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比試開始
時值正午，烈日高懸。
覃天保與黃中極各領三百人馬，並肩來到龍河鹽場的城門下。
抬眼望去，城門洞開，城樓之上旌旗獵獵，士兵按刀而立，看似毫無防備，實則暗藏機鋒，每一處角落都透著戒備森嚴的氣息。
覃天保猛地勒住韁繩，身後的隊伍應聲停下。
他眯起眼緊盯著敞開的城門，臉上神色變幻不定，顯然在掂量進城的風險。
就在此時，秦良玉的身影出現在城頭，朗聲道：「覃族長、黃族長，既已駕到，何不入城？」
覃天保乾笑幾聲，轉頭對黃中極道：「黃族長，你先帶人進去。」
說罷又壓低聲音叮囑：「入城後多加戒備，稍有異動便立刻示警！」
黃中極頷首應下，帶著三百人魚貫而入。
不久，他出現在城樓之上，朝覃天保揮了揮手，示意可以進城。
覃天保觀察片刻，見並無異樣，這才放心帶人馬縱馬入城。
很快，秦良玉與黃中極從城樓下來。
覃天保暗中示意士兵戒備，自己則翻身下馬。
秦良玉遠遠見此，當即說道：「覃族長，將士們都在教場集合，不如我等同去，宣布比試的規矩？」
覃天保聞言一愣，難以置信地追問：「我覃氏在鹽場的兵卒，都在教場？」
「自然。」秦良玉語氣平靜，「這可是鹽場的盛事，他們豈能缺席？」
原來，今日一早，她便派人到覃、黃二氏的軍營，告知比試之事，讓士兵們午時聚集教場。
那些兵卒本就盼著族長到來，這下更是放了心，對比試更是期待。
秦良玉讓這麼多人來觀戰，一來是為了擴大馬氏在龍河鹽場的影響力，二來也是為了防止覃天保日後反悔，不認比試結果。
得知族中士兵並未被扣押，覃天保心中大石落地。
加上自己帶來的三百人，鹽場內覃氏兵力已超一千，黃氏也有近千人，他壓根沒把秦良玉那點兵力放在眼裡。
更何況，兒子覃文龍還在城外帶著一千多兵馬，總體實力足以碾壓馬氏。
「好！」覃天保喜出望外，撫掌贊道，「副使胸懷坦蕩，在下佩服！」
隨即話鋒一轉，試探著問，「不知副使是否定好了三個項目的比試順序？」
三個比試項目的耗時各不相同。
「神判祭火」用時最短，只需一個時辰，「千仞取鹵」要兩個時辰，而「浮秤測鹽」則需一天加一個時辰。
他對三項比試都有把握，一心想速戰速決。
若能在兩個時辰內連贏「神判祭火」與「千仞取鹵」兩場，那第三場「浮秤測鹽」便無需再比。
而且，他最有信心的恰恰是「浮秤測鹽」，將其放在最後，如同定海神針般，反倒更讓人安心。
秦良玉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中冷笑，比試順序根本無關緊要，橫豎都能讓覃、黃二族鎩羽而歸。
但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淡淡問道：「覃族長意下如何？」
覃天保立刻接話：「今日不如先同時舉行『神判祭火』與『千仞取鹵』，若未能分出勝負，再進行『浮秤測鹽』，你看如何？」
秦良玉微微一笑，應道：「本副使無異議。黃族長覺得呢？」
黃中極心裡清楚覃天保的盤算，況且他本就不在乎比試順序，便點頭應允。
覃天保心頭一喜，當即拍板：「好，就這麼定了！」
教場之內，人聲鼎沸。
秦良玉與覃、黃二人走上將台時，台下呼喝聲浪瞬間炸開。
秦良玉環視一周，滿意點頭。
覃、黃二氏的士兵手無寸鐵，散落在人群中，其間還夾雜著不少鹽工。
而馬氏的士兵則隊列齊整，執刃而立，守在後方。
馬氏人數雖不及對方，但兵貴精不貴多，況且裝備齊整，即便突發變故，也能迅速控制局面。
秦良玉高舉雙手，教場頓時鴉雀無聲。
「諸位，」她朗聲道，「龍河鹽場近日之事，孰是孰非，土司府暫不追究。今日在此與覃、黃二氏比試三項，神判祭火、千仞取鹵、浮秤測鹽，贏下兩項者為勝。」
「若馬氏勝出，覃、黃二氏不得再提恢復舊制之事。若馬氏敗北，便依二位族長之意，恢復舊制。」
話音落定，她揚聲道：「本副使代表土司府宣布，比試開始！」
教場以北兩里外，有一座平頂小山。
此刻，山上相隔百米搭建了兩座祭壇。
祭壇以青石建成，高十尺，寬九尺，中間的火塘直徑七尺七寸，九層木柴堆疊其上，按序排開松、柏、檀、楓、竹、栗、杉、樟、桃九種木料。
秦良玉手中黃旗一揮，兩座祭壇上的黃氏祭司黃雲相與秦邦翰便同時動了。
二人各持陽燧對準日光聚火，此乃是「引神火」的儀式。
陽燧，又名鑒燧、火燧，是古人取火的巧器。
以銅或銅合金鑄造成凹面銅鏡，對準太陽時，光線會在焦點處匯聚成火星，由此引燃可燃物。
緊接著。
秦良玉舉起紅旗，朝南方揮了揮，遠處南方的山頭上，立刻傳來震天鼓聲。
山崖之下，正是那口名為「鬼見愁」的鹽井。
這鹽井呈圓形，直徑四尺（約一米二），深三十丈（約一百米），井壁上鑿著不規則的腳窩，彼此間距約兩尺。
馬氏的護礦隊長馬飛，是本場比試馬氏的監督者，他看了看身旁覃氏與黃氏的監督者，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按照分工，覃氏負責計時，黃氏負責稱量滷水重量。
這場比試的規則是：
雙方各派出十名成員，輪流下井取滷水，耗時更短且取量更多者勝出。
若雙方在時間與重量上各勝一項，則按比例賦分，總分高者為贏。
此外，任何一方若有一人未能取上滷水，全隊即刻判負。
兩人齊聲應道：「都準備好了。」
馬飛轉向站在井邊的覃氏眾人，朗聲道：「覃氏準備！」
覃氏的十名鹽工，排成一列站在鹽井右側，他們赤著上身，每人背上都挎著一個豬尿脬製成的水囊，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聽到號令，為首那人抱起一捆繩子，一端牢牢系在井口左側的樹幹上，另一端則扔進了鹽井。
「覃氏準備完畢！」
「鐺！」馬飛猛地敲響銅鑼，高聲喊道：「開始！」
為首那名鹽工雙手抓緊繩子，縱身躍入鹽井，身影迅速向下墜去。
......
一刻鐘後，兩處祭壇幾乎同時燃起火焰。
秦邦翰望著眼前跳動的火苗，又瞥向對面的火堆，嘴角悄然勾起。
對方的祭壇，建在山風口處，半炷香後，會突然湧出一股猛烈的山風，必會將其祭火吹散。
待其祭司重拾火勢，只怕為時已晚。
而自己這個祭壇的木柴中，藏有硝石、硫磺及松香的混合物，烈焰沖天，對方根本無法追趕。
兩座祭壇中，火勢逐漸蔓延。
約莫半炷香光景，祭壇皆升起熊熊烈火，尤其馬氏的祭壇，更有五尺藍焰竄起。
教場上的覃氏、黃氏族人及所有鹽工見狀，紛紛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念著：「白虎神顯靈......」
突然，一陣狂風驟然掃過，黃氏祭壇的柴火頓時被吹得四散。
覃天保與黃中極各領三百人馬，並肩來到龍河鹽場的城門下。
抬眼望去，城門洞開，城樓之上旌旗獵獵，士兵按刀而立，看似毫無防備，實則暗藏機鋒，每一處角落都透著戒備森嚴的氣息。
覃天保猛地勒住韁繩，身後的隊伍應聲停下。
他眯起眼緊盯著敞開的城門，臉上神色變幻不定，顯然在掂量進城的風險。
就在此時，秦良玉的身影出現在城頭，朗聲道：「覃族長、黃族長，既已駕到，何不入城？」
覃天保乾笑幾聲，轉頭對黃中極道：「黃族長，你先帶人進去。」
說罷又壓低聲音叮囑：「入城後多加戒備，稍有異動便立刻示警！」
黃中極頷首應下，帶著三百人魚貫而入。
不久，他出現在城樓之上，朝覃天保揮了揮手，示意可以進城。
覃天保觀察片刻，見並無異樣，這才放心帶人馬縱馬入城。
很快，秦良玉與黃中極從城樓下來。
覃天保暗中示意士兵戒備，自己則翻身下馬。
秦良玉遠遠見此，當即說道：「覃族長，將士們都在教場集合，不如我等同去，宣布比試的規矩？」
覃天保聞言一愣，難以置信地追問：「我覃氏在鹽場的兵卒，都在教場？」
「自然。」秦良玉語氣平靜，「這可是鹽場的盛事，他們豈能缺席？」
原來，今日一早，她便派人到覃、黃二氏的軍營，告知比試之事，讓士兵們午時聚集教場。
那些兵卒本就盼著族長到來，這下更是放了心，對比試更是期待。
秦良玉讓這麼多人來觀戰，一來是為了擴大馬氏在龍河鹽場的影響力，二來也是為了防止覃天保日後反悔，不認比試結果。
得知族中士兵並未被扣押，覃天保心中大石落地。
加上自己帶來的三百人，鹽場內覃氏兵力已超一千，黃氏也有近千人，他壓根沒把秦良玉那點兵力放在眼裡。
更何況，兒子覃文龍還在城外帶著一千多兵馬，總體實力足以碾壓馬氏。
「好！」覃天保喜出望外，撫掌贊道，「副使胸懷坦蕩，在下佩服！」
隨即話鋒一轉，試探著問，「不知副使是否定好了三個項目的比試順序？」
三個比試項目的耗時各不相同。
「神判祭火」用時最短，只需一個時辰，「千仞取鹵」要兩個時辰，而「浮秤測鹽」則需一天加一個時辰。
他對三項比試都有把握，一心想速戰速決。
若能在兩個時辰內連贏「神判祭火」與「千仞取鹵」兩場，那第三場「浮秤測鹽」便無需再比。
而且，他最有信心的恰恰是「浮秤測鹽」，將其放在最後，如同定海神針般，反倒更讓人安心。
秦良玉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中冷笑，比試順序根本無關緊要，橫豎都能讓覃、黃二族鎩羽而歸。
但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淡淡問道：「覃族長意下如何？」
覃天保立刻接話：「今日不如先同時舉行『神判祭火』與『千仞取鹵』，若未能分出勝負，再進行『浮秤測鹽』，你看如何？」
秦良玉微微一笑，應道：「本副使無異議。黃族長覺得呢？」
黃中極心裡清楚覃天保的盤算，況且他本就不在乎比試順序，便點頭應允。
覃天保心頭一喜，當即拍板：「好，就這麼定了！」
教場之內，人聲鼎沸。
秦良玉與覃、黃二人走上將台時，台下呼喝聲浪瞬間炸開。
秦良玉環視一周，滿意點頭。
覃、黃二氏的士兵手無寸鐵，散落在人群中，其間還夾雜著不少鹽工。
而馬氏的士兵則隊列齊整，執刃而立，守在後方。
馬氏人數雖不及對方，但兵貴精不貴多，況且裝備齊整，即便突發變故，也能迅速控制局面。
秦良玉高舉雙手，教場頓時鴉雀無聲。
「諸位，」她朗聲道，「龍河鹽場近日之事，孰是孰非，土司府暫不追究。今日在此與覃、黃二氏比試三項，神判祭火、千仞取鹵、浮秤測鹽，贏下兩項者為勝。」
「若馬氏勝出，覃、黃二氏不得再提恢復舊制之事。若馬氏敗北，便依二位族長之意，恢復舊制。」
話音落定，她揚聲道：「本副使代表土司府宣布，比試開始！」
教場以北兩里外，有一座平頂小山。
此刻，山上相隔百米搭建了兩座祭壇。
祭壇以青石建成，高十尺，寬九尺，中間的火塘直徑七尺七寸，九層木柴堆疊其上，按序排開松、柏、檀、楓、竹、栗、杉、樟、桃九種木料。
秦良玉手中黃旗一揮，兩座祭壇上的黃氏祭司黃雲相與秦邦翰便同時動了。
二人各持陽燧對準日光聚火，此乃是「引神火」的儀式。
陽燧，又名鑒燧、火燧，是古人取火的巧器。
以銅或銅合金鑄造成凹面銅鏡，對準太陽時，光線會在焦點處匯聚成火星，由此引燃可燃物。
緊接著。
秦良玉舉起紅旗，朝南方揮了揮，遠處南方的山頭上，立刻傳來震天鼓聲。
山崖之下，正是那口名為「鬼見愁」的鹽井。
這鹽井呈圓形，直徑四尺（約一米二），深三十丈（約一百米），井壁上鑿著不規則的腳窩，彼此間距約兩尺。
馬氏的護礦隊長馬飛，是本場比試馬氏的監督者，他看了看身旁覃氏與黃氏的監督者，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按照分工，覃氏負責計時，黃氏負責稱量滷水重量。
這場比試的規則是：
雙方各派出十名成員，輪流下井取滷水，耗時更短且取量更多者勝出。
若雙方在時間與重量上各勝一項，則按比例賦分，總分高者為贏。
此外，任何一方若有一人未能取上滷水，全隊即刻判負。
兩人齊聲應道：「都準備好了。」
馬飛轉向站在井邊的覃氏眾人，朗聲道：「覃氏準備！」
覃氏的十名鹽工，排成一列站在鹽井右側，他們赤著上身，每人背上都挎著一個豬尿脬製成的水囊，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聽到號令，為首那人抱起一捆繩子，一端牢牢系在井口左側的樹幹上，另一端則扔進了鹽井。
「覃氏準備完畢！」
「鐺！」馬飛猛地敲響銅鑼，高聲喊道：「開始！」
為首那名鹽工雙手抓緊繩子，縱身躍入鹽井，身影迅速向下墜去。
......
一刻鐘後，兩處祭壇幾乎同時燃起火焰。
秦邦翰望著眼前跳動的火苗，又瞥向對面的火堆，嘴角悄然勾起。
對方的祭壇，建在山風口處，半炷香後，會突然湧出一股猛烈的山風，必會將其祭火吹散。
待其祭司重拾火勢，只怕為時已晚。
而自己這個祭壇的木柴中，藏有硝石、硫磺及松香的混合物，烈焰沖天，對方根本無法追趕。
兩座祭壇中，火勢逐漸蔓延。
約莫半炷香光景，祭壇皆升起熊熊烈火，尤其馬氏的祭壇，更有五尺藍焰竄起。
教場上的覃氏、黃氏族人及所有鹽工見狀，紛紛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念著：「白虎神顯靈......」
突然，一陣狂風驟然掃過，黃氏祭壇的柴火頓時被吹得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