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般成績，前無古人
祭司黃雲相卻臨危不亂，一邊迅速歸攏木柴，一邊發出幾聲長嘯。
剎那間，不遠處的樹林裡飛出三隻白鷹，口中各銜艾草團投入火中。隨著白鷹往返添薪，黃氏祭壇的火勢竟漸漸旺了起來。
將台上，秦良玉、覃天保與黃中極三人目睹此景，神色各不相同。
秦良玉面色平靜如常，覃天保則臉色陰沉，黃中極臉上卻寫滿了羞愧。
黃中極抬眼望了望身旁二人，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比試開始之前，他便暗中囑咐祭司黃雲相，要將火勢控得與馬氏一般，打算以此平局，兩頭不得罪。
至於最終勝負，讓馬氏與覃氏直接決鬥便是。
方才突來的山風，雖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卻並不意外。
方才檢驗祭壇時，他與黃雲相都從馬氏的木柴里發現了異樣。
他當時便示意黃雲相不必聲張，只管裝聾作啞。
反正餘下的「千仞取鹵」與「浮秤測鹽」兩項比試，馬氏必輸無疑，這場「神判祭火」就算自己輸了，也無關大局，反倒能讓馬氏多少留點顏面。
想到這裡，黃中極裝作一副願賭服輸的樣子，對著秦良玉拱手道：「眾目睽睽，黃氏認......」
「且慢！」
覃天保的大喝，驟然打斷了他的話。
黃中極驚得目瞪口呆，勝負明明早已分曉，覃天保竟阻攔他認輸？
秦良玉神色平靜，開口問道：「覃族長可有異議？」
「當然有！」覃天保立刻接口，振振有詞道，「方才那陣山風，不過是意外。你看此刻黃氏祭壇的火勢，分明有後來居上的勢頭。黃族長，這時候認輸，未免太早了些！」
眼下局面雖不利，他卻執意糾纏。
怎能讓馬氏如此輕易取勝，反倒助長了對方的氣焰？
黃氏祭司名動川東，他篤定其必有後手，只等兩邊火勢相近，便提議以平局收場。
畢竟在三局兩勝的賽制里，若是先失一局，後續比試的壓力便會陡增，萬一再有差池......
呸，怎會差池！後面兩局，必定能大勝。
秦良玉不置可否，轉頭望向祭壇那邊。
黃中極臉上浮起苦笑，心中暗嘆，瞧馬氏祭壇那些藍色火焰，木柴里分明摻了硝石，黃雲相縱是拼盡全力，也絕無勝算。
黃氏祭壇上，黃雲相終究經驗老道，在他的調度下，火勢果然漸漸旺了些。
覃天保見狀，立刻大笑道：「你們看！黃氏祭壇的火勢漲得多明顯！依我看，這場比試不如就以平局收場吧！」
黃中極不禁愕然，這覃天保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黃氏的祭火明明肉眼可見地比馬氏小了一圈。
果然，這世上從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
他遲疑地看向秦良玉，此刻若是主動認輸，定會得罪覃氏。
秦良玉掃了他們一眼，忽然展顏笑道：「好，那就平局吧，大家和和氣氣的才好。」
覃天保大喜過望，立刻高聲宣布：「第一場比試『神判祭火』，雙方平局！」
話音剛落，教場內頓時一片譁然。
覃天保卻視若無睹，返回座位上坐落，眯起眼睛，等待第二場「千仞取鹵」的比試結果。
他心裡對黃氏的失算，雖極為失望，卻並不擔心，無非是不能速戰速決而已。
取勝餘下兩場，結果為兩勝一平，尚可接受。
秦良玉瞥了一眼覃天保，見他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自信笑容，心中不由冷笑。
一旁的黃中極則面帶憂色，滿心愧疚。
方才第一場比試，明明是黃氏輸了，卻被覃天保硬說成平局，想來後兩場比試，馬氏怕是要一敗塗地了。
半柱香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教場內眾人頓時屏息凝神，紛紛翹首張望。
「報......」一名士兵飛奔而至，高聲稟報，「覃氏已取鹵完畢！用時六鹵程，得滷水二百九十六斤！」
鹵程是鹽井工簿記載的計時單位，一鹵程即一次取滷的耗時，約合十二分鐘。
六鹵程畢，就是完成了六鹵程，相當於七十二分鐘左右。
眾人聞言，當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覃天保猛地起身，朗聲大笑：「好！這可是龍河流域鹽井有史以來最快的取鹵速度，也是最多的取鹵量！放眼川東，誰能匹敵？哈哈！」
他這般興奮也難怪。
尋常鹽工一次取鹵便是一鹵程，此番十名鹽工接連下井，竟比常規快了四鹵程。
再看取鹵量，鹽工背上的大水囊，最大容量不過三十斤，十個人能取到二百九十六斤，距滿負荷僅差四斤。
這般成績，當真算得上前無古人。
黃中極暗嘆一聲，覃氏鹽工傳承數百年，技藝果然爐火純青。
看來今次馬氏是必敗無疑了。
他抬眼望向秦良玉，見她依舊氣定神閒，不禁暗自佩服，面對如此驚人的成績，仍能鎮定自若，絕非尋常人能做到。
「比試結果尚未揭曉，你急什麼？」秦良玉冷冷瞥向覃天保。
覃天保一愣，這女人是無知還是嚇傻了？
這般成績還用比嗎？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不到黃河心不死？也好，倒要看看你馬氏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成績。
將台上一時寂靜，眾人各懷心思。
台下也漸漸安靜下來，人人都在揣測，馬氏的成績會比覃氏差多少。
約莫過了兩炷香，又一陣腳步聲傳來。
秦良玉抬眸望去，只見馬飛帶著覃、黃兩家的監測者快步奔來。
覃天保面帶譏諷，揚聲問道：「馬氏的成績如何？」
話音剛落，卻瞥見自家監測者哭喪著臉，心頭猛地一震。
「結果如何？」秦良玉望向馬飛。
馬飛朗聲道：「稟副使，馬氏用時五鹵程強，得滷水三百八十一斤！」
五鹵程強，即五個鹵程多一點，約六十二分鐘。
眾人聽罷，盡皆瞠目結舌，教場內瞬間鴉雀無聲。
突然，覃天保放聲大笑：「不可能！馬氏這成績也太假了！且不說時間，單說取鹵量，一個大水囊最多裝三十斤，十個人怎麼可能取出三百八十一斤？」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覃天保指著自家監測者怒喝：「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人慌張回道：「族長，他們都穿了緊身罩甲，背上掛著兩個小水囊，確實是三百八十一斤。」
覃天保一怔，隨即又叫道：「那時間呢？背這麼重，怎麼可能爬得這麼快？」
「我們用繩子輔助攀爬，可他們......」那監測者苦著臉回話。
「他們用了什麼？」覃天保厲聲追問。
「用了繩子加白桿槍。」
覃天保頓時呆住，繩子加白桿槍？這能有什麼用？
秦良玉招了招手，兩名士兵立刻上前，遞上四支白桿槍。
槍桿尾部的鐵環上，各綁著一截粗繩。
她將四桿槍分作兩列，每兩桿相連，再把兩列槍桿的繩子系好，舉起後朗聲道：「這白桿槍可搭成蜈蚣梯。馬氏之人先以繩子滑落，再沿蜈蚣梯攀爬而上，故而耗時更短。」
台下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掌聲，直衝雲霄。
覃天保氣急敗壞地嚷道：「你這是取巧！覃氏絕對不認這結果！」
剎那間，不遠處的樹林裡飛出三隻白鷹，口中各銜艾草團投入火中。隨著白鷹往返添薪，黃氏祭壇的火勢竟漸漸旺了起來。
將台上，秦良玉、覃天保與黃中極三人目睹此景，神色各不相同。
秦良玉面色平靜如常，覃天保則臉色陰沉，黃中極臉上卻寫滿了羞愧。
黃中極抬眼望了望身旁二人，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比試開始之前，他便暗中囑咐祭司黃雲相，要將火勢控得與馬氏一般，打算以此平局，兩頭不得罪。
至於最終勝負，讓馬氏與覃氏直接決鬥便是。
方才突來的山風，雖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卻並不意外。
方才檢驗祭壇時，他與黃雲相都從馬氏的木柴里發現了異樣。
他當時便示意黃雲相不必聲張，只管裝聾作啞。
反正餘下的「千仞取鹵」與「浮秤測鹽」兩項比試，馬氏必輸無疑，這場「神判祭火」就算自己輸了，也無關大局，反倒能讓馬氏多少留點顏面。
想到這裡，黃中極裝作一副願賭服輸的樣子，對著秦良玉拱手道：「眾目睽睽，黃氏認......」
「且慢！」
覃天保的大喝，驟然打斷了他的話。
黃中極驚得目瞪口呆，勝負明明早已分曉，覃天保竟阻攔他認輸？
秦良玉神色平靜，開口問道：「覃族長可有異議？」
「當然有！」覃天保立刻接口，振振有詞道，「方才那陣山風，不過是意外。你看此刻黃氏祭壇的火勢，分明有後來居上的勢頭。黃族長，這時候認輸，未免太早了些！」
眼下局面雖不利，他卻執意糾纏。
怎能讓馬氏如此輕易取勝，反倒助長了對方的氣焰？
黃氏祭司名動川東，他篤定其必有後手，只等兩邊火勢相近，便提議以平局收場。
畢竟在三局兩勝的賽制里，若是先失一局，後續比試的壓力便會陡增，萬一再有差池......
呸，怎會差池！後面兩局，必定能大勝。
秦良玉不置可否，轉頭望向祭壇那邊。
黃中極臉上浮起苦笑，心中暗嘆，瞧馬氏祭壇那些藍色火焰，木柴里分明摻了硝石，黃雲相縱是拼盡全力，也絕無勝算。
黃氏祭壇上，黃雲相終究經驗老道，在他的調度下，火勢果然漸漸旺了些。
覃天保見狀，立刻大笑道：「你們看！黃氏祭壇的火勢漲得多明顯！依我看，這場比試不如就以平局收場吧！」
黃中極不禁愕然，這覃天保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黃氏的祭火明明肉眼可見地比馬氏小了一圈。
果然，這世上從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
他遲疑地看向秦良玉，此刻若是主動認輸，定會得罪覃氏。
秦良玉掃了他們一眼，忽然展顏笑道：「好，那就平局吧，大家和和氣氣的才好。」
覃天保大喜過望，立刻高聲宣布：「第一場比試『神判祭火』，雙方平局！」
話音剛落，教場內頓時一片譁然。
覃天保卻視若無睹，返回座位上坐落，眯起眼睛，等待第二場「千仞取鹵」的比試結果。
他心裡對黃氏的失算，雖極為失望，卻並不擔心，無非是不能速戰速決而已。
取勝餘下兩場，結果為兩勝一平，尚可接受。
秦良玉瞥了一眼覃天保，見他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自信笑容，心中不由冷笑。
一旁的黃中極則面帶憂色，滿心愧疚。
方才第一場比試，明明是黃氏輸了，卻被覃天保硬說成平局，想來後兩場比試，馬氏怕是要一敗塗地了。
半柱香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教場內眾人頓時屏息凝神，紛紛翹首張望。
「報......」一名士兵飛奔而至，高聲稟報，「覃氏已取鹵完畢！用時六鹵程，得滷水二百九十六斤！」
鹵程是鹽井工簿記載的計時單位，一鹵程即一次取滷的耗時，約合十二分鐘。
六鹵程畢，就是完成了六鹵程，相當於七十二分鐘左右。
眾人聞言，當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覃天保猛地起身，朗聲大笑：「好！這可是龍河流域鹽井有史以來最快的取鹵速度，也是最多的取鹵量！放眼川東，誰能匹敵？哈哈！」
他這般興奮也難怪。
尋常鹽工一次取鹵便是一鹵程，此番十名鹽工接連下井，竟比常規快了四鹵程。
再看取鹵量，鹽工背上的大水囊，最大容量不過三十斤，十個人能取到二百九十六斤，距滿負荷僅差四斤。
這般成績，當真算得上前無古人。
黃中極暗嘆一聲，覃氏鹽工傳承數百年，技藝果然爐火純青。
看來今次馬氏是必敗無疑了。
他抬眼望向秦良玉，見她依舊氣定神閒，不禁暗自佩服，面對如此驚人的成績，仍能鎮定自若，絕非尋常人能做到。
「比試結果尚未揭曉，你急什麼？」秦良玉冷冷瞥向覃天保。
覃天保一愣，這女人是無知還是嚇傻了？
這般成績還用比嗎？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不到黃河心不死？也好，倒要看看你馬氏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成績。
將台上一時寂靜，眾人各懷心思。
台下也漸漸安靜下來，人人都在揣測，馬氏的成績會比覃氏差多少。
約莫過了兩炷香，又一陣腳步聲傳來。
秦良玉抬眸望去，只見馬飛帶著覃、黃兩家的監測者快步奔來。
覃天保面帶譏諷，揚聲問道：「馬氏的成績如何？」
話音剛落，卻瞥見自家監測者哭喪著臉，心頭猛地一震。
「結果如何？」秦良玉望向馬飛。
馬飛朗聲道：「稟副使，馬氏用時五鹵程強，得滷水三百八十一斤！」
五鹵程強，即五個鹵程多一點，約六十二分鐘。
眾人聽罷，盡皆瞠目結舌，教場內瞬間鴉雀無聲。
突然，覃天保放聲大笑：「不可能！馬氏這成績也太假了！且不說時間，單說取鹵量，一個大水囊最多裝三十斤，十個人怎麼可能取出三百八十一斤？」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覃天保指著自家監測者怒喝：「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人慌張回道：「族長，他們都穿了緊身罩甲，背上掛著兩個小水囊，確實是三百八十一斤。」
覃天保一怔，隨即又叫道：「那時間呢？背這麼重，怎麼可能爬得這麼快？」
「我們用繩子輔助攀爬，可他們......」那監測者苦著臉回話。
「他們用了什麼？」覃天保厲聲追問。
「用了繩子加白桿槍。」
覃天保頓時呆住，繩子加白桿槍？這能有什麼用？
秦良玉招了招手，兩名士兵立刻上前，遞上四支白桿槍。
槍桿尾部的鐵環上，各綁著一截粗繩。
她將四桿槍分作兩列，每兩桿相連，再把兩列槍桿的繩子系好，舉起後朗聲道：「這白桿槍可搭成蜈蚣梯。馬氏之人先以繩子滑落，再沿蜈蚣梯攀爬而上，故而耗時更短。」
台下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掌聲，直衝雲霄。
覃天保氣急敗壞地嚷道：「你這是取巧！覃氏絕對不認這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