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讓人難以置信
「表哥！」
一聲清脆的呼喚傳來，馬千乘面前的酒碗都跟著震顫起來。
他驚愕地抬眼望向門口，不過三秒光景，一道身影已立在那裡。
「又是這個瘋丫頭！」
馬千乘暗自嘀咕，目光掃過向英姿時，臉上卻漾起笑意：「表妹，又來找表哥切磋武藝？」
「手下敗將！」向英姿杏眼一瞪，大大咧咧地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上。
臉頰泛起的微紅卻藏不住，馬千乘的話，恰好觸到她心底的柔軟，年少時兩人打鬥嬉鬧的場景，又在腦海里鮮活起來。
向承宗與女兒在古城壩住了十年，對這對表兄妹的糾葛早已瞭然，當下便笑著吩咐：「姿兒，表哥頭回到龍潭壩，你得好好帶他四處轉轉。」
「好！」向英姿脆生生應著，得意地沖馬千乘揚了揚嘴角。
這回，該你聽我的了吧！
馬千乘滿臉苦笑。
不是懼怕向英姿，而是如今局勢嚴峻，他哪有遊玩的閒心？
這時，向明德轉向馬千乘，問道：「乘兒，方才你說要與向、冉二族商議深化合作，可有具體計劃？」
馬千乘抬頭環顧四周，向承宗立刻會意，揮手讓廳堂里的下人盡數退下。
直到堂中只剩外公、舅舅、表妹與自己，他才緩緩開口：「確有個想法，馬氏打算聯合向、冉二族，在六塘壩共建一家兵工廠。」
「兵工廠是何物？」向英姿搶先發問。
「就是生產先進火器的工場。」馬千乘解釋道。
要知道，早在大明永樂年間，成祖朱棣便設置了神機營，這是明軍中專門掌管火器的特殊部隊。
營中士兵最初使用火炮與火銃，後期又添置了火繩槍。
到了嘉靖三十六年（公元1557年），明軍從倭寇手中俘獲大量日本火繩槍（時稱「鐵炮」），又從澳門的葡萄牙商人處購得歐洲鳥銃，火器才逐步升級。
只是向外購買鳥銃代價高昂，每支竟超五十兩白銀，於是國內開始仿製。
如今明軍神機營的主要火器，已有手銃、三眼銃、五雷神機、鳥銃、各類火炮（如佛郎機炮、大將軍炮），以及萬人敵（燃燒彈）、火箭、地雷等爆炸燃燒類火器。
馬千乘繼續說道：「發展火器，乃是未來戰爭的大趨勢。石砫必須走在前列，方能大幅提升軍隊的戰鬥力！」
向明德沉吟片刻，接口道：「冉氏本是川東生產火器最多的家族，卻始終受著兩層制約：一來，火器向來由官方製造，民間生產受嚴厲限制。
二來，槍管制造是火器技術的核心難題，眼下超六成的槍管仍需依賴外購。」
馬千乘饒有興致地追問：「那冉氏如今能生產哪些火器？」
向承宗答道：「主要生產火藥與單眼銃，是為重慶衛定點供應的。」
馬千乘心中不禁生疑，居然還在生產單眼銃？
那可是洪武帝時期明軍配備的火器，距今已有兩百多年了。
「這麼說，單眼銃的槍管是由向氏鐵礦所產？」他又問。
「正是，」向明德點頭，「但受限於工藝，我族出產的槍管脆裂率、炸膛率都太高。要造高質量的火器，終究還得向外採購槍管。」
馬千乘再問：「那冉氏能生產鳥銃與火炮嗎？」
向明德答道：「鳥銃尚可生產，火炮卻造不了，既無技術，也缺材料。」
摸清向、冉二族的工藝水平後，馬千乘當即說道：「既如此，不如由馬氏牽頭，聯合向、冉二族共造鳥銃與火炮。馬氏負責官府許可、提供資金與技術，向、冉二族負責生產，二位覺得如何？」
馬氏竟能提供生產鳥銃與火炮的技術？
他們身為鐵礦生產的行家，再清楚不過自家出產的鑄鐵強度不足，生鐵里的硫、磷含量過高，根本沒法用來造槍管、炮管。
先前聽說馬千乘有新技術提煉銀礦，已覺不可思議，如今竟說有技術能造槍管、炮管？
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馬千乘唇邊漾開一抹笑意，語氣輕描淡寫：
「這有何難？只需在鐵水預處理時脫硫、增碳、強化合金，鑄造時用雙層泥范、高溫熔煉，最後退火去應力便成。」
話音未落，向明德與向承宗已是大驚失色。
這可是他們窮盡畢生心力，都未能突破的技術壁壘，竟被馬千乘這般輕描淡寫地點破。
向承宗搶步上前，緊緊攥住馬千乘的雙手，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乘兒，具體該如何操作？」
馬千乘笑了笑：「舅舅何必急在這一時？日後定會讓你知曉。」
向承宗自嘲地笑了笑：「是，是舅舅心急了。」
向明德猛地一揮大手，沉聲道：「好！向氏同意合作，往後便唯乘兒馬首是瞻！」
隨即他神色一凜，鄭重吩咐：「宗兒，明早你隨乘兒同去冉氏，務必說動冉東山，讓他全力支持乘兒。另外，若覃、陳二族真敢叛亂，便讓冉氏調出五百鳥銃衛隊，隨乘兒回去平叛！」
向承宗應聲領命。
馬千乘卻面露驚奇：「冉氏竟有五百人的鳥銃衛隊？」
向明德頷首道：「這是冉氏與向氏的秘密。去年重慶衛讓冉氏趕製一批鳥銃，完工後他們偷偷購買了一批槍管，自行仿製了不少。
後來冉氏要向氏打造照門和準星，我們便趁機從他們那兒買了一百支。」
馬千乘愈發愕然：「這麼說，向氏也有一百人的鳥銃隊？」
這消息太過突然，在石砫，連土司府都沒有火器部隊，沒想到冉、向二族竟已悄然擁有。
向承宗苦笑著搖頭：「我們兩族都是偷偷置辦的。只因沒有熟稔的教習，我族那一百支鳥銃至今還在倉庫里擱著。冉氏的五百衛隊雖是自行操練，聽說也普遍打不准。」
他們也曾讓族中子弟練習過，可終究只學會了點火、扣扳機，連瞄準都做不到，更別提什麼戰術陣法了。
馬千乘朗聲大笑：「這有何難？挑一百名年輕人來，我親自訓練他們！」
前世身為軍事學院的教習，這正是他的專長。
向英姿卻驚愕地瞪圓了眼睛：「表哥，你如今臉皮倒是厚了不少，說這般大話竟面不改色？你什麼底細，我還不清楚？只怕連鳥銃都沒碰過吧，還敢說訓練別人！」
馬千乘一臉認真地點點頭，他確實沒摸過鳥銃。
但戚繼光的《練兵實紀》里，詳述過這種火器的用法，他心裡早有章程。
見他竟大大方方承認，向英姿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向明德望著馬千乘，語氣帶著幾分遲疑：「乘兒......」
馬千乘卻笑道：「空口無憑，一試便知。」
後山的大草坪，原是向氏的騎兵訓練場。
馬千乘拿起一支鳥銃掂了掂，果然與《練兵實紀》記載的一致。
重約六斤，全長五尺（約一米六），口徑十三毫米，托柄曲線貼合肩窩，尾部下彎便於抵肩。
這種鳥銃，最大射程可達二百步（三百米），有效射程則在一百步（一百五十米）左右。
他讓人在五十步（七十五米）外豎起五根木桿，頂端各放一隻蘋果。
一聲清脆的呼喚傳來，馬千乘面前的酒碗都跟著震顫起來。
他驚愕地抬眼望向門口，不過三秒光景，一道身影已立在那裡。
「又是這個瘋丫頭！」
馬千乘暗自嘀咕，目光掃過向英姿時，臉上卻漾起笑意：「表妹，又來找表哥切磋武藝？」
「手下敗將！」向英姿杏眼一瞪，大大咧咧地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上。
臉頰泛起的微紅卻藏不住，馬千乘的話，恰好觸到她心底的柔軟，年少時兩人打鬥嬉鬧的場景，又在腦海里鮮活起來。
向承宗與女兒在古城壩住了十年，對這對表兄妹的糾葛早已瞭然，當下便笑著吩咐：「姿兒，表哥頭回到龍潭壩，你得好好帶他四處轉轉。」
「好！」向英姿脆生生應著，得意地沖馬千乘揚了揚嘴角。
這回，該你聽我的了吧！
馬千乘滿臉苦笑。
不是懼怕向英姿，而是如今局勢嚴峻，他哪有遊玩的閒心？
這時，向明德轉向馬千乘，問道：「乘兒，方才你說要與向、冉二族商議深化合作，可有具體計劃？」
馬千乘抬頭環顧四周，向承宗立刻會意，揮手讓廳堂里的下人盡數退下。
直到堂中只剩外公、舅舅、表妹與自己，他才緩緩開口：「確有個想法，馬氏打算聯合向、冉二族，在六塘壩共建一家兵工廠。」
「兵工廠是何物？」向英姿搶先發問。
「就是生產先進火器的工場。」馬千乘解釋道。
要知道，早在大明永樂年間，成祖朱棣便設置了神機營，這是明軍中專門掌管火器的特殊部隊。
營中士兵最初使用火炮與火銃，後期又添置了火繩槍。
到了嘉靖三十六年（公元1557年），明軍從倭寇手中俘獲大量日本火繩槍（時稱「鐵炮」），又從澳門的葡萄牙商人處購得歐洲鳥銃，火器才逐步升級。
只是向外購買鳥銃代價高昂，每支竟超五十兩白銀，於是國內開始仿製。
如今明軍神機營的主要火器，已有手銃、三眼銃、五雷神機、鳥銃、各類火炮（如佛郎機炮、大將軍炮），以及萬人敵（燃燒彈）、火箭、地雷等爆炸燃燒類火器。
馬千乘繼續說道：「發展火器，乃是未來戰爭的大趨勢。石砫必須走在前列，方能大幅提升軍隊的戰鬥力！」
向明德沉吟片刻，接口道：「冉氏本是川東生產火器最多的家族，卻始終受著兩層制約：一來，火器向來由官方製造，民間生產受嚴厲限制。
二來，槍管制造是火器技術的核心難題，眼下超六成的槍管仍需依賴外購。」
馬千乘饒有興致地追問：「那冉氏如今能生產哪些火器？」
向承宗答道：「主要生產火藥與單眼銃，是為重慶衛定點供應的。」
馬千乘心中不禁生疑，居然還在生產單眼銃？
那可是洪武帝時期明軍配備的火器，距今已有兩百多年了。
「這麼說，單眼銃的槍管是由向氏鐵礦所產？」他又問。
「正是，」向明德點頭，「但受限於工藝，我族出產的槍管脆裂率、炸膛率都太高。要造高質量的火器，終究還得向外採購槍管。」
馬千乘再問：「那冉氏能生產鳥銃與火炮嗎？」
向明德答道：「鳥銃尚可生產，火炮卻造不了，既無技術，也缺材料。」
摸清向、冉二族的工藝水平後，馬千乘當即說道：「既如此，不如由馬氏牽頭，聯合向、冉二族共造鳥銃與火炮。馬氏負責官府許可、提供資金與技術，向、冉二族負責生產，二位覺得如何？」
馬氏竟能提供生產鳥銃與火炮的技術？
他們身為鐵礦生產的行家，再清楚不過自家出產的鑄鐵強度不足，生鐵里的硫、磷含量過高，根本沒法用來造槍管、炮管。
先前聽說馬千乘有新技術提煉銀礦，已覺不可思議，如今竟說有技術能造槍管、炮管？
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馬千乘唇邊漾開一抹笑意，語氣輕描淡寫：
「這有何難？只需在鐵水預處理時脫硫、增碳、強化合金，鑄造時用雙層泥范、高溫熔煉，最後退火去應力便成。」
話音未落，向明德與向承宗已是大驚失色。
這可是他們窮盡畢生心力，都未能突破的技術壁壘，竟被馬千乘這般輕描淡寫地點破。
向承宗搶步上前，緊緊攥住馬千乘的雙手，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乘兒，具體該如何操作？」
馬千乘笑了笑：「舅舅何必急在這一時？日後定會讓你知曉。」
向承宗自嘲地笑了笑：「是，是舅舅心急了。」
向明德猛地一揮大手，沉聲道：「好！向氏同意合作，往後便唯乘兒馬首是瞻！」
隨即他神色一凜，鄭重吩咐：「宗兒，明早你隨乘兒同去冉氏，務必說動冉東山，讓他全力支持乘兒。另外，若覃、陳二族真敢叛亂，便讓冉氏調出五百鳥銃衛隊，隨乘兒回去平叛！」
向承宗應聲領命。
馬千乘卻面露驚奇：「冉氏竟有五百人的鳥銃衛隊？」
向明德頷首道：「這是冉氏與向氏的秘密。去年重慶衛讓冉氏趕製一批鳥銃，完工後他們偷偷購買了一批槍管，自行仿製了不少。
後來冉氏要向氏打造照門和準星，我們便趁機從他們那兒買了一百支。」
馬千乘愈發愕然：「這麼說，向氏也有一百人的鳥銃隊？」
這消息太過突然，在石砫，連土司府都沒有火器部隊，沒想到冉、向二族竟已悄然擁有。
向承宗苦笑著搖頭：「我們兩族都是偷偷置辦的。只因沒有熟稔的教習，我族那一百支鳥銃至今還在倉庫里擱著。冉氏的五百衛隊雖是自行操練，聽說也普遍打不准。」
他們也曾讓族中子弟練習過，可終究只學會了點火、扣扳機，連瞄準都做不到，更別提什麼戰術陣法了。
馬千乘朗聲大笑：「這有何難？挑一百名年輕人來，我親自訓練他們！」
前世身為軍事學院的教習，這正是他的專長。
向英姿卻驚愕地瞪圓了眼睛：「表哥，你如今臉皮倒是厚了不少，說這般大話竟面不改色？你什麼底細，我還不清楚？只怕連鳥銃都沒碰過吧，還敢說訓練別人！」
馬千乘一臉認真地點點頭，他確實沒摸過鳥銃。
但戚繼光的《練兵實紀》里，詳述過這種火器的用法，他心裡早有章程。
見他竟大大方方承認，向英姿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向明德望著馬千乘，語氣帶著幾分遲疑：「乘兒......」
馬千乘卻笑道：「空口無憑，一試便知。」
後山的大草坪，原是向氏的騎兵訓練場。
馬千乘拿起一支鳥銃掂了掂，果然與《練兵實紀》記載的一致。
重約六斤，全長五尺（約一米六），口徑十三毫米，托柄曲線貼合肩窩，尾部下彎便於抵肩。
這種鳥銃，最大射程可達二百步（三百米），有效射程則在一百步（一百五十米）左右。
他讓人在五十步（七十五米）外豎起五根木桿，頂端各放一隻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