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彩色糖塊
電話聽筒里最後的忙音還在微弱地震盪，敲擊著高橋琴音的耳膜。
護士長那句「服務好部長」就像帶倒刺的魚鉤，狠狠扎進她的血肉里，拖拽著她往一個充滿羞辱的深淵下沉。
她緊握聽筒的手指失去知覺，手腕垂落下來，聽筒的塑料機身失去支撐，「哐啷」一聲砸在辦公桌上，迴響在這片死寂的空間顯得格外刺耳。
高橋琴音沒有動。
失去焦距的瞳孔茫然地望著窗外。
整個世界在視野里旋轉、扭曲、塌陷，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灰白。
「服務好！」
「本分！」
「別讓我失望！」
「反應！」
「臨時合同！」
每一個字都化作無形的枷鎖！
她忘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忘了這個屋子裡被捆綁的富江，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屈辱和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無聲地漫過她的頭頂。
淚水衝破眼眶，失控地順著臉頰簌簌滾落，在她蒼白的稚嫩皮膚上沖刷出一道道水痕，洇濕了護士裙的白色領口。
身體晃了晃，最終依靠著辦公桌的邊緣，才勉強支撐住沒有摔倒。
佐藤健的目光落在高橋琴音被淚水徹底浸透、失魂落魄的臉上。
她的美在恐慌和絕望中被剝離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種易碎到極致的脆弱感，像深秋薄霧裡即將凋零的最後一瓣櫻花。
「喂！還傻站在那裡做什麼！不知道把電話扣上嗎？雜音好聽嗎！」
佐藤健很清楚高橋琴音是誤會了什麼！
他只是想讓這個屋子裡多一個人看著富江！
天知道還會有幾個長得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富江出現在他這間並不算大的辦公室里！
但這也難怪高橋琴音會誤會！
那護士長說的是什麼胡話！
我是那種，呃，原身說不定還真是。
高橋琴音一手擦著眼淚，一手拿起座機的話筒，顫抖了幾次才對準，扣上。
然後低著頭，即便是強忍著，卻還是發出了抽泣聲。
她走了一個儘可能遠離佐藤健的弧線，來到了富江的身邊！
這氣氛太壓抑了啊！
佐藤健雙手一抱頭！
一定要緩解這該死的壓抑！
佐藤健衝到辦公桌後，在辦公桌下面的抽屜里翻找著什麼。
醫生都會給自己準備點吃的！這是常識！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抽屜導軌的聲音！
高橋琴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肩頭。
片刻後，佐藤健從抽屜里伸出手，掌心攤開，裡面赫然是幾顆色彩鮮艷、包裹著廉價玻璃紙的水果硬糖。
透明的塑料紙下面能看到鮮亮的紅色、綠色、紫色糖塊。
「接住。」佐藤健手腕一動，幾顆彩色糖塊扔向高橋琴音。
「這……這是……」高橋琴音雙手接住拋過來的糖塊，她的嘴唇哆嗦著，「謝……謝謝你！佐藤部長！」
「吃吧，剛才吼你是我的不對，我可是很和藹可親的。」
聽到「和藹可親」，高橋琴音身子又忍不住顫抖了下！
「吃啊！」佐藤健一皺眉，「你怕我在裡面放耗子藥了不成？」
高橋琴音慌亂地搖著頭，腦海里卻閃過新護士培訓手冊上警告的內容，那些被偽裝成零食的違禁藥丸圖片，護士長那句「服務好」的冰冷命令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她的抗拒帶著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慌，淚水流得更急：「不是！但是求您了……我不能……」
佐藤健盯著她那雙充滿了不信任和恐懼的眼，那裡面映著他此刻在她心中布滿陰影的形象。
他嘆了口氣，伸手，剝開了抽屜里糖塊的玻璃紙：「嘿！高橋！你看好了，我手裡的糖塊和你的是一樣的！我先吃給你看！」
隨即將那顆晶瑩的紅色糖塊丟進了嘴裡，牙齒咬合，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看到了？」佐藤健一笑，「再普通不過的糖，估計就是超市里賣的最便宜的那種，防低血糖的。」
他伸手，又剝開了第二顆綠色的，同樣扔進嘴裡，用力嚼碎，他就是要用這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狠狠碾碎高橋所有毫無根據的懷疑。
然而，就在第二顆糖塊剛要咽下的瞬間，佐藤健臉上的平靜像脆弱的蛋殼般瞬間碎裂！
鏡片後的眼睛眯緊，眉毛不受控制地皺起來！
他頸側的肌肉清晰可見地繃出一道青色的線條，一股難以言喻、無法忽視的灼熱感自下腹竄起，帶著一種蠻橫的侵略性，沿著脊椎迅速向上蔓延！
皮膚下的血液瞬間升溫沸騰，每一個毛孔都在發出滾燙的氣息。
那股灼熱燒得他心口發燙，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這種感覺！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糖！
眼前，低著頭的高橋，看到佐藤健吃了一顆紅色的糖塊，她也扒開了手中一顆紅色糖塊的糖紙！
糖塊已經碰到了她的嘴唇！
「停下！別吃！」佐藤健捂著小腹一句怒吼！
「看好她！就在這裡！不准解開繩子！一步都不准離開！」咆哮破音而出，他甚至沒有再看被他吼得呆在原地的高橋琴音一眼，整個人像炮彈，一步拉開辦公室的門，帶著風沖入了醫院走廊！
「砰！」一聲巨響，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寂靜轟然砸落！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女孩的身影。
高橋琴音還僵硬地保持著剛才單手舉著糖塊的姿勢，她的視線呆滯地落在辦公室緊閉的門上，似乎還沒從佐藤部長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和可怕的反應中回過神來。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柔軟、帶著一絲脆弱的聲音，嘆息般在房間裡響起：「好餓……」
聲音的源頭就在她面前。
富江依舊保持著那個柔美的坐姿，雙手被繩索緊縛在身前，頭顱微微偏垂著，烏黑濃密的長髮瀑布般遮住她大半側臉，只露出一個誘人的下巴。
她微微動了動肩膀，被束縛的手臂無力地掙扎了一下，繩索摩擦衣料的窸窣聲細微而清晰：「好餓啊……小妹妹……我真的好餓……」
高橋琴音慢慢轉過頭，目光終於聚焦在富江的身上。
那雙被淚水洗過、略顯紅腫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驚惶無措，但更多的是被富江那脆弱聲音勾起的一絲茫然和不忍。
「不……不行的，」高橋琴音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怯生生地，「佐藤部長說了……不能吃……」
護士長那句「服務好部長」就像帶倒刺的魚鉤，狠狠扎進她的血肉里，拖拽著她往一個充滿羞辱的深淵下沉。
她緊握聽筒的手指失去知覺，手腕垂落下來，聽筒的塑料機身失去支撐，「哐啷」一聲砸在辦公桌上，迴響在這片死寂的空間顯得格外刺耳。
高橋琴音沒有動。
失去焦距的瞳孔茫然地望著窗外。
整個世界在視野里旋轉、扭曲、塌陷，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灰白。
「服務好！」
「本分！」
「別讓我失望！」
「反應！」
「臨時合同！」
每一個字都化作無形的枷鎖！
她忘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忘了這個屋子裡被捆綁的富江，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屈辱和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無聲地漫過她的頭頂。
淚水衝破眼眶，失控地順著臉頰簌簌滾落，在她蒼白的稚嫩皮膚上沖刷出一道道水痕，洇濕了護士裙的白色領口。
身體晃了晃，最終依靠著辦公桌的邊緣，才勉強支撐住沒有摔倒。
佐藤健的目光落在高橋琴音被淚水徹底浸透、失魂落魄的臉上。
她的美在恐慌和絕望中被剝離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種易碎到極致的脆弱感，像深秋薄霧裡即將凋零的最後一瓣櫻花。
「喂！還傻站在那裡做什麼！不知道把電話扣上嗎？雜音好聽嗎！」
佐藤健很清楚高橋琴音是誤會了什麼！
他只是想讓這個屋子裡多一個人看著富江！
天知道還會有幾個長得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富江出現在他這間並不算大的辦公室里！
但這也難怪高橋琴音會誤會！
那護士長說的是什麼胡話！
我是那種，呃，原身說不定還真是。
高橋琴音一手擦著眼淚，一手拿起座機的話筒，顫抖了幾次才對準，扣上。
然後低著頭，即便是強忍著，卻還是發出了抽泣聲。
她走了一個儘可能遠離佐藤健的弧線，來到了富江的身邊！
這氣氛太壓抑了啊！
佐藤健雙手一抱頭！
一定要緩解這該死的壓抑！
佐藤健衝到辦公桌後，在辦公桌下面的抽屜里翻找著什麼。
醫生都會給自己準備點吃的！這是常識！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抽屜導軌的聲音！
高橋琴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肩頭。
片刻後，佐藤健從抽屜里伸出手，掌心攤開，裡面赫然是幾顆色彩鮮艷、包裹著廉價玻璃紙的水果硬糖。
透明的塑料紙下面能看到鮮亮的紅色、綠色、紫色糖塊。
「接住。」佐藤健手腕一動，幾顆彩色糖塊扔向高橋琴音。
「這……這是……」高橋琴音雙手接住拋過來的糖塊，她的嘴唇哆嗦著，「謝……謝謝你！佐藤部長！」
「吃吧，剛才吼你是我的不對，我可是很和藹可親的。」
聽到「和藹可親」，高橋琴音身子又忍不住顫抖了下！
「吃啊！」佐藤健一皺眉，「你怕我在裡面放耗子藥了不成？」
高橋琴音慌亂地搖著頭，腦海里卻閃過新護士培訓手冊上警告的內容，那些被偽裝成零食的違禁藥丸圖片，護士長那句「服務好」的冰冷命令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她的抗拒帶著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慌，淚水流得更急：「不是！但是求您了……我不能……」
佐藤健盯著她那雙充滿了不信任和恐懼的眼，那裡面映著他此刻在她心中布滿陰影的形象。
他嘆了口氣，伸手，剝開了抽屜里糖塊的玻璃紙：「嘿！高橋！你看好了，我手裡的糖塊和你的是一樣的！我先吃給你看！」
隨即將那顆晶瑩的紅色糖塊丟進了嘴裡，牙齒咬合，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看到了？」佐藤健一笑，「再普通不過的糖，估計就是超市里賣的最便宜的那種，防低血糖的。」
他伸手，又剝開了第二顆綠色的，同樣扔進嘴裡，用力嚼碎，他就是要用這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狠狠碾碎高橋所有毫無根據的懷疑。
然而，就在第二顆糖塊剛要咽下的瞬間，佐藤健臉上的平靜像脆弱的蛋殼般瞬間碎裂！
鏡片後的眼睛眯緊，眉毛不受控制地皺起來！
他頸側的肌肉清晰可見地繃出一道青色的線條，一股難以言喻、無法忽視的灼熱感自下腹竄起，帶著一種蠻橫的侵略性，沿著脊椎迅速向上蔓延！
皮膚下的血液瞬間升溫沸騰，每一個毛孔都在發出滾燙的氣息。
那股灼熱燒得他心口發燙，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這種感覺！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糖！
眼前，低著頭的高橋，看到佐藤健吃了一顆紅色的糖塊，她也扒開了手中一顆紅色糖塊的糖紙！
糖塊已經碰到了她的嘴唇！
「停下！別吃！」佐藤健捂著小腹一句怒吼！
「看好她！就在這裡！不准解開繩子！一步都不准離開！」咆哮破音而出，他甚至沒有再看被他吼得呆在原地的高橋琴音一眼，整個人像炮彈，一步拉開辦公室的門，帶著風沖入了醫院走廊！
「砰！」一聲巨響，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寂靜轟然砸落！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女孩的身影。
高橋琴音還僵硬地保持著剛才單手舉著糖塊的姿勢，她的視線呆滯地落在辦公室緊閉的門上，似乎還沒從佐藤部長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和可怕的反應中回過神來。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柔軟、帶著一絲脆弱的聲音，嘆息般在房間裡響起：「好餓……」
聲音的源頭就在她面前。
富江依舊保持著那個柔美的坐姿，雙手被繩索緊縛在身前，頭顱微微偏垂著，烏黑濃密的長髮瀑布般遮住她大半側臉，只露出一個誘人的下巴。
她微微動了動肩膀，被束縛的手臂無力地掙扎了一下，繩索摩擦衣料的窸窣聲細微而清晰：「好餓啊……小妹妹……我真的好餓……」
高橋琴音慢慢轉過頭，目光終於聚焦在富江的身上。
那雙被淚水洗過、略顯紅腫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驚惶無措，但更多的是被富江那脆弱聲音勾起的一絲茫然和不忍。
「不……不行的，」高橋琴音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怯生生地，「佐藤部長說了……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