河時的響動，濃霧可以完美掩蓋行蹤，不往泅渡方向仔細觀察，看不出什麼門道」
「若是在夜間，大概率可以無聲無息泅渡」
「太子殿下明鑑」
趙祐面向孫重一問道
「兵士駐守的房子多高？」
孫重一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房子三丈有餘」
「本宮明白了，囑咐兵士們休息，午飯後往青衣河方向行軍，在離裂帛渡十里處停留，入夜開始泅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