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議畢
玉念祠輕輕捋須，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不待江青煊與佘清風開口，他便笑著問道：
「江掌門可知上華仙宗？」
「自是曉得。」
江青煊點點頭，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捲青冥宗治下疆域圖。
北方有七個國家，韓、趙、燕、魏、宋、齊、楚。
而魏國境內十三郡，其中七郡為青冥宗所踞，而餘下六郡則為上華宗所有。
對於上華宗，江青煊也曾聽聞一二。
與青冥宗上下的鬼氣森然不同，上華宗則是一派仙氣盎然，以符劍兩道聞名魏國。
據說上華宗的主峰之上懸著一道金光萬丈的巨大符籙，傳聞乃是上華宗立道祖師遺留，內里封存了一道大妖【三首金烏】的純陽精魄，誅邪制陰，蘊含無限玄妙。
江青煊正思索著，玉念祠卻是撫須一笑，解釋道：
「老夫有位族弟，在上華宗內修行，乃是築基巔峰的高修。據他透露，那楊天縱修了不該修的功法，被梟首分屍，已然身死道消了。」
「怎會如此？！」
佘清風蹙起眉頭，面露不解，失言道。
全思錦見風頭被玉念祠占盡，待其話音落下，立刻接口，聲音帶著幾分玄奧：
「據古籍《太虛玄聖傳道集》中所載：凡諸玄物，藏性納命。自古以來，我等修士所求，乃是性命圓滿。而性與命，本就是大道位格，萬物意象之顯化。」
「煉化靈氣，築就道基，乃至圓滿之境，便是占了他人所求的一分位格、意象，便是起了道爭。爭不過，自是身死道消。」
待全思錦言罷，玉念祠不等江佘二人消化這震撼消息，便看向江青煊，直接道：
「既然情勢已明，我等也不過多廢話，江掌門，此事你青玄門到底干不干？給個痛快話！」
話音落下，殿後庭院一時寂靜，唯有山風拂過松針的沙沙聲。
佘清風微微低眉，江青煊也是並未立刻作答，而是平復心境，暗自思忖。
如今青玄門有四位築基坐鎮，若是攜帶【雲間月】，憑藉劍意，江青煊自己面對初晉築基中期的楊惜允有九成的把握將其斬殺，而師姐祝蝶舞，憑藉道統相剋，對上楊惜成的勝算極大。
另外的一位築基客卿，若由佘清風與田若苦兩人對敵，亦能拖延至江青煊與祝蝶舞前來幫襯。
至於那道基崩潰的楊新檀，就算靠著收集的精血修煉秘法維持生機，延續道途，也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
奈何當初與玄水門一戰，雙方立下了互不侵吞的心魔道誓，此刻儼然成為了一條彆扭的束縛。
其實真正看起來，這種結果也並無不可，再往西便是化羽門的疆域，雲羅山也好，北倉山也罷，由金焰門與雲煙山玉家兩家占據，卻也成為了青玄門用以延遲化羽門之鋒芒的屏障。
只要金焰門與玉家兩家不倒，青玄門便可在其後安心發展，積蓄力量。
當下立斷，江青煊抬眸掃過全思錦與玉念祠，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躊躇與鄭重：
「全前輩當年仗義前來，在下曾言，若貴門相召，青玄門自當應命。然，在下身為一門之長，行事不得不為宗門長遠計。在下…尚有幾個小小要求，若兩位前輩能允，青玄門願聽兩位前輩調遣！」
「江掌門但講無妨。」
江青煊點點頭，沉聲道：
「其一，此戰所獲玄水門所有功法、秘術、典籍等玉簡，我青玄門需拓印一份副本。」
全思錦與玉念祠聞言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低聲道：
「此乃應有之義，自然可以！」
「其二，戰中我門中築基親手擊殺之玄水門修士，其隨身儲物袋、法器、靈材等一應戰利品，歸我青玄門所有，貴方不得索取。」
此言一出，全思錦眼神微動，並未立刻應承，而是悄然傳音玉念祠：
「玉老前輩以為如何？」
玉念祠面色不變，暗中傳音回道：
「哼，他越是如此斤斤計較於眼前小利，越顯其底氣不足。觀其門庭氣象，築基修士至多不過三位，除留守者外，能派出兩位築基初期已是極限。答應他又何妨？
全思錦聞言深有同感，於是斟酌著回道：
「老前輩所言有理。屆時將其遣去對付那築基中期的楊惜允，待我等將事情辦完了，青玄門這頭怕是還在與那楊惜允苦戰，其一身家當到頭來還不是我兩家的！」
相互傳音交流片刻，全思錦這才抬眸看向江青煊，笑道：
「江掌門此求合情合理！我金焰門允了！」
「我玉家也同意。」
江青煊點點頭，繼續道：
「其三，為免節外生枝，我青玄門參戰築基，皆以無門無派的散修名義行事。若戰局有變，超出預料，或遇不可抗之力，我門修士有權即刻抽身退走，貴方不得阻攔、怪罪。不知兩位前輩意下如何？」
「哈哈，江掌門思慮周全！」
全思錦大笑一聲，稱讚道：
「此乃老成持重之舉，我等豈有不應之理？」
玉念祠也頷首道：
「正當如此。」
「兩位前輩當真爽快！」
江青煊拱手一禮，話鋒卻陡然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坦誠，試探著問道：
「既已議定，為安彼此之心，免生嫌隙…不知兩位前輩，可願與在下立下心魔道誓，約束此盟約？」
「自無不可。」
兩人齊齊應下，以秘法與江青煊起了誓。
三道無形的誓約之力，伴隨著玄奧的波動，深深烙印於三人【心湖靈景】之中，形成繁複的約束印記。
誓畢，庭院中氣氛似乎更融洽了幾分。
江青煊感受著心湖中那道沉甸甸的誓約印記，沉默片刻，問道：
「不知兩位前輩，定於何時起事？」
「五日後。」
全思錦回答乾脆，一拍腰間儲物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溫潤剔透的青色玉片，遞給江青煊，解釋道：
「此乃傳音玉符，滴上一滴心頭血煉化後便可互相通信。五日後，全某自會以此符聯絡江掌門，告知地點與具體安排。」
「晚輩明白了。三日後，靜候前輩傳訊。」
江青煊接過玉符，鄭重回道。
江青煊與佘清風親自將二人送至山門陣外。
望著兩道遁光消失在天際，兩人臉上的客套笑容緩緩斂去。
「掌門師兄，此二人…」
佘清風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各懷心思，所求甚大。」
江青煊目光深邃，望著遠方雲海，低吟道：
「那玉念祠提及楊天縱死訊時，語焉不詳，恐非全貌。全思錦急於促成此事，眼中算計之色難掩。他們視我青玄門為可驅之刃，卻也小覷了這把刀的鋒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淺笑道：
「不過，他們的謀劃，與我青玄門所求倒也暫時相合。」
「掌門師兄。」
佘清風抬眸看向他，正色道：
「師兄。此番便讓田師兄與祝師姐留守山門，就由我與你一道前去吧。我與紅蓮自回歸宗門，卻還不曾為門做些事，還請師兄給師弟我一個機會！」
佘清風執掌司法殿，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為所有的門人弟子都是有目共睹的，江青煊心中更是瞭然。
正欲開口婉拒，卻見佘清風神色鄭重，似對這件事渴望已久，江青煊遂打消了心中的念頭，溫言道：
「好。只是，萬萬要以自身為重！」
佘清風眼中精光一閃，哈哈一笑，拱手道：
「謹遵法諭！」
不待江青煊與佘清風開口，他便笑著問道：
「江掌門可知上華仙宗？」
「自是曉得。」
江青煊點點頭，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捲青冥宗治下疆域圖。
北方有七個國家，韓、趙、燕、魏、宋、齊、楚。
而魏國境內十三郡，其中七郡為青冥宗所踞，而餘下六郡則為上華宗所有。
對於上華宗，江青煊也曾聽聞一二。
與青冥宗上下的鬼氣森然不同，上華宗則是一派仙氣盎然，以符劍兩道聞名魏國。
據說上華宗的主峰之上懸著一道金光萬丈的巨大符籙，傳聞乃是上華宗立道祖師遺留，內里封存了一道大妖【三首金烏】的純陽精魄，誅邪制陰，蘊含無限玄妙。
江青煊正思索著，玉念祠卻是撫須一笑，解釋道：
「老夫有位族弟，在上華宗內修行，乃是築基巔峰的高修。據他透露，那楊天縱修了不該修的功法，被梟首分屍，已然身死道消了。」
「怎會如此？！」
佘清風蹙起眉頭，面露不解，失言道。
全思錦見風頭被玉念祠占盡，待其話音落下，立刻接口，聲音帶著幾分玄奧：
「據古籍《太虛玄聖傳道集》中所載：凡諸玄物，藏性納命。自古以來，我等修士所求，乃是性命圓滿。而性與命，本就是大道位格，萬物意象之顯化。」
「煉化靈氣，築就道基，乃至圓滿之境，便是占了他人所求的一分位格、意象，便是起了道爭。爭不過，自是身死道消。」
待全思錦言罷，玉念祠不等江佘二人消化這震撼消息，便看向江青煊，直接道：
「既然情勢已明，我等也不過多廢話，江掌門，此事你青玄門到底干不干？給個痛快話！」
話音落下，殿後庭院一時寂靜，唯有山風拂過松針的沙沙聲。
佘清風微微低眉，江青煊也是並未立刻作答，而是平復心境，暗自思忖。
如今青玄門有四位築基坐鎮，若是攜帶【雲間月】，憑藉劍意，江青煊自己面對初晉築基中期的楊惜允有九成的把握將其斬殺，而師姐祝蝶舞，憑藉道統相剋，對上楊惜成的勝算極大。
另外的一位築基客卿，若由佘清風與田若苦兩人對敵，亦能拖延至江青煊與祝蝶舞前來幫襯。
至於那道基崩潰的楊新檀，就算靠著收集的精血修煉秘法維持生機，延續道途，也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
奈何當初與玄水門一戰，雙方立下了互不侵吞的心魔道誓，此刻儼然成為了一條彆扭的束縛。
其實真正看起來，這種結果也並無不可，再往西便是化羽門的疆域，雲羅山也好，北倉山也罷，由金焰門與雲煙山玉家兩家占據，卻也成為了青玄門用以延遲化羽門之鋒芒的屏障。
只要金焰門與玉家兩家不倒，青玄門便可在其後安心發展，積蓄力量。
當下立斷，江青煊抬眸掃過全思錦與玉念祠，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躊躇與鄭重：
「全前輩當年仗義前來，在下曾言，若貴門相召，青玄門自當應命。然，在下身為一門之長，行事不得不為宗門長遠計。在下…尚有幾個小小要求，若兩位前輩能允，青玄門願聽兩位前輩調遣！」
「江掌門但講無妨。」
江青煊點點頭，沉聲道：
「其一，此戰所獲玄水門所有功法、秘術、典籍等玉簡，我青玄門需拓印一份副本。」
全思錦與玉念祠聞言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低聲道：
「此乃應有之義，自然可以！」
「其二，戰中我門中築基親手擊殺之玄水門修士，其隨身儲物袋、法器、靈材等一應戰利品，歸我青玄門所有，貴方不得索取。」
此言一出，全思錦眼神微動，並未立刻應承，而是悄然傳音玉念祠：
「玉老前輩以為如何？」
玉念祠面色不變，暗中傳音回道：
「哼，他越是如此斤斤計較於眼前小利，越顯其底氣不足。觀其門庭氣象，築基修士至多不過三位，除留守者外，能派出兩位築基初期已是極限。答應他又何妨？
全思錦聞言深有同感，於是斟酌著回道：
「老前輩所言有理。屆時將其遣去對付那築基中期的楊惜允，待我等將事情辦完了，青玄門這頭怕是還在與那楊惜允苦戰，其一身家當到頭來還不是我兩家的！」
相互傳音交流片刻，全思錦這才抬眸看向江青煊，笑道：
「江掌門此求合情合理！我金焰門允了！」
「我玉家也同意。」
江青煊點點頭，繼續道：
「其三，為免節外生枝，我青玄門參戰築基，皆以無門無派的散修名義行事。若戰局有變，超出預料，或遇不可抗之力，我門修士有權即刻抽身退走，貴方不得阻攔、怪罪。不知兩位前輩意下如何？」
「哈哈，江掌門思慮周全！」
全思錦大笑一聲，稱讚道：
「此乃老成持重之舉，我等豈有不應之理？」
玉念祠也頷首道：
「正當如此。」
「兩位前輩當真爽快！」
江青煊拱手一禮，話鋒卻陡然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坦誠，試探著問道：
「既已議定，為安彼此之心，免生嫌隙…不知兩位前輩，可願與在下立下心魔道誓，約束此盟約？」
「自無不可。」
兩人齊齊應下，以秘法與江青煊起了誓。
三道無形的誓約之力，伴隨著玄奧的波動，深深烙印於三人【心湖靈景】之中，形成繁複的約束印記。
誓畢，庭院中氣氛似乎更融洽了幾分。
江青煊感受著心湖中那道沉甸甸的誓約印記，沉默片刻，問道：
「不知兩位前輩，定於何時起事？」
「五日後。」
全思錦回答乾脆，一拍腰間儲物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溫潤剔透的青色玉片，遞給江青煊，解釋道：
「此乃傳音玉符，滴上一滴心頭血煉化後便可互相通信。五日後，全某自會以此符聯絡江掌門，告知地點與具體安排。」
「晚輩明白了。三日後，靜候前輩傳訊。」
江青煊接過玉符，鄭重回道。
江青煊與佘清風親自將二人送至山門陣外。
望著兩道遁光消失在天際，兩人臉上的客套笑容緩緩斂去。
「掌門師兄，此二人…」
佘清風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各懷心思，所求甚大。」
江青煊目光深邃，望著遠方雲海，低吟道：
「那玉念祠提及楊天縱死訊時，語焉不詳，恐非全貌。全思錦急於促成此事，眼中算計之色難掩。他們視我青玄門為可驅之刃，卻也小覷了這把刀的鋒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淺笑道：
「不過，他們的謀劃，與我青玄門所求倒也暫時相合。」
「掌門師兄。」
佘清風抬眸看向他，正色道：
「師兄。此番便讓田師兄與祝師姐留守山門，就由我與你一道前去吧。我與紅蓮自回歸宗門，卻還不曾為門做些事，還請師兄給師弟我一個機會！」
佘清風執掌司法殿，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為所有的門人弟子都是有目共睹的，江青煊心中更是瞭然。
正欲開口婉拒，卻見佘清風神色鄭重，似對這件事渴望已久，江青煊遂打消了心中的念頭，溫言道：
「好。只是，萬萬要以自身為重！」
佘清風眼中精光一閃，哈哈一笑，拱手道：
「謹遵法諭！」