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精心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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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斗解心中十分焦慮。

  他暗中猜疑覃氏,卻苦於拿不出半分證據,怎能在大哥面前憑空構陷?

  他眸光倏地掠過秦良玉,剎那間計上心來,聲線陡然拔高:「大哥,難道開礦比子嗣傳承還緊要?」

  話音未落,他猛地指向秦良玉,「您瞧良玉進門三個月,與乘兒不過見了數面,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馬斗斛渾身一震,面上神色瞬間變得十分複雜。

  其實這樁心事,早已在他心底盤桓許久,始終覺得對不住這對新婚的小夫妻。

  秦良玉驚得險些咬碎舌尖,雙頰霎時燒得通紅,慌忙低頭絞著裙角。

  馬斗解卻不肯罷休,繼續懇切道:「若大哥執意不允,便讓我去礦場坐鎮,換乘兒歸家!」

  馬斗斛盯著弟弟看了許久,忽然長嘆一聲,眼中竟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二弟,有些事......並非你想的那般簡單!」

  馬斗解追問不休,馬斗斛卻陷入沉思。

  乘兒千叮萬囑,礦場之事絕不可外泄,說這是為保自身周全,免受暗箭。

  縱然他覺得有些過慮,但涉及繼承人安危,皆是天大的事。他早已下令礦場上下,所有知情人都要把嘴縫緊。

  可眼前這兩人,一個是血脈相連的親弟弟,一個是乘兒明媒正娶的媳婦,都不是外人。

  思忖再三,馬斗斛終於將馬千乘在礦場的作為和盤托出。

  聽聞詳情,馬斗解與秦良玉俱是驚愕失色。

  馬斗解雖敬佩侄兒,卻未料到這年輕人在煉礦之術上,竟有鬼神莫測的造詣,對付礦監時又盡顯機謀深沉。

  秦良玉更是心潮翻湧。

  原來夫君並非世人口中的紈絝子弟!

  他的技藝、見識與心計,無不讓她心頭劇震。

  儘管這與她昔日內心憧憬中,武藝高強的夫婿形象不同,但眼前這等見識卓絕、智計過人的郎君,又何嘗不是良配?

  念及此,她連頸項都泛起緋紅,恰似初綻的晚霞。

  馬斗解慨嘆:「原來乘兒於礦場竟是這般舉足輕重!」

  馬斗斛頷首道:「正是!良玉,待礦場生產步入正軌,再讓你們小夫妻團聚,可好?」

  秦良玉垂首輕應,聲如蚊蚋:「嗯!」

  馬斗斛畢竟閱歷深廣,覃氏及次子馬千駟的野心,他又豈會不知?

  且他向來對同知陳思極存有戒心。

  他略一沉吟,便隱約揣度出二弟急於召回乘兒的緣由。

  他沉聲說道:「三日後,我便要返回礦場,土司城就拜託你二人了。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若遇緊要關頭,盡可當機立斷!」

  馬斗斛與秦良玉聞言皆是一凜,同聲應諾。

  三日後,晨曦初露,馬斗斛策馬揚鞭,朝著冷水溪疾馳而去。

  待到晚霞染紅天際時,他已風塵僕僕地趕回礦場。

  夜幕降臨,礦場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唯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

  馬斗斛將馬千乘喚至書房,燭火搖曳間,父子二人促膝長談。

  馬千乘詳細匯報了父親離開後礦場的大小事務,兩人時而皺眉沉思,時而低聲商議,直到更鼓聲聲,才發覺已至深夜。

  次日清晨,晨光灑在議事廳堂。

  馬斗斛端坐在主位,目光如炬,威嚴地掃視著堂下眾人。

  馬千乘、陳學敏等三位礦監,以及礦場總管、副管、總管工匠、護礦把總等一眾骨幹人員,皆神色肅穆地垂手而立。

  馬斗斛先是有條不紊地總結著礦場近期的工作進展,言辭間滿是讚賞,對表現出色的人員一一褒獎。

  眾人正沉浸在被肯定的喜悅中時,他突然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斥責起馬千乘擅自讓礦監進入工場及礦區的行為。

  只見他滿臉怒容,青筋暴起,氣急敗壞地說道:「本官走訪了周邊諸多礦場,哪一家不是礦主與礦監勢同水火,把生產攪得一團糟!咱們礦場必須未雨綢繆,絕不能讓礦監插手!」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瞬間讓整個廳堂的空氣都凝固了,眾人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馬千乘向前一步,辯解道:「父親,礦主與礦監的關係,恰似雙刃劍。若能攜手合作,必能互利共贏。反之,則只會引發內訌,將礦場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這一個月來,我與礦監們深入交流,深知他們能力出眾,而且他們與我們馬氏一樣,都盼著礦場蒸蒸日上。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與他們合作,共同把礦場做大做強呢?」

  馬斗斛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冷笑道:「你年紀輕輕,涉世未深,哪裡懂得人心險惡!什麼目標一致?他們不過是想多撈些好處罷了!

  咱們馬氏經營礦場,追求的是長遠發展,細水長流。他們卻只想貪圖眼前利益,簡直是殺雞取卵!」

  被父親駁斥得啞口無言的馬千乘,焦急地將目光投向陳學敏。

  陳學敏輕咳一聲,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宣撫使此言差矣。其他礦監如何,下官並不清楚,但下官與戴伯銘、張宗平兩位同僚,皆是重慶府人士,日後也將長居於此,與石砫同屬一府,怎會做出損害本地的事?

  朝廷和重慶府要求礦場年產二十五萬兩白銀,可據下官這幾日的了解,石砫礦場有水碓、山地軌道等先進設施,年產三十萬兩白銀都不在話下。

  如此一來,下官的任務輕鬆完成,又何必與礦主起衝突呢?與礦主作對,對我們毫無益處,反而可能影響礦場生產,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馬斗斛緊盯著陳學敏,目光銳利,許久之後,才緩緩陷入沉思。

  見父親態度有所鬆動,馬千乘趕忙趁熱打鐵:「監正大人所言極是。如今礦場正缺運營管理的人才,這些礦監正好可以幫我們完善制度、保障生產,這可是一樁美事!」

  又思索片刻,馬斗斛終於開口:「罷了,就依乘兒所言。但醜話說在前頭,在這礦場,馬氏才是當家作主的,礦監絕不能越俎代庖!」

  陳學敏等人連忙恭敬應諾。

  其實他們心裡清楚,只要馬氏能完成年產二十五萬兩白銀的任務,不偷礦石、不做假帳,其他事他們並不想多管。

  馬千乘與馬斗斛相視一笑,眼中滿是默契與欣喜。

  原來,這一場看似激烈的爭論,實則是父子倆昨晚精心謀劃的一場戲,如今圓滿達成了預期目的。

  出了廳堂。

  陳學敏、戴伯銘與張宗平將馬千乘團團圍住,臉上皆洋溢著欣喜與感激。

  陳學敏滿是由衷地說道:「多虧了今早馬公子提醒,我們才提前準備好了方才那番說辭。往後,我等定當全力以赴,協助公子將這礦場經營得紅紅火火!」

  馬千乘笑著回應:「大家目標一致,求同存異便好。只要齊心協力,加快推進各項工作,開春實現生產不成問題!」

  陳學敏等人重重地點頭,眼中滿是豪情與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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