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衙署(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雷有終破釜沉舟式的與太子鬧僵,有苦衷,

  七個月攻不下益州城,死傷無數,軍費開支已達到五百萬貫之巨,

  茶馬道被斷絕,單此一項年損失茶稅百萬貫,

  明年恢復期,茶稅必然減半,

  攻城時,被王均詐降,輕敵冒進入城,

  打巷戰慘敗,

  若不是跑得快,已被王均堵在城裡,砍掉腦袋,懸頭於城門示眾,

  這樣令人羞恥不敢言的戰績,隨軍報,已在朝廷里引起大量的議論。

  好在,遼與契丹今年屢屢侵犯大宋邊境,朝廷應接不暇,王均兵變雖久不能平息,但是不便臨陣換將,只能任其所為。

  此時派太子前來督戰,並且官人與劉娘娘都派出了親信,

  這是為何?

  有意治罪於他,派人監控,以防萬一?

  同時間,收到張耆、周懷政、任守忠的聯名書信,

  字面的意思,無非是客套寒暄,雷招安使辛苦,稍安勿躁,循序漸進,

  但是送信之人私下所講,令他震驚。

  官家與劉娘娘希望太子入城,三人已與王均談妥,

  王均助太子登基,割據蜀地稱帝。

  既然來者不惡,那麼無論把太子如何安置,與他無關,

  益州城已斷糧一月,城內人相食,既然朝廷不是來催命的,就慢慢等。

  太子的到來,間接地救了他,

  搞定太子所能得到的好處,遠勝過平定益州叛亂。

  此後有官家與劉娘娘的寵信,定會徹底擺脫武將身份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仕途通暢,位極人臣。

  心情愉悅時,太子拿詔書求援兵,

  他自然無視詔書與太子令,不派兵,任由太子自生自滅,

  此種做法,算是貼緊了官家與劉娘娘,遞上了投名狀,簽下了生死契約,無挽回餘地,

  可是不到半個時辰,傳來消息,太子帶不到兩千禁軍抓到了王均,

  城門已打開,等同於拿下了益州城,

  他當時內心的震驚無法用言語描述,只覺得天旋地轉,

  七個月苦戰打不下來的益州城,不到半個時辰被太子帶人拿下。

  五萬人苦戰了七個月久攻不克,不到兩千人半個時辰輕鬆拿下,

  他怎麼解釋?

  故意拖延,給朝廷難堪?

  還是想擁兵自重,脅迫朝廷?

  他此刻對太子恨意至極,坐穩官家這艘船的通行證,就這樣輕飄飄地飛走了,

  並且不派兵救援已經徹底得罪了太子。

  待看到主城門被張耆、周懷政、任守忠帶人從內打開,他想到了個主意,可以把計劃繼續進行下去,

  可以把通行證緊緊攥在手裡,

  就是把城門關閉,再攻打一次益州城,完美解決問題,共襄盛舉。

  可是傳來消息,太子不入城,而且把所在地的城門燒了,

  既然和平開了城門,相當於王均等人獻城,那麼不好縱兵劫掠,

  在張耆、周懷政、任守忠的建議下,直奔左藏庫,結果一貫錢也找不到,

  這下,事情徹底地麻煩了,

  雷有終的心情,相比漫天揮灑的雨水,更加的冰冷。

  無計可施之時,

  陡然想到益州城傳說中的稀世珍寶,只要拿到手,運作起來,潛在價值無限大,

  只要那些稀世珍寶在手,此次太子未進城,益州城久攻未克所造成的所有影響,已無關緊要,隨便幾件送出去,自有人拼命保他,

  王均敢起兵,占據益州,膽量來源之一,也是那些異寶,

  王均奪下益州控制權已經八個多月,那些異寶的去向,只有他知道,

  正在思慮著如何用和善的手段從太子手裡要到王均,

  同時間趙祐派人通知,要問罪兵變的一些頭目,需要雷有終監刑,

  他心頭瞬喜,忙命身側的張煦道


  「帶兩千騎兵,把王均帶回來,益州城內潛伏有許多兵變餘孽,需要他來指引」

  張煦心頭一緊,率兩千騎兵,從太子手裡帶人,怎麼開口?

  張煦拱手道

  「屬下不明,如果太子拒絕,如何是好?」

  雷有終想說「那就強搶」

  但是張煦不知其中利害,如果知道,會有其他想法,

  只能含糊其辭道

  「兩千騎兵要保證王均活口,儘快帶回來就是」

  待得到消息,王均已經被押解回汴京,他不假思索立刻調撥三千步兵,兩千騎兵追趕,

  他在營帳里與太子對峙時,不同時間,飛鴿傳書,得到的兩個消息,

  一是劍門關被巨石堵了,無法通過。

  他下令強攻,不計損失。

  二是強攻不克,損失慘重。

  他徹底絕望了,這是天要亡人!!!

  張耆、李繼昌、張思鈞在蜀王府討論戰功時,

  張耆臨解手,偶遇,善意地給他了三個選擇「太子、太子、太子」

  讓他細品。

  太子爽快地把戰功分了出來,

  但事實勝於雄辯,

  九歲太子不到半個時辰拿下豆腐渣防守的益州,為何他持續七個月未攻克?

  諫官幾句彈劾,立刻會使戰功化為烏有,他作為主帥,罪責難逃,

  現在雖然無了異寶,但是有張耆的承諾,也算有了倚仗,有了盼頭,還得在太子身上下功夫。

  雷有終尿意全無,貼近輕聲道

  「問出點什麼?還是不用問出點什麼?」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要活要死?

  張耆抖抖身體,微笑著甩下一句話,回了議事房

  「衙署離某等現在的位置很遠,還用問?」

  雷有終忍著厭煩,不再與眾人討論軍功,

  清點嫡系人馬四千餘人,往衙署圍了過去。

  在幽靜的夜色中俯瞰,人影惶惶,好似黑色洪水,快速蜿蜒流動,

  只有兵士手裡緊攥武器的寒光雪亮,若無數條銀魚在水面探頭探腦,感覺不到有趣,直覺殺意逼人。

  身邊帶領的兵士被高處箭支射中的第一聲慘叫起,雷有終開始後悔往衙署冒進,這裡明顯提前布置了伏兵,

  但是他的行動自開始前,無人知曉,難不成張耆故意誘騙他來送死?否則的話,九歲太子怎麼知曉此事?

  由於衙署周邊繁華非常,豪宅、府邸高大建築物比比皆是,如果提前布置,從上而下俯射,幾乎無法防禦,

  初期敵方的攻勢稀疏,撐著盾勉強可以輕傷通過,離衙署不遠時,箭支開始如雨般從高處傾瀉而下,

  他聞到了熟悉的令人膽寒的氣味,

  王均守城時曾經用過,在陶罐內裝狼毒草灰、砒霜粉,澆上猛火油點燃,

  投擲出去陶罐碎裂,狼毒草灰、砒霜粉會化為無數小火團,裹挾著毒霧,四散,

  聞之即眩暈,聞久,會失去戰鬥能力。

  看著周圍的兵士掐著喉嚨痛不欲生,好似爭先恐後展示悽慘死狀,以博效忠之名,

  看著退路上越來越多的伏兵,背後的箭支閃爍著恐怖的寒光,向他的方向刺來,

  他不敢再回頭看,

  顧不得給悽慘第一名寬慰,

  在周圍上百手執盾牌的貼身護衛的掩護下,往衙署衝鋒,

  只要衝進衙署,抓到太子,伏兵自會投鼠忌器,放棄攻擊,

  割掉太子身上某個有代表性的,顯而易見可以識別身份的部位,放火燒掉衙署,回復張耆交差,皆大歡喜。

  如此嚴密的防守,太子必然會放心待在裡面,肯定想不到他會拼命硬往裡沖,

  若是能衝進去,他的勝算很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