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姓馬者，不得內進！
馬千乘將五支鳥銃在地上排開，隨手抄起一支。
他先檢查火繩是否完好，隨即有條不紊地裝填彈藥。
先往藥池裡倒少許引火藥，蓋緊池蓋。
再從槍口灌入約三錢發射藥，塞進鉛彈，最後抽出通條，將彈丸與火藥壓實。
隨後掀開藥池蓋，吹動火繩讓火星明亮起來，略一瞄準便扣動扳機。
擊錘驟然下壓，火繩落入藥池引燃引藥，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鉛彈呼嘯而出。
左邊第一根木桿上的蘋果，應聲墜地。
他隨手拋開這支鳥銃，從地上拾起另一支，重複剛才的動作。
第二根木桿上的蘋果同樣應聲落地。
如此反覆五次，五個蘋果盡數被擊落在地。
向明德、向承宗與向英姿都張大了嘴巴，滿臉震驚。
這是什麼怪物？竟有如此準頭！
向明德與向承宗都練過射擊，連五十步外的人形靶都打不中，馬千乘卻能精準擊落蘋果，還做到了五發全中！
向英姿雖從未用過鳥銃，卻被表哥的神准深深震撼。
在她眼裡，表哥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透著說不出的韻味，格外有吸引力。
她眼珠一轉，猛地衝上前，驚喜道：「表哥，教我！我也要學！」
馬千乘含笑點頭，轉向向明德：「外公，您看如何？」
「好！」向明德撫掌大笑，「宗兒，立刻去召集一百名年輕族人，交給乘兒訓練！」
當晚。
向家大排筵宴，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悉數到場，熱情款待馬千乘。
族裡人先前雖不認識他，卻都認識他母親向彩鳳，紛紛上前，拉著他的手，說起向彩鳳的往事，場面格外感人。
尤其是劉貴友的母親向彩雲，談及姐妹間的舊事時，更是淚灑當場。
馬千乘陪著喝酒，陪著笑，也陪著落淚，很快便融入了這個家族。
宴席散後，向明德領著向承宗、馬千乘與向英姿走進書房。
「乘兒，」向明德臉上滿是喜色，「下午看你訓練士兵，他們學得很快，尤其是姿兒，已經能命中目標了，真是可喜可賀！」
向英姿得了爺爺誇獎，心裡樂開了花。
馬千乘心中一動，接話道：「是啊，表妹天資聰穎，專注力、忍耐力、協調性和穩定性都極好，確實是塊好料子。」
向英姿聽不懂這些詞的意思，卻猜到是讚許，遂得意道：「那是自然！」
隨即又板起臉，「既然表現這麼好，怎麼只是『好料子』？」
馬千乘笑道：「目前來看確實是好料子，能不能更進一步，還得再觀察。要不，你來當這支鳥銃隊的隊長？」
向英姿一怔：「隊長？」
「怎麼，不敢？」馬千乘故意激她。
請將不如激將，他太了解這個表妹的性子，激將法最管用。
果然，向英姿柳眉一蹙：「我有何不敢！」
「好！」向承宗撫掌大笑，「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隊長，如今乘兒點將，姿兒又有擔當，再好不過！」
他望向馬千乘，「這麼說，這支火器部隊很快就能上戰場了？」
馬千乘搖頭：「哪有這般快！」
熟練的鳥銃手至少要兩年苦練，不僅要練操作，還得學理論，弄懂鳥銃的構造原理，做到閉著眼都能熟練裝填射擊。
況且，明朝鳥銃槍管良品率低，炸膛風險極高，還得教士兵日常維護槍枝以降低風險，以及遇上炸膛時如何應急。
他緩緩道：「士兵們得先懂原理，練到人槍合一，再練陣法和團隊配合，才能上戰場。」
頓了頓，他解釋道，「對鳥銃部隊來說，單兵射擊精度從來就不是核心，火力密度才是關鍵。所以，團隊協作最重要！」
......
次日早上，黃鶴壩，冉氏宅邸。
馬千乘緊隨向承宗身後，在冉家管家的引領下，步入廳堂。
冉氏族長冉東山連忙起身相迎，拱手笑道：「向兄，是什麼風把你吹到黃鶴壩來了？」
他年約四十，身形瘦削，裹在一襲半舊的靛青杭綢直裰里，更添幾分清矍。
面龐輪廓分明，顴骨微突，雙目雖微陷卻精光內蘊，唇上與頜下蓄著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短須，更顯沉穩。
忽然，他瞥見向承宗身後的馬千乘，雙目驟然一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馬千乘忙上前見禮：「馬千乘見過冉叔父。」
他雖是頭回踏足黃鶴壩，但若論與冉東山的交情，卻不算生疏。
以前，冉東山常去古城壩探望女兒冉秋月，那時他常在冉府出入，兩人早已見過多次。
冉東山臉色驟寒，冷聲道：「你來做什麼？冉家不歡迎你，出去！」
他此生最恨的便是馬氏父子，正是他們，毀了女兒的一生。
向承宗忙打圓場：「東山老弟，退婚之事實在不是乘兒所願，他也左右不了。今日他特意登門致歉，還請老弟你......」
「不必多言！」冉東山厲聲打斷，「向兄，冉家隨時歡迎你，但這小子，我們不歡迎。送客！」
向承宗提及婚約，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積壓已久的怒火。
這小子，往昔便聲名狼藉，他曾婉轉勸女兒考慮悔婚，可女兒卻一意孤行，非他不嫁。
如今倒好，馬家無故退婚，女兒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終日鬱鬱寡歡，這一切的苦果，全拜馬家所賜！
「冉叔父......」馬千乘剛想解釋，說這婚約之事實為覃氏的陰謀，卻被舅舅一把推出了廳堂之外。
向承宗見冉東山臉色鐵青，眼中殺意畢露，他與此人相識四十年，還是頭回見他如此激動，深怕外甥再開口，會當場引發衝突。
又見管家帶著人匆匆趕來，便趕緊將外甥拉了出去。
管家領著十餘名護衛，一路「護送」二人到冉府大門外，才對向承宗拱手道：「向爺，多有得罪，改日我家老爺必定登門謝罪。但今日，還請你將此人帶走！」
馬千乘仍想請管家通融，讓他再見冉族長一面，可管家根本不予理會。
向承宗看在眼裡，心中暗嘆一聲。
此時冉東山正在氣頭上，多說無益，不如先回龍潭壩，日後找冉東風再另想辦法。
他上前拉住馬千乘的衣袖，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門內傳來。
馬千乘心中一喜，急忙轉身，卻見兩名護衛抬著一塊牌匾走了出來，將其豎立在大門右側。
馬千乘定睛一看，頓時僵在原地。
牌匾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姓馬者，不得內進！」
字跡蒼勁有力，墨跡卻尚未乾透，顯然是冉東山方才親手所書。
馬千乘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跟著舅舅離去。
才走出兩步，身後又響起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呼喚：
「馬公子，請留步！」
他先檢查火繩是否完好，隨即有條不紊地裝填彈藥。
先往藥池裡倒少許引火藥，蓋緊池蓋。
再從槍口灌入約三錢發射藥，塞進鉛彈，最後抽出通條，將彈丸與火藥壓實。
隨後掀開藥池蓋，吹動火繩讓火星明亮起來，略一瞄準便扣動扳機。
擊錘驟然下壓，火繩落入藥池引燃引藥，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鉛彈呼嘯而出。
左邊第一根木桿上的蘋果，應聲墜地。
他隨手拋開這支鳥銃，從地上拾起另一支，重複剛才的動作。
第二根木桿上的蘋果同樣應聲落地。
如此反覆五次，五個蘋果盡數被擊落在地。
向明德、向承宗與向英姿都張大了嘴巴，滿臉震驚。
這是什麼怪物？竟有如此準頭！
向明德與向承宗都練過射擊，連五十步外的人形靶都打不中，馬千乘卻能精準擊落蘋果，還做到了五發全中！
向英姿雖從未用過鳥銃，卻被表哥的神准深深震撼。
在她眼裡，表哥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透著說不出的韻味，格外有吸引力。
她眼珠一轉，猛地衝上前，驚喜道：「表哥，教我！我也要學！」
馬千乘含笑點頭，轉向向明德：「外公，您看如何？」
「好！」向明德撫掌大笑，「宗兒，立刻去召集一百名年輕族人，交給乘兒訓練！」
當晚。
向家大排筵宴，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悉數到場，熱情款待馬千乘。
族裡人先前雖不認識他，卻都認識他母親向彩鳳，紛紛上前，拉著他的手，說起向彩鳳的往事，場面格外感人。
尤其是劉貴友的母親向彩雲，談及姐妹間的舊事時，更是淚灑當場。
馬千乘陪著喝酒，陪著笑，也陪著落淚，很快便融入了這個家族。
宴席散後，向明德領著向承宗、馬千乘與向英姿走進書房。
「乘兒，」向明德臉上滿是喜色，「下午看你訓練士兵，他們學得很快，尤其是姿兒，已經能命中目標了，真是可喜可賀！」
向英姿得了爺爺誇獎，心裡樂開了花。
馬千乘心中一動，接話道：「是啊，表妹天資聰穎，專注力、忍耐力、協調性和穩定性都極好，確實是塊好料子。」
向英姿聽不懂這些詞的意思，卻猜到是讚許，遂得意道：「那是自然！」
隨即又板起臉，「既然表現這麼好，怎麼只是『好料子』？」
馬千乘笑道：「目前來看確實是好料子，能不能更進一步，還得再觀察。要不，你來當這支鳥銃隊的隊長？」
向英姿一怔：「隊長？」
「怎麼，不敢？」馬千乘故意激她。
請將不如激將，他太了解這個表妹的性子，激將法最管用。
果然，向英姿柳眉一蹙：「我有何不敢！」
「好！」向承宗撫掌大笑，「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隊長，如今乘兒點將，姿兒又有擔當，再好不過！」
他望向馬千乘，「這麼說，這支火器部隊很快就能上戰場了？」
馬千乘搖頭：「哪有這般快！」
熟練的鳥銃手至少要兩年苦練，不僅要練操作，還得學理論，弄懂鳥銃的構造原理，做到閉著眼都能熟練裝填射擊。
況且，明朝鳥銃槍管良品率低，炸膛風險極高，還得教士兵日常維護槍枝以降低風險，以及遇上炸膛時如何應急。
他緩緩道：「士兵們得先懂原理，練到人槍合一，再練陣法和團隊配合，才能上戰場。」
頓了頓，他解釋道，「對鳥銃部隊來說，單兵射擊精度從來就不是核心，火力密度才是關鍵。所以，團隊協作最重要！」
......
次日早上，黃鶴壩，冉氏宅邸。
馬千乘緊隨向承宗身後，在冉家管家的引領下，步入廳堂。
冉氏族長冉東山連忙起身相迎，拱手笑道：「向兄，是什麼風把你吹到黃鶴壩來了？」
他年約四十，身形瘦削，裹在一襲半舊的靛青杭綢直裰里，更添幾分清矍。
面龐輪廓分明，顴骨微突，雙目雖微陷卻精光內蘊，唇上與頜下蓄著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短須，更顯沉穩。
忽然，他瞥見向承宗身後的馬千乘，雙目驟然一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馬千乘忙上前見禮：「馬千乘見過冉叔父。」
他雖是頭回踏足黃鶴壩，但若論與冉東山的交情，卻不算生疏。
以前，冉東山常去古城壩探望女兒冉秋月，那時他常在冉府出入，兩人早已見過多次。
冉東山臉色驟寒，冷聲道：「你來做什麼？冉家不歡迎你，出去！」
他此生最恨的便是馬氏父子，正是他們，毀了女兒的一生。
向承宗忙打圓場：「東山老弟，退婚之事實在不是乘兒所願，他也左右不了。今日他特意登門致歉，還請老弟你......」
「不必多言！」冉東山厲聲打斷，「向兄，冉家隨時歡迎你，但這小子，我們不歡迎。送客！」
向承宗提及婚約，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積壓已久的怒火。
這小子，往昔便聲名狼藉，他曾婉轉勸女兒考慮悔婚，可女兒卻一意孤行，非他不嫁。
如今倒好，馬家無故退婚，女兒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終日鬱鬱寡歡，這一切的苦果，全拜馬家所賜！
「冉叔父......」馬千乘剛想解釋，說這婚約之事實為覃氏的陰謀，卻被舅舅一把推出了廳堂之外。
向承宗見冉東山臉色鐵青，眼中殺意畢露，他與此人相識四十年，還是頭回見他如此激動，深怕外甥再開口，會當場引發衝突。
又見管家帶著人匆匆趕來，便趕緊將外甥拉了出去。
管家領著十餘名護衛，一路「護送」二人到冉府大門外，才對向承宗拱手道：「向爺，多有得罪，改日我家老爺必定登門謝罪。但今日，還請你將此人帶走！」
馬千乘仍想請管家通融，讓他再見冉族長一面，可管家根本不予理會。
向承宗看在眼裡，心中暗嘆一聲。
此時冉東山正在氣頭上，多說無益，不如先回龍潭壩，日後找冉東風再另想辦法。
他上前拉住馬千乘的衣袖，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門內傳來。
馬千乘心中一喜，急忙轉身，卻見兩名護衛抬著一塊牌匾走了出來，將其豎立在大門右側。
馬千乘定睛一看，頓時僵在原地。
牌匾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姓馬者，不得內進！」
字跡蒼勁有力，墨跡卻尚未乾透，顯然是冉東山方才親手所書。
馬千乘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跟著舅舅離去。
才走出兩步，身後又響起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呼喚：
「馬公子，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