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單刀赴會
秦良玉唇角揚起一抹淺笑。
覃天保既無反叛之心，自己光明正大地去見他，又有何懼？
她並非盲信黃中極的言語，而是自有一番考量，如今覃天保的女兒身為石砫土司正妻，他根本沒有反叛的動機。
龍河鹽場事件中，馬氏始終處於被動，是時候主動出擊了，唯有出其不意，方能出奇制勝。
兩軍對壘，氣勢最為關鍵。
她要在氣勢上先壓倒對手，如此一來，後續的較量便能盡在掌控。
黃中極長嘆一聲：「副使竟要單刀赴會，當真是有關二爺的風範！只是眼下雙方，仍是兵戎相見的敵對之勢，副使何必以身犯險？」
方才秦良玉的才智，已讓他心生敬佩，此刻見她這般豪情與膽識，更是令他五體投地。
然而，人心難測，覃天保既然敢興兵發難，足見其心態已趨極端，若他趁機扣押秦良玉，再以此要挾馬氏，並非沒有可能。
念及此，他不由得為秦良玉的安危揪緊了心。
秦良玉忽然起身，朝門口揚聲道：「翰弟，進來！」
門外的秦邦翰聞聲，立刻帶著四名親兵闖入。
見他手持長劍，氣勢洶洶的模樣，秦良玉不禁蹙眉道：「不必緊張，我與黃族長相談甚歡。」
說罷，便將方才的談話內容，簡略述說了一遍。
聽聞秦良玉要只身前往桃花村，秦邦翰大驚失色，猛地將長劍指向黃中極：「狗賊！你究竟對我姐說了什麼，竟讓她做出這等荒唐決定！」
黃中極身軀一震，慌忙辯解：「壯士，你誤會了......」
「翰弟，放下武器！」秦良玉厲聲喝道，「此事是我自己的決定，與旁人無關！」
秦邦翰驚愕地看著姐姐，滿心不解。
如今己方占盡優勢，姐姐何必多此一舉？若真被對方挾持，局勢將瞬間逆轉。
即便堂弟百般勸阻，連黃中極也在一旁附和，她依舊神色堅定：「不必多言，此事我已決定！」
秦邦翰暗自嘆氣。
這個堂姐自小性子倔強，一旦做了決定，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姐姐，我帶兵陪你一起去！」
秦良玉瞥了他一眼：「不必。你只需看好鹽場，若有差池，軍法處置！」
秦邦翰急得頸間青筋暴起，卻也無可奈何。
黃中極見狀，沉聲道：「壯士放心，黃某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護副使周全！」
他此刻已冷靜下來，想透了其中的關鍵。
覃天保既然不是反叛，便絕不敢扣押秦良玉，反倒會派人護她安全。否則，馬氏的怒火，絕非覃氏家族所能承受。
「你的性命，怎能與我姐姐相比？我憑什麼信你！」秦邦翰怒喝道。
黃中極身為五大豪族的族長，竟被這毛頭小子如此斥責，頓時滿臉漲紅，正要開口辯駁，卻被秦良玉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此事已定。黃族長，請！」
......
桃花村。
秦良玉單騎而至的消息，瞬間在覃氏與黃氏的軍營中掀起波瀾。將士們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覃天保聽聞稟報，驚得雙目圓睜，厲聲下令：「速去查探！後面可有馬氏大軍尾隨？」
斥候很快回報：「族長，我等已探明，來者僅有秦良玉及其兩名親兵，同行的還有黃族長。」
覃天保愕然看向兒子覃文龍，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秦良玉竟真的只身前來？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敢將我覃氏兵馬視若無物！」
覃文龍亦是滿心疑竇，馬氏的反應之快遠超他的預料。
今日剛收到妹妹書信，說已派人前往通知土司，怎料馬氏兵馬竟已現身龍河鹽場？
他額頭滲出細汗，對方兵力多寡、來路何處，至今仍是謎團。
覃天保眼神一冷，沉聲道：「她既自投羅網，就休怪覃氏不客氣！將她扣押，我等便多了個談判籌碼。」
覃文龍心中一緊，急忙勸阻：「父親，萬萬不可！秦良玉與黃族長同來，恐怕龍河鹽場已落入馬氏手中。黃族長定是已向她表明，我等出兵只為談判，並無反叛之心，她才敢如此行事。」
覃天保細細思忖，漸漸頷首。
若扣押秦良玉，無疑坐實反叛之名，屆時馬氏大軍圍剿，覃氏一族恐將萬劫不復。
何況，女兒本意是挑起馬氏內亂，若自己輕舉妄動，不僅會葬送家族，更會連累女兒與外孫。
覃文龍嘆道：「這秦良玉年未二十，竟有如此城府與膽識，實在令人心驚。」
覃天保深以為然，隨即疑惑道：「她單槍匹馬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覃文龍沉吟片刻，推斷道：「想必是為商議解決此次衝突而來。」
覃天保冷笑一聲：「好！那就且聽她有何高見！」
說罷，便領著覃文龍出門相迎。
「不知副使大駕光臨，覃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人未到聲先至，覃天保的聲音已從門口傳來。
秦良玉對他的刻意造勢不動聲色，不卑不亢地回禮：「覃老族長客氣了。」
眾人步入廳堂，依賓主之序落座。
覃天保拱手問道：「副使突然蒞臨我軍駐地，不知有何見教？」
秦良玉語氣嚴厲：「什麼你軍駐地？石砫全境皆屬馬氏管轄，我身為副使，掌管石砫兵馬，竟不知覃氏兵馬何時駐紮於此。敢問覃族長，可有土司府的出兵令？」
覃天保心中一震。
秦良玉開口便是問罪，此次覃、黃兩族出兵本就師出無名。
覃文龍連忙接話：「副使言重了。我等出兵接管鹽場，實因土司府對我等恢復舊制的請求，久未回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刻意避重就輕，將出兵責任推給馬氏。
秦良玉面色一沉：「我昨夜已率軍接管龍河鹽場，你們打算如何？還要強攻嗎？」
覃天保與覃文龍臉色驟變。
儘管早有龍河鹽場易主的擔憂，但親耳聽秦良玉承認，仍覺難以置信。
更令他們驚懼的是，秦良玉用兵竟如此神不知鬼不覺，若她趁機派兵襲擊防守薄弱的覃氏部族，後果不堪設想。
覃天保轉向黃中極：「黃族長，這究竟是何緣由？」
黃中極攤手道：「我如何得知！今早我前往鹽場，見城門仍懸著覃、黃兩族的旗幟，誰知一進城便成了階下囚。幸得副使寬宏，饒我性命，並命我引她來此。」
覃文龍追問：「副使只身前來，所為何事？」
「商議此事的解決之策。」秦良玉神色一正，「你等對鹽場分配有異議，請求恢復舊制，這我可以理解。但貿然興兵，便是覃、黃兩族的不是了！」
她目光如冰，掃過眾人，「馬氏一直按『峒分制』協議執行，這是父輩簽訂的協議，我等後輩豈能隨意更改？」
覃天保反駁：「時移世易。當初馬氏需錢財支持，我等不得已讓利。如今馬氏開採銀礦，財源廣進，豈能再侵占我族利益！」
這股怨氣，在他心底蟄伏了數十載，如今終於脫口而出，語氣里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理直氣壯！
覃天保既無反叛之心，自己光明正大地去見他，又有何懼？
她並非盲信黃中極的言語，而是自有一番考量，如今覃天保的女兒身為石砫土司正妻，他根本沒有反叛的動機。
龍河鹽場事件中，馬氏始終處於被動，是時候主動出擊了，唯有出其不意，方能出奇制勝。
兩軍對壘，氣勢最為關鍵。
她要在氣勢上先壓倒對手，如此一來，後續的較量便能盡在掌控。
黃中極長嘆一聲：「副使竟要單刀赴會，當真是有關二爺的風範！只是眼下雙方，仍是兵戎相見的敵對之勢，副使何必以身犯險？」
方才秦良玉的才智，已讓他心生敬佩，此刻見她這般豪情與膽識，更是令他五體投地。
然而，人心難測，覃天保既然敢興兵發難，足見其心態已趨極端，若他趁機扣押秦良玉，再以此要挾馬氏，並非沒有可能。
念及此，他不由得為秦良玉的安危揪緊了心。
秦良玉忽然起身，朝門口揚聲道：「翰弟，進來！」
門外的秦邦翰聞聲，立刻帶著四名親兵闖入。
見他手持長劍，氣勢洶洶的模樣，秦良玉不禁蹙眉道：「不必緊張，我與黃族長相談甚歡。」
說罷，便將方才的談話內容，簡略述說了一遍。
聽聞秦良玉要只身前往桃花村，秦邦翰大驚失色，猛地將長劍指向黃中極：「狗賊！你究竟對我姐說了什麼，竟讓她做出這等荒唐決定！」
黃中極身軀一震，慌忙辯解：「壯士，你誤會了......」
「翰弟，放下武器！」秦良玉厲聲喝道，「此事是我自己的決定，與旁人無關！」
秦邦翰驚愕地看著姐姐，滿心不解。
如今己方占盡優勢，姐姐何必多此一舉？若真被對方挾持，局勢將瞬間逆轉。
即便堂弟百般勸阻，連黃中極也在一旁附和，她依舊神色堅定：「不必多言，此事我已決定！」
秦邦翰暗自嘆氣。
這個堂姐自小性子倔強，一旦做了決定，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姐姐，我帶兵陪你一起去！」
秦良玉瞥了他一眼：「不必。你只需看好鹽場，若有差池，軍法處置！」
秦邦翰急得頸間青筋暴起，卻也無可奈何。
黃中極見狀，沉聲道：「壯士放心，黃某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護副使周全！」
他此刻已冷靜下來，想透了其中的關鍵。
覃天保既然不是反叛，便絕不敢扣押秦良玉，反倒會派人護她安全。否則，馬氏的怒火，絕非覃氏家族所能承受。
「你的性命，怎能與我姐姐相比？我憑什麼信你！」秦邦翰怒喝道。
黃中極身為五大豪族的族長，竟被這毛頭小子如此斥責，頓時滿臉漲紅，正要開口辯駁，卻被秦良玉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此事已定。黃族長，請！」
......
桃花村。
秦良玉單騎而至的消息，瞬間在覃氏與黃氏的軍營中掀起波瀾。將士們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覃天保聽聞稟報，驚得雙目圓睜，厲聲下令：「速去查探！後面可有馬氏大軍尾隨？」
斥候很快回報：「族長，我等已探明，來者僅有秦良玉及其兩名親兵，同行的還有黃族長。」
覃天保愕然看向兒子覃文龍，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秦良玉竟真的只身前來？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敢將我覃氏兵馬視若無物！」
覃文龍亦是滿心疑竇，馬氏的反應之快遠超他的預料。
今日剛收到妹妹書信，說已派人前往通知土司，怎料馬氏兵馬竟已現身龍河鹽場？
他額頭滲出細汗，對方兵力多寡、來路何處，至今仍是謎團。
覃天保眼神一冷，沉聲道：「她既自投羅網，就休怪覃氏不客氣！將她扣押，我等便多了個談判籌碼。」
覃文龍心中一緊，急忙勸阻：「父親，萬萬不可！秦良玉與黃族長同來，恐怕龍河鹽場已落入馬氏手中。黃族長定是已向她表明，我等出兵只為談判，並無反叛之心，她才敢如此行事。」
覃天保細細思忖，漸漸頷首。
若扣押秦良玉，無疑坐實反叛之名，屆時馬氏大軍圍剿，覃氏一族恐將萬劫不復。
何況，女兒本意是挑起馬氏內亂，若自己輕舉妄動，不僅會葬送家族，更會連累女兒與外孫。
覃文龍嘆道：「這秦良玉年未二十，竟有如此城府與膽識，實在令人心驚。」
覃天保深以為然，隨即疑惑道：「她單槍匹馬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覃文龍沉吟片刻，推斷道：「想必是為商議解決此次衝突而來。」
覃天保冷笑一聲：「好！那就且聽她有何高見！」
說罷，便領著覃文龍出門相迎。
「不知副使大駕光臨，覃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人未到聲先至，覃天保的聲音已從門口傳來。
秦良玉對他的刻意造勢不動聲色，不卑不亢地回禮：「覃老族長客氣了。」
眾人步入廳堂，依賓主之序落座。
覃天保拱手問道：「副使突然蒞臨我軍駐地，不知有何見教？」
秦良玉語氣嚴厲：「什麼你軍駐地？石砫全境皆屬馬氏管轄，我身為副使，掌管石砫兵馬，竟不知覃氏兵馬何時駐紮於此。敢問覃族長，可有土司府的出兵令？」
覃天保心中一震。
秦良玉開口便是問罪，此次覃、黃兩族出兵本就師出無名。
覃文龍連忙接話：「副使言重了。我等出兵接管鹽場，實因土司府對我等恢復舊制的請求，久未回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刻意避重就輕，將出兵責任推給馬氏。
秦良玉面色一沉：「我昨夜已率軍接管龍河鹽場，你們打算如何？還要強攻嗎？」
覃天保與覃文龍臉色驟變。
儘管早有龍河鹽場易主的擔憂，但親耳聽秦良玉承認，仍覺難以置信。
更令他們驚懼的是，秦良玉用兵竟如此神不知鬼不覺，若她趁機派兵襲擊防守薄弱的覃氏部族，後果不堪設想。
覃天保轉向黃中極：「黃族長，這究竟是何緣由？」
黃中極攤手道：「我如何得知！今早我前往鹽場，見城門仍懸著覃、黃兩族的旗幟，誰知一進城便成了階下囚。幸得副使寬宏，饒我性命，並命我引她來此。」
覃文龍追問：「副使只身前來，所為何事？」
「商議此事的解決之策。」秦良玉神色一正，「你等對鹽場分配有異議，請求恢復舊制，這我可以理解。但貿然興兵，便是覃、黃兩族的不是了！」
她目光如冰，掃過眾人，「馬氏一直按『峒分制』協議執行，這是父輩簽訂的協議，我等後輩豈能隨意更改？」
覃天保反駁：「時移世易。當初馬氏需錢財支持，我等不得已讓利。如今馬氏開採銀礦，財源廣進，豈能再侵占我族利益！」
這股怨氣，在他心底蟄伏了數十載，如今終於脫口而出，語氣里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