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野心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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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是一怔。

  陳學敏的每個動作,都被馬千乘看在眼裡。

  聽到這話,他心中微動,瞬間便猜到了陳學敏的心思。

  見李延一臉憤憤不平,正要開口詢問,他擺了擺手,隨即開門見山質問道:「監正老爺可是擔心我等偷取礦石?」

  陳學敏沒料到馬千乘如此直接,一時之間竟愣在原地。

  戴伯銘與張宗平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了看水碓設施,又望了望一里之外的山谷深處,都默不作聲。

  馬千乘笑著說道:「馬氏絕無偷取礦石的想法,也沒有這樣的心思,請諸位放心。」

  陳學敏等人自然不會相信,場面話誰都會說,賊喊捉賊的例子,不勝枚舉。

  馬千乘看到陳學敏嘴角揚起一絲輕蔑,便接著說道:「馬氏經營這個礦場,秉持的理念是與礦監緊密合作,把礦場辦得紅紅火火。

  建造水碓設施後,礦場的總產量可達三十萬兩白銀,馬氏實際能得到十萬零五千兩白銀,已經略有盈餘。

  根據土司府與朝廷及地方府衙簽訂的開礦協議,如果實際年產量比計劃增加兩成,還能得到兩萬兩白銀的獎勵。

  另外,馬氏打算增加人手,提煉礦渣,這樣能得到三萬兩碎銀,這些碎銀可以用來購買生產材料、支付工匠和民夫的報酬。

  如此一來,礦場每年可實現五萬多兩白銀的收益。有這麼高的收益,馬氏為什麼還要偷取礦石呢?」

  戴伯銘與張宗平聽了都點頭表示認同,陳學敏卻在心裡冷笑。

  偷取礦石如此方便,誰會嫌錢太多?事實就擺在眼前,任憑你馬千乘巧舌如簧,本官就是不會為你們打開方便之門!

  馬千乘瞥了陳學敏一眼,繼續說道:「馬氏與礦監緊密合作,可不是一句空話。你們三位監正監副,可以派一人負責礦區,一人負責這裡的碎石工場,一人負責提煉工場,礦場的所有運作,都在你們的監視之下!」

  「此話當真?」陳學敏頓時激動得不知所措。

  戴、張二人也滿臉興奮之情。

  這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消息,這樣一來,礦場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緊接著,陳學敏疑惑問道:「此事經宣撫使同意了嗎?」

  馬千乘回答:「我已和礦場總管等人商量過,他們都同意了。等家父回來後,我們會向他提出這個建議。」

  陳學敏看向戴、張二人,見他們都微微頷首,便說道:「好!如果馬氏允許我等全面監視礦場,本官就不會反對礦渣運往何處!」

  他心裡盤算,要是礦區和工場都在他們的嚴密監視之下,量馬氏也耍不了什麼花樣。

  馬千乘大笑道:「好,一言為定!」

  ......

  古城壩,土司府。

  府中張燈結彩,喜氣盈盈。

  今日,馬氏二公子迎娶陳氏二小姐。

  覃氏精心籌謀,讓這場婚禮的三書六禮,都透著非同尋常的隆重。

  燙金聘書壓著耀眼的明珠,禮書里列著七十二抬聘禮清單,迎親書以純金製作,莊重且奢華。

  納采時送去的整箱湖絲、問名時呈上的官窯茶盞,直至親迎時那隊披紅掛彩的長長儀仗,無不讓古城壩的民眾踮著腳尖議論。

  這馬家二公子的婚事,竟比三個月前土司繼承人的婚禮排場,還要大上三分。

  新郎馬千駟騎著高頭大馬,鎏金鞍轡在陽光中閃耀刺眼的光芒,迎親隊伍從城門一路蜿蜒至土司府,嗩吶聲震得整個古城壩都在發顫。

  民眾擠在街道兩側,連屋頂上都坐滿了看熱鬧的人。

  婚禮現場更是鋪陳得極盡奢華,紫檀雕花的喜柱纏滿紅綢,八盞羊角宮燈將大堂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浮動著賓客們的歡聲笑語。

  馬千駟身著緋紅喜袍,玉帶束腰更襯得身姿挺拔,面上掛著得體的笑意,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苦澀。

  當贊禮官高喊「夫妻對拜」時,他微微失神,眼前突然閃過向英姿策馬揚塵的模樣。

  她總愛穿一身紫色勁裝,發間束著猩紅綢帶,笑起來時眼尾揚起好看的弧度。

  若此刻站在他對面的是那個嬌俏身影,這滿室的紅妝,才真正有了顏色。


  廳堂中,馬斗解端坐馬斗斛左首第一個座位,這次他倒沒有缺席。

  他冷眼環顧四周,心中暗暗警惕,這個覃氏,將親生兒子的婚禮,辦得如此隆重奢華,實在不懷好意。

  據他了解,這次的婚禮,比三個月前馬千乘的婚禮更為鋪張,覃氏如此僭越,野心昭然若揭。

  當他瞥見斜對面的秦良玉,正含笑望著新人,眉宇間毫無介懷之色,不由得在心中暗嘆。

  秦良玉確實未留意這些細節。

  看著新人交拜的場景,她的思緒飄回了三個月前的自己。

  同樣的紅嫁衣,同樣的鼓樂喧天,只是拜堂之後,她的夫君馬千乘便匆匆去了礦場。

  那時的她,儘管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嫁到土司府,但對頂著紈絝名號的夫君,避之不及,聽聞他離府時,心中竟有幾分如釋重負。

  直到後來在軍營中,見二叔公馬斗解雖有著紈絝的名聲,卻展現出驚人的武藝和謀略,並知曉戚繼光的練兵之術,令她刮目相看。

  當她時不時聽到,馬斗解不經意間對夫君推崇備至,便有意無意向其打聽夫君的事情,縱然他守口如瓶,但提及夫君時眼中的敬重,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近兩個月來,她與夫君的書信往來日漸頻繁。

  他在信中多次詢問白杆兵的訓練進度,談及治軍之道時,竟能指出「兵貴精不貴多,需以忠勇立心」的見解。

  起初她只當是他請教了他人,可多封信讀下來,那字裡行間的懇切與獨到,讓她不得不重新打量這位夫君。

  原來那個被流言包裹的紈絝,竟藏著如此清明的見識!

  「禮畢,送入洞房!」

  一聲高喝將秦良玉拉回現實。

  只見新郎新娘在喜娘的簇擁下,向洞房走去,賓客們的喝彩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她剛起身想隨人流離開,卻見馬斗解朝她揮手,那眼神里的凝重,讓她心頭一緊。

  過了一會,馬斗解湊近她低聲道:「跟我去大哥書房,有要事商議。」

  穿行在掛著大紅燈籠的迴廊里,秦良玉忍不住追問:「二叔公,可是府中出了什麼事?」

  軍營里,她是執掌白杆兵的主將,馬斗解是她的副手,但此刻面對這位尊敬的長輩,她還是不自覺地放輕了語氣。

  馬斗解左右張望片刻,壓低聲音道:「我總覺得覃氏另有圖謀,思來想去,必須讓乘兒立刻從礦場回來。」

  此前,馬千乘在書信中多次叮囑他留意覃氏的動向。

  他對這個侄子的武藝與謀略頗為賞識,深信若馬千乘能歸來,定能揭穿覃氏的陰謀。

  秦良玉一聽,心中又驚又喜。

  喜的是,夫妻終於團聚,驚的是,一時竟不知如何共處。

  她紅著臉低聲問道:「老爺會答應嗎?」

  馬斗解忽然笑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大不了我去礦場,換乘兒回來!」

  書房內。

  馬斗斛聽完馬斗解的提議,猛地將茶盞頓在桌上:「絕對不可!礦場事務正緊,乘兒豈能擅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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