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足把握
秦良玉臉色一沉，目光驟然凝聚：「何為取巧？」
覃天保急聲大喊：「用梯子攀爬，便是取巧！」
「攀爬鹽井的慣例里，本就允用繩索與隨身武器輔助。」秦良玉語氣冰冷地反問，「白桿槍是馬氏兵士的隨身兵器，何來違規之說？」
覃天保頓時語塞。
馬氏眾人本就是白杆兵，這般用法確實挑不出錯處。
可在他固有認知里，隨身武器該是刀劍之類，頂多用來插進岩縫借力或鑿出腳窩，絕不該是這般用法。
情急之下，他索性耍起蠻橫：「覃氏就是不認！」
台下馬氏族人紛紛起身，一片噓聲四起，緊接著，不少黃氏族人也跟著附和。
黃中極見狀，急得額頭冒汗。
眾怒難犯，他生怕覃天保再這般胡鬧下去，惹得場面失控，屆時怕是要殃及池魚，連黃氏都要被牽連。
他急忙拉過覃天保，低聲勸道：「江湖以信義為先，這麼多人看著，若執意不認敗局，只怕日後聲名掃地，得不償失。
不是還有一場比試嗎？只要覃氏能贏，三局下來仍是平局，何必計較這一局的得失？」
覃天保望著台下群情洶洶的模樣，猛然醒悟。
難怪秦良玉要讓鹽場所有守衛和鹽工都聚在教場觀看，原來是早防著自己不認帳！
這丫頭年紀輕輕，心計倒這般深沉！
他恨恨咬了咬牙，事到如今，這局只能認栽，好在還有第三場比試。
他無奈地朝黃中極點了點頭。
黃中極心領神會，當即對教場眾人高聲宣布：「比試第二場，馬氏獲勝！」
台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秦良玉端坐席上，望著眼前景象，臉上依舊無喜無悲。
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這時，臉色鐵青的覃天保走到她面前，沉聲道：「副使，第三場比試至關重要，不如我等一同前往工場巡視，並宣布比試開始？」
他原本以為前兩場能輕鬆取勝，第三場不過是陪襯，怎料情勢突變，這場比試竟成了決定覃氏是否落敗的關鍵。
好在第三場是「浮秤測鹽」，比的是將粗鹽提純為細鹽的技藝。
覃氏這門手藝傳了千年，放眼川東，從未遇過對手。
他邀秦良玉同去，一來是想盯緊對方防作弊，二來也想讓她親眼見識覃氏的絕技，多少挽回些顏面。
豈料，秦良玉擺了擺手，語氣冷淡：「馬氏已立於不敗之地，這場比試對馬氏無關緊要，只對覃氏才算關鍵。本副使何必親臨工場，覃族長請自便。」
覃天保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可剛邁出兩步，卻又猛地頓住。
不對！
秦良玉為何不肯去工場？立於不敗之地就不想再贏？絕無可能！
定然是她怕到了工場，引得自家鹽工緊張失常，這女人真的詭計多端！
他訕訕一笑，改口道：「那我也不去了，坐等結果便是。」
秦良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哪知道這片刻功夫，他腦子裡已轉了這麼多念頭。
她不去工場，只因對自家勝算，有十足把握。
夫君提供的新技術，經過半個月反覆試驗，效果遠超預期，覃氏那套傳統手藝，根本不堪一擊。
覃天保卻兀自信心滿滿：「覃氏的提煉技藝傳了千年，早已爐火純青，只要無人作弊，定然穩贏，我又何須去工場盯著！」
這話倒提醒了秦良玉。
她對黃中極道：「黃族長，勞煩你帶這三人同去比試工場，務必仔細監察，絕不能出任何舞弊行徑。」
說著，指了指身旁的馬飛等三人。
黃中極拱手應道：「遵命。」
覃天保大笑道：「有勞賢侄。」
見黃中極帶著三人離開，他徹底放了心。
這般安排，馬氏絕無作弊可能，那覃氏必勝，雙方三場比試，打成平局罷了。
一刻鐘後，西面兩座工場前，有人搖起了黑色的旗子。
這是比試工場準備就緒的信號。
秦良玉見狀，起身走到將台邊，揚手舉起黑旗。
台下早已列陣的三隊士兵望見旗令，當即跑步上前，將工場團團圍住。
這三隊人馬層層布防，馬氏士兵守在最外圍，覃天保帶來的隊伍居中，黃氏的士兵則守在內圍。
三層守衛同時落位，將工場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秦良玉收回黑旗，回到將台中央，朗聲道：「諸位，第三場『浮秤測鹽』比試現在開始。此場比試分兩步：其一，將粗鹽提煉為細鹽，需經溶解、除雜、結晶、脫水、煅燒五道工序，耗時一日。
其二，檢測細鹽純度，需經制筏、定標、配液、裝鹽、浮測、校核、定級七道工序，耗時一個時辰。」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眼下，第一步已正式啟動。明日此時，我們將進行第二步『浮秤測鹽』，請各位準時前來觀禮！」
台下眾人熱烈鼓掌，隨後陸續散去。
覃天保驚詫地瞥了秦良玉一眼，沒想到這丫頭對粗鹽提煉與測鹽的工序如此熟稔，竟能隨口道來，心中不由泛起一絲慌亂。
但他隨即壓下不安，暗自罵道，慌什麼？不過是強記了幾個步驟，犯得著大驚小怪！
且讓你得意一天，明日定要狠狠羞辱你！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副使，若是明日覃氏勝出，三場比試成了和局，該如何收場？」
和局意味著覃、黃兩家恢復舊制的請求將懸而未決。
他急於了結此事，讓馬氏點頭同意恢復舊制，好遂了女兒的圖謀。
秦良玉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等明日覃氏真贏了再說！」
她早已篤定，覃氏明日必再敗一場，根本無需考慮和局的可能性，更不必琢磨如何進一步分勝負。
覃天保揚眉一笑：「那是自然！提煉井鹽這事，覃氏數百年來從沒輸過！不過還是先定下後續比試的項目為好，免得屆時手忙腳亂。」
他心中盤算，比試若成和局，按慣例會再加賽一場。
經過今日之事，這丫頭確實不容小覷，若要繼續比試，必須爭取由覃氏定項目，至少也得選個覃氏有把握的。
秦良玉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吟片刻後道：「若真成了和局，便再加賽一場，直到分出勝負為止。至於加賽的項目，由馬、覃、黃三家共同商議決定！」
覃天保頓時鬆了口氣，能商議就好辦。
他拱手道：「副使，那在下先行告退，明日再會。」
秦良玉有些詫異：「覃族長不留鹽場歇息嗎？黃族長要在工場監視，今晚離不開，你不如就在鹽場的覃氏營房將就一晚？」
覃天保道：「不必，我回桃花村便可，告辭！」
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秦邦翰疑惑道：「他為何急著走？」
秦良玉輕蔑一笑：「小人之心罷了。一是不敢在鹽場多待，怕被扣押。二是今日兩場比試都出乎他意料，想必要趕回去商量對策。」
秦邦翰憶起覃天保起初拒不認可「千仞取鹵」結果時的暴躁模樣，不禁憂心忡忡：「倘若明日他不肯接受『浮秤測鹽』的比試結果，甚至煽動覃氏士兵暴亂，那可如何是好？」
覃天保急聲大喊：「用梯子攀爬，便是取巧！」
「攀爬鹽井的慣例里，本就允用繩索與隨身武器輔助。」秦良玉語氣冰冷地反問，「白桿槍是馬氏兵士的隨身兵器，何來違規之說？」
覃天保頓時語塞。
馬氏眾人本就是白杆兵，這般用法確實挑不出錯處。
可在他固有認知里，隨身武器該是刀劍之類，頂多用來插進岩縫借力或鑿出腳窩，絕不該是這般用法。
情急之下，他索性耍起蠻橫：「覃氏就是不認！」
台下馬氏族人紛紛起身，一片噓聲四起，緊接著，不少黃氏族人也跟著附和。
黃中極見狀，急得額頭冒汗。
眾怒難犯，他生怕覃天保再這般胡鬧下去，惹得場面失控，屆時怕是要殃及池魚，連黃氏都要被牽連。
他急忙拉過覃天保，低聲勸道：「江湖以信義為先，這麼多人看著，若執意不認敗局，只怕日後聲名掃地，得不償失。
不是還有一場比試嗎？只要覃氏能贏，三局下來仍是平局，何必計較這一局的得失？」
覃天保望著台下群情洶洶的模樣，猛然醒悟。
難怪秦良玉要讓鹽場所有守衛和鹽工都聚在教場觀看，原來是早防著自己不認帳！
這丫頭年紀輕輕，心計倒這般深沉！
他恨恨咬了咬牙，事到如今，這局只能認栽，好在還有第三場比試。
他無奈地朝黃中極點了點頭。
黃中極心領神會，當即對教場眾人高聲宣布：「比試第二場，馬氏獲勝！」
台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秦良玉端坐席上，望著眼前景象，臉上依舊無喜無悲。
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這時，臉色鐵青的覃天保走到她面前，沉聲道：「副使，第三場比試至關重要，不如我等一同前往工場巡視，並宣布比試開始？」
他原本以為前兩場能輕鬆取勝，第三場不過是陪襯，怎料情勢突變，這場比試竟成了決定覃氏是否落敗的關鍵。
好在第三場是「浮秤測鹽」，比的是將粗鹽提純為細鹽的技藝。
覃氏這門手藝傳了千年，放眼川東，從未遇過對手。
他邀秦良玉同去，一來是想盯緊對方防作弊，二來也想讓她親眼見識覃氏的絕技，多少挽回些顏面。
豈料，秦良玉擺了擺手，語氣冷淡：「馬氏已立於不敗之地，這場比試對馬氏無關緊要，只對覃氏才算關鍵。本副使何必親臨工場，覃族長請自便。」
覃天保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可剛邁出兩步，卻又猛地頓住。
不對！
秦良玉為何不肯去工場？立於不敗之地就不想再贏？絕無可能！
定然是她怕到了工場，引得自家鹽工緊張失常，這女人真的詭計多端！
他訕訕一笑，改口道：「那我也不去了，坐等結果便是。」
秦良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哪知道這片刻功夫，他腦子裡已轉了這麼多念頭。
她不去工場，只因對自家勝算，有十足把握。
夫君提供的新技術，經過半個月反覆試驗，效果遠超預期，覃氏那套傳統手藝，根本不堪一擊。
覃天保卻兀自信心滿滿：「覃氏的提煉技藝傳了千年，早已爐火純青，只要無人作弊，定然穩贏，我又何須去工場盯著！」
這話倒提醒了秦良玉。
她對黃中極道：「黃族長，勞煩你帶這三人同去比試工場，務必仔細監察，絕不能出任何舞弊行徑。」
說著，指了指身旁的馬飛等三人。
黃中極拱手應道：「遵命。」
覃天保大笑道：「有勞賢侄。」
見黃中極帶著三人離開，他徹底放了心。
這般安排，馬氏絕無作弊可能，那覃氏必勝，雙方三場比試，打成平局罷了。
一刻鐘後，西面兩座工場前，有人搖起了黑色的旗子。
這是比試工場準備就緒的信號。
秦良玉見狀，起身走到將台邊，揚手舉起黑旗。
台下早已列陣的三隊士兵望見旗令，當即跑步上前，將工場團團圍住。
這三隊人馬層層布防，馬氏士兵守在最外圍，覃天保帶來的隊伍居中，黃氏的士兵則守在內圍。
三層守衛同時落位，將工場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秦良玉收回黑旗，回到將台中央，朗聲道：「諸位，第三場『浮秤測鹽』比試現在開始。此場比試分兩步：其一，將粗鹽提煉為細鹽，需經溶解、除雜、結晶、脫水、煅燒五道工序，耗時一日。
其二，檢測細鹽純度，需經制筏、定標、配液、裝鹽、浮測、校核、定級七道工序，耗時一個時辰。」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眼下，第一步已正式啟動。明日此時，我們將進行第二步『浮秤測鹽』，請各位準時前來觀禮！」
台下眾人熱烈鼓掌，隨後陸續散去。
覃天保驚詫地瞥了秦良玉一眼，沒想到這丫頭對粗鹽提煉與測鹽的工序如此熟稔，竟能隨口道來，心中不由泛起一絲慌亂。
但他隨即壓下不安，暗自罵道，慌什麼？不過是強記了幾個步驟，犯得著大驚小怪！
且讓你得意一天，明日定要狠狠羞辱你！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副使，若是明日覃氏勝出，三場比試成了和局，該如何收場？」
和局意味著覃、黃兩家恢復舊制的請求將懸而未決。
他急於了結此事，讓馬氏點頭同意恢復舊制，好遂了女兒的圖謀。
秦良玉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等明日覃氏真贏了再說！」
她早已篤定，覃氏明日必再敗一場，根本無需考慮和局的可能性，更不必琢磨如何進一步分勝負。
覃天保揚眉一笑：「那是自然！提煉井鹽這事，覃氏數百年來從沒輸過！不過還是先定下後續比試的項目為好，免得屆時手忙腳亂。」
他心中盤算，比試若成和局，按慣例會再加賽一場。
經過今日之事，這丫頭確實不容小覷，若要繼續比試，必須爭取由覃氏定項目，至少也得選個覃氏有把握的。
秦良玉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吟片刻後道：「若真成了和局，便再加賽一場，直到分出勝負為止。至於加賽的項目，由馬、覃、黃三家共同商議決定！」
覃天保頓時鬆了口氣，能商議就好辦。
他拱手道：「副使，那在下先行告退，明日再會。」
秦良玉有些詫異：「覃族長不留鹽場歇息嗎？黃族長要在工場監視，今晚離不開，你不如就在鹽場的覃氏營房將就一晚？」
覃天保道：「不必，我回桃花村便可，告辭！」
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秦邦翰疑惑道：「他為何急著走？」
秦良玉輕蔑一笑：「小人之心罷了。一是不敢在鹽場多待，怕被扣押。二是今日兩場比試都出乎他意料，想必要趕回去商量對策。」
秦邦翰憶起覃天保起初拒不認可「千仞取鹵」結果時的暴躁模樣，不禁憂心忡忡：「倘若明日他不肯接受『浮秤測鹽』的比試結果，甚至煽動覃氏士兵暴亂，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