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天龍關
鷹嘴岩雖被命名為岩，卻是連綿山脈中的巍峨主峰，
山勢高聳入雲，林海覆其山脊，
順著山間小路可以登頂，
在半山腰，舉目四望，只見滿眼的鬱鬱蔥蔥，
往天龍關方向觀望，已能依稀瞧出些大致輪廓，
兵士們砍倒大片的灌木，清理出一塊空地，
抬出四望神鏡，
用特別製作的，與趙祐身高差不多的木架支好，
百餘名兵士列隊附近，周圍警戒，
周懷政雙腿依次跪地，把背上的太子小心放下來，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汝，早上忘記吃飯了？」
趙祐整理衣服褶皺，隨口問。
周懷政忙跪地垂首答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奴婢吃過了，只是長久不爬山，這五里山路有些吃力」
「歇著吧」
「奴婢遵命」
通過四望神鏡，視野里的薄霧蕩然無存，天龍關赫然在目，
所謂的天龍關，
是兩座陡峭聳立的山體，幾乎擠在一起，
只留出下方洞開，不顯眼的，
不規則類三角形，
半丈寬，三丈余高的豁口，
豁口延伸出一道人工打磨的半丈余寬的窄道，
堪堪容一輛獨輪車通過，蜿蜒至山下，
豁口上部，
一方兩丈寬，大概半丈余厚的巨石嵌在山體內，
巨石兩側烏黑，
想必是塗抹有潤滑油脂，
上部兩根冷鍛鐵索，穿孔懸墜巨石，
此刻已完全封閉，察覺不到內部一絲一毫的光景。
整體來看，論體型，
鎮羌堡假如是一頭巨型的怪獸，
若是與天龍關山體相比較，
卻好似小隻的怪獸寶寶。
趙祐收回視線，問道
「這山有多高，豁口有多深？」
身側不遠一兵士，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屬下孫重一，在天龍關駐防，省親歸家，天龍關的內部瞭若指掌」
「講講」
「這山最高峰，大概有一千餘丈高，最低也有八百丈余，豁口深三百丈余，豁口入口上方有千鈞巨石，可盤轉鉸鏈，片刻閉合」
「進入豁口百丈處，有一拱形洞穴，同樣有一塊千鈞巨石在狹窄處設置，可鉸鏈片刻閉合」
「內有三十餘名駐兵，以不同哨音聯絡」
「里行十餘丈，有另一拱形洞穴，山崖裂縫直通山頂」
「洞穴內有四座三層箭樓，每座箭樓平時設置神臂弩手二十人，戰時四座箭樓可以設置千人」
「這些年基本設置百人駐防」
「兩座山可攀爬否」
「回太子殿下的話，形成天龍關的兩座山峰，坡度極陡」
「山頂十多里俱都是尖利岩石，寸草不生」
「經過二十年的人工鑿擊，尤其在稍緩坡處，修整甚多」
「且邊緣常年浸油脂，不可攀爬」
「山頂是否有人巡視？」
「回太子殿下的話，四座三層箭樓處，有數條軟梯直通山頂，山頂有簡易窩棚，常駐有二十多人」
「如果在山頂布防兩百人，絕無可能通過攀爬，過天龍關」
「同時放下豁口幾道石門，可謂無懈可擊」
「這是推演了二十年，得出的結論」
趙祐瞥了身側的楊懷忠一眼，語氣無奈，道
「如何過？」
楊懷忠撓撓臉上的十字疤痕，垂目默然。
透過四望神鏡，趙祐再仔細看了一會兒，道
「天龍關主體已堅若磐石，為何要在前方百丈的地方修建巨型石牆」
「本宮瞧著，最起碼有八丈高，圍了幾乎整個天龍關」
這樣的別致構造，把趙祐瞧得直蹙眉頭，道
「似乎畫蛇添足了」
「石牆前面還有布滿整個山坡的尖刺石頭」
「是為防戰馬？」
「天龍關已固若金湯，為何還要這樣布置？」
「擔憂戰馬衝到天龍關豁口處？」
趙祐收回視線，環顧四周，道
「依據出發前的地圖來看，本宮的後方是吐蕃、右手方向是大理國，左手方向是西夏？」
楊懷忠四顧，略思忖了一下，拱手道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
趙祐面向孫重一道
「本宮覺得這堵牆不只是為了防吐蕃、大理國與西夏，定是有其他的理由」
「若是單純防禦，鎮羌堡已能抵擋一時」
「天龍關山體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建造牆體確實可以阻止敵方人海戰術強攻，輕易地接近隘口」
「想必同樣是為了阻擋有人繞開飛龍關走私茶品，或者有別的目的」
孫重一垂首道
「屬下愚鈍，屬下只知道通過天龍關後，有通道，可以進入天龍關另一側，到達青衣江裂帛渡」
「但是翻越牆體後，具體能通向哪裡，屬下不曾探究過」
「雖然裂帛渡的上下游水路，皆被險灘、暗礁、旋渦、沉船阻隔，已徹底無法通行」
「但是官府依然在裂帛渡口布有駐防，半個月巡視河道一次，一年換防一次」
「只為以防萬一，他國利用此水路做文章、搞突襲」
趙祐神色不快地沉了口氣，道
「那麼只能試試，能否在這道牆體上，瞧出些什麼」
他環視周圍的將士，道
「汝等俱都是大宋的子民，有誰知道詳情，不如講一講」
「無論是否有用，俱都是為國效忠，會重重有賞」
他略加思索，補充道
「汝等若是知道此牆體的其他用途，想必用此法，做過一些事」
「本宮保證，無論對錯，無論觸犯何種刑律，既往不咎」
「只要所提供的信息可用，今日立刻賞錢兩貫，拿下飛龍關，再賞兩貫」
此話迅速在周圍的兵士中間引起了議論紛紛，
不多時，有三人先後走出隊列，領頭一人長揖行禮道
「屬下吳有良」
吳有良指了指一同出列的兩人，道
「這是屬下同鄉，李老實，王五斤」
李老實、王五斤同樣面對趙祐，長揖行禮，
趙祐同樣頷首回禮。
吳有良繼續道
「某等曾在天龍關駐防，退放後，多次翻越天龍關西牆」
「但不是為了走私茶品，而是為了在金鳳山礦洞中採集丹砂」
吳有良、李老實、王五斤三人會意眼神，一同跪地叩首，吳有良道
「屬下等偷采丹砂，屬於重罪，請太子殿下恕罪」
「無罪，免禮，汝等繼續講」
三人謝恩起身，吳有良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越過這堵牆，確實可以沿山腳繞過飛龍關，經過黑竹溝毒瘴谷、青衣江裂帛渡，到達金鳳山」
「這堵牆可謂是防內，防外，雙向防禦」
「即使敵人的能力賽過神仙，能通過已徹底堵死了的青衣江上游，到達裂帛渡口」
「同樣會因為這堵牆，無法進入雅州，或者進入大宋國境」
「建這堵牆，可謂絕妙之策」
「但某等每次都先用重金賄賂了飛龍關內的防守，才能倖免，得以允許翻牆」
「採集丹砂後，再翻牆而出」
趙祐心頭一顫，注目吳有良，溫聲道
「汝此時可以賄賂飛龍關內的駐守兵士否？」
「即使十萬貫，百萬貫，能換得關內的駐守兵士打開閘門，或者繳械棄關，也頗為划算」
吳有良拱手道
「屬下無能，太子殿下恕罪，」
「現在飛龍關內，與外部的所有消息已斷」
「進飛龍關的唯一路徑已被巨石閘封死，無法進出，無法聯繫上駐防的兵士，無法賄賂」
「而且屬下所講的重金，也不過一貫兩貫銀錢」
「他們放進去幾個人，無傷大雅，只為換幾個錢喝酒，僅此而已」
趙祐的情緒一陣失落，語氣沉悶，擺手道
「無罪，本宮隨口一問，無妨的」
「如果能賄賂，也不用吾等，千里迢迢奔赴這裡」
「大宋人才濟濟，這樣的主意，早該想到才是」
山勢高聳入雲，林海覆其山脊，
順著山間小路可以登頂，
在半山腰，舉目四望，只見滿眼的鬱鬱蔥蔥，
往天龍關方向觀望，已能依稀瞧出些大致輪廓，
兵士們砍倒大片的灌木，清理出一塊空地，
抬出四望神鏡，
用特別製作的，與趙祐身高差不多的木架支好，
百餘名兵士列隊附近，周圍警戒，
周懷政雙腿依次跪地，把背上的太子小心放下來，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汝，早上忘記吃飯了？」
趙祐整理衣服褶皺，隨口問。
周懷政忙跪地垂首答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奴婢吃過了，只是長久不爬山，這五里山路有些吃力」
「歇著吧」
「奴婢遵命」
通過四望神鏡，視野里的薄霧蕩然無存，天龍關赫然在目，
所謂的天龍關，
是兩座陡峭聳立的山體，幾乎擠在一起，
只留出下方洞開，不顯眼的，
不規則類三角形，
半丈寬，三丈余高的豁口，
豁口延伸出一道人工打磨的半丈余寬的窄道，
堪堪容一輛獨輪車通過，蜿蜒至山下，
豁口上部，
一方兩丈寬，大概半丈余厚的巨石嵌在山體內，
巨石兩側烏黑，
想必是塗抹有潤滑油脂，
上部兩根冷鍛鐵索，穿孔懸墜巨石，
此刻已完全封閉，察覺不到內部一絲一毫的光景。
整體來看，論體型，
鎮羌堡假如是一頭巨型的怪獸，
若是與天龍關山體相比較，
卻好似小隻的怪獸寶寶。
趙祐收回視線，問道
「這山有多高，豁口有多深？」
身側不遠一兵士，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屬下孫重一，在天龍關駐防，省親歸家，天龍關的內部瞭若指掌」
「講講」
「這山最高峰，大概有一千餘丈高，最低也有八百丈余，豁口深三百丈余，豁口入口上方有千鈞巨石，可盤轉鉸鏈，片刻閉合」
「進入豁口百丈處，有一拱形洞穴，同樣有一塊千鈞巨石在狹窄處設置，可鉸鏈片刻閉合」
「內有三十餘名駐兵，以不同哨音聯絡」
「里行十餘丈，有另一拱形洞穴，山崖裂縫直通山頂」
「洞穴內有四座三層箭樓，每座箭樓平時設置神臂弩手二十人，戰時四座箭樓可以設置千人」
「這些年基本設置百人駐防」
「兩座山可攀爬否」
「回太子殿下的話，形成天龍關的兩座山峰，坡度極陡」
「山頂十多里俱都是尖利岩石，寸草不生」
「經過二十年的人工鑿擊，尤其在稍緩坡處，修整甚多」
「且邊緣常年浸油脂，不可攀爬」
「山頂是否有人巡視？」
「回太子殿下的話，四座三層箭樓處，有數條軟梯直通山頂，山頂有簡易窩棚，常駐有二十多人」
「如果在山頂布防兩百人，絕無可能通過攀爬，過天龍關」
「同時放下豁口幾道石門，可謂無懈可擊」
「這是推演了二十年，得出的結論」
趙祐瞥了身側的楊懷忠一眼，語氣無奈，道
「如何過？」
楊懷忠撓撓臉上的十字疤痕，垂目默然。
透過四望神鏡，趙祐再仔細看了一會兒，道
「天龍關主體已堅若磐石，為何要在前方百丈的地方修建巨型石牆」
「本宮瞧著，最起碼有八丈高，圍了幾乎整個天龍關」
這樣的別致構造，把趙祐瞧得直蹙眉頭，道
「似乎畫蛇添足了」
「石牆前面還有布滿整個山坡的尖刺石頭」
「是為防戰馬？」
「天龍關已固若金湯，為何還要這樣布置？」
「擔憂戰馬衝到天龍關豁口處？」
趙祐收回視線，環顧四周，道
「依據出發前的地圖來看，本宮的後方是吐蕃、右手方向是大理國，左手方向是西夏？」
楊懷忠四顧，略思忖了一下，拱手道
「太子殿下明鑑，確實如此」
趙祐面向孫重一道
「本宮覺得這堵牆不只是為了防吐蕃、大理國與西夏，定是有其他的理由」
「若是單純防禦，鎮羌堡已能抵擋一時」
「天龍關山體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建造牆體確實可以阻止敵方人海戰術強攻，輕易地接近隘口」
「想必同樣是為了阻擋有人繞開飛龍關走私茶品，或者有別的目的」
孫重一垂首道
「屬下愚鈍，屬下只知道通過天龍關後，有通道，可以進入天龍關另一側，到達青衣江裂帛渡」
「但是翻越牆體後，具體能通向哪裡，屬下不曾探究過」
「雖然裂帛渡的上下游水路，皆被險灘、暗礁、旋渦、沉船阻隔，已徹底無法通行」
「但是官府依然在裂帛渡口布有駐防，半個月巡視河道一次，一年換防一次」
「只為以防萬一，他國利用此水路做文章、搞突襲」
趙祐神色不快地沉了口氣，道
「那麼只能試試，能否在這道牆體上，瞧出些什麼」
他環視周圍的將士，道
「汝等俱都是大宋的子民，有誰知道詳情，不如講一講」
「無論是否有用，俱都是為國效忠，會重重有賞」
他略加思索，補充道
「汝等若是知道此牆體的其他用途，想必用此法，做過一些事」
「本宮保證，無論對錯，無論觸犯何種刑律，既往不咎」
「只要所提供的信息可用，今日立刻賞錢兩貫，拿下飛龍關，再賞兩貫」
此話迅速在周圍的兵士中間引起了議論紛紛，
不多時，有三人先後走出隊列，領頭一人長揖行禮道
「屬下吳有良」
吳有良指了指一同出列的兩人，道
「這是屬下同鄉，李老實，王五斤」
李老實、王五斤同樣面對趙祐，長揖行禮，
趙祐同樣頷首回禮。
吳有良繼續道
「某等曾在天龍關駐防，退放後，多次翻越天龍關西牆」
「但不是為了走私茶品，而是為了在金鳳山礦洞中採集丹砂」
吳有良、李老實、王五斤三人會意眼神，一同跪地叩首，吳有良道
「屬下等偷采丹砂，屬於重罪，請太子殿下恕罪」
「無罪，免禮，汝等繼續講」
三人謝恩起身，吳有良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越過這堵牆，確實可以沿山腳繞過飛龍關，經過黑竹溝毒瘴谷、青衣江裂帛渡，到達金鳳山」
「這堵牆可謂是防內，防外，雙向防禦」
「即使敵人的能力賽過神仙，能通過已徹底堵死了的青衣江上游，到達裂帛渡口」
「同樣會因為這堵牆，無法進入雅州，或者進入大宋國境」
「建這堵牆，可謂絕妙之策」
「但某等每次都先用重金賄賂了飛龍關內的防守，才能倖免，得以允許翻牆」
「採集丹砂後，再翻牆而出」
趙祐心頭一顫，注目吳有良，溫聲道
「汝此時可以賄賂飛龍關內的駐守兵士否？」
「即使十萬貫，百萬貫，能換得關內的駐守兵士打開閘門，或者繳械棄關，也頗為划算」
吳有良拱手道
「屬下無能，太子殿下恕罪，」
「現在飛龍關內，與外部的所有消息已斷」
「進飛龍關的唯一路徑已被巨石閘封死，無法進出，無法聯繫上駐防的兵士，無法賄賂」
「而且屬下所講的重金，也不過一貫兩貫銀錢」
「他們放進去幾個人，無傷大雅，只為換幾個錢喝酒，僅此而已」
趙祐的情緒一陣失落，語氣沉悶，擺手道
「無罪，本宮隨口一問，無妨的」
「如果能賄賂，也不用吾等，千里迢迢奔赴這裡」
「大宋人才濟濟，這樣的主意，早該想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