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樣,還治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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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黃中極滿心困惑,這三項比試,馬氏都毫無勝算,連敗三場的可能性極大。

  莫非,這意味著馬氏已變相同意覃氏恢復舊制的要求?

  覃天保與覃文龍卻是狂喜不已,沒想到事情峰迴路轉,竟能如此輕易得手!

  千仞取鹵、神判祭火、浮秤測鹽這三項比試,壓根不必較量,覃氏與黃氏無疑能輕鬆碾壓馬氏。

  覃天保心中暗忖,原以為這秦良玉是什麼厲害角色,如今看來也不過是草包一個,倒和那個紈絝子弟馬千乘般配得很。

  這時,卻聽秦良玉問道:「黃族長,你可同意?」

  覃天保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光顧著高興,竟忘了這道程序,連忙緊張地望向黃中極。

  黃中極掃了秦良玉與覃天保一眼,無奈應道:「同意。」

  事情發展到這般地步,他哪還有別的選擇?

  覃天保當即大笑:「甚好!副使行事這般雷厲風行,真是我石砫之福!不知比試定在何時?」

  他倒是急不可耐了。

  秦良玉朗聲道:「明日午時,你二人各帶三百人,到龍河鹽場一較高下!」

  覃天保喜形於色,當即答允。

  望著秦良玉離開的背影,覃文龍的臉色陰晴不定。今日之事,未免太過順遂了些。

  秦良玉能不動聲色便拿下龍河鹽場,顯然絕非尋常之輩,莫非,此事有詐?

  他忍不住開口:「父親,黃叔父,此事太過蹊蹺。會不會是秦良玉故意誘我們去鹽場,然後一舉拿下?」

  覃天保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這層關節,他竟絲毫沒料到。

  黃中極卻搖頭道:「不會。依我看,副使行事光明磊落,斷不會用這等陰私手段。」

  覃文龍不服:「叔父,你才認識她半天,怎能如此斷言?弱女子本就不可信,尤其是這般漂亮的弱女子。」

  黃中極頓時氣道:「她算弱女子?只帶兩個衛兵就敢闖覃氏軍營,換作是你,敢獨自去龍河鹽場嗎?」

  一句話堵得覃文龍啞口無言。

  此刻,覃天保已冷靜下來,他大手一揮,打斷爭執:「不必逞口舌之快!黃族長,你今日去過鹽場,可知馬氏在那裡布了多少兵馬?」

  黃中極凝神回想片刻,答道:「我只進了城門,單是那裡便有兩三百名士兵。」

  覃天保沉吟道:「秦良玉能避開咱們的耳目,悄無聲息地偷襲鹽場,帶的人定然不多。

  就算加上鹽場原屬馬氏的五百兵卒,總兵力也就千人左右。

  咱們鹽場裡有一千五百人,外圍還有一千五百人,兵力是他們的三倍,即便她真要使詐,咱們也不懼!

  龍兒,速去傳令虎跳澗的兵卒,讓他們立刻趕往龍河鹽場,在外圍嚴密警戒。明日若見勢不對,便內外夾擊,一舉拿下鹽場!」

  覃文龍沉聲領命,轉身而去。

  龍河鹽場。

  秦邦翰滿臉焦灼,在城門樓上踱來踱去。

  堂姐已走了一個多時辰,怎麼還沒回來?

  他在心裡不住地罵自己,怎會答應讓堂姐獨自涉險?就算要去,也該陪著她一同前往才是。

  他都不敢深想,萬一堂姐有個三長兩短,自己該如何向伯父交代。

  正心煩意亂間,城樓上的士兵突然高呼:「有人來了!」

  秦邦翰連忙快步走到城牆邊,遠遠望見三匹快馬疾馳而來。

  不多時,堂姐的身影便清晰地映入眼帘,他這才鬆了口氣,急忙大喊:「快,打開城門!」

  城門剛開,秦邦翰便快步迎了出去,急切地問:「姐姐,你沒事吧?」

  「自然沒事。」秦良玉翻身下馬,將韁繩拋給身旁的士兵,沉聲道,「隨我去營房。」

  營房內。

  秦邦翰聽完秦良玉的講述,驚得瞪大了眼睛。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過神來,苦笑著說:「姐姐,要說比武打鬥,我們自然不在話下。

  可這什麼下井、祭火、煉鹽的比試,咱們哪懂啊?他們在此經營數百年,這些技藝早已爐火純青,咱們根本比不過。」


  秦良玉杏眼一瞪:「還沒開始比試,你就先認慫了?父親怎麼教你的?哪怕對手再強,也不能輕易認輸!」

  秦邦翰攤開手,無奈道:「關鍵是,咱們根本不懂這些比試內容,連準備都無從下手。」

  秦良玉卻展顏一笑,道:「你自是不懂,但你姐夫懂。」

  說罷,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秦邦翰。

  秦邦翰滿心疑惑地接過信,展開一看,頓時眼睛瞪得溜圓。

  信中竟詳細寫著這三項比試的內容,連如何準備、如何取勝都一一列明。

  他不經意間掃到信末的日期,更是嚇了一跳,這封信,竟是大半個月前寫的。

  「這......這真是姐夫寫的?」

  秦邦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光芒。

  堂姐夫馬千乘是川東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怎會懂這些?更何況,還能如此料事如神?

  秦良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正是他寫的,有何疑問?」

  秦邦翰遲疑著開口:「可姐夫他......是紈絝子弟啊......」

  「什麼紈絝子弟?」秦良玉怒聲打斷他,「旁人以訛傳訛也就罷了,你竟也當真?他若是紈絝,你連爛泥都比不上!別廢話了,趕緊想想該怎麼準備。」

  秦邦翰疑惑地瞥了秦良玉一眼,心下暗自納罕,這位堂姐嫁入土司府才不足半年,對馬千乘的態度,怎麼突然轉變了?

  想當初,若不是認定馬千乘是個紈絝子弟,她出嫁前又何苦那般傷心落淚?

  他揚了揚手裡的信,說道:「還準備什麼?信里早就寫得明明白白了。」

  秦良玉卻一把奪過信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信封,又仔細揣回懷中。

  「參加千仞取鹵和浮秤測鹽的人手,已經選定了。你帶一隊人去『鬼見愁』鹽井,先熟悉井內情況,抓緊時間做些訓練。

  我會帶著另一隊人,按照信里說的提煉細鹽新技術,再好好演練一遍。對了,你再安排人把祭壇仔細準備妥當。」

  秦邦翰點頭應下,隨即又想起一事,問道:「那明日的『神判祭火』怎麼辦?咱們連祭司都沒有,怎麼比試?」

  秦良玉瞥了他一眼:「你當祭司。」

  秦邦翰嚇得一哆嗦:「我可當不了!」

  秦良玉揚聲道:「你不當?那就只能我去當了。」

  秦邦翰立刻苦著臉討饒:「別別別,我當還不行嗎!」

  秦良玉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彎起。

  小樣,還治不了你?

  次日清晨。

  秦邦翰立於鹽場城樓之上,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士兵,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

  他轉頭對身旁的秦良玉道:「姐姐,覃氏與黃氏這是何意?看這架勢,竟是要攻打鹽場一般。」

  秦良玉卻一臉不以為然,朗聲道:「不必理會他們,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想必是覃天保那老狐狸,擔心咱們在鹽場內將他扣押,才特意在城外排兵布陣。

  這分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邦翰憂心忡忡問道:「那他們會不會突然變卦?」

  秦良玉冷笑一聲,從容道:「真要臨時反悔,理虧的是他們。我們且沉住氣,靜觀其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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