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幸福的事
趙祐此刻的神色已是無奈非常，
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意味，略有些調侃，道
「若是萬人頂著盾牌，抱沙袋，填平鹽滷池呢」
吳有良聽此話，神情頓慌，
與太子抬槓不是好事，
但是太子問了，不好不答，他看了眼孫重一，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孫重一是在營的兵士，不如由他來解答殿下的疑問」
孫重一皺了眉頭，緩緩悶氣，拱手趙祐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首先通過五百丈方圓的巨石陣已是難題」
「若是大量兵力要通過巨石陣，天龍關守軍會動用八人操作的床弩」
「射程三百丈到五百丈，覆蓋整個巨石陣」
「若是在天龍關峰頂的一些特定區域布防，神臂弩的射程同樣可以覆蓋整個巨石陣」
「如果宋軍萬人強攻，在巨石陣中會十去其四五」
「若執意突破至千鈞石閘前，傷亡會極其慘重，甚至全軍覆沒」
「其次是西牆八丈余，即使到了西牆根下，沙袋很難扔過去」
趙祐心有不甘，道
「用投石車丟呢？」
「回太子殿下的話，投石車在巨石陣外，無法投擲沙袋到鹽滷池區域，百丈是極限，而且無法推車接近西牆」
趙祐的神色略苦，看著吳有良道
「汝等如何過鹽滷池的？」
吳有良瞧著太子的愁容，明白是解釋得不夠清楚，使太子產生了疑惑，
他垂首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鹽滷池每過一段時間，需要整修、疏通」
「當年建造時，池裡特意留有單排的石柱」
「此石柱，只是貼著鹽滷池一面的西牆根而建，走不到天龍關隘口」
「但是可以踩著石柱到天龍關山體的山腳」
「西牆離有射擊孔的山體有多遠？」
「七十丈余」
趙祐注目了片刻四望神鏡，道
「山體上的射擊孔最低處，離地十丈余，最高看起來十五丈，神臂弩俯射到鹽滷池區域綽綽有餘」
「太子殿下明鑑」
「孫重一」
「平時天龍關是如何安排警戒的？尤其是面對西牆這邊，射擊孔是否設有觀察哨」
「回太子殿下的話，守衛們幾乎不會注意西牆這邊，除非有大動靜」
「但是也有兵士閒來無事通過射擊孔看風景」
「吳有良，若是現在汝翻西牆過天龍關，采丹砂，能過得去不？」
吳有良思量一番，道
「似乎可以，過的時候，遇到熟悉的人，他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扔下來個拖著袋子的繩子，裝些銀錢，會讓過去」
「若是生人，尤其是此刻已閉關，不好說」
趙祐念頭一動，道
「若是夜晚，光線幽暗，裡面是熟人的話，汝給些錢」
「若是生人的話，提醒他，汝認識省親歸家的孫重一」
「想必能同樣給些錢，趁著夜黑，悄悄通過」
吳有良看了眼孫重一，拱手道
「太子殿下明鑑，只要不是孫重一在駐軍中人緣太差，屬下覺得此辦法應該有效」
孫重一不便接腔，冷臉垂目不語。
趙祐面對眾兵士道
「還有誰是省親歸家的？」
兵士中走出幾人，齊聲拱手道
「屬下是省親歸家的天龍關駐軍」
「這次所有應招的天龍關兵士都站出來，本宮看看有多少」
環視數了一遍，有二十三人，趙祐點點頭道
「本宮現在任命孫重一為汝等二十三人的都頭，吳有良為副都頭，由汝等作為此次行動的前鋒，聽令行事」
「汝等今日把過天龍關西牆時，可能有的具體對話，可能的突發情況，統統想出來」
「晚上休息前，汝二人來見本宮，詳細說明」
「屬下遵命」
「對了，還有」
趙祐撓了撓鬢角，道
「由於兇險非常，若是有不願闖天龍關的，現在可以拿賞錢回家」
二十三人，互相對視片刻，有人輕聲道
「回家給多少賞錢」
趙祐不假思索道
「回家給五百文，路費另外給汝等結算，闖天龍關給十貫，回來後再賞二十貫，這是本宮賞的」
「拿下天龍關後，朝廷另外重重有賞」
二十三人的情緒瞬時沸騰，
對於底層老百姓來講，這是筆巨款，
這輩子不可能攢下這麼多銀錢，
而且是跟隨太子闖天龍關，無比榮光，
天下除了官家難道還有比太子更尊貴的人？
此刻，這些宋人的心目中，
天下最幸福的事，
莫過於在大宋未來官家身邊出生入死。
「去，某去」
「屬下願為太子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屬下願為國效忠，為太子殿下效力」
……
趙祐微笑點頭讚許，瞧著眾人的情緒漸漸平靜，對楊懷忠道
「還有件汝所關注，重要的事，如果能爬上女媧山，利用火草坪滑降茶馬司庫，落地後，面對賊人上千的防守兵力，是個問題」
楊懷忠蹙著眉頭，默默不語，
這確是個大問題，是他一直困惑的問題，
雖然急速滑降令敵人猝不及防，
但是落地後，同樣是必死結局。
思考時，趙祐會下意識地優雅挖鼻孔，
餘光瞧著眾人都在注目他，縮了手道
「什麼情況下，賊首王鸕鶿會把兵力從茶馬司庫調走大部分？」
楊懷忠不語，他感覺到趙祐已經想到了主意，
周圍眾人一臉興奮地注視凝神思考的趙祐，
一是承諾發巨款，
二是對面是太子，
而且此刻，在他們的認知里，並不覺得太子會想不出辦法。
趙祐繼續道
「天龍關與百萬斤成品茶是王鸕鶿堅持不降，且與大宋持續對抗的基礎」
「若是天龍關丟了，大宋的騎兵，通過天龍關後，走往茶庫的官道」
「兩個時辰後就能到達庫前，展開陣勢強攻」
「所以天龍關是他的重中之重，決不能丟」
「如果派重兵，在巨石陣下鼓譟造勢，王鸕鶿定會派絕大部分兵力馳援天龍關」
楊懷忠道
「太子殿下明鑑，兵力調走，就可以速降茶馬司庫」
趙祐探手劃了劃額頭，道
「佯攻是好主意，如果大批兵力一直在天龍關下鼓譟，不進攻，王鸕鶿看出些端倪，會調回兵力」
「一是防雅州衙門強攻，雖然雅州衙門的兵力稀少，但是會考慮到萬一出了差錯，比如手下人譁變」
「二是百萬斤茶品，太過於誘人，他會擔憂被別的茶農勢力占了去」
「所以，吾等要在重兵佯攻開始後，王鸕鶿不及詳慮，衝動之下調走兵力的同時，速降至茶馬司庫，消滅守軍，奪了茶庫」
楊懷忠面有喜色，拱手道
「太子殿下明鑑」
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意味，略有些調侃，道
「若是萬人頂著盾牌，抱沙袋，填平鹽滷池呢」
吳有良聽此話，神情頓慌，
與太子抬槓不是好事，
但是太子問了，不好不答，他看了眼孫重一，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孫重一是在營的兵士，不如由他來解答殿下的疑問」
孫重一皺了眉頭，緩緩悶氣，拱手趙祐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首先通過五百丈方圓的巨石陣已是難題」
「若是大量兵力要通過巨石陣，天龍關守軍會動用八人操作的床弩」
「射程三百丈到五百丈，覆蓋整個巨石陣」
「若是在天龍關峰頂的一些特定區域布防，神臂弩的射程同樣可以覆蓋整個巨石陣」
「如果宋軍萬人強攻，在巨石陣中會十去其四五」
「若執意突破至千鈞石閘前，傷亡會極其慘重，甚至全軍覆沒」
「其次是西牆八丈余，即使到了西牆根下，沙袋很難扔過去」
趙祐心有不甘，道
「用投石車丟呢？」
「回太子殿下的話，投石車在巨石陣外，無法投擲沙袋到鹽滷池區域，百丈是極限，而且無法推車接近西牆」
趙祐的神色略苦，看著吳有良道
「汝等如何過鹽滷池的？」
吳有良瞧著太子的愁容，明白是解釋得不夠清楚，使太子產生了疑惑，
他垂首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鹽滷池每過一段時間，需要整修、疏通」
「當年建造時，池裡特意留有單排的石柱」
「此石柱，只是貼著鹽滷池一面的西牆根而建，走不到天龍關隘口」
「但是可以踩著石柱到天龍關山體的山腳」
「西牆離有射擊孔的山體有多遠？」
「七十丈余」
趙祐注目了片刻四望神鏡，道
「山體上的射擊孔最低處，離地十丈余，最高看起來十五丈，神臂弩俯射到鹽滷池區域綽綽有餘」
「太子殿下明鑑」
「孫重一」
「平時天龍關是如何安排警戒的？尤其是面對西牆這邊，射擊孔是否設有觀察哨」
「回太子殿下的話，守衛們幾乎不會注意西牆這邊，除非有大動靜」
「但是也有兵士閒來無事通過射擊孔看風景」
「吳有良，若是現在汝翻西牆過天龍關，采丹砂，能過得去不？」
吳有良思量一番，道
「似乎可以，過的時候，遇到熟悉的人，他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扔下來個拖著袋子的繩子，裝些銀錢，會讓過去」
「若是生人，尤其是此刻已閉關，不好說」
趙祐念頭一動，道
「若是夜晚，光線幽暗，裡面是熟人的話，汝給些錢」
「若是生人的話，提醒他，汝認識省親歸家的孫重一」
「想必能同樣給些錢，趁著夜黑，悄悄通過」
吳有良看了眼孫重一，拱手道
「太子殿下明鑑，只要不是孫重一在駐軍中人緣太差，屬下覺得此辦法應該有效」
孫重一不便接腔，冷臉垂目不語。
趙祐面對眾兵士道
「還有誰是省親歸家的？」
兵士中走出幾人，齊聲拱手道
「屬下是省親歸家的天龍關駐軍」
「這次所有應招的天龍關兵士都站出來，本宮看看有多少」
環視數了一遍，有二十三人，趙祐點點頭道
「本宮現在任命孫重一為汝等二十三人的都頭，吳有良為副都頭，由汝等作為此次行動的前鋒，聽令行事」
「汝等今日把過天龍關西牆時，可能有的具體對話，可能的突發情況，統統想出來」
「晚上休息前，汝二人來見本宮，詳細說明」
「屬下遵命」
「對了，還有」
趙祐撓了撓鬢角，道
「由於兇險非常，若是有不願闖天龍關的，現在可以拿賞錢回家」
二十三人，互相對視片刻，有人輕聲道
「回家給多少賞錢」
趙祐不假思索道
「回家給五百文，路費另外給汝等結算，闖天龍關給十貫，回來後再賞二十貫，這是本宮賞的」
「拿下天龍關後，朝廷另外重重有賞」
二十三人的情緒瞬時沸騰，
對於底層老百姓來講，這是筆巨款，
這輩子不可能攢下這麼多銀錢，
而且是跟隨太子闖天龍關，無比榮光，
天下除了官家難道還有比太子更尊貴的人？
此刻，這些宋人的心目中，
天下最幸福的事，
莫過於在大宋未來官家身邊出生入死。
「去，某去」
「屬下願為太子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屬下願為國效忠，為太子殿下效力」
……
趙祐微笑點頭讚許，瞧著眾人的情緒漸漸平靜，對楊懷忠道
「還有件汝所關注，重要的事，如果能爬上女媧山，利用火草坪滑降茶馬司庫，落地後，面對賊人上千的防守兵力，是個問題」
楊懷忠蹙著眉頭，默默不語，
這確是個大問題，是他一直困惑的問題，
雖然急速滑降令敵人猝不及防，
但是落地後，同樣是必死結局。
思考時，趙祐會下意識地優雅挖鼻孔，
餘光瞧著眾人都在注目他，縮了手道
「什麼情況下，賊首王鸕鶿會把兵力從茶馬司庫調走大部分？」
楊懷忠不語，他感覺到趙祐已經想到了主意，
周圍眾人一臉興奮地注視凝神思考的趙祐，
一是承諾發巨款，
二是對面是太子，
而且此刻，在他們的認知里，並不覺得太子會想不出辦法。
趙祐繼續道
「天龍關與百萬斤成品茶是王鸕鶿堅持不降，且與大宋持續對抗的基礎」
「若是天龍關丟了，大宋的騎兵，通過天龍關後，走往茶庫的官道」
「兩個時辰後就能到達庫前，展開陣勢強攻」
「所以天龍關是他的重中之重，決不能丟」
「如果派重兵，在巨石陣下鼓譟造勢，王鸕鶿定會派絕大部分兵力馳援天龍關」
楊懷忠道
「太子殿下明鑑，兵力調走，就可以速降茶馬司庫」
趙祐探手劃了劃額頭，道
「佯攻是好主意，如果大批兵力一直在天龍關下鼓譟，不進攻，王鸕鶿看出些端倪，會調回兵力」
「一是防雅州衙門強攻，雖然雅州衙門的兵力稀少，但是會考慮到萬一出了差錯，比如手下人譁變」
「二是百萬斤茶品，太過於誘人，他會擔憂被別的茶農勢力占了去」
「所以，吾等要在重兵佯攻開始後，王鸕鶿不及詳慮，衝動之下調走兵力的同時，速降至茶馬司庫，消滅守軍，奪了茶庫」
楊懷忠面有喜色，拱手道
「太子殿下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