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悅昕之念
作為青玄門現任幾位長老中資質最為卓絕者，除卻布法傳道的職責，門中俗務大多由江青煊、佘清風、田若苦等三人一力承擔，祝蝶舞反倒得了許多清淨時光。
而這份清淨，終使這部《秋露聞寒劍訣》得以早早撰畢。
筆鋒落下最後一字，祝蝶舞並未立刻停筆。
她凝望著竹簡上的字跡，多年來習劍的種種心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暗暗嘆了口氣，再次點墨提筆，筆鋒流轉，於竹簡卷末的空白處，留下了數行娟秀的小字：
「雲霧繚繞遮白晝，舞劍消心愁。
鋒刃拂落葉，霜寒露冷，門庭鎖清秋。
孤鴻聲斷重霄後，霧散觀星斗。
玄道何處有，精心凝眸，劍意獨難求。」
寫罷最後一字，祝蝶舞停筆良久，目光仿佛穿透了竹簡，投向了渺不可知的劍道盡頭。
最終，她才提腕落下幾字：
「《醉花陰·露秋舞劍有感》，夏曆七月十八，白露。」
擱筆許久，待心頭翻湧的思緒隨著墨跡漸干而稍斂，祝蝶舞這才緩緩收回落在玉簡上的目光。
她屈指輕彈，一道柔和的氣勁拂過，殿門應聲而開，一道苗條的身影邁步踏入殿中。
來人穿著一襲乾淨的淡白色長袍，鳳眼朱唇，雙眉細長如柳，本是柔婉清麗的面容，只是腰間懸掛的法劍隱隱透出的凜冽銳意，與她眉宇間那份掩不住的勃勃英氣相合，將原本柔婉的面容稍作修飾，平添了幾分不容侵犯的颯爽。
正是楊悅昕。
「見過祝長老！」
楊悅昕恭敬行禮，聲音清脆。
祝蝶舞抬眸望去，面上複雜的情緒已悄然隱去，浮現出一絲由衷的笑意，溫聲道：
「悅昕來了。」
她神識微動，便已探知楊悅昕修為穩固在離垢四層，氣息圓融，距離圓滿之境已不算遙遠。
她輕輕擺手，眼中笑意不減：
「殿內僅你我二人，不必多禮。稱呼長老我卻不甚習慣，還是叫師姐好一些。」
「是，師姐。」
楊悅昕應道。
她於劍道一途皆承自祝蝶舞，雖名義上是同輩，心中早已將其視作師長，故而，即便殿內只有兩人，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待楊悅昕依言落座，祝蝶舞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剛撰寫完畢、墨跡猶新的竹簡上。
她抬眉道：
「待此劍訣收入門中藏書閣後，可為你拓印一份。閒暇時多翻閱體悟，於你修行劍道或有裨益。」
楊悅昕點點頭，目光掃過那開篇醒目的幾個大字——《秋露聞寒劍訣》，她抬眸看向祝蝶舞，認真道：
「師姐所著劍訣深入淺出，條理分明，確比掌門師兄那部《寒梅照雪劍訣》更易入手理解。」
祝蝶舞微微搖頭，神色鄭重：
「掌門師弟劍道修為遠在我之上，其所著劍訣立意高遠，縱有晦澀難懂之處，亦是門中劍道傳承之瑰寶，不可輕忽。你亦當時常翻閱揣摩，若有不解之處，隨時可來尋我。」
見楊悅昕點頭應是，祝蝶舞目光下移，落在她橫置於膝上的法劍。
劍未出鞘，一股內蘊的鋒銳之氣卻隱隱透出，顯示出主人不凡的劍道修為。
她開口道：
「遍觀門中諸弟子，唯你一人劍道天賦最為卓絕。大道雖艱，劍道更險，需勤修不輟，切莫因一時進境而生懈怠之心。」
楊悅昕心領神會，知曉祝蝶舞這是在考量自己劍道修為的進境，她當即起身，右手塔上劍柄。
鏘——！
法劍應聲出鞘，寒光乍現，映得殿內燈火都為之一亮。
楊悅昕並指如劍，指尖一縷精純法力湧出，輕輕拂過劍脊。
霎時間，劍身之上躍起一抹凝練的純白色劍芒，鋒銳之意瞬間瀰漫開來，隱隱傳出無數細小的金鐵交鳴之聲。
她面上浮現一絲謙遜的愧意，低眉道：
「悅昕愚鈍，自上山隨師姐習劍已逾十載，至今方才堪堪修至劍元之境，實在慚愧。」
祝蝶舞凝神細觀，清晰地感知到楊悅昕的劍上凝聚的銳氣之精純，竟比自己當年初入此境時還要強盛幾分。
隱隱傳來的金鐵交鳴，更印證了她劍道的天賦不凡。
祝蝶舞眉宇間毫無半分嫉妒或羨慕，唯有由衷的欣慰與期許。
心下思量著措辭，唯恐誇讚過甚令其驕矜，或評價不足挫其銳氣。
斟酌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劍道一途，首重心悟，次重苦修，練劍十載方修成劍元，已屬難能可貴。你當持恆心，既不妄自菲薄，亦不可心高氣傲，循序漸進才是正道。」
她話語微頓，轉而關切起楊悅昕的修為根本：
「悅昕，你如今修為也已至離垢四層，以你的天資悟性，離垢圓滿指日可待。」
「前些時日，掌門已託付坊市器師，正在重鑄一柄偶然得來的築基劍胚，待你成功破境，我便向門內為你求取此劍，配你鋒芒。」
「多謝師姐厚愛！」
楊悅昕收劍入鞘，拱手致謝。
隨即，她抬眸直視祝蝶舞，目光清澈而堅定，道出心中所想：
「悅昕遍觀門內築基法訣，反覆思量，唯覺那道《四方聽雷法》，其意其勢，甚合我心。悅昕願以此法為根本，築就道基。」
祝蝶舞聞言，柳眉略不可查地微微蹙起，暗自思忖：
先前那道《戎武執鋒寶錄》的接連出現，已令江青煊等人心生疑慮，王修遠因此功法閉關更是吉凶未知。
而這部《四方聽雷法》，乃是當年齊宣所贈。
齊家雖與青玄門表面交好，但據江青煊暗中所查，齊家老祖齊彥心思深沉難測，此訣更是以一份來歷不明的五品古法殘片為基礎修改而成，其中是否暗藏玄機、有無隱患，實在難以斷言！
楊悅昕無論是修道資質還是劍道天賦，都堪稱青玄門弟子中的翹楚。
於私心而論，祝蝶舞視她如妹如徒，委實不願其行此帶有未知風險的冒險之舉；於宗門大局而言，這般天賦頗佳、築基在望的弟子，更是山門未來興衰所系，實在損失不起！
「不若...再考慮考慮其他法訣？」
祝蝶舞語氣溫和，卻帶著明顯的勸誡之意，她解釋道：
「這《四方聽雷法》雖是四品，威能不俗，但終歸是以古法殘篇修改而成，難保修習之後，不會在關鍵處埋下隱患，貽害無窮。」
「師姐的顧慮，悅昕曉得。」
而這份清淨，終使這部《秋露聞寒劍訣》得以早早撰畢。
筆鋒落下最後一字，祝蝶舞並未立刻停筆。
她凝望著竹簡上的字跡，多年來習劍的種種心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暗暗嘆了口氣，再次點墨提筆，筆鋒流轉，於竹簡卷末的空白處，留下了數行娟秀的小字：
「雲霧繚繞遮白晝，舞劍消心愁。
鋒刃拂落葉，霜寒露冷，門庭鎖清秋。
孤鴻聲斷重霄後，霧散觀星斗。
玄道何處有，精心凝眸，劍意獨難求。」
寫罷最後一字，祝蝶舞停筆良久，目光仿佛穿透了竹簡，投向了渺不可知的劍道盡頭。
最終，她才提腕落下幾字：
「《醉花陰·露秋舞劍有感》，夏曆七月十八，白露。」
擱筆許久，待心頭翻湧的思緒隨著墨跡漸干而稍斂，祝蝶舞這才緩緩收回落在玉簡上的目光。
她屈指輕彈，一道柔和的氣勁拂過，殿門應聲而開，一道苗條的身影邁步踏入殿中。
來人穿著一襲乾淨的淡白色長袍，鳳眼朱唇，雙眉細長如柳，本是柔婉清麗的面容，只是腰間懸掛的法劍隱隱透出的凜冽銳意，與她眉宇間那份掩不住的勃勃英氣相合，將原本柔婉的面容稍作修飾，平添了幾分不容侵犯的颯爽。
正是楊悅昕。
「見過祝長老！」
楊悅昕恭敬行禮，聲音清脆。
祝蝶舞抬眸望去，面上複雜的情緒已悄然隱去，浮現出一絲由衷的笑意，溫聲道：
「悅昕來了。」
她神識微動，便已探知楊悅昕修為穩固在離垢四層，氣息圓融，距離圓滿之境已不算遙遠。
她輕輕擺手，眼中笑意不減：
「殿內僅你我二人，不必多禮。稱呼長老我卻不甚習慣，還是叫師姐好一些。」
「是，師姐。」
楊悅昕應道。
她於劍道一途皆承自祝蝶舞，雖名義上是同輩，心中早已將其視作師長，故而，即便殿內只有兩人，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待楊悅昕依言落座，祝蝶舞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剛撰寫完畢、墨跡猶新的竹簡上。
她抬眉道：
「待此劍訣收入門中藏書閣後，可為你拓印一份。閒暇時多翻閱體悟，於你修行劍道或有裨益。」
楊悅昕點點頭，目光掃過那開篇醒目的幾個大字——《秋露聞寒劍訣》，她抬眸看向祝蝶舞，認真道：
「師姐所著劍訣深入淺出，條理分明，確比掌門師兄那部《寒梅照雪劍訣》更易入手理解。」
祝蝶舞微微搖頭，神色鄭重：
「掌門師弟劍道修為遠在我之上，其所著劍訣立意高遠，縱有晦澀難懂之處，亦是門中劍道傳承之瑰寶，不可輕忽。你亦當時常翻閱揣摩，若有不解之處，隨時可來尋我。」
見楊悅昕點頭應是，祝蝶舞目光下移，落在她橫置於膝上的法劍。
劍未出鞘，一股內蘊的鋒銳之氣卻隱隱透出，顯示出主人不凡的劍道修為。
她開口道：
「遍觀門中諸弟子，唯你一人劍道天賦最為卓絕。大道雖艱，劍道更險，需勤修不輟，切莫因一時進境而生懈怠之心。」
楊悅昕心領神會，知曉祝蝶舞這是在考量自己劍道修為的進境，她當即起身，右手塔上劍柄。
鏘——！
法劍應聲出鞘，寒光乍現，映得殿內燈火都為之一亮。
楊悅昕並指如劍，指尖一縷精純法力湧出，輕輕拂過劍脊。
霎時間，劍身之上躍起一抹凝練的純白色劍芒，鋒銳之意瞬間瀰漫開來，隱隱傳出無數細小的金鐵交鳴之聲。
她面上浮現一絲謙遜的愧意，低眉道：
「悅昕愚鈍，自上山隨師姐習劍已逾十載，至今方才堪堪修至劍元之境，實在慚愧。」
祝蝶舞凝神細觀，清晰地感知到楊悅昕的劍上凝聚的銳氣之精純，竟比自己當年初入此境時還要強盛幾分。
隱隱傳來的金鐵交鳴，更印證了她劍道的天賦不凡。
祝蝶舞眉宇間毫無半分嫉妒或羨慕，唯有由衷的欣慰與期許。
心下思量著措辭，唯恐誇讚過甚令其驕矜，或評價不足挫其銳氣。
斟酌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劍道一途，首重心悟，次重苦修，練劍十載方修成劍元，已屬難能可貴。你當持恆心，既不妄自菲薄，亦不可心高氣傲，循序漸進才是正道。」
她話語微頓，轉而關切起楊悅昕的修為根本：
「悅昕，你如今修為也已至離垢四層，以你的天資悟性，離垢圓滿指日可待。」
「前些時日，掌門已託付坊市器師，正在重鑄一柄偶然得來的築基劍胚，待你成功破境，我便向門內為你求取此劍，配你鋒芒。」
「多謝師姐厚愛！」
楊悅昕收劍入鞘，拱手致謝。
隨即，她抬眸直視祝蝶舞，目光清澈而堅定，道出心中所想：
「悅昕遍觀門內築基法訣，反覆思量，唯覺那道《四方聽雷法》，其意其勢，甚合我心。悅昕願以此法為根本，築就道基。」
祝蝶舞聞言，柳眉略不可查地微微蹙起，暗自思忖：
先前那道《戎武執鋒寶錄》的接連出現，已令江青煊等人心生疑慮，王修遠因此功法閉關更是吉凶未知。
而這部《四方聽雷法》，乃是當年齊宣所贈。
齊家雖與青玄門表面交好，但據江青煊暗中所查，齊家老祖齊彥心思深沉難測，此訣更是以一份來歷不明的五品古法殘片為基礎修改而成，其中是否暗藏玄機、有無隱患，實在難以斷言！
楊悅昕無論是修道資質還是劍道天賦，都堪稱青玄門弟子中的翹楚。
於私心而論，祝蝶舞視她如妹如徒，委實不願其行此帶有未知風險的冒險之舉；於宗門大局而言，這般天賦頗佳、築基在望的弟子，更是山門未來興衰所系，實在損失不起！
「不若...再考慮考慮其他法訣？」
祝蝶舞語氣溫和，卻帶著明顯的勸誡之意，她解釋道：
「這《四方聽雷法》雖是四品，威能不俗，但終歸是以古法殘篇修改而成，難保修習之後，不會在關鍵處埋下隱患，貽害無窮。」
「師姐的顧慮，悅昕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