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良玉面色鐵青，厲聲喝問。
驟逢劇變，饒是她堅毅不拔，心頭也難免掠過一絲慌亂。
那士兵急聲道：「方才東門突然竄出一百餘名百姓裝束的人，二話不說便襲擊守城士兵，跟著就放下吊橋及打開城門，城外的叛軍立刻趁勢衝來接應！
馬僉事正領兵死戰，特意命小人趕來稟報，請副使大人速速增兵馳援！」
城內竟藏著內應？
秦良玉心頭一沉，卻已來不及細想。
她當機立斷，點起三百名白杆兵，直奔東門。
東門，城上城外皆殺聲震天。
馬剛沉著地指揮士兵，與城外叛軍遠程搏殺。
方才，他正在城樓瞭望敵情，數十名便服漢子突然從城頭暗處湧出，守城士兵猝不及防，轉瞬間便倒在血泊之中。
這些內應顯然訓練有素，目標明確，轉眼就沖入城樓二層的主絞盤室，一把奪過吊橋控制權。
隨著絞盤轉動，吊橋緩緩放下，城外叛軍見狀立刻如潮水般湧來。
馬剛反應極快，當即招呼士兵衝下城樓，斬殺負隅頑抗的內應，拼死奪回了吊橋控制權。
可此時吊橋已被叛軍用鐵鏈死死鎖住，再也無法升起。
正焦灼間，又有士兵急報：另一夥內應已推開了城門！
馬剛當機立斷，一面令城上士兵用土炮、弓箭猛轟吊橋外的叛軍，一面親率部眾殺向城門。
那幾十名內應抵不住攻勢，慌忙往城外逃竄。
馬剛也不追擊，立刻命人關閉城門，自己則回身返回城頭指揮作戰，同時差人飛馬向秦良玉報信。
東門外，望樓上。
覃天保與陳思極正憑欄觀望，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覃天保撫掌笑道：「陳族長竟早在城內布下內應，這般周密部署，當真高明！秦良玉此刻定是措手不及，我等趁勢一鼓作氣，必能攻破這土司城！」
陳思極得意地捋著鬍鬚：「我在城中豢養了百餘名死士，他們混在百姓堆里，敵軍哪有防備？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刻正是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
覃天保舉目遠眺，見城門已被奪回，不禁嘆息：「可惜敵軍守將反應太快，竟又把城門搶了回去，我等怕是又要費些功夫破門了。」
陳思極卻不以為意：「無妨！我等已用鐵鏈木樁將吊橋鎖死，東門吊橋再難收起，城破不過是遲早的事！」
他抬手指向城頭，朗聲道：「別看敵軍此刻火力兇猛，終究有耗盡之時。咱們讓士兵輪流進攻，耗光他們的弓箭彈藥，到時候就能衝到城門前，一鼓作氣撞開城門！」
覃天保聞言大笑：「正是此理！哈哈！」
東門城頭，秦良玉聽完戰況稟報，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叛軍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借著控制東門吊橋的機會，不斷消耗城內的弓箭彈藥。
可城中守城器械就這麼多，若全集中到東門，明日其他城門遭襲，必然顧此失彼。
當務之急，是衝出東門斬斷鎖橋的鐵鏈，將吊橋重新升起。
唯有如此，全城防守體系才能完整，叛軍才會束手無策。
可她心裡清楚，衝出去的士兵將面臨何等兇險之地。
一旦他們置身城外，城上守軍投鼠忌器，遠程支援必然銳減，叛軍定會蜂擁而上，將他們纏住。
到那時，他們退無可退，唯有死路一條。
事態緊急，秦良玉牙關一咬，當機立斷道：「馬剛，你鎮守城樓，我帶兵衝出去，砍斷吊橋鐵鏈，一旦得手，立刻升橋！」
馬剛大驚失色：「副使萬萬不可！」
他心頭雪亮，秦良玉此去，必九死一生，屆時怎向公子交代？
「我意已決，執行軍令！」秦良玉沉下臉，厲聲喝道。
馬剛「撲通」跪地，哽咽道：「副使若有不測，屬下萬死難對公子！請讓屬下代行，您留城指揮！」
秦良玉心中一暖，忙伸手扶起他，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你與夫君名為主僕，實則兄弟。若讓你涉險，我又如何向夫君交代？」
她抬手指向東門外連綿的雲山，「我自有脫身之計。你看，東門叛軍封鎖薄弱，我帶兵衝出後，可遁入雲山。」
馬剛眼睛一亮：「此計絕妙，置之死地而後生，屬下這就執行！」
「遵從命令！」秦良玉杏眼圓瞪，一聲斷喝。
說罷，率領三百白杆兵快步下城。
馬剛望著她決絕的背影，終是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城門轟然洞開。
秦良玉一馬當先，三百白杆兵緊隨其後，如離弦之箭，撲向吊橋。
橋外正躲避炮火箭矢的叛軍見狀，立刻蜂擁攔截。
秦良玉挺槍沖入敵陣，白桿槍上下翻飛，如銀龍攪海，身後士兵見縫插針，迅速結成戰陣，向外衝殺。
兩軍瞬間絞殺在一起，喊殺聲震徹雲霄。
隨著戰陣緩緩推進，吊橋外漸顯空地。
一支小隊趁機疾衝上前，揮斧猛砍鐵鏈木樁。
望樓上的覃天保見狀驚呼：「他們要升吊橋！快傳令阻攔！」
陳思極凝視片刻，突然驚喜大叫：「那是秦良玉！傳令全軍出擊，務必拖住她，絕不能讓她回城！」
惡戰中，秦良玉回頭望見小隊已掃清吊橋障礙，小隊長正揮黃旗示意，城頭卻毫無動靜。
她立刻勒住馬韁，回身對著東門城頭揮槍示意。
城樓上的馬剛萬般無奈，只得含淚傳令：「升吊橋！」
望樓之上，覃天保驚聲大叫：「吊橋升起來了！快阻止！」
陳思極卻伸手攔下，放聲大笑：「不必！吊橋升起，秦良玉便再難回城！捉住或殺了她，城內必軍心大亂，我軍便勝券在握！」
覃天保頓時轉驚為喜：「對！傳令全軍圍上去，絕不能讓她逃脫！」
說罷，轉身衝下望樓，陳思極急忙跟上。
秦良玉見吊橋已然升起，當即策馬沖向敵陣：「兄弟們，衝出去！」
白杆兵見身後退路已斷，個個紅了眼嗷嗷狂叫，跟著秦良玉死戰突圍。
叛軍何曾見過這般悍不畏死的勁旅？
頃刻間被沖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縱使覃天保、陳思極在陣後厲聲喝止，甚至斬殺退縮士兵，也難挽頹勢。
片刻之間，秦良玉已帶人衝出重圍，直撲敵軍堡壘營帳。
此時堡壘中空無一人，守軍早已盡數調出圍剿出城兵馬。
秦良玉領兵輕易越過營壘，朝東北方向狂奔而去。
覃天保立刻收攏殘部尾隨追趕，陳思極則火速傳令北門、南門派兵增援圍堵，隨後也策馬追去。
雲山一帶的山林，原是秦良玉常帶白杆兵演練山地作戰之處，她對此地地形了如指掌。
只是追兵甚緊，他們衝到雲山下一片山林前，便迅速鑽了進去。
遇林莫入。
緊隨而至的覃、陳二部士兵，當即駐足不前。
片刻後，覃天保、陳思極趕到，立刻調遣本部兵馬及南北門援軍，將整片山林團團圍住。
陳思極高聲下令：「即刻伐木設障，困死這片山林！明日收網，務必生擒秦良玉！」
秦良玉面色鐵青，厲聲喝問。
驟逢劇變，饒是她堅毅不拔，心頭也難免掠過一絲慌亂。
那士兵急聲道：「方才東門突然竄出一百餘名百姓裝束的人，二話不說便襲擊守城士兵，跟著就放下吊橋及打開城門，城外的叛軍立刻趁勢衝來接應！
馬僉事正領兵死戰，特意命小人趕來稟報，請副使大人速速增兵馳援！」
城內竟藏著內應？
秦良玉心頭一沉，卻已來不及細想。
她當機立斷，點起三百名白杆兵，直奔東門。
東門，城上城外皆殺聲震天。
馬剛沉著地指揮士兵，與城外叛軍遠程搏殺。
方才，他正在城樓瞭望敵情，數十名便服漢子突然從城頭暗處湧出，守城士兵猝不及防，轉瞬間便倒在血泊之中。
這些內應顯然訓練有素，目標明確，轉眼就沖入城樓二層的主絞盤室，一把奪過吊橋控制權。
隨著絞盤轉動，吊橋緩緩放下，城外叛軍見狀立刻如潮水般湧來。
馬剛反應極快，當即招呼士兵衝下城樓，斬殺負隅頑抗的內應，拼死奪回了吊橋控制權。
可此時吊橋已被叛軍用鐵鏈死死鎖住，再也無法升起。
正焦灼間，又有士兵急報：另一夥內應已推開了城門！
馬剛當機立斷，一面令城上士兵用土炮、弓箭猛轟吊橋外的叛軍，一面親率部眾殺向城門。
那幾十名內應抵不住攻勢，慌忙往城外逃竄。
馬剛也不追擊，立刻命人關閉城門，自己則回身返回城頭指揮作戰，同時差人飛馬向秦良玉報信。
東門外，望樓上。
覃天保與陳思極正憑欄觀望，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覃天保撫掌笑道：「陳族長竟早在城內布下內應，這般周密部署，當真高明！秦良玉此刻定是措手不及，我等趁勢一鼓作氣，必能攻破這土司城！」
陳思極得意地捋著鬍鬚：「我在城中豢養了百餘名死士，他們混在百姓堆里，敵軍哪有防備？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刻正是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
覃天保舉目遠眺，見城門已被奪回，不禁嘆息：「可惜敵軍守將反應太快，竟又把城門搶了回去，我等怕是又要費些功夫破門了。」
陳思極卻不以為意：「無妨！我等已用鐵鏈木樁將吊橋鎖死，東門吊橋再難收起，城破不過是遲早的事！」
他抬手指向城頭，朗聲道：「別看敵軍此刻火力兇猛，終究有耗盡之時。咱們讓士兵輪流進攻，耗光他們的弓箭彈藥，到時候就能衝到城門前，一鼓作氣撞開城門！」
覃天保聞言大笑：「正是此理！哈哈！」
東門城頭，秦良玉聽完戰況稟報，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叛軍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借著控制東門吊橋的機會，不斷消耗城內的弓箭彈藥。
可城中守城器械就這麼多，若全集中到東門，明日其他城門遭襲，必然顧此失彼。
當務之急，是衝出東門斬斷鎖橋的鐵鏈，將吊橋重新升起。
唯有如此，全城防守體系才能完整，叛軍才會束手無策。
可她心裡清楚，衝出去的士兵將面臨何等兇險之地。
一旦他們置身城外，城上守軍投鼠忌器，遠程支援必然銳減，叛軍定會蜂擁而上，將他們纏住。
到那時，他們退無可退，唯有死路一條。
事態緊急，秦良玉牙關一咬，當機立斷道：「馬剛，你鎮守城樓，我帶兵衝出去，砍斷吊橋鐵鏈，一旦得手，立刻升橋！」
馬剛大驚失色：「副使萬萬不可！」
他心頭雪亮，秦良玉此去，必九死一生，屆時怎向公子交代？
「我意已決，執行軍令！」秦良玉沉下臉，厲聲喝道。
馬剛「撲通」跪地，哽咽道：「副使若有不測，屬下萬死難對公子！請讓屬下代行，您留城指揮！」
秦良玉心中一暖，忙伸手扶起他，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你與夫君名為主僕，實則兄弟。若讓你涉險，我又如何向夫君交代？」
她抬手指向東門外連綿的雲山，「我自有脫身之計。你看，東門叛軍封鎖薄弱，我帶兵衝出後，可遁入雲山。」
馬剛眼睛一亮：「此計絕妙，置之死地而後生，屬下這就執行！」
「遵從命令！」秦良玉杏眼圓瞪，一聲斷喝。
說罷，率領三百白杆兵快步下城。
馬剛望著她決絕的背影，終是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城門轟然洞開。
秦良玉一馬當先，三百白杆兵緊隨其後，如離弦之箭，撲向吊橋。
橋外正躲避炮火箭矢的叛軍見狀，立刻蜂擁攔截。
秦良玉挺槍沖入敵陣，白桿槍上下翻飛，如銀龍攪海，身後士兵見縫插針，迅速結成戰陣，向外衝殺。
兩軍瞬間絞殺在一起，喊殺聲震徹雲霄。
隨著戰陣緩緩推進，吊橋外漸顯空地。
一支小隊趁機疾衝上前，揮斧猛砍鐵鏈木樁。
望樓上的覃天保見狀驚呼：「他們要升吊橋！快傳令阻攔！」
陳思極凝視片刻，突然驚喜大叫：「那是秦良玉！傳令全軍出擊，務必拖住她，絕不能讓她回城！」
惡戰中，秦良玉回頭望見小隊已掃清吊橋障礙，小隊長正揮黃旗示意，城頭卻毫無動靜。
她立刻勒住馬韁，回身對著東門城頭揮槍示意。
城樓上的馬剛萬般無奈，只得含淚傳令：「升吊橋！」
望樓之上，覃天保驚聲大叫：「吊橋升起來了！快阻止！」
陳思極卻伸手攔下，放聲大笑：「不必！吊橋升起，秦良玉便再難回城！捉住或殺了她，城內必軍心大亂，我軍便勝券在握！」
覃天保頓時轉驚為喜：「對！傳令全軍圍上去，絕不能讓她逃脫！」
說罷，轉身衝下望樓，陳思極急忙跟上。
秦良玉見吊橋已然升起，當即策馬沖向敵陣：「兄弟們，衝出去！」
白杆兵見身後退路已斷，個個紅了眼嗷嗷狂叫，跟著秦良玉死戰突圍。
叛軍何曾見過這般悍不畏死的勁旅？
頃刻間被沖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縱使覃天保、陳思極在陣後厲聲喝止，甚至斬殺退縮士兵，也難挽頹勢。
片刻之間，秦良玉已帶人衝出重圍，直撲敵軍堡壘營帳。
此時堡壘中空無一人，守軍早已盡數調出圍剿出城兵馬。
秦良玉領兵輕易越過營壘，朝東北方向狂奔而去。
覃天保立刻收攏殘部尾隨追趕，陳思極則火速傳令北門、南門派兵增援圍堵，隨後也策馬追去。
雲山一帶的山林，原是秦良玉常帶白杆兵演練山地作戰之處，她對此地地形了如指掌。
只是追兵甚緊，他們衝到雲山下一片山林前，便迅速鑽了進去。
遇林莫入。
緊隨而至的覃、陳二部士兵，當即駐足不前。
片刻後，覃天保、陳思極趕到，立刻調遣本部兵馬及南北門援軍，將整片山林團團圍住。
陳思極高聲下令：「即刻伐木設障，困死這片山林！明日收網，務必生擒秦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