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信函
營帳門口的任守忠躬身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只是信函，無其他」
「信函內容只有本宮知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劉娘娘的信函，只有殿下一人知道」
「但是劉娘娘在給奴婢的信函里，講了一些與之相關的內容」
任守忠瞧見太子神色冷淡，似在憂心，補充道
「樞密院已給川蜀四路駐軍下令，全力保證太子殿下安危，全力配合太子殿下拿下天龍關」
「不能換他人來攻克天龍關，只能本宮？」
「官家想看到太子殿下的表現，所以不能換手他人」
趙祐蹙了眉頭，
若是信函只有他一人知道，
那麼劉娘娘會不會只是隨意講講，哄哄小孩子，
他手執信函對任守忠甩了甩，朗聲道
「劉娘娘擔憂蜀地會因為官家執意倒灌雅州，會導致餓殍遍野，而後會出現大瘟疫，會有大量災民聚集鬧事，在蓄謀已久之人的攛掇下，趁勢揭竿而起，川蜀大亂，毀了大宋江山？」
任守忠神色一緊，
以他在宮裡十多年的世故看來，
太子隨口的這句話，劉娘娘萬萬不會對外人講，
更不會在信函里出現，
講出來或者寫出來，會有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躬身快走幾步，到趙祐身前，
肅容，拱手輕聲道
「啟稟太子殿下，劉娘娘給奴婢的信函里，提到殿下所講之事」
「但是娘娘給殿下的信函里並無提到官家的意思，並無『會有大量災民聚集鬧事，在蓄謀已久之人的攛掇下，趁勢揭竿而起，川蜀大亂，毀了大宋江山』這句話」
「太子殿下千萬莫要曲解或者臆測」
「還望太子殿下為官家分憂，不負娘娘的期望」
「官家與劉娘娘不合？」
「合」
任守忠的語氣斬釘截鐵，只擔心太子聽不清楚
「娘娘希望此事，處理得溫和一些，但是官家有意磨鍊殿下，所以娘娘只能指望殿下，來安穩，了結此事」
「若是本宮現在放棄太子之位呢」
「若是放棄，是因為太子首鼠兩端、畏戰避戰」
「逼得官家，逼得朝廷萬般無奈之下，選擇倒灌雅州」
「若是導致生靈塗炭，所有罪責太子一人承擔」
「戰後劉娘娘與官家會合力廢黜太子，郭氏一門——」
他緩了緩語氣，低聲道
「恐有閃失」
任守忠把此話講出來，
趙祐確有那麼一瞬間，後悔沒有早日放棄太子之位，
但是把此時的狀況分析來看，
完全是因為處在太子之位，才能使所有事順利推進，
不至於輕易的功虧於簣
否則將士們的心思徘徊難定，戰鬥力定然會銳減，
會使攻克天龍關極其困難，
而現在有官家與劉娘娘的全力扶持，勝算頗大。
趙祐看著信函，語氣帶笑
「劉娘娘承諾凱旋後保本宮長命，與本宮共存，餘生衣食無憂，是否屬實？」
任守忠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劉娘娘一言九鼎，而且有此實力」
趙祐略作思忖，注目任守忠，悄聲道
「劉娘娘有意留本宮在身邊做宦官？」
任守忠愣了片刻，拱手道
「或者有，或者無，奴婢不敢妄自揣測」
「劉娘娘為何不保本宮的太子之位？」
「回太子殿下的話，太子之位關係大宋國本、社稷江山，劉娘娘不能做主」
「劉娘娘重託本宮，那麼本宮算是劉娘娘的親信嘍」
任守忠神色緊張，語氣斷然，堅決否定
「不算，劉娘娘不會與太子殿下有任何私人的瓜葛」
「雖然劉娘娘照看過殿下一段時間，但那是公開的」
「是官家吩咐之事，不得已而為之」
「並不代表劉娘娘與殿下一條心」
任守忠把聲音壓得更低，垂首低語
「勸太子殿下，莫要有非分之想，官家之後，不會是太子殿下繼位，官家與劉娘娘另有打算」
「希望太子殿下好自為之，這是劉娘娘的善意提醒」
趙祐朝任守忠點點手指，微笑道
「還說無口信」
繼而，別過頭去，輕嘆一聲，語氣疲累
「本宮知道了」
「是」
周懷政與任守忠互拱手後，在營帳門口擦肩而過，
瞧著周懷政笑容可掬地走到近前，
趙祐掃了幾眼信函，揣入懷中，隨口道
「升官了？汝這般的喜氣？」
周懷政滿臉諂媚的呵呵直笑
「奴婢在營帳外聽到了一些話，這樣一來，太子殿下以後安穩了，奴婢替太子殿下高興」
「以後汝就是本宮的師兄？」
周懷政不驚，撩服跪地道
「好在太子殿下不放棄，否則劉娘娘只能令楊懷忠率領將士填屍強攻天龍關」
「但是大概率打不下來，現在已是兩全其美」
「太子殿下若是攻克飛龍關，免了雅州老百姓的災禍，功德無量」
他哂笑道
「若是太子殿下做了宦官，奴婢定會，如現在這般呵護殿下，不讓殿下受一絲絲委屈」
趙祐頓覺得五內翻湧，不適感爆棚，
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壓壓厭惡感，溫聲道
「本宮先謝過汝了」
過了一會兒，趙祐神色不解，問道
「汝為何覺得本宮一定能拿下天龍關？」
「別人做不到，本宮為何可以做到？」
周懷政垂目輕聲道
「奴婢跟隨太子殿下這幾個月來的所見所聞，認為，只有殿下有可能拿下天龍關，其他人不行」
「何所見、何所聞？」
周懷政不躊不躇，肅容道
「能輕鬆拿下益州城，絕不是偶然，而後，殿下處理所發生的棘手之事，更是信手拈來，太子殿下若神」
趙祐以手肘支桌面，閉眼展掌揉捏眉梢，喟然長嘆道
「官家器重本宮，劉娘娘指望本宮」
「汝講，拿下飛龍關非本宮莫屬」
「任守忠講，若是凱旋，劉娘娘定保本宮周全」
「還真的是大喜事」
「是，是大喜事，太子殿下明鑑，不可錯過大好的機會」
「本宮為官家解憂，為劉娘娘所託，必然身先士卒、義不容辭，可是這天龍關……」
「太子殿下明鑑，雅州幾十萬老百姓的活路，川蜀之地的千萬老百姓是否會被拖入戰火，乃至大宋的生死存亡，都在殿下手裡握著，殿下慎之又慎」
趙祐不信周懷政這樣的高階宦官，
會掛念老百姓的死活，
不過是因為劉娘娘來了信函，並且裡面有官家的旨意，
所以口風與態度俱都變了，
提起老百姓，不過是幌子，
不過是念起來順口，
使人聽來，合理，且順耳。
「休息了，明日早起勘察地形」
「奴婢遵命」
「回太子殿下的話，只是信函，無其他」
「信函內容只有本宮知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劉娘娘的信函，只有殿下一人知道」
「但是劉娘娘在給奴婢的信函里，講了一些與之相關的內容」
任守忠瞧見太子神色冷淡，似在憂心，補充道
「樞密院已給川蜀四路駐軍下令，全力保證太子殿下安危，全力配合太子殿下拿下天龍關」
「不能換他人來攻克天龍關，只能本宮？」
「官家想看到太子殿下的表現，所以不能換手他人」
趙祐蹙了眉頭，
若是信函只有他一人知道，
那麼劉娘娘會不會只是隨意講講，哄哄小孩子，
他手執信函對任守忠甩了甩，朗聲道
「劉娘娘擔憂蜀地會因為官家執意倒灌雅州，會導致餓殍遍野，而後會出現大瘟疫，會有大量災民聚集鬧事，在蓄謀已久之人的攛掇下，趁勢揭竿而起，川蜀大亂，毀了大宋江山？」
任守忠神色一緊，
以他在宮裡十多年的世故看來，
太子隨口的這句話，劉娘娘萬萬不會對外人講，
更不會在信函里出現，
講出來或者寫出來，會有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躬身快走幾步，到趙祐身前，
肅容，拱手輕聲道
「啟稟太子殿下，劉娘娘給奴婢的信函里，提到殿下所講之事」
「但是娘娘給殿下的信函里並無提到官家的意思，並無『會有大量災民聚集鬧事，在蓄謀已久之人的攛掇下，趁勢揭竿而起，川蜀大亂，毀了大宋江山』這句話」
「太子殿下千萬莫要曲解或者臆測」
「還望太子殿下為官家分憂，不負娘娘的期望」
「官家與劉娘娘不合？」
「合」
任守忠的語氣斬釘截鐵，只擔心太子聽不清楚
「娘娘希望此事，處理得溫和一些，但是官家有意磨鍊殿下，所以娘娘只能指望殿下，來安穩，了結此事」
「若是本宮現在放棄太子之位呢」
「若是放棄，是因為太子首鼠兩端、畏戰避戰」
「逼得官家，逼得朝廷萬般無奈之下，選擇倒灌雅州」
「若是導致生靈塗炭，所有罪責太子一人承擔」
「戰後劉娘娘與官家會合力廢黜太子，郭氏一門——」
他緩了緩語氣，低聲道
「恐有閃失」
任守忠把此話講出來，
趙祐確有那麼一瞬間，後悔沒有早日放棄太子之位，
但是把此時的狀況分析來看，
完全是因為處在太子之位，才能使所有事順利推進，
不至於輕易的功虧於簣
否則將士們的心思徘徊難定，戰鬥力定然會銳減，
會使攻克天龍關極其困難，
而現在有官家與劉娘娘的全力扶持，勝算頗大。
趙祐看著信函，語氣帶笑
「劉娘娘承諾凱旋後保本宮長命，與本宮共存，餘生衣食無憂，是否屬實？」
任守忠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劉娘娘一言九鼎，而且有此實力」
趙祐略作思忖，注目任守忠，悄聲道
「劉娘娘有意留本宮在身邊做宦官？」
任守忠愣了片刻，拱手道
「或者有，或者無，奴婢不敢妄自揣測」
「劉娘娘為何不保本宮的太子之位？」
「回太子殿下的話，太子之位關係大宋國本、社稷江山，劉娘娘不能做主」
「劉娘娘重託本宮，那麼本宮算是劉娘娘的親信嘍」
任守忠神色緊張，語氣斷然，堅決否定
「不算，劉娘娘不會與太子殿下有任何私人的瓜葛」
「雖然劉娘娘照看過殿下一段時間，但那是公開的」
「是官家吩咐之事，不得已而為之」
「並不代表劉娘娘與殿下一條心」
任守忠把聲音壓得更低，垂首低語
「勸太子殿下，莫要有非分之想，官家之後，不會是太子殿下繼位，官家與劉娘娘另有打算」
「希望太子殿下好自為之，這是劉娘娘的善意提醒」
趙祐朝任守忠點點手指，微笑道
「還說無口信」
繼而，別過頭去，輕嘆一聲，語氣疲累
「本宮知道了」
「是」
周懷政與任守忠互拱手後，在營帳門口擦肩而過，
瞧著周懷政笑容可掬地走到近前，
趙祐掃了幾眼信函，揣入懷中，隨口道
「升官了？汝這般的喜氣？」
周懷政滿臉諂媚的呵呵直笑
「奴婢在營帳外聽到了一些話，這樣一來，太子殿下以後安穩了，奴婢替太子殿下高興」
「以後汝就是本宮的師兄？」
周懷政不驚，撩服跪地道
「好在太子殿下不放棄，否則劉娘娘只能令楊懷忠率領將士填屍強攻天龍關」
「但是大概率打不下來，現在已是兩全其美」
「太子殿下若是攻克飛龍關，免了雅州老百姓的災禍，功德無量」
他哂笑道
「若是太子殿下做了宦官，奴婢定會，如現在這般呵護殿下，不讓殿下受一絲絲委屈」
趙祐頓覺得五內翻湧，不適感爆棚，
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壓壓厭惡感，溫聲道
「本宮先謝過汝了」
過了一會兒，趙祐神色不解，問道
「汝為何覺得本宮一定能拿下天龍關？」
「別人做不到，本宮為何可以做到？」
周懷政垂目輕聲道
「奴婢跟隨太子殿下這幾個月來的所見所聞，認為，只有殿下有可能拿下天龍關，其他人不行」
「何所見、何所聞？」
周懷政不躊不躇，肅容道
「能輕鬆拿下益州城，絕不是偶然，而後，殿下處理所發生的棘手之事，更是信手拈來，太子殿下若神」
趙祐以手肘支桌面，閉眼展掌揉捏眉梢，喟然長嘆道
「官家器重本宮，劉娘娘指望本宮」
「汝講，拿下飛龍關非本宮莫屬」
「任守忠講，若是凱旋，劉娘娘定保本宮周全」
「還真的是大喜事」
「是，是大喜事，太子殿下明鑑，不可錯過大好的機會」
「本宮為官家解憂，為劉娘娘所託，必然身先士卒、義不容辭，可是這天龍關……」
「太子殿下明鑑，雅州幾十萬老百姓的活路，川蜀之地的千萬老百姓是否會被拖入戰火，乃至大宋的生死存亡，都在殿下手裡握著，殿下慎之又慎」
趙祐不信周懷政這樣的高階宦官，
會掛念老百姓的死活，
不過是因為劉娘娘來了信函，並且裡面有官家的旨意，
所以口風與態度俱都變了，
提起老百姓，不過是幌子，
不過是念起來順口，
使人聽來，合理，且順耳。
「休息了，明日早起勘察地形」
「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