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西牆
吳有良躬身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從天龍關到女媧山區域，大致是兩百里長，百里寬的狹長無人區」
「翻越天龍關西牆後，經過將近二十里的黑竹溝毒瘴谷」
「然後是青衣江的裂帛渡」
「再行三十多里是金鳳山的蛇盤徑」
「通過金鳳山蛇盤徑，到達女媧山的半山腰處」
「攀兩百丈絕壁，登上女媧山頂」
「大概需要五天左右，需要避障丸，驅蛇藥，攀爬工具」
「路上會遇到何種防備？」
吳有良想了想，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屬下退營三年有餘，這幾年的布防，需要問在營的孫重一，他比屬下要了解更多」
孫重一不遲疑，稍作思索，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青衣江裂帛渡的青衣橋會有防備，是過江的唯一通路」
「進入雅州的青衣江水路上下游，有無數暗礁、旋渦，並且官府已沉船數艘，塞險」
「所以青衣江的裂帛渡從以往的百餘人布防到現在的二十餘人」
「王鸕鶿等賊人的關注點不同，屬下覺得，最多會布置十餘人」
趙祐道
「若是全部擒殺，強行過橋呢？」
「回太子殿下的話，以往布防的兵士，每天都會有一到兩次飛鴿傳書報平安，而且備有應急信鴿，以應對突發情況，屬下不知賊人如何安排」
趙祐忖度須臾，自語道
「若是突襲，把裂帛渡的兵士全部格殺，那麼就少了飛鴿傳書報平安，或者他們趁機放出緊急信鴿，吾等阻攔不及，會驚動賊首」
「他們會在天龍關布重兵或者疑心吾等在別處有所動作，有可能想到女媧山」
「如果他們得到消息，提前用少量兵力，嚴陣以待準備好對付從火草坪速降的吾等，那么女媧山突襲茶馬司庫的計劃就要放棄」
「那麼一切都會功虧於簣」
趙祐看了眼楊懷忠，道
「汝講的以少，難以勝多的問題，可以用計策引誘賊首把茶馬司庫調走大部分兵力，那麼吾等不再是少，而王鸕鶿部，不再是多」
「太子殿下明鑑」
「吾等即使成功引誘賊首調走一部分兵力，支援天龍關，若是他們剩餘兵力有了萬全準備，仍然無計可施」
「吾等只有悄聲無息進去，才能成功突襲，或者在發覺計劃失敗後，悄聲無息全身而退」
趙祐長吁了口氣，道
「至於青衣江裂帛渡，吾等準備好泅渡所用的牛皮囊」
「到時，看實際情況，再做打算，否則只是空談」
「太子殿下明鑑」
趙祐看著楊懷忠道
「汝聽完，想必已經明白了，若是帶兩千人到五千人，被發現的概率很大」
「兩百里長、百里寬的區域，別說兩千人，即使進去十萬人，賊人發覺後，堵上天龍關，無人能出來」
「人少，風險小，容易隱蔽，人多，目標太大，不但使不上力，而且成功概率大大減小」
趙祐揉捏眉頭片刻，緩緩神，
極目遠方霧鎖的群山，語氣無波無瀾，道
「只能帶五百餘人，想必路上會有些減員」
「希望能有絕大多數將士登上火草坪」
「吾等向死而生，絕地求生」
趙祐把死地之旅，講得平平淡淡，
似乎此行必然成功，
或者此行已必死，視死如歸。
楊懷忠的腦中如麻般一片蓬亂，
兩百里長、百里寬的無人煙區域，
唯一的出口是天龍關，
若是死在裡面，想找到屍首會如大海撈針，
會爛在裡面生生世世與野鬼為伴。
看樣子，太子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楊懷忠心緒不寧，拱手道
「太子殿下，不如，再想想其他辦法，若是被堵在裡面，豈不是餓死？」
吳有良忍不住輕笑道
「餓死倒是不會，裡面有石蛙、盲魚、犀牛、大象、山驢、巨蟒，都可食用」
楊懷忠恨得牙痒痒，可是太子沉默不語，他不敢發作，語氣戲謔道
「某等在裡面不愁吃喝，有可能把天龍關的賊人熬死」
吳有良聽出了楊懷忠話里的不善，雖然懼怕，
還是心有不甘地小聲嘟囔道
「在裡面缺少補給，無人能活過一個月」
楊懷忠冷臉轉頭看向一邊，不再搭理。
「先談談天龍關西牆怎麼翻」
趙祐透過四望神鏡，認真觀瞧天龍關，問道
「西牆前面的緩坡有大片的尖利巨石，可以從巨石之間的間隙爬過去？」
「巨石布了有多大範圍？三百丈方圓？」
吳有良躬身答道
「太子殿下明鑑，大概五百丈方圓的區域，一塊巨石最重達千鈞，高溫加熱。萃冷碎裂後，打磨尖利，主要是為了擋戰馬」
「且有高、有低，高的半丈余，矮的，寸許，需要攜帶厚牛皮，填塞空隙，才好爬過，否則會被嚴重劃傷」
「由于天龍關前，常年無動靜，也就無人打理，所以茅草幾乎遮蓋了巨石，茅草間爬過，不好被發現」
趙祐納悶道
「若是這般的容易，為何汝要重金賄賂天龍關的守衛」
「本宮算來，汝等的一趟採集也不過賺幾貫錢，直接爬，豈不更划算？」
吳有良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面對西牆的天龍關山體，鑿出了上百的射擊孔」
「若是駐守兵士眼尖，看見了什麼，上百射擊孔能箭不虛發一個時辰，任何人都會死在那片巨石間」
「三兩人時，他們大多數時候會收些買路錢，放人過去，若是提前收了賄金，到時更為好辦」
趙祐點點頭贊同道
「多交流總是好的」
突然一陣煩悶湧上心頭，他蹙了眉頭，略帶了些怒氣，道
「老子以為那些是山體上的鳥窩，本在疑惑，為何排列整齊，原來是射擊孔」
瞧見周圍兵士們的驚訝神色，他輕咳一聲道
「本宮以為」
「天龍關守衛會不會引燃那些茅草，吾們豈不是無路可退、全軍覆沒？」
吳有良道
「天龍關周圍都是些大的茶園，即使有所發現，他們也不敢動用火器，以免火苗、濃煙波及茶園，影響了茶葉的品質與產量」
「那就好」
「西牆有八丈余高？底部兩丈余，牆頭半丈余？」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
「牆頭明晃晃的那些，是嵌入了鐵刃？」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風吹日曬，鐵刃不是很鋒利，用牛皮裹在鐵刃上，可以爬過」
瞧見圍著西牆，有一圈略閃亮的石頭，趙祐道
「圍著西牆根的是鵝卵石？是為示警？」
「太子殿下明鑑，鵝卵石踩上去聲音清脆，確是為示警」
「以便關里的兵士聽到異響後，有所戒備」
「鵝卵石鋪了多厚，多寬」
「回太子殿下的話，半丈厚，丈寬」
「不算寬，架拱形硬木板可過」
「爬過牆就完事了？」
「牆那邊是百丈寬，丈深的鹽滷池，掉下去會被燙死，是為了防止堆屍攻克天龍關」
吳有良瞥了眼楊懷忠，輕聲道
「若巨量堆屍，也能到天龍關豁口前」
楊懷忠垂目暗惱，不言語。
「回太子殿下的話，從天龍關到女媧山區域，大致是兩百里長，百里寬的狹長無人區」
「翻越天龍關西牆後，經過將近二十里的黑竹溝毒瘴谷」
「然後是青衣江的裂帛渡」
「再行三十多里是金鳳山的蛇盤徑」
「通過金鳳山蛇盤徑，到達女媧山的半山腰處」
「攀兩百丈絕壁，登上女媧山頂」
「大概需要五天左右，需要避障丸，驅蛇藥，攀爬工具」
「路上會遇到何種防備？」
吳有良想了想，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屬下退營三年有餘，這幾年的布防，需要問在營的孫重一，他比屬下要了解更多」
孫重一不遲疑，稍作思索，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青衣江裂帛渡的青衣橋會有防備，是過江的唯一通路」
「進入雅州的青衣江水路上下游，有無數暗礁、旋渦，並且官府已沉船數艘，塞險」
「所以青衣江的裂帛渡從以往的百餘人布防到現在的二十餘人」
「王鸕鶿等賊人的關注點不同，屬下覺得，最多會布置十餘人」
趙祐道
「若是全部擒殺，強行過橋呢？」
「回太子殿下的話，以往布防的兵士，每天都會有一到兩次飛鴿傳書報平安，而且備有應急信鴿，以應對突發情況，屬下不知賊人如何安排」
趙祐忖度須臾，自語道
「若是突襲，把裂帛渡的兵士全部格殺，那麼就少了飛鴿傳書報平安，或者他們趁機放出緊急信鴿，吾等阻攔不及，會驚動賊首」
「他們會在天龍關布重兵或者疑心吾等在別處有所動作，有可能想到女媧山」
「如果他們得到消息，提前用少量兵力，嚴陣以待準備好對付從火草坪速降的吾等，那么女媧山突襲茶馬司庫的計劃就要放棄」
「那麼一切都會功虧於簣」
趙祐看了眼楊懷忠，道
「汝講的以少，難以勝多的問題，可以用計策引誘賊首把茶馬司庫調走大部分兵力，那麼吾等不再是少，而王鸕鶿部，不再是多」
「太子殿下明鑑」
「吾等即使成功引誘賊首調走一部分兵力，支援天龍關，若是他們剩餘兵力有了萬全準備，仍然無計可施」
「吾等只有悄聲無息進去，才能成功突襲，或者在發覺計劃失敗後，悄聲無息全身而退」
趙祐長吁了口氣，道
「至於青衣江裂帛渡，吾等準備好泅渡所用的牛皮囊」
「到時，看實際情況，再做打算，否則只是空談」
「太子殿下明鑑」
趙祐看著楊懷忠道
「汝聽完，想必已經明白了，若是帶兩千人到五千人，被發現的概率很大」
「兩百里長、百里寬的區域，別說兩千人，即使進去十萬人，賊人發覺後，堵上天龍關，無人能出來」
「人少，風險小，容易隱蔽，人多，目標太大，不但使不上力，而且成功概率大大減小」
趙祐揉捏眉頭片刻，緩緩神，
極目遠方霧鎖的群山，語氣無波無瀾，道
「只能帶五百餘人，想必路上會有些減員」
「希望能有絕大多數將士登上火草坪」
「吾等向死而生，絕地求生」
趙祐把死地之旅，講得平平淡淡，
似乎此行必然成功，
或者此行已必死，視死如歸。
楊懷忠的腦中如麻般一片蓬亂，
兩百里長、百里寬的無人煙區域，
唯一的出口是天龍關，
若是死在裡面，想找到屍首會如大海撈針，
會爛在裡面生生世世與野鬼為伴。
看樣子，太子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楊懷忠心緒不寧，拱手道
「太子殿下，不如，再想想其他辦法，若是被堵在裡面，豈不是餓死？」
吳有良忍不住輕笑道
「餓死倒是不會，裡面有石蛙、盲魚、犀牛、大象、山驢、巨蟒，都可食用」
楊懷忠恨得牙痒痒，可是太子沉默不語，他不敢發作，語氣戲謔道
「某等在裡面不愁吃喝，有可能把天龍關的賊人熬死」
吳有良聽出了楊懷忠話里的不善，雖然懼怕，
還是心有不甘地小聲嘟囔道
「在裡面缺少補給，無人能活過一個月」
楊懷忠冷臉轉頭看向一邊，不再搭理。
「先談談天龍關西牆怎麼翻」
趙祐透過四望神鏡，認真觀瞧天龍關，問道
「西牆前面的緩坡有大片的尖利巨石，可以從巨石之間的間隙爬過去？」
「巨石布了有多大範圍？三百丈方圓？」
吳有良躬身答道
「太子殿下明鑑，大概五百丈方圓的區域，一塊巨石最重達千鈞，高溫加熱。萃冷碎裂後，打磨尖利，主要是為了擋戰馬」
「且有高、有低，高的半丈余，矮的，寸許，需要攜帶厚牛皮，填塞空隙，才好爬過，否則會被嚴重劃傷」
「由于天龍關前，常年無動靜，也就無人打理，所以茅草幾乎遮蓋了巨石，茅草間爬過，不好被發現」
趙祐納悶道
「若是這般的容易，為何汝要重金賄賂天龍關的守衛」
「本宮算來，汝等的一趟採集也不過賺幾貫錢，直接爬，豈不更划算？」
吳有良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面對西牆的天龍關山體，鑿出了上百的射擊孔」
「若是駐守兵士眼尖，看見了什麼，上百射擊孔能箭不虛發一個時辰，任何人都會死在那片巨石間」
「三兩人時，他們大多數時候會收些買路錢，放人過去，若是提前收了賄金，到時更為好辦」
趙祐點點頭贊同道
「多交流總是好的」
突然一陣煩悶湧上心頭，他蹙了眉頭，略帶了些怒氣，道
「老子以為那些是山體上的鳥窩，本在疑惑，為何排列整齊，原來是射擊孔」
瞧見周圍兵士們的驚訝神色，他輕咳一聲道
「本宮以為」
「天龍關守衛會不會引燃那些茅草，吾們豈不是無路可退、全軍覆沒？」
吳有良道
「天龍關周圍都是些大的茶園，即使有所發現，他們也不敢動用火器，以免火苗、濃煙波及茶園，影響了茶葉的品質與產量」
「那就好」
「西牆有八丈余高？底部兩丈余，牆頭半丈余？」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
「牆頭明晃晃的那些，是嵌入了鐵刃？」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風吹日曬，鐵刃不是很鋒利，用牛皮裹在鐵刃上，可以爬過」
瞧見圍著西牆，有一圈略閃亮的石頭，趙祐道
「圍著西牆根的是鵝卵石？是為示警？」
「太子殿下明鑑，鵝卵石踩上去聲音清脆，確是為示警」
「以便關里的兵士聽到異響後，有所戒備」
「鵝卵石鋪了多厚，多寬」
「回太子殿下的話，半丈厚，丈寬」
「不算寬，架拱形硬木板可過」
「爬過牆就完事了？」
「牆那邊是百丈寬，丈深的鹽滷池，掉下去會被燙死，是為了防止堆屍攻克天龍關」
吳有良瞥了眼楊懷忠，輕聲道
「若巨量堆屍，也能到天龍關豁口前」
楊懷忠垂目暗惱，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