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捷徑
趙祐轉念一想，問道
「翻越西牆，繞過飛龍關後，可以進雅州否？」
吳有良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繞過天龍關後，雅州依舊是被陡峭山脈阻隔，無法進入」
「青衣江裂帛渡區域與雅州區域，可以講，是兩處不相干之所在」
趙祐略一沉吟，道
「這些阻隔了可以進雅州的山脈，離雅州茶馬司庫最近的山是哪座？」
「回太子殿下的話，是女媧山」
「可翻越否？」
「回太子殿下的話，據屬下所了解到的信息，至今為止，無人翻越過」
楊懷忠稍加思量，拱手道
「川蜀地區特有的兵種，壁虎兵，擅長攀崖，如果是無人防守的陡峭山崖，他們可以翻越」
趙祐思忖許久，嘆息道
「若是繞過天龍關後，翻越任一絕壁，進入雅州」
「長途行軍趕往茶馬司庫，勢必會驚動王鸕鶿等賊人」
「他們有備之下，會實施先前威脅朝廷所講的話，燒掉百萬斤茶品，魚死網破」
「顯而易見地會拒絕打開天龍關，頑抗據守」
「即使在魚死網破後，吾等強攻」
「王鸕鶿依然可以守著茶馬司，依仗千餘兵力，嚴密防守」
「吾等只能被慢慢消耗掉」
「此次行動，相當於做了無用功」
「並且無退路」
「攀絕壁進雅州難，驚動了王鸕鶿等賊人，想攀絕壁退回來，更難」
「在無任何補給的情況下，吾等會被困死在雅州」
趙祐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
「只能在王鸕鶿意想不到的位置，短時間內突襲茶馬司庫！」
他緩緩煩悶，問身側楊懷忠，道
「女媧山是什麼樣的？」
楊懷忠的心情同樣的不快，
聽完太子的分析，心頭更是已揪成一團，
無解間，聽到太子提問，忙拱手答道
「據屬下接到樞密院，攻克天龍關的指令後，立刻對茶馬司庫周邊山峰進行調查，得知的信息」
「離雅州茶馬司庫最近的女媧山，四面俱都是懸崖陡峭」
「兩面朝向吐蕃與大理國，無法接近」
「西面，朝向天龍關的方向，有將近兩百丈絕壁，俗稱猿愁峽倒懸梯，可以依靠壁虎兵砸岩釘登崖，一面朝向茶馬司庫」
「但即使登上女媧山，朝向茶馬司庫那一面，山頂垂直距離茶庫大概兩里余，直線距離大概六里余」
「茶馬司庫駐守著王鸕鶿等賊人千餘兵力，依然無法對他們造成分毫威脅」
趙祐瞧著楊懷忠與吳有良得到的消息不一樣，納悶道
「楊招討使是如何得到女媧山的具體信息，翻越過女媧山的，是否在此？不如讓他仔細講講」
楊懷忠神色一慌，肅容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翻越過女媧山的三位，俱都是五十以上的年歲，身體已衰朽不堪，無法趕來」
瞧著太子閉眼不語，忙補充道
「但是屬下可以擔保，他們三位家世清白，幾代良民，所講，絕對是實情，不會有絲毫謊言」
趙祐緩緩點頭，輕聲道
「這樣本宮就放心了」
「此事萬不可草率，吾等的性命也許因為這句話，會成功拿下茶馬司庫」
「或者全軍覆沒在女媧山上」
楊懷忠躬身拱手道
「屬下明白」
趙祐心頭一動，道
「女媧山頂，距離茶馬司倉直線距離六里余，垂直距離兩里余，那麼定然不是垂直絕壁，是個陡坡」
「山體的傾角是多少度？」
趙祐用詞，儘量接近北宋語境，楊懷忠依然不明白，拱手道
「屬下愚鈍，屬下不懂傾角與度是什麼」
趙祐短吁了一口氣，沉吟片刻道
「女媧山面對茶馬司倉的山體是那個方向」
「北，北坡」
「坡上可以穩定坐人否？」
「據屬下掌握的消息，不穩，容易跌滑下去，坡上長滿沒膝的火草，石塊密布，北坡俗稱火草坪」
「那麼就是六十度左右」
趙祐蹙著眉頭，來回踱步，道
「如果從女媧山頂放繩，沿陡坡緩降茶馬司庫，會被庫里的上千守衛當作靶子打，對否」
「太子殿下明鑑」
「川蜀之地的兵士，是否擅長滑雪?」
「回太子殿下的話，川西北高原，地寒多雪，蜀西偶爾雪深丈余，滑雪的兵士甚多」
「用什麼滑？」
「竹馬」
「是那種火烤後，有弧度的竹板？」
「太子殿下明鑑」
「如果利用坡度，腳踩竹馬，用極短時間，速滑到茶馬司庫，突襲賊人，可否？」
楊懷忠神色一驚，語氣慌張
「此主意……此主意甚好，太子殿下明鑑」
「可是滑雪板在有大小不一碎石的陡坡上如何滑呢，磕磕絆絆很容易摔倒」
「倒下即是直墜六里余，無生還可能」
楊懷忠雖然虐殺降卒，但那是敵人，
從來不曾這般的奇思來安排屬下們去送命，
趙祐看出了楊懷忠的顧慮，
而且此顧慮合情合理，
他耐心解釋道
「在草上，本就可以滑行，汝沒見過罷了」
「只要能熟練滑雪，在草上同樣可以」
「本宮認為雖然坡度陡一些，此法卻可行」
「汝找些擅長滑雪的兵士，在附近山崖，有草的陡坡試試」
趙祐略作思索，提醒道
「女媧山火草坪既然碎石很多，可以在滑板背面浸泡、塗抹油脂，牛油、羊油，只要是動物脂肪都可以」
「可有效減少因為磕碰石塊，導致的摔跌」
「如果此法可行，就製造或者收購五百具滑板，給每人再配一對鐵鉤，用於減速」
「五百餘人從女媧山速降茶馬司庫，擒拿或者斬殺賊首」
「賊首潰，眾賊皆潰」
太子講可以先試一試，
而並不是不切實際的強令行事，
使楊懷忠的擔憂消了一些，
但是再一想，仍有些不對，
他拱手，輕聲道
「此法甚妥，太子殿下明鑑，可是茶馬司庫有千人把守，即使五百人俱都安全落地，五百人與千人戰鬥，幾乎不可能擒拿或者斬殺賊首」
「不如派兩千人到五千人，可以穩穩拿下茶馬司庫」
趙祐略一思忖，道
「本宮問問他們，汝就明白了」
轉身對吳有良道
「汝經常繞過天龍關，採集丹砂，想必同樣去過其他地方，汝講講到達女媧山需要多久，需要準備什麼，有哪些難處」
吳有良愣了愣，天龍關後不止丹砂值錢，
三年駐防，而後的很多年，他與李老實、王五斤，確實到過大多數地方，
從最早的二十多人，到現在只有他們三人，
有淌急流，不慎淹死的，有爬懸崖摔死的，有被蛇咬死的，
還有幾個身體素質不行，經不住瘴毒的危害，早早離世的，
現在太子問得直白，想必是知道些內情，
或者考慮到了一些他所了解的，
那麼定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以免惹了太子殿下厭煩。
「翻越西牆，繞過飛龍關後，可以進雅州否？」
吳有良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繞過天龍關後，雅州依舊是被陡峭山脈阻隔，無法進入」
「青衣江裂帛渡區域與雅州區域，可以講，是兩處不相干之所在」
趙祐略一沉吟，道
「這些阻隔了可以進雅州的山脈，離雅州茶馬司庫最近的山是哪座？」
「回太子殿下的話，是女媧山」
「可翻越否？」
「回太子殿下的話，據屬下所了解到的信息，至今為止，無人翻越過」
楊懷忠稍加思量，拱手道
「川蜀地區特有的兵種，壁虎兵，擅長攀崖，如果是無人防守的陡峭山崖，他們可以翻越」
趙祐思忖許久，嘆息道
「若是繞過天龍關後，翻越任一絕壁，進入雅州」
「長途行軍趕往茶馬司庫，勢必會驚動王鸕鶿等賊人」
「他們有備之下，會實施先前威脅朝廷所講的話，燒掉百萬斤茶品，魚死網破」
「顯而易見地會拒絕打開天龍關，頑抗據守」
「即使在魚死網破後，吾等強攻」
「王鸕鶿依然可以守著茶馬司，依仗千餘兵力，嚴密防守」
「吾等只能被慢慢消耗掉」
「此次行動，相當於做了無用功」
「並且無退路」
「攀絕壁進雅州難，驚動了王鸕鶿等賊人，想攀絕壁退回來，更難」
「在無任何補給的情況下，吾等會被困死在雅州」
趙祐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
「只能在王鸕鶿意想不到的位置，短時間內突襲茶馬司庫！」
他緩緩煩悶，問身側楊懷忠，道
「女媧山是什麼樣的？」
楊懷忠的心情同樣的不快，
聽完太子的分析，心頭更是已揪成一團，
無解間，聽到太子提問，忙拱手答道
「據屬下接到樞密院，攻克天龍關的指令後，立刻對茶馬司庫周邊山峰進行調查，得知的信息」
「離雅州茶馬司庫最近的女媧山，四面俱都是懸崖陡峭」
「兩面朝向吐蕃與大理國，無法接近」
「西面，朝向天龍關的方向，有將近兩百丈絕壁，俗稱猿愁峽倒懸梯，可以依靠壁虎兵砸岩釘登崖，一面朝向茶馬司庫」
「但即使登上女媧山，朝向茶馬司庫那一面，山頂垂直距離茶庫大概兩里余，直線距離大概六里余」
「茶馬司庫駐守著王鸕鶿等賊人千餘兵力，依然無法對他們造成分毫威脅」
趙祐瞧著楊懷忠與吳有良得到的消息不一樣，納悶道
「楊招討使是如何得到女媧山的具體信息，翻越過女媧山的，是否在此？不如讓他仔細講講」
楊懷忠神色一慌，肅容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翻越過女媧山的三位，俱都是五十以上的年歲，身體已衰朽不堪，無法趕來」
瞧著太子閉眼不語，忙補充道
「但是屬下可以擔保，他們三位家世清白，幾代良民，所講，絕對是實情，不會有絲毫謊言」
趙祐緩緩點頭，輕聲道
「這樣本宮就放心了」
「此事萬不可草率，吾等的性命也許因為這句話，會成功拿下茶馬司庫」
「或者全軍覆沒在女媧山上」
楊懷忠躬身拱手道
「屬下明白」
趙祐心頭一動，道
「女媧山頂，距離茶馬司倉直線距離六里余，垂直距離兩里余，那麼定然不是垂直絕壁，是個陡坡」
「山體的傾角是多少度？」
趙祐用詞，儘量接近北宋語境，楊懷忠依然不明白，拱手道
「屬下愚鈍，屬下不懂傾角與度是什麼」
趙祐短吁了一口氣，沉吟片刻道
「女媧山面對茶馬司倉的山體是那個方向」
「北，北坡」
「坡上可以穩定坐人否？」
「據屬下掌握的消息，不穩，容易跌滑下去，坡上長滿沒膝的火草，石塊密布，北坡俗稱火草坪」
「那麼就是六十度左右」
趙祐蹙著眉頭，來回踱步，道
「如果從女媧山頂放繩，沿陡坡緩降茶馬司庫，會被庫里的上千守衛當作靶子打，對否」
「太子殿下明鑑」
「川蜀之地的兵士，是否擅長滑雪?」
「回太子殿下的話，川西北高原，地寒多雪，蜀西偶爾雪深丈余，滑雪的兵士甚多」
「用什麼滑？」
「竹馬」
「是那種火烤後，有弧度的竹板？」
「太子殿下明鑑」
「如果利用坡度，腳踩竹馬，用極短時間，速滑到茶馬司庫，突襲賊人，可否？」
楊懷忠神色一驚，語氣慌張
「此主意……此主意甚好，太子殿下明鑑」
「可是滑雪板在有大小不一碎石的陡坡上如何滑呢，磕磕絆絆很容易摔倒」
「倒下即是直墜六里余，無生還可能」
楊懷忠雖然虐殺降卒，但那是敵人，
從來不曾這般的奇思來安排屬下們去送命，
趙祐看出了楊懷忠的顧慮，
而且此顧慮合情合理，
他耐心解釋道
「在草上，本就可以滑行，汝沒見過罷了」
「只要能熟練滑雪，在草上同樣可以」
「本宮認為雖然坡度陡一些，此法卻可行」
「汝找些擅長滑雪的兵士，在附近山崖，有草的陡坡試試」
趙祐略作思索，提醒道
「女媧山火草坪既然碎石很多，可以在滑板背面浸泡、塗抹油脂，牛油、羊油，只要是動物脂肪都可以」
「可有效減少因為磕碰石塊，導致的摔跌」
「如果此法可行，就製造或者收購五百具滑板，給每人再配一對鐵鉤，用於減速」
「五百餘人從女媧山速降茶馬司庫，擒拿或者斬殺賊首」
「賊首潰，眾賊皆潰」
太子講可以先試一試，
而並不是不切實際的強令行事，
使楊懷忠的擔憂消了一些，
但是再一想，仍有些不對，
他拱手，輕聲道
「此法甚妥，太子殿下明鑑，可是茶馬司庫有千人把守，即使五百人俱都安全落地，五百人與千人戰鬥，幾乎不可能擒拿或者斬殺賊首」
「不如派兩千人到五千人，可以穩穩拿下茶馬司庫」
趙祐略一思忖，道
「本宮問問他們，汝就明白了」
轉身對吳有良道
「汝經常繞過天龍關，採集丹砂，想必同樣去過其他地方，汝講講到達女媧山需要多久，需要準備什麼，有哪些難處」
吳有良愣了愣，天龍關後不止丹砂值錢，
三年駐防，而後的很多年，他與李老實、王五斤，確實到過大多數地方，
從最早的二十多人，到現在只有他們三人，
有淌急流，不慎淹死的，有爬懸崖摔死的，有被蛇咬死的，
還有幾個身體素質不行，經不住瘴毒的危害，早早離世的，
現在太子問得直白，想必是知道些內情，
或者考慮到了一些他所了解的，
那麼定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以免惹了太子殿下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