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簡史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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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悅昕點點頭,顯然並非一時衝動。

  她思慮片刻,目光清澈且堅定,將自己的見解一一道來:

  「掌門與師姐常言:劍道,乃殺伐之道,鋒芒畢露,一往無前。而雷法之中,亦蘊含天地間最極致的毀滅與生發之力,其勢煌煌,其威赫赫。

  「兩者皆主殺伐,一為近身鋒芒,一為煌煌天威,若能融會貫通,配以法劍必能相得益彰,威力倍增。」

  她頓了頓,見祝蝶舞眉宇間憂色未散,反而愈發沉凝,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有力:

  「師姐,悅昕雖出身凡俗之家,踏上仙途時日尚短,卻也深深明白一個道理:

  修仙問道,本就是與天爭命!大道爭鋒,不進則退!我等修士,不僅要與天地爭那一線生機,更要與人爭,與命爭!爭不贏,便是身死道消!」

  「可縱然前路荊棘密布,兇險莫測,亦當如手中之劍,寧折不彎,一往無前!唯有無所畏懼,方能開闢前路!」

  祝蝶舞看著眼前目光灼灼、英氣勃發的楊悅昕,心中不由動容。

  楊悅昕所說的道理,她又何嘗不懂?

  類似這般激勵門人的話語,她自己也不知說過多少遍。

  然而,他們幾人道行終究有限,那《四方聽雷法》看似堂皇正大,內里深藏之玄機卻如霧裡看花,難以窺得。

  如今世道波譎雲詭,人心叵測,他人贈送的一份以殘篇修補而成的功法,其中好壞吉凶,誰又能真正說得清、道得明?

  祝蝶舞正要再度開口,關切與勸慰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楊悅昕那雙眸子時,卻發覺那雙眼眸清澈見底,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仿佛任何言辭都無法動搖其心志。

  恰在此時,一陣微涼的晚風自敞開的殿門拂入,輕輕撩動楊悅昕鬢角散落的幾縷青絲。

  殿內柔和的燈火跳躍著,映照在她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龐上,更襯得那雙風眼炯炯有神,如同寒星,而那一抹不點而朱的唇瓣,此刻也因心志激盪而顯得格外生動明艷。

  只見她迎著祝蝶舞的目光,挺直了脊樑,左手按在劍上朗聲吟道:

  「悅昕雖是女兒家,卻也有巾幗之志,若論大道爭鋒,膽魄絲毫不輸兒郎!」

  只道是:

  「而今願修聽雷法,以此柔肩挑重梁。

  玄持霹靂學巾幗,馭風破霄作龍翔。

  縱使身隕何足道,不須低眉作憂傷。

  但憑手中三尺鋒,劍氣縱橫萬里長!」

  最後一句落下,殿內仿佛有一抹寒光一閃而逝。

  那柄橫於她腰間的法劍竟隨之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似在應和主人那直衝雲霄的通明劍心!

  祝蝶舞定定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執意要以雷霆為伴,要憑手中之劍劈開前路的師妹,劍道修為的桎梏於這一刻,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

  而正欲出口勸慰的話語,終究是無聲地消散在了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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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華殿後庭院,江青煊正伏案提筆,

  石案一側,已堆放起數卷竹簡,其上墨痕新舊不一,皆記錄著他腦海中尚存的青玄門歷史碎片。

  夕陽的餘暉透過枝葉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為石案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黃。

  不知幾時,一陣輕緩的叩門聲自院門處傳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江青煊並未抬頭,筆鋒依舊行走如龍,只靜靜道:

  「門開著。」

  吱呀一聲輕響,院門被推開,佘清風與田若苦的身影先後步入庭院。

  直到兩人走近石案,江青煊才緩緩停筆,抬眸望去。

  黃昏的天光映照下,他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隨即起身相迎,引著兩人在石案旁備好的蒲團上落座。

  「師兄!師弟!」

  田若苦與佘清風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案上堆放的竹簡所吸引。

  田若苦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卷尚帶靈墨香氣的竹簡,細細研讀一番,臉上帶著一絲瞭然與感慨,率先出口道:

  「掌門師弟,你這是在編寫宗門史?」


  「不錯。」

  江青煊點頭應了,將筆擱置在筆山上。

  「此次喚田師兄與佘師弟前來,確有要事相商。」

  田若苦與佘清風聞言,面上的輕鬆之色斂去,目光專注地投向江青煊,作傾聽狀。

  便見江青煊正色道:

  「除卻日常修煉與處理門中庶務,剩餘的些許閒暇時刻,我常伏案於此,本欲將所知所憶,盡數撰寫成一部詳實的《青玄正史》,以期後世弟子能知宗門淵源。」

  「然此史若力求詳實,則必然涉及諸多不便為外人所知的秘辛。若盡數寫入其中,藏於宗門之內尚可,然世事難料…」

  他話語微頓,目光銳利地掃過田若苦與佘清風,最終落在墨痕稍乾的竹簡上,將自己的擔憂吐露:

  「若有朝一日,門中弟子不慎泄露於外。屆時,其中所載秘要,或會成為授人以柄的禍端,為我青玄門惹來無窮是非。」

  田若苦面色凝重,低眉沉思,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擊著,顯然在權衡其中利害。

  佘清風則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瞬間捕捉到了江青煊話中深意,他身體微微前傾,試探著問道:

  「掌門師兄的意思是,要將我青玄門之歷史分為兩部來寫?」

  「不錯!!」

  江青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對佘清風的敏銳頗為滿意。

  他點點頭,抬眸掃過田若苦與佘清風,沉聲道:

  「我欲編寫兩部史書。一部為青玄簡史,其內所載需剔除所有秘要之事。內容可稍作潤色增補,力求清晰且振奮人心,面向所有門人弟子開放閱覽。」

  「其根本目的在於讓弟子了解山門歷史與先輩風骨,知曉我青玄立派之艱,傳承之不易,從而激發其歸屬之心與護宗之念!」

  他端起茶杯,輕呷了一口,繼續道:

  「另一部,則為青玄秘錄,或可稱之為青玄正史。需力求詳實,然不可使尋常弟子得見。」

  「待未來門中出現真正有潛力,接替我輩執掌宗門之人選時,再令其於祖師靈位前發下道誓,方可取此正史予其觀閱。使其明悟宗門真正的歷史與肩負的責任,方能繼往開來,守護我等道統!」

  田若苦聽罷江青煊詳盡的構想,沉思片刻,眼中漸漸流露出深以為然之色:

  「掌門師弟思慮深遠,此舉確為上之策。我料想,未來門中當會湧現出一撮真正心向宗門的弟子,而我等今日之職權、理念,也終將需要有人來繼承。」

  佘清風聽完田若苦的敘述,亦是心潮起伏,目光逐漸變得深邃,提出了更深一層的想法:

  「築基不比離垢,閉關時間更為悠長,並非事事我等都可及時處理。或許今後,可設立更為核心的傳承序列。」

  「是以通過長期的觀察考驗,從門人中選拔培養出一批真正符合我等觀念,能夠真正理解並願意將青玄門帶上正軌的核心弟子,從而接替我等。」

  聽罷兩人之言,江青煊眼中閃爍著欣慰的光芒。

  「簡史編撰,可由我等共同梳理綱要,或交由可信弟子執筆潤色,務求通俗易懂,激勵人心。至於正史...」

  「則由我親自執筆,師兄與師弟從旁協助,將我等所知所歷之核心秘要盡數記錄。每錄一卷,便以秘法封印一卷,送入祖師堂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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