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虛張聲勢，請君入甕
山林深處，秦良玉指揮士兵隱於樹後，人人張弓搭箭，凝神戒備。
叛軍手持火把在林外徘徊，卻始終沒有追入林中。
她稍稍鬆了口氣，叛軍在夜裡果然不敢貿然深入，便傳令士兵原地休整。
待各小隊報上人數，秦良玉心中一沉，此戰已折損三十餘人。
她暗自盤算，眼下局勢，實在不容樂觀。
這片山林只覆蓋了一座小山，規模有限，又與雲山其他山峰的密林隔開，極易被叛軍分割圍困。
若明日天亮後，叛軍收縮搜索，自己必將淪為瓮中之鱉。
一念及此，她立刻下令，全軍悄然向東北方向轉移。
東北方距此山林約兩里，便是雲山密林的邊緣。
只要能進入那片密林，便如猛虎歸山，叛軍再難制約。
半個時辰後，秦良玉帶著二百餘名士兵，摸到了山林東北邊緣。
抬眼望去的瞬間，她心頭驟涼。
東北方兩片樹林間的山地里，火光沖天，叛軍不僅用樹木設下三重障礙，更在障礙後布下重兵，弓箭兵刃俱全。
就連雲山密林邊緣，也有叛軍正在搭建營帳與望樓。
顯然，叛軍早已猜到她的意圖，在密林一帶布下了天羅地網。
此路不通。
秦良玉無奈，只得命士兵悄悄後退，登上小山頂部。
她令士兵輪流警戒，其他人抓緊歇息，自己則立於山頂，極目遠眺。
只見一條火龍將整片山林團團圍住，她不禁嘆息，這覃天保、陳思極絕非庸碌之輩，竟能如此迅速地識破她的計策，還能即刻定下應對之策，如今自己已陷入困局。
東北方向，通往雲山密林的路，被叛軍重兵封鎖，難以逾越。
向西是土司城，卻要先穿過大片空地，而空地盡頭，便是叛軍的營帳與堡壘，同樣走不通。
她將目光投向南方。
那裡是一片山地，五六里外便是雲山余脈，雖山不高，卻連綿起伏，叢林密布。
可這五六里的距離，對她而言不啻於一道天塹。
跨過去便是生機，跨不過便是死地。
沉思許久，秦良玉定下主意，靜待時機。
叛軍在四周死守，她便按兵不動。
這般耗下去，對她反而是有利的，畢竟叛軍從圍城軍隊中抽調了大量兵力來圍山，圍城兵力銳減，必然忌憚城中軍隊出城襲擊。
叛軍定會急於結束這邊的戰事，明日必會派人入林搜索，她便可趁對方兵力分散，且山林中滯留了許多士兵之際，從南方出其不意突圍。
只要能在叛軍全力收攏圍堵前，跨過那片山地，便能逃出生天。
另一邊，雲山密林邊緣的營帳內。
剛從望樓下來的覃天保，滿心疑惑：「秦良玉怎麼毫無動靜？他們被困在山裡，竟沒趁夜色突圍？」
陳思極自信一笑：「我在東北方布下重兵，秦良玉既無法逃入密林，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覃天保仍有不服：「你怎如此篤定她會往密林逃？萬一，她想從西南方殺回土司城呢？」
陳思極搖頭道：「半年前，秦良玉在城北軍營練兵時，我便已派人查探過她的底細。她麾下那支白杆兵，最擅山林作戰，若讓她逃進茫茫密林，可就真成了魚入大海，再難捕捉。」
「西南方卻是片開闊地，我軍人多勢眾，又有騎兵待命，她若往那邊突圍，無異於自投死路。」
說著，他輕嘆一聲：「這秦良玉，當真不簡單。土司城那些兵卒，本是烏合之眾，竟被她調教成了一支勁旅。」
覃天保想起方才秦良玉帶兵突圍的情景，那些十餘人的小隊，時分時合，配合得密不透風，戰力著實驚人，至今仍覺心有餘悸。
他不禁憂心道：「咱們重兵布防東北方，逼得秦良玉只能從西南突圍，可他們如今是困獸猶鬥，戰力怕是更盛。你說他們自尋死路，會不會太樂觀了些？」
陳思極笑道：「秦良玉有個致命弱點，兵太少，才二三百人。咱們以十多倍兵力圍剿，她縱有天大本事，也插翅難飛。
況且，我仔細看過他們的小隊，十二人里才配兩個盾牌兵，屆時咱們以弓箭遠程壓制，定能讓他們損兵折將。
等他們衝到近前，再命士兵一擁而上，攪亂他們的陣型，其戰力必然銳減，到時候便可一舉破敵。」
覃天保聽罷，喜上眉梢，撫掌道：「這麼說來，秦良玉已是瓮中之鱉了？」
陳思極臉上卻掠過一絲憂色，沉聲道：「此事必須速戰速決，遲則生變。咱們今晚調集了大半兵馬圍剿秦良玉，若明日城中的馬斗斛出兵突襲，圍城防線怕是難以支撐。而且......」
他忽然住了口，深吸一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覃天保一愣，急忙追問：「而且什麼？」
過了半晌，陳思極才沉聲說道：「剛收到消息，馬千乘竟去了龍潭壩，找向、冉二族借兵回援古城壩。據探子回報，援軍已過六塘壩，很快就到。」
覃天保方才在望樓，對此事一無所知，乍聞之下驚得一跳，失聲問道：「馬千乘竟不在城裡？向、冉二族向來與馬氏不和，怎會肯借兵？這消息當真可靠？」
「千真萬確！」陳思極語氣篤定，「我早擔心會有此事，在南方布了不少探子，偏偏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覃天保頓時慌了神，搓著手道：「這可如何是好？土司城還沒攻破，若是對方援軍趕到，前後夾擊，咱們怕是撐不住！」
陳思極瞥了他一眼：「慌什麼！秦良玉貿然出城，被咱們圍困，這正是天賜良機。只要擒殺了她，城內必定軍心大亂，我軍便可趁勢拿下土司城。拿下了土司城，咱們便勝券在握！」
覃天保忙接話道：「正是！那時候咱們擁立駟兒為石砫新土司，宣告廢黜馬斗斛和馬千乘，石砫境內的大小家族自然不敢妄動。屆時咱們在內坐鎮，酉州、施南的土司兵在外策應，整個石砫還不是囊中之物？」
陳思極點頭：「沒錯，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擒殺秦良玉。」
覃天保猛地站起身，急道：「既如此，咱們何不連夜入林搜捕？」
陳思極忙揮手讓他坐下：「稍安勿躁！夜裡入林，兵力分散，視線不清，反倒可能讓秦良玉趁亂逃脫！」
覃天保極不情願地坐下，雙手互搓著急問：「可時間緊迫，這可怎麼辦？」
陳思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虛張聲勢，請君入甕。」
見覃天保一臉茫然，他解釋道：「明日一早，我軍從東、北兩個方向大張旗鼓入林搜索，逼得秦良玉只能往西南突圍。西邊是咱們的圍城營地，她必然會往南走，想進入雲山余脈。
我已打聽清楚，從這兒到雲山余脈有六里地，都是開闊山地，只在三里外有片小樹林。咱們今晚派兩三名將領帶一千士兵，多備弓箭，悄悄去小樹林埋伏，明日就在那裡截住她。
到時候前有伏兵，後有追兵，秦良玉只能束手就擒。」
覃天保聽得一拍大腿，放聲大笑：「此計絕妙！陳族長不愧有『川東小諸葛』之稱，果然名不虛傳！」
叛軍手持火把在林外徘徊，卻始終沒有追入林中。
她稍稍鬆了口氣，叛軍在夜裡果然不敢貿然深入，便傳令士兵原地休整。
待各小隊報上人數，秦良玉心中一沉，此戰已折損三十餘人。
她暗自盤算，眼下局勢，實在不容樂觀。
這片山林只覆蓋了一座小山，規模有限，又與雲山其他山峰的密林隔開，極易被叛軍分割圍困。
若明日天亮後，叛軍收縮搜索，自己必將淪為瓮中之鱉。
一念及此，她立刻下令，全軍悄然向東北方向轉移。
東北方距此山林約兩里，便是雲山密林的邊緣。
只要能進入那片密林，便如猛虎歸山，叛軍再難制約。
半個時辰後，秦良玉帶著二百餘名士兵，摸到了山林東北邊緣。
抬眼望去的瞬間，她心頭驟涼。
東北方兩片樹林間的山地里，火光沖天，叛軍不僅用樹木設下三重障礙，更在障礙後布下重兵，弓箭兵刃俱全。
就連雲山密林邊緣，也有叛軍正在搭建營帳與望樓。
顯然，叛軍早已猜到她的意圖，在密林一帶布下了天羅地網。
此路不通。
秦良玉無奈，只得命士兵悄悄後退，登上小山頂部。
她令士兵輪流警戒，其他人抓緊歇息，自己則立於山頂，極目遠眺。
只見一條火龍將整片山林團團圍住，她不禁嘆息，這覃天保、陳思極絕非庸碌之輩，竟能如此迅速地識破她的計策，還能即刻定下應對之策，如今自己已陷入困局。
東北方向，通往雲山密林的路，被叛軍重兵封鎖，難以逾越。
向西是土司城，卻要先穿過大片空地，而空地盡頭，便是叛軍的營帳與堡壘，同樣走不通。
她將目光投向南方。
那裡是一片山地，五六里外便是雲山余脈，雖山不高，卻連綿起伏，叢林密布。
可這五六里的距離，對她而言不啻於一道天塹。
跨過去便是生機，跨不過便是死地。
沉思許久，秦良玉定下主意，靜待時機。
叛軍在四周死守，她便按兵不動。
這般耗下去，對她反而是有利的，畢竟叛軍從圍城軍隊中抽調了大量兵力來圍山，圍城兵力銳減，必然忌憚城中軍隊出城襲擊。
叛軍定會急於結束這邊的戰事，明日必會派人入林搜索，她便可趁對方兵力分散，且山林中滯留了許多士兵之際，從南方出其不意突圍。
只要能在叛軍全力收攏圍堵前，跨過那片山地，便能逃出生天。
另一邊，雲山密林邊緣的營帳內。
剛從望樓下來的覃天保，滿心疑惑：「秦良玉怎麼毫無動靜？他們被困在山裡，竟沒趁夜色突圍？」
陳思極自信一笑：「我在東北方布下重兵，秦良玉既無法逃入密林，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覃天保仍有不服：「你怎如此篤定她會往密林逃？萬一，她想從西南方殺回土司城呢？」
陳思極搖頭道：「半年前，秦良玉在城北軍營練兵時，我便已派人查探過她的底細。她麾下那支白杆兵，最擅山林作戰，若讓她逃進茫茫密林，可就真成了魚入大海，再難捕捉。」
「西南方卻是片開闊地，我軍人多勢眾，又有騎兵待命，她若往那邊突圍，無異於自投死路。」
說著，他輕嘆一聲：「這秦良玉，當真不簡單。土司城那些兵卒，本是烏合之眾，竟被她調教成了一支勁旅。」
覃天保想起方才秦良玉帶兵突圍的情景，那些十餘人的小隊，時分時合，配合得密不透風，戰力著實驚人，至今仍覺心有餘悸。
他不禁憂心道：「咱們重兵布防東北方，逼得秦良玉只能從西南突圍，可他們如今是困獸猶鬥，戰力怕是更盛。你說他們自尋死路，會不會太樂觀了些？」
陳思極笑道：「秦良玉有個致命弱點，兵太少，才二三百人。咱們以十多倍兵力圍剿，她縱有天大本事，也插翅難飛。
況且，我仔細看過他們的小隊，十二人里才配兩個盾牌兵，屆時咱們以弓箭遠程壓制，定能讓他們損兵折將。
等他們衝到近前，再命士兵一擁而上，攪亂他們的陣型，其戰力必然銳減，到時候便可一舉破敵。」
覃天保聽罷，喜上眉梢，撫掌道：「這麼說來，秦良玉已是瓮中之鱉了？」
陳思極臉上卻掠過一絲憂色，沉聲道：「此事必須速戰速決，遲則生變。咱們今晚調集了大半兵馬圍剿秦良玉，若明日城中的馬斗斛出兵突襲，圍城防線怕是難以支撐。而且......」
他忽然住了口，深吸一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覃天保一愣，急忙追問：「而且什麼？」
過了半晌，陳思極才沉聲說道：「剛收到消息，馬千乘竟去了龍潭壩，找向、冉二族借兵回援古城壩。據探子回報，援軍已過六塘壩，很快就到。」
覃天保方才在望樓，對此事一無所知，乍聞之下驚得一跳，失聲問道：「馬千乘竟不在城裡？向、冉二族向來與馬氏不和，怎會肯借兵？這消息當真可靠？」
「千真萬確！」陳思極語氣篤定，「我早擔心會有此事，在南方布了不少探子，偏偏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覃天保頓時慌了神，搓著手道：「這可如何是好？土司城還沒攻破，若是對方援軍趕到，前後夾擊，咱們怕是撐不住！」
陳思極瞥了他一眼：「慌什麼！秦良玉貿然出城，被咱們圍困，這正是天賜良機。只要擒殺了她，城內必定軍心大亂，我軍便可趁勢拿下土司城。拿下了土司城，咱們便勝券在握！」
覃天保忙接話道：「正是！那時候咱們擁立駟兒為石砫新土司，宣告廢黜馬斗斛和馬千乘，石砫境內的大小家族自然不敢妄動。屆時咱們在內坐鎮，酉州、施南的土司兵在外策應，整個石砫還不是囊中之物？」
陳思極點頭：「沒錯，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擒殺秦良玉。」
覃天保猛地站起身，急道：「既如此，咱們何不連夜入林搜捕？」
陳思極忙揮手讓他坐下：「稍安勿躁！夜裡入林，兵力分散，視線不清，反倒可能讓秦良玉趁亂逃脫！」
覃天保極不情願地坐下，雙手互搓著急問：「可時間緊迫，這可怎麼辦？」
陳思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虛張聲勢，請君入甕。」
見覃天保一臉茫然，他解釋道：「明日一早，我軍從東、北兩個方向大張旗鼓入林搜索，逼得秦良玉只能往西南突圍。西邊是咱們的圍城營地，她必然會往南走，想進入雲山余脈。
我已打聽清楚，從這兒到雲山余脈有六里地，都是開闊山地，只在三里外有片小樹林。咱們今晚派兩三名將領帶一千士兵，多備弓箭，悄悄去小樹林埋伏，明日就在那裡截住她。
到時候前有伏兵，後有追兵，秦良玉只能束手就擒。」
覃天保聽得一拍大腿，放聲大笑：「此計絕妙！陳族長不愧有『川東小諸葛』之稱，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